◇ 第28章 情話是偶爾兌現的謊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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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8章 情話是偶爾兌現的謊言
前腳剛踏出辦公室的門，戚蕭揚扯了扯胸前的領帶，突然聽見拐角傳來一陣高跟鞋的噠噠聲。
他順著聲源方向看去，看見戚秋池穿著一襲長裙款款而來。
“這周末，戚弘晟要與我們見面。”戚秋池言簡意駭，上下掃視一圈，“看來我來得正巧，否則你已經上高速了。”
聽到這番話，戚蕭揚握著鑰匙的手用力，手背青筋暴起。他目光陰冷銳利，眉目間沒有絲毫溫度。
他冷笑一聲，後悔太早把煙按掉，忍下心中怒火，罵了句：“他還能下地走，是我的過失。”
戚秋池聳聳肩，不置可否。
他嗓子發幹，被沈澤安挑起的火還沒熄滅，戚秋池帶來的消息像往他心頭的火裏澆了瓶伏特加。
“不過，他確實差點就不能下地走了。”戚秋池依在墻上，陷入回想。
“命運陰差陽錯罷了，如果沒發生那件事，現在戚家的孩子也不會只有我們兩個。”戚蕭揚拔下鑰匙，塞進口袋裏。
戚秋池食指勾住自己栗色的卷發，輕輕在指節上繞著圈，“那你覺得，我們的命運會是怎樣的？”
窗外最後一抹光線也消失了，太陽隱匿進地平線裏。失去光照，整棟寫字樓好像溫度驟降，冰冷潮濕。
戚蕭揚轉過身，直視對方，眼眸中湧動著令人不寒而栗的冰冷，“Alpha腺體被挖下來。”
當年戚弘晟身上發生了一件事，他正在聯合股東進行會議，忽然一個分辨不出是beta還是omega的女人拿著把鋒利的剪刀闖了進來。
場面頓時亂作一團，刺鼻的鐵銹味彌漫開來，她蓬頭垢面，很快就被保安拖走。
她一邊走，一邊猖狂地怒罵：“戚弘晟！你不得好死！玩爛了那麽多Omega，逼/良/為//娼，你今天的下場就是你的報應！”
沒有人知道她是怎麽突破層層疊疊的權限闖進來的，但當事情發生後，已經無法挽救了。
消息當場就被封鎖，知情的高層人士很快被大換血，但都無濟於事。
所有人都知道，戚家只留下兩個子嗣，只是因為戚弘晟就此失去性/功能。
這件事情很快就過去，但卻永遠在戚弘晟的心裏紮根。
他開始更加暴虐、病態，在妻兒都看不到的地方，越來越多的Omega淪為他掌心的戰利品。
戚蕭揚大概會終身都記得年幼時所目睹的那一幕。
痛哭流涕的Omega衣不蔽體，扯著一張撕裂的被單蓋在身上，跑出戚家在後山買下的老宅。
那個Omega沒有跑遠，就被屋裏追出來的兩個Alpla拖了回去。他們拽著Omega的腳踝，讓他面朝地拖行，指尖在地上磨出血。
那年的戚蕭揚太年幼，還不知道那意味著什麽。
當他和戚秋池決定扳倒戚弘晟、再次回到那個被列為禁區的老宅時，發現老宅已經被封鎖清空了。
他們還是來晚了。
只不過這給他們提供了一個明確的方向，以及告訴他們，那些猜測都是對的。
只有扳倒戚弘晟，他們才有真正的自由，才有呼吸、存活下去的可能性。
姐弟兩人相顧無言，戚蕭揚沈思一會，揮揮手：“我要回去了。”
“嘖，戚家哪兒來的情種基因啊？搞半天你也是談了戀愛就忘正事。”戚秋池嫌棄地搖搖頭，忘記她也是名副其實的情種。
戚蕭揚腳步一頓，“我們沒有在戀愛。”
“都這樣了還沒有在戀愛嗎？”戚秋池不可置信，“真就是包養關系？”
“他看起來愛我嗎？”戚蕭揚反問。
似乎是有些不理解戚蕭揚這句話的意義所在，戚秋池微皺起眉頭，“那你愛他嗎？”
他的身影隱匿進黑暗裏，斜長的一道黑影拖在地上，那是地面上唯一一塊亮光。
現在戚蕭揚的心情很糟糕。
這本該是很愉快的一天，回去吃沈澤安做的提拉米蘇，和他說說話，接吻，或許還能有個擁抱。
可戚秋池的出現，不得不把他再次逼到現實的面前。
短暫到像是一場夢的逃避時間就那麽從指縫中溜走，他又要面對鬼影般纏著他的家族命運，又被逼迫去正視、去思考他和沈澤安的關系。
包養協議之下，他和沈澤安好像都默契地忘記過往的愛與恨。
共處一個屋檐，親昵又溫柔，濃情蜜意不是假象，可踏出那棟樓再無未來也是真相。
戚蕭揚比誰都清楚，沈澤安是永遠不會停泊的無腳鳥。他只是看著柔軟純良，其實他有比鉆石更堅硬的心臟。
見戚蕭揚這副模樣，戚秋池忍不住說：“愛來愛去，哪兒有那麽多名堂呢。有些人或許不願意承認愛你，但字字句句、一言一行，全都在愛你，你難道能說那不是愛嗎？”
“我想要答案。”戚蕭揚擡起頭來，說得鏗鏘有力，可竟然能聽出一絲不容察覺的委屈。
感情事上，年長的戚秋池是過來人。她正值青春年華就失去此生摯愛，往後餘生都在咀嚼那份苦痛，拒絕所有追求者和找尋幸福的權利。
她和戚蕭揚都是在沒有愛的環境裏長大的，是她的愛人教會她去愛，自然也知道感情多可貴、多來之不易。
於情於理，她都想喚醒這個當時唯一一個拉了自己一把的弟弟，讓他清醒，讓他不要在自我囚錮中越陷越深。
她不懂戚蕭揚的頑固執拗，有些不可理喻地說道：“你分明可以告訴他，你很愛他。”
長久的沈默之後，戚蕭揚神情扭曲，似笑非笑，痛苦把他皮肉都撕扯開。
他一字一句地說：“戚秋池，你知道八年前我打算向他告白時，除了鮮花，還準備了什麽嗎？”
“獎杯。我要把拿下冠軍後的獎杯送給他。”
所有人都知道那個獎杯對戚蕭揚而言有多重要，他是獨立車手，自己一個人投入重金參與訓練和課程。為了參加級別高的賽事，反覆在低級別賽事中積累積分，才有參加那場比賽的資格。
那是戚弘晟和戚蕭揚的賭約。
如果戚蕭揚可以拿下冠軍，從此以後，他就可以脫離戚家，不再受到管控，無拘無束地追逐夢想。
那個獎杯會是戚蕭揚夢想與人生的啟程，未來的人生中或許還會有很多個獎杯獎牌，但只有那個意義非凡。
而他打算在獲獎後，把那個獎杯送給沈澤安。
只因為，沈澤安是他心愛的人，他心愛的Omega。
往後的餘生、榮譽、夢想、掌聲、光明，都與他共享。
可最後也因為沈澤安，他與夢想失之交臂。
八年一晃，沈澤安變成他的金絲雀。而早在八年前，他也因為沈澤安，變成了戚家的籠子裏的鷹。
“愛他又怎麽樣，我也恨他。”戚蕭揚側過臉，咬著後槽牙。說著最冷漠無情的話，可眼底分明就是落寞狼狽的。
“告訴他又怎麽樣？我不要再當被踢開的狗，也不要他只是為了利益、為了錢、為了哄我為了我開心的甜言蜜語。”
“我的愛，他要嗎？”
他的語氣逐漸高亢、激烈，好像在訴說無數個陰雨天手臂疼痛時想起沈澤安的痛楚與不甘。唯有說到最後一句“我的愛，他要嗎？”時，尾音落下去，還帶著不明顯的顫抖。
像一個孤註一擲的人，終於墜入無邊的谷底。
再次轉過頭來時，戚蕭揚的眼眶紅了一圈。仿佛被火燒的窟窿，很淺一層，卻讓人覺得會滴下血淚。
戚秋池倒吸一口冷氣，不知所措地眨眨眼。她未曾想過，這份看似甜蜜畸形的愛，底色是這樣的沈重。
“……你不想和他有未來嗎？”這次戚秋池只是誠心發問，因為她覺得愛是有未來。
戚蕭揚緊緊閉上眼，再睜眼時眼底的痛苦似乎都已消散殆盡，“十八歲那年他沒愛過我嗎？我不信。可他還是選擇了拋棄戚蕭揚的未來。”
最沈重的剖白落到地上，言語已經無法再將其拖起。窗外刮起狂風，樹葉搖晃，繼續這段對話已經沒有意義。
恍惚之際，戚蕭揚仿佛又回到了那年那天的賽場。
遙遙領先的他突然從賽場邊緣摔出去，周遭頓時硝煙四起，他連人帶車滾落，重重摔在護欄邊，手臂當場骨折。
觀眾席傳來驚嘆與唏噓，最昂貴的頭盔傳來“啪嗒”一聲，是產生裂痕的聲音。
那一刻戚蕭揚心臟狂跳不止，手臂泛起的疼痛讓他頓時冒起冷汗。他麻木到沒有辦法憤怒，滿腦子都是自己的夢想要結束了。
不，是已經結束了。
一代天驕就此隕落，這世間不可能有一個名為“戚蕭揚”的天才賽車手。
留下的只有永無止境的痛苦、絕望、沒有陽光的明天。他沒有機會脫離戚家，沒有機會實現夢想，沒有機會向心愛的Omega告白。
可旁人還會說，他真走運。不玩賽車，還能回去繼承家產。
好在最後沒有傷勢重到需要上擔架的程度，他沒有去就醫，而是單手抱著頭盔，一瘸一拐地走去找沈澤安。
戚蕭揚不應該在沈澤安面前露出脆弱、狼狽、失敗的一面，可他這一刻一定要去見他。
因為他不能讓沈澤安擔心。
就在他艱難地走到那個專屬於沈澤安的位置上時，發現他正側著頭，雙手握拳垂在身側。
沈澤安的肩上有一只手，正嚴絲合縫地摟著他。
戚蕭揚大腦一嗡，順著那只手向上看去，看到了那雙充滿了譏諷的眼睛。
是霍競鳴。
風聲鶴唳的十八歲，戚蕭揚一敗塗地。
回憶對他來說太痛苦，戚蕭揚深呼吸兩口氣，竭力遏制住情緒。他沒有向戚秋池告別，轉過身，大步往回走。
他不懂，為什麽，為什麽要把他拉回現實。為什麽要讓他想起十八歲。為什麽要讓他記起沈澤安永遠不會選擇有自己的未來的事實。
坐進汽車裏，戚蕭揚趴在方向盤上，從口袋裏掏出煙盒，發現裏面早就空空如也。
他狠狠把煙盒捏扁，靠在椅背上平覆情緒。等情緒克制住之後，才緩緩起身，發動汽車。
他要回去，要見沈澤安。
吻他，抱他，撕開他的衣領，怎麽樣都好。
他想見沈澤安。
【作者有話說】
2024的最後一天啦！大家，明年見！！
哈哈哈哈小虐一下，明年再讓小安哄7小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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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周末，戚弘晟要與我們見面。”戚秋池言簡意駭，上下掃視一圈，“看來我來得正巧，否則你已經上高速了。”
聽到這番話，戚蕭揚握著鑰匙的手用力，手背青筋暴起。他目光陰冷銳利，眉目間沒有絲毫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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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他確實差點就不能下地走了。”戚秋池依在墻上，陷入回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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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最後一抹光線也消失了，太陽隱匿進地平線裏。失去光照，整棟寫字樓好像溫度驟降，冰冷潮濕。
戚蕭揚轉過身，直視對方，眼眸中湧動著令人不寒而栗的冰冷，“Alpha腺體被挖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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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暫到像是一場夢的逃避時間就那麽從指縫中溜走，他又要面對鬼影般纏著他的家族命運，又被逼迫去正視、去思考他和沈澤安的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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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要答案。”戚蕭揚擡起頭來，說得鏗鏘有力，可竟然能聽出一絲不容察覺的委屈。
感情事上，年長的戚秋池是過來人。她正值青春年華就失去此生摯愛，往後餘生都在咀嚼那份苦痛，拒絕所有追求者和找尋幸福的權利。
她和戚蕭揚都是在沒有愛的環境裏長大的，是她的愛人教會她去愛，自然也知道感情多可貴、多來之不易。
於情於理，她都想喚醒這個當時唯一一個拉了自己一把的弟弟，讓他清醒，讓他不要在自我囚錮中越陷越深。
她不懂戚蕭揚的頑固執拗，有些不可理喻地說道：“你分明可以告訴他，你很愛他。”
長久的沈默之後，戚蕭揚神情扭曲，似笑非笑，痛苦把他皮肉都撕扯開。
他一字一句地說：“戚秋池，你知道八年前我打算向他告白時，除了鮮花，還準備了什麽嗎？”
“獎杯。我要把拿下冠軍後的獎杯送給他。”
所有人都知道那個獎杯對戚蕭揚而言有多重要，他是獨立車手，自己一個人投入重金參與訓練和課程。為了參加級別高的賽事，反覆在低級別賽事中積累積分，才有參加那場比賽的資格。
那是戚弘晟和戚蕭揚的賭約。
如果戚蕭揚可以拿下冠軍，從此以後，他就可以脫離戚家，不再受到管控，無拘無束地追逐夢想。
那個獎杯會是戚蕭揚夢想與人生的啟程，未來的人生中或許還會有很多個獎杯獎牌，但只有那個意義非凡。
而他打算在獲獎後，把那個獎杯送給沈澤安。
只因為，沈澤安是他心愛的人，他心愛的Omega。
往後的餘生、榮譽、夢想、掌聲、光明，都與他共享。
可最後也因為沈澤安，他與夢想失之交臂。
八年一晃，沈澤安變成他的金絲雀。而早在八年前，他也因為沈澤安，變成了戚家的籠子裏的鷹。
“愛他又怎麽樣，我也恨他。”戚蕭揚側過臉，咬著後槽牙。說著最冷漠無情的話，可眼底分明就是落寞狼狽的。
“告訴他又怎麽樣？我不要再當被踢開的狗，也不要他只是為了利益、為了錢、為了哄我為了我開心的甜言蜜語。”
“我的愛，他要嗎？”
他的語氣逐漸高亢、激烈，好像在訴說無數個陰雨天手臂疼痛時想起沈澤安的痛楚與不甘。唯有說到最後一句“我的愛，他要嗎？”時，尾音落下去，還帶著不明顯的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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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蕭揚緊緊閉上眼，再睜眼時眼底的痛苦似乎都已消散殆盡，“十八歲那年他沒愛過我嗎？我不信。可他還是選擇了拋棄戚蕭揚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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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戚蕭揚心臟狂跳不止，手臂泛起的疼痛讓他頓時冒起冷汗。他麻木到沒有辦法憤怒，滿腦子都是自己的夢想要結束了。
不，是已經結束了。
一代天驕就此隕落，這世間不可能有一個名為“戚蕭揚”的天才賽車手。
留下的只有永無止境的痛苦、絕望、沒有陽光的明天。他沒有機會脫離戚家，沒有機會實現夢想，沒有機會向心愛的Omega告白。
可旁人還會說，他真走運。不玩賽車，還能回去繼承家產。
好在最後沒有傷勢重到需要上擔架的程度，他沒有去就醫，而是單手抱著頭盔，一瘸一拐地走去找沈澤安。
戚蕭揚不應該在沈澤安面前露出脆弱、狼狽、失敗的一面，可他這一刻一定要去見他。
因為他不能讓沈澤安擔心。
就在他艱難地走到那個專屬於沈澤安的位置上時，發現他正側著頭，雙手握拳垂在身側。
沈澤安的肩上有一只手，正嚴絲合縫地摟著他。
戚蕭揚大腦一嗡，順著那只手向上看去，看到了那雙充滿了譏諷的眼睛。
是霍競鳴。
風聲鶴唳的十八歲，戚蕭揚一敗塗地。
回憶對他來說太痛苦，戚蕭揚深呼吸兩口氣，竭力遏制住情緒。他沒有向戚秋池告別，轉過身，大步往回走。
他不懂，為什麽，為什麽要把他拉回現實。為什麽要讓他想起十八歲。為什麽要讓他記起沈澤安永遠不會選擇有自己的未來的事實。
坐進汽車裏，戚蕭揚趴在方向盤上，從口袋裏掏出煙盒，發現裏面早就空空如也。
他狠狠把煙盒捏扁，靠在椅背上平覆情緒。等情緒克制住之後，才緩緩起身，發動汽車。
他要回去，要見沈澤安。
吻他，抱他，撕開他的衣領，怎麽樣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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