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 第29章 暗流

關燈
◇ 第29章  暗流

通往後院的門沒有關緊,夜裏絲絲寒風透過縫隙滲透進來,沈澤安逐漸從睡夢中醒來。

他迷迷糊糊地睜開眼,印入眼簾的是客廳鵝黃的室內燈,還有坐在沙發尾端的戚蕭揚。

剛睜開眼時,眼前的世界還是朦朧的。沈澤安揉揉眼眶,不記得自己是什麽時候在沙發上睡著的,聲音裏還帶著淡淡的鼻音:“你回來了?我給你留了提拉米蘇。”

戚蕭揚沒有說話,只是維持那個姿勢繼續坐著。

等眼前恢覆清明時,沈澤安才看清,戚蕭揚垂著腦袋,臉上分明沒有任何表情,可就是讓人覺得他似乎很難過。

沈澤安支起上半身,還沒來得及開口說話,就聞見了釋放出來的Alpha雪松味信息素。

冰冷的手撫上他的臉頰,戚蕭揚向他靠近,眼底薄薄一層的落寞浮現眼前。

戚蕭揚的另一只手握住沈澤安褲腿裏的腳踝,纖細到就剩一把骨頭,他低垂著眼眸,輕聲說:“腿這麽細。”

這是句暗示性十足的話,沈澤安微微怔住,只覺得此情此景說這番話太違和。

緊接著,戚蕭揚就又說:“上次發//情期的時候,我看著你,想的不是你的身體好漂亮。而是你這麽多年過去了,怎麽越來越瘦。”

“沈澤安,你會永遠留在我身邊嗎?”戚蕭揚的聲音低下去,像是連他自己都不抱任何希望,只是在最脆弱的時候,本能讓他把這個折磨自己的問題問出口。

沈澤安心臟漏掉一拍,不知所措地微微張開嘴,卻沒有說話。

他的心也跟著一起沈下去,墜落,落到只看得見黑暗的角落。

沈澤安在戚蕭揚身上還聞到了淡淡的酒味,他側過臉去,在餐桌上看到了被打開的威士忌。

其實戚蕭揚的酒量不差,只是或許酒精帶來的放松放大化了他的痛苦和脆弱。

讓他如同缺愛的小孩子一樣,問出“你會永遠留在我身邊嗎?”是種狼狽赤裸的試探,他太想要沈澤安永遠留在自己身邊。

看似是疑問句,其實他只想要肯定回答。

可是緘默不語就已經是答案,因為沈澤安從來不會給戚蕭揚任何虛妄的幻想。

戚蕭揚卸下全身力氣,俯下身,把臉埋在沈澤安的頸間。

溫熱的鼻息噴灑在沈澤安的皮膚上,又癢又躁動。沈澤安盯著天花板,伸手輕輕摸了摸戚蕭揚的頭。

像高中時的無數個傍晚那樣,戚蕭揚躺在他大腿上睡覺,他會去摸戚蕭揚柔軟的發絲。

半晌,戚蕭揚終於擡起頭來,在沈澤安頸間啃/咬,覆蓋上新的吻/痕。

沈澤安被很輕地吻了兩下,眼神迷離著問道:“又要做嗎?”

“‘我想要的你都想要給我’,這麽快就不作數了?”戚蕭揚反問,停止親吻的動作。

沈澤安搖頭,“沒有這個意思。”

“我恨你。”戚蕭揚答非所問,說完又趴回沈澤安身上,聲音傳出來有些悶,“做完後在我房間裏睡吧。”

這樣子還有點可愛。沈澤安無奈地笑笑,算作應允。

這天的淩晨時分,戚蕭揚從夢中驚醒,他微微喘著氣從床上坐起來,看見背對著自己睡著的沈澤安。

朦朧的月光灑在他的側臉上,顯得他的睡顏那麽靜謐乖巧。

戚蕭揚看了一會,離開房間,赤/裸著上身倒了杯冰水喝。

在這間屋子裏,一切都是安靜沈悶的。

不會有人驚擾他的夢,不會有喧囂和汽笛聲,也不會有暴雪落進來。

他可以就這麽抱著沈澤安,和他接吻,牽手,做//愛,然後仿佛永遠都不會有明天那般相擁而眠。

包養對沈澤安來說是贖罪,是愧疚,是彌補,是利益驅動。對戚蕭揚來說是報覆,是愛恨糾葛。

唯獨不是希望有情人終成眷屬。

喝完冰水回到臥室,沈澤安似乎被動靜所吵醒,下意識翻過身朝戚蕭揚靠近。

“……幾點了?”沈澤安縮進戚蕭揚的懷抱中,嗓音還有點啞。

“淩晨,睡覺。”戚蕭揚抱著他,閉上眼睛。

沈澤安沒再應聲,很快再次睡去。

第二天沈澤安沒能按時起床,慢吞吞地起身後走去一樓用餐,走進廚房才看見,昨天自己留給戚蕭揚的提拉米蘇一動沒動。

他特意喊陳阿姨買糖粉,就是為了能在戚蕭揚的這份提拉米蘇上,用糖粉篩出一個小兔子的形狀。

但是這份提拉米蘇已經壞了,發酸了。

沈澤安盯著看了一會,倒進垃圾桶。

酒醒後的戚蕭揚就變回平常的模樣,面容冷淡,眸色偏淺的一雙眼睛裏總是淡漠慵懶的。骨節分明的手把玩著銅制打火機,眉眼間帶著似有若無的淩厲。

好像昨晚黏膩、委屈、脆弱的樣子都只是一場夢,他又變成了不會開口說情話的那個高高在上的Alpha,

天氣漸漸變冷,家裏的裝修也太冷清現代化。沈澤安縮在客廳做木雕時總覺得冷,習慣裹一個毯子在身上。

他會在睡前裹著毯子坐在沙發上喝一杯熱牛奶,戚蕭揚還穿著單薄的襯衫從他面前走來走去。沈澤安一手托腮,靠在沙發上靜靜地看著他。

肩寬、腰細、腿長,再加上很鋒利張揚好看的一張臉。

沈澤安仰頭喝完最後一口熱牛奶,低垂下眼眸。

“冷?”戚蕭揚走到沈澤安面前,停下腳步,問他。

沈澤安幾秒後才反應過來,下意識搖搖頭,但手卻拉了拉毯子,把毛毯裹得更緊。

戚蕭揚盯著他看了片刻,眼底沒有情緒,只是沒頭沒尾地說了句:“冬天了。”

別墅裏裝的是五恒系統,戚蕭揚拿出手機調節室內的溫度,調整完後才重新看向沈澤安,“這麽晚了還不去睡?”

“我把杯子洗了就去睡。”沈澤安握著空杯下地,往廚房方向走。

走到一半時他註意到戚蕭揚的視線,一貫冷漠平靜的眸底透著些許不爽。

沈澤安怔了幾秒,聳著肩膀笑了下,輕聲詢問:“今晚要去你房間睡嗎?”

“隨便你。”戚蕭揚皺著眉頭,轉過身不再理他,大步往樓上走。

臥室內的燈被關掉,沈澤安悄悄推開房門,只有床頭櫃上亮著盞明亮的小吊燈,戚蕭揚正坐在床上看報表。

他關上門,聽見戚蕭揚冷言冷語:“我可沒叫你來。”

“嗯,是我自己想來的。”沈澤安點點頭,像哄小孩一樣應下,走向他。

等沈澤安也上床,戚蕭揚把小吊燈關掉,與他躺進同一個溫暖柔軟的被窩裏。

被窩之下的十指觸碰到,但也僅僅只是觸碰,誰都沒有主動去握住對方的手。

室內安靜到只能聽見彼此輕微的呼吸聲,沈澤安眼睛適應了黑暗,睜開眼看著戚蕭揚,突然開口:“昨天為什麽喝酒?”

“你管得太寬了。”戚蕭揚閉著眼,不給答案。

沈澤安眨眨眼,靠得離他更近一些,自言自語般說了句:“你以前最討厭酒精的。”

“你都說了,是以前。”戚蕭揚說完之後,就立刻伸手,輕輕捏住沈澤安的嘴唇,語氣嚴肅,“安靜點,要吵就滾出去。”

沈澤安垂下眼斂,張開嘴,兔子似的在戚蕭揚的指節上咬了下,才閉上眼睛睡去。

隔天,戚蕭揚早晨就告知沈澤安,今天有事情,不能回來吃晚飯。

沈澤安點頭應下,打電話給陳阿姨讓她不要來做飯,自己想點餐吃。

只要戚蕭揚不在家,沈澤安就更傾向於隨便吃一口。他現在逐漸開始著手雕刻更細致的東西,需要投入更多時間和專註力。

簡單吃過午飯,沈澤安就去吃了治療腺體療程中最後一顆藥,開始進行雕刻。

到了下午,有專人進來在客廳裏安裝了一個仿真火取暖電子壁爐,橘紅色的火光帶著“劈裏啪啦”的聲響,照得地板上如同落下一片夕陽。

沈澤安蹲在電子壁爐前,又回過頭俯瞰整個家裏的裝修。

他忽然發覺,這裏很像他高中時夢想過的家。

大別墅,帶一個空曠的院子。那時他英語學得沒有非常好,平常閑暇就會看英文電影,受到耳濡目染,最大的願望就是可以在聖誕節裝扮聖誕樹、家裏有個暖洋洋的壁爐。

沒想到戚蕭揚全都記得。

溫暖濃厚卻笨重的愛意砸向他,沈澤安心裏湧動起一陣無法言喻的柔軟,鼻子發酸。

他起身,想去拿手機給戚蕭揚發信息。

想告訴他,謝謝你,我很喜歡,我很開心。

也想告訴他,要按時吃飯,少抽些煙,早點回來。

然而就在他起身的瞬間,腺體處突然傳來一陣刺痛。沈澤安瞳孔放大,疼痛感頓時蔓延至全身。

劇痛之下,沈澤安兩眼發黑,雙腿發軟失去平衡,膝蓋猛地磕向地面,腰腹擦過茶幾邊緣,疼得雙手顫抖。

他伸手捂住自己的Omega腺體,渾身冒冷汗,不敢置信地偏過頭,看向被捂住的腺體,低聲喃喃一句:“這麽快嗎……”

【作者有話說】

2025第一更!甜虐一下!

這周有加更哦owo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