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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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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我知道

離開黑市後,戚蕭揚拿著沙竹星給自己的那張照片交給了自己的助理李松,讓他去調查。

那是張年代並不久遠的照片,照片上是一個站在農田裏插秧的少年,對著鏡頭笑得很燦爛。背面只寫了“Alpha,出生年份不詳,生日6月21”

當時戚蕭揚也只是想要賭一把,沙竹星職業特殊,也知道人情冷暖,不應該蠢到就這麽光明正大戴著貨真價實的珠寶。

除非那真的很重要。

不過目前信息太少,李松調查無果。等回頭再見到沙竹星問問詳細信息,估計可以方便點。

從黑市回來後公司裏又忙得脫不開身,戚蕭揚趕完了兩天的工作,又和戚秋池互通過情報,才終於在晚上抽出時間來,去周牧那裏看一眼沈澤安。

已經兩天沒見到沈澤安了。

兩日不見就恍若隔世,戚蕭揚輕車熟路地走進診所,剛要推開病房的門,就聽見門內傳來一陣幹嘔的聲音。

戚蕭揚頓時瞪大雙眼,立刻按下門把手,推開門走進去。

印入眼簾的是面色蒼白的沈澤安跪趴在床沿邊,護士在一旁小心翼翼地扶起他。

沈澤安站起來後順著開門聲方向看過去,眼角還帶著淚花,卻像松了口氣那般笑起來,“你來了。”

戚蕭揚呼吸一窒,緩緩走進去。

走到床沿邊時,沈澤安已經躺回了床上,正在喝溫水。

“藥劑副作用,沈先生有些發低燒,晚飯全吐了。”護士很有眼力見,直接對著戚蕭揚說明情況。

戚蕭揚直勾勾地盯著沈澤安,感覺才兩天不見,沈澤安就已經瘦了一大截。

面容很憔悴蒼白,剛剛因為嘔吐溢出生理性淚水、睫毛上沾著淚珠,鼻頭泛著紅。

“我沒事,很快就退燒了。”沈澤安對著他笑了下,把玻璃杯放回床頭。

“我叫陳阿姨煮點粥送過來。”戚蕭揚伸手,替沈澤安抹去眼角的淚珠。

沈澤安搖搖頭,說:“不要,沒胃口。”

沒見面的兩天裏,沈澤安正在嘗試周牧他們研發出來的新藥劑,之前就已經研發完成,只不過還在臨床試驗階段。

周牧那邊給出的說法是,因人而異會有副作用,沈澤安沒有藥物過敏,但副作用比較嚴重。

戚蕭揚盯著沈澤安看了一會,像要沒見到的48個小時全部補償回來。直到沈澤安不太自在地扭過頭去,他才收回視線。

治療過程顯然是痛苦的。沈澤安手背上有淤青,肯定是發燒打過點滴。

其實周牧說得對,就算不治療,或許也不會有什麽大影響。

只是自己不能標記沈澤安。

只有自己不能。

戚蕭揚低垂下眼眸,一言不發地站起來,走到外面去吹冷風。

走廊裏有一股消毒水的氣味,護士正推著推車從拐角經過,藥水瓶輕微碰撞發出丁零當啷的聲響。

戚蕭揚走進窗臺邊,打開窗戶,熟練地掏出煙和打火機,把煙點燃。

煙抽了沒兩口,倉促的腳步聲突然響起,走到身後時停下。

戚蕭揚吐出一口煙,轉頭看,來人是周牧。

“你也在抽煙呢?”周牧沒話找話,硬擠到窗口邊一起抽。

心情不佳的戚蕭揚沒搭理他,自顧自地看著窗外。暮色逐漸模糊起來,診所的馬路對面有條波光粼粼的小河,河裏沒有月亮。

“我說,你煙癮也太大了吧。”周牧突然說,“抽煙會增加患肺癌風險、導致呼吸道感染、肺功能下降、引……”

“滾。”戚蕭揚打斷他,語氣刻薄。

周牧連連舉起手,做了個投降的姿勢,“哎哎哎,你家Omega身體不太好,這不是作為醫生提醒你讓他少吸二手煙嘛。”

夾著煙的手在空中停頓兩秒,戚蕭揚眼眸閃爍,把煙掐了,不忘冷言一句:“別多管閑事。”

“沈澤安的腺體情況……我只能說,可以嘗試著往這方面治療,但未必奏效。”周牧雙手懷胸,猶豫著開口,“他的指標一切正常,我們甚至沒有對照數據。”

“那你們怎麽判斷藥物是否起效?”戚蕭揚依在冰冷的墻面上,半晌後才開口。

周牧註視著戚蕭揚的眼睛,一字一句說道:“是由你判斷。”

“能否標記,能不能聞見他的信息素,他聞見Alph息素時會不會疼痛,快進入發//情期會不會信息素紊亂。”

話音剛落下,周牧話鋒一轉,猶豫著開口:“不過……你覺得標記很重要嗎?”

戚蕭揚不做聲,只是站在陰暗寒冷的墻角,側臉銳利又清晰,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片刻後他突然晃了晃腦袋,臉上露出一絲疲憊,“周牧,不是標記很重要。”

重要的是我想得到他。戚蕭揚在心裏補充,並沒有說出口。

“其實我覺得,沈澤安不可能對你沒感情。或許你們真正該解決的不是這種浮於表面的問題。”周牧思索一會,說道。

從狹窄的窗口往外面望去,今晚的夜空沒有月亮,濃重到像片深不見底的海。倒映在戚蕭揚眼底的也只有漆黑,和晦澀。

橫在他們中間的問題太多。沈澤安這個人身上有太多秘密,他似乎背負著比自己想象的還要多得多的罪孽,所展露出來的只不過是冰山一角。

可是戚蕭揚知道,沈澤安永遠不會主動告訴自己。

因為那是他的苦痛,他默不作聲地承受。

就像十八歲那年戚蕭揚第一次見李溫琳,寧可低聲下氣一次又一次地打電話求情借錢,也沒有想過來找自己借錢。

戚蕭揚好像永遠都不是沈澤安會願意依賴、棲息的樹窩。

可是每次看到時戚蕭揚都會想,沈澤安,你為什麽那麽固執呢?明明只靠你自己,你總是把生活過得一塌糊塗。

那我帶你走吧。因為我想得到你,我想恨你,也想愛你。

我只是恨你不愛我,我只是恨你拋棄我。

他們之間只會是無解題,兩個人都心知肚明,將錯就錯下去。

“我是覺得,有心就好了,相遇就是緣嘛,緣來就珍惜。”周牧模棱兩可地寬慰他,覺得兩人的感情太過古怪,無法多言。

戚蕭揚悶聲笑了下,像在自嘲又像覺得可笑,最後還是沒有說話。

聊完後周牧就先走了,戚蕭揚散散身上的煙味,回病房看沈澤安。

他剛一推開門,就看見沈澤安正趴在窗邊,欣賞著同一片天。

聽到聲音才轉過頭,然後看著戚蕭揚一步一步走近,直到來到自己的身前。

“戚蕭揚。”沈澤安擡頭看著他,玻璃珠般漂亮的眼睛有些濕潤,“你希望我去打舌釘嗎?”

始料未及的一句話從沈澤安嘴裏脫口而出,戚蕭揚楞了一下,才想起來那天在商場,自己走進穿孔店看了會舌釘。

沒有聽見戚蕭揚的回答,沈澤安自顧自低下頭去,“你希望的話,我可以去打。”

“……為什麽?”戚蕭揚好半天才問他,嗓子啞得快聽不出本來的聲音。

沈澤安看不見戚蕭揚深深凝望著自己的臉,只是用一如既往的、平靜又溫和的語調說:“你想要的我都想給你,不過我擁有的也不多。”

隨著這句話傳進戚蕭揚的耳朵裏,他眼前的世界開始搖晃、沖撞、扭曲,像迎來一場毀滅性的地震,所有色調都是爆炸的化學物質。

他聽懂了沈澤安的言下之意,知道你想要標記,但是不行。那麽為你打的舌釘能不能也算是“標記”?

沈澤安就是有這樣的魔力,除了愛,縱容也好,偏愛也好,他都願意給。

讓人覺得他沒有下限,又讓人偶爾清醒地感到被刺痛,因為知道這背後是彌補、是交易。

愛不愛有那麽重要嗎?戚蕭揚第一次在心裏這麽問自己。

失神的間隙裏,沈澤安伸手輕輕扯了扯戚蕭揚的衣擺,才把他從迷失中喚醒。

戚蕭揚眨眨眼,眼神逐漸恢覆清明。他沒有說話,只是緩緩俯下身去,手撐在沈澤安椅子扶手上。

隨著臉越來越近,溫熱的鼻息也鋪灑在沈澤安的臉頰上。戚蕭揚的睫毛在顫抖,眼下那顆小痣在眼前無限放大。

僅一兩秒沈澤安就反應過來,戚蕭揚想吻他。

他擡手,輕輕推開戚蕭揚。

戚蕭揚肉眼可見地怔楞幾秒,面容如同裂開的冰面,緩了好一陣才重新起身。

下一秒,沈澤安突然站起來,不管不顧地揪住戚蕭揚的衣領,踮起腳尖。

然後微微揚起頭,生澀地吻了上去。

這個吻和之前的吻截然不同,只是單純的唇瓣相觸,溫熱的嘴唇貼在戚蕭揚的唇角上,鼻息交融。

半秒鐘後,沈澤安松開了手,退回原點。

後腳跟落地,鞋子發出輕微的聲響。戚蕭揚足足半分鐘後才反應過來,沈澤安剛剛吻了他。

戚蕭揚身上閃過一瞬如過電般的酥麻感,他覺得自己連呼吸都變得遲緩,一步步走向沈澤安,把他推倒在床上。

看著沈澤安像個任人擺布的玩偶,坐在床沿邊擡頭註視著他,戚蕭揚再次感受到心裏壓抑不住的暴戾因子。

“我想要的你都願意給我……沈澤安,你好像總是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戚蕭揚略微用力捏住沈澤安的下巴,逼他張開嘴,露出鮮紅的小舌。

“我知道。”沈澤安眼裏沒有情緒,平靜道。

戚蕭揚悶笑一聲,骨節分明的食指和大拇指在沈澤安的小腹上比了一段距離,“是這裏吧。”

“等你到Omega發……”“戚蕭揚。”

還沒說完的話被沈澤安打斷,他看起來不是很高興,眼皮耷拉著,握住戚蕭揚停留在自己小腹上的手腕,輕輕拉到了自己的脖頸上。

讓戚蕭揚做了個掐住自己脖子的動作。

“我全都知道,你不用重申的。”

———

淩晨時分,走廊的燈已經熄滅。例行檢查的護士拐進最後的區域,發現其中一間病房的門虛掩著,被風吹得時不時就會砸到門框上發出響聲。

她快步走去,想幫忙把門帶上。

卻在走到病房門前時,聽見病房裏傳來急//促的喘//息聲和滋滋水//聲。

不同尋常的動響太過,她擡起頭來,看見背對著房門坐在床沿邊的Omega正微微擡著頭,衣服半脫半穿,一雙大手扣住他的後腦勺,正在接吻。

Omega的雙手抵住那個Alpha的胸膛,像是快要承受不住。

僅僅一兩秒,那個Alpha就突然睜開眼,直勾勾地望向門外,眼眸中射出一陣兇狠而陰冷的寒光,如同早就盤踞蟄伏的毒蛇。

緊接著,他動作極快地將Omega攬入懷中,用大衣衣角包裹住Omega的身軀。

【作者有話說】

啊啊啊啊啊寫得很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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