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你很低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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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你很低廉嗎
短暫到如同偷來的溫情沒有能持續太久，戚蕭揚口袋裏的手機鈴聲突然響起。他僅用了幾秒鐘的時間就收拾好情緒，掏出手機離開了去接電話。
沈澤安看著他的背影，無奈地笑了下，重新靠回床上。
從始至終戚蕭揚都沒有問過沈澤安想不想回家，沈澤安也不在乎，讓戚蕭揚回去把自己做木雕的東西給拿了過來，沒事就在病房做木雕。
周牧動用人脈，請了不少醫學和腺體研究上的專家來研究這個無法被標記的情況。
而戚蕭揚則是一下班就會過來，坐在病房裏工作，或是處理文件，又或者是陪沈澤安看無厘頭的電視劇。
每天下午都會有一大堆醫學專家進病房研究沈澤安的腺體，再一窩蜂湧成一團，做詳細的分析和研究。
某個昏昏沈沈的夜晚，沈澤安手機倒扣在床上，困倦地閉上眼睛。
時間不知道過去多久，戚蕭揚走了進來，替他關上燈，然後不聲不響地坐在床前的凳子上。
時間久到戚蕭揚以為沈澤安早就睡著了，沈澤安忽然在黑夜中睜開了那雙明亮漂亮的眼睛，輕聲問：“你今晚不回去睡嗎？”
“你介意嗎？”戚蕭揚沈默片刻，反問他一個毫不相關的問題。
兩人的默契讓沈澤安不用思考就明白戚蕭揚話語中自動省去的部分，他的意思是：把你留在醫院，讓那麽多醫生專家查看你的腺體，對著你分析，你介意嗎？
沈澤安翻了個身，臉正對著戚蕭揚，柔軟的發絲貼在枕頭上，“不介意。”
黑夜之中沈澤安看不清戚蕭揚的臉，但他知道，戚蕭揚正在熱切而落寞地註視著自己。
他伸長手臂，左手摸到戚蕭揚的手背，指尖的溫度交融在一起。
“戚蕭揚，早點睡覺吧，我困了。”沈澤安緩緩閉上眼睛，尾音上揚，莫名有些繾綣。
戚蕭揚沒有回話，只是在沈澤安最後意識朦朧不清時，才恍恍惚惚聽見他動身的聲音。
隔天，沈澤安醒得很早，很快就起床。隨著窗簾被拉開，窗外的一抹陽光直直地照射進來，玻璃上浮著層水霧。
他一探頭，就看見戚蕭揚正站在樓下抽煙。
沈澤安敲了敲玻璃，發出“咚咚咚”三聲響，惹得戚蕭揚也擡起頭看他。
他在水霧上飛快地畫了個笑臉。
戚蕭揚楞了片刻，灰白的煙灰掉落在地，似是有些無語，但更像無奈，最後幹脆把煙給掐了。
從那天到如今已經過去了一段時間，周牧那邊該做的檢查已經全部做完，日後有新的發現或研發的藥劑都會及時通知。
沈澤安沒有繼續留下來的必要，戚蕭揚就讓沈澤安收拾東西，下班了就來接他回家。
蹲在地上收行李的沈澤安擡起頭，睫毛撲閃兩下，圓潤的眼珠裏難得帶上幾分喜色。
他嘴角微揚，點點頭，輕聲道：“好，我等你來接我。”
像一只很乖又黏主人的溫吞兔子。
這一幕直到戚蕭揚快下班時還在回味，他提前處理完手頭堆積的工作，放松閑暇之餘就又想到了沈澤安那雙漂亮的眼睛。
下班前還需要開個例會，戚蕭揚解開領口的第一顆扣子，正站起身來準備讓助理李松去準備會議室，放在桌上的手機就突然響起鈴聲。
戚蕭揚被迫停下腳步，屏幕上的來電顯示：周牧
廣闊無垠的天際之上，星光黯淡無光，天空漸漸失去白晝的光輝，天地被幽深的藍色所籠罩。
周牧還在皺著眉頭看片子，門就被“嘭！”一聲推開。他被嚇得一驚，看向來人。
匆忙趕來的戚蕭揚發絲淩亂，氣都喘不均勻，眼神中透著迷茫和仿徨，啞著嗓子問：“什麽意思？”
“什麽叫有了點不太對勁的新發現？”
看戚蕭揚這副樣子，周牧怕多耽擱兩秒眼前的人就會瘋掉，立刻拿出報告和對準沈澤安腺體拍的照片。
“你也知道，Omega的腺體如果動過手術、受過傷、包括被Alpha標記，大多都是會留下痕跡的。”周牧把幾張照片從電腦上調出來，選中其中一張，“你看這個。”
照片裏是沈澤安的Omega腺體，看著並沒有任何異常和值得註意的地方。
但在看了一會後，周牧忽然伸手指向了Omega腺體的一處，滑動鼠標滾輪放大，“這裏，照片上有一個小到可以被忽略的小點。”
戚蕭揚湊上前，呼吸窒了一瞬。
“這個肉眼要發現都很困難。在你趕來的那段時間，我已經和專家去沈澤安那裏查看過了。”周牧伸出食指輕輕推了下鏡片，語氣莫名有些沈重。
“我們又拿了高精度儀器進行掃描和拍照，初步推斷，那是種很特殊的針孔留下的痕跡。”
特殊針孔。
四個大字亂七八糟地砸在戚蕭揚的身上，他大腦宕機，呆立不動，緊握桌角的指尖泛白。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周牧又緊接著給他扔出第二顆重磅炸彈，“市面上的所有抑制劑、包括治療腺體疾病的藥物，都不會有用針孔往腺體上註射這種方法的，因為Omega的腺體很脆弱。”
“而且，這種特殊針孔很罕見，我們懷疑他註射過什麽藥物，可以更改Omega身體組成。或許就和信息素、和標記之類的相關，但可以考究的資料實在太少，我們目前無從下手。”
從未料想過的走向，在這一步徹底把戚蕭揚逼進不見天日的三岔路口。
似乎自從重逢起，沈澤安這個他曾經愛過的Omega就在一次又一次地向他證明，他就是戚蕭揚永遠不可能得到的存在。
戚蕭揚是所有人眼中的天之驕子，人生唯一遺憾就是錯失賽車手夢想，世界上沒有他無法得到的東西，也沒有會令他感到惴惴不安的存在。
可沈澤安就是那列脫軌的列車，被撕開層層偽裝和一個個騙局後，在戚蕭揚的世界裏把他撞得血肉橫飛。
他的心間倏然一顫，開口時嗓音沙啞，狼狽地重覆：“你們……無從下手？”
“……是的。”片刻沈默後，周牧點點頭，“我們無從下手。”
——
天色已晚，沈澤安蹲在地上攤開行李箱，把住院這段時間雕刻的木雕全都放了進去。
身後的門被突然推開，從外面透進一抹暖黃色的光線，不偏不倚照射在沈澤安的身上。
他感受到光亮，知道來人肯定是戚蕭揚，想起身和他說說話，卻在擡起頭的那瞬間頓時止住了話頭。
戚蕭揚的臉色很差，冷沈著一張臉，面色蒼白如紙，唯獨他的眼底似乎隱隱約約透出些許惆悵和痛苦。
“怎……”“沈澤安。”
沒說完的話被打斷，戚蕭揚往裏走了兩步，壓迫感使沈澤安喘不上氣來。
他緩緩站起了身，錯愕地看著戚蕭揚走到自己的面前。
“你的腺體，是怎麽回事？”
沈澤安還沒能反應過來，戚蕭揚就逼近他，皺著眉頭再次發問：“你經歷過什麽？腺體是不是被打過藥？”
大腦幾秒鐘的空白之後，沈澤安感受到心臟沈到谷底，渾身肌肉都變得緊繃，呼吸也開始逐漸沈重。
既然他這麽問，那一定是知道了些什麽，再繼續裝傻充楞也沒有意義。
沈澤安舔了舔幹澀的下唇，印入眼簾的是戚蕭揚不解和煩躁的神情。他沈默不語，直到時間過去不知道多久之後，才發出一聲：“嗯。”
“那時候我很缺錢。為了能更快弄到錢，我就去黑市被人抽取了信息素，據說是用作藥引。後來我的腺體就有點問題，經常會痛，偶爾還會有信息素紊亂的癥狀。”
說這話時沈澤安面無表情，仿佛游離之外，這一切的當事人都不是他。
可這背後的真相和沈澤安淡漠的態度，都讓戚蕭揚的怒火更添一分。聽見“黑市”兩個字的時候，他更是氣得發抖。
戚蕭揚咬著後槽牙，猛得攥住沈澤安的手腕，把他往自己的方向拽，眼裏醞釀著一場風暴。
他眉眼間的鋒利此刻越發鮮明，嗓音裏只帶著斥責之意，壓抑著暴怒質問道：“你他媽就這麽輕賤？”
“拿腺體換錢？還去黑市？真是不怕死，你是不是覺得自己很低廉？”
不知道什麽原因，沈澤安在此刻的坦白並沒有先前幾次惹怒戚蕭揚時那樣的畏懼或擔憂，反而格外坦蕩，令人有種突兀的失真感。
只是此刻的戚蕭揚徹底被氣昏了頭腦，完全忽視眼前的異常。
他不敢相信，沈澤安八年前背叛拋棄自己投靠霍競鳴，就是為了錢。後來又能為了錢，去黑市做這種不正規的交易買賣。
這種交易買賣，但凡運氣不好一點點，那就是腺體被挖出來售賣，四肢和舌頭都被割下來送進展示櫃。
他原以為沈澤安只是沒有心，自己在利益和金錢面前是可以隨手被扔掉的一張廢紙。
但就是怎麽都沒有想到，原來沈澤安連自己都不在乎。
健康也好，生命也罷，他竟然都不在乎。
原來沈澤安不是他抓不住的風箏，而是沒有線的風箏。永遠失控、永遠漂泊無依，所以永遠不會被他抓住。
戚蕭揚在發現無法標記時都沒有過這樣強烈的不安和怨氣，在這一刻他終於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絕望。
沈澤安也沒有說什麽，只是靜靜地承受戚蕭揚的怒火。
他們之間從來都不需要多言，他知道戚蕭揚的暴怒是因為無法標記就意味著無法得到，也知道戚蕭揚最氣的還是他不把自己的生命健康當回事。
他麻木空洞地想，真相到底如何也沒那麽重要，因為無法標記已成不可更改的事實。聽到這個答案後，戚蕭揚怎麽對自己都沒事。因為自己也只是想要戚蕭揚開心，不是嗎？
雖然戚蕭揚看上去越來越痛苦了。
然後他看著戚蕭揚的臉色漸漸扭曲，像笑又像哭，扯著沈澤安的手一點點松開，直到完全滑落。
半晌後，戚蕭揚莫名嗤笑一聲，輕聲說：“早知道有錢你就什麽都可以做，當年就應該把支票甩在你臉上，當我一個人的Omega。你不是很喜歡可愛的小孩子嗎？說不定剛成年就能懷孕，讓你有個自己的。”
【作者有話說】
存稿又快發完了，我變成急急國王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尖叫）（蕩秋千）
我很怕劇透又很想跟你們互動，那在這裏統一劇透一點點：關於小安腺體的還要好一段才揭開。（這也算劇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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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蕭揚是所有人眼中的天之驕子，人生唯一遺憾就是錯失賽車手夢想，世界上沒有他無法得到的東西，也沒有會令他感到惴惴不安的存在。
可沈澤安就是那列脫軌的列車，被撕開層層偽裝和一個個騙局後，在戚蕭揚的世界裏把他撞得血肉橫飛。
他的心間倏然一顫，開口時嗓音沙啞，狼狽地重覆：“你們……無從下手？”
“……是的。”片刻沈默後，周牧點點頭，“我們無從下手。”
——
天色已晚，沈澤安蹲在地上攤開行李箱，把住院這段時間雕刻的木雕全都放了進去。
身後的門被突然推開，從外面透進一抹暖黃色的光線，不偏不倚照射在沈澤安的身上。
他感受到光亮，知道來人肯定是戚蕭揚，想起身和他說說話，卻在擡起頭的那瞬間頓時止住了話頭。
戚蕭揚的臉色很差，冷沈著一張臉，面色蒼白如紙，唯獨他的眼底似乎隱隱約約透出些許惆悵和痛苦。
“怎……”“沈澤安。”
沒說完的話被打斷，戚蕭揚往裏走了兩步，壓迫感使沈澤安喘不上氣來。
他緩緩站起了身，錯愕地看著戚蕭揚走到自己的面前。
“你的腺體，是怎麽回事？”
沈澤安還沒能反應過來，戚蕭揚就逼近他，皺著眉頭再次發問：“你經歷過什麽？腺體是不是被打過藥？”
大腦幾秒鐘的空白之後，沈澤安感受到心臟沈到谷底，渾身肌肉都變得緊繃，呼吸也開始逐漸沈重。
既然他這麽問，那一定是知道了些什麽，再繼續裝傻充楞也沒有意義。
沈澤安舔了舔幹澀的下唇，印入眼簾的是戚蕭揚不解和煩躁的神情。他沈默不語，直到時間過去不知道多久之後，才發出一聲：“嗯。”
“那時候我很缺錢。為了能更快弄到錢，我就去黑市被人抽取了信息素，據說是用作藥引。後來我的腺體就有點問題，經常會痛，偶爾還會有信息素紊亂的癥狀。”
說這話時沈澤安面無表情，仿佛游離之外，這一切的當事人都不是他。
可這背後的真相和沈澤安淡漠的態度，都讓戚蕭揚的怒火更添一分。聽見“黑市”兩個字的時候，他更是氣得發抖。
戚蕭揚咬著後槽牙，猛得攥住沈澤安的手腕，把他往自己的方向拽，眼裏醞釀著一場風暴。
他眉眼間的鋒利此刻越發鮮明，嗓音裏只帶著斥責之意，壓抑著暴怒質問道：“你他媽就這麽輕賤？”
“拿腺體換錢？還去黑市？真是不怕死，你是不是覺得自己很低廉？”
不知道什麽原因，沈澤安在此刻的坦白並沒有先前幾次惹怒戚蕭揚時那樣的畏懼或擔憂，反而格外坦蕩，令人有種突兀的失真感。
只是此刻的戚蕭揚徹底被氣昏了頭腦，完全忽視眼前的異常。
他不敢相信，沈澤安八年前背叛拋棄自己投靠霍競鳴，就是為了錢。後來又能為了錢，去黑市做這種不正規的交易買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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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原以為沈澤安只是沒有心，自己在利益和金錢面前是可以隨手被扔掉的一張廢紙。
但就是怎麽都沒有想到，原來沈澤安連自己都不在乎。
健康也好，生命也罷，他竟然都不在乎。
原來沈澤安不是他抓不住的風箏，而是沒有線的風箏。永遠失控、永遠漂泊無依，所以永遠不會被他抓住。
戚蕭揚在發現無法標記時都沒有過這樣強烈的不安和怨氣，在這一刻他終於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絕望。
沈澤安也沒有說什麽，只是靜靜地承受戚蕭揚的怒火。
他們之間從來都不需要多言，他知道戚蕭揚的暴怒是因為無法標記就意味著無法得到，也知道戚蕭揚最氣的還是他不把自己的生命健康當回事。
他麻木空洞地想，真相到底如何也沒那麽重要，因為無法標記已成不可更改的事實。聽到這個答案後，戚蕭揚怎麽對自己都沒事。因為自己也只是想要戚蕭揚開心，不是嗎？
雖然戚蕭揚看上去越來越痛苦了。
然後他看著戚蕭揚的臉色漸漸扭曲，像笑又像哭，扯著沈澤安的手一點點松開，直到完全滑落。
半晌後，戚蕭揚莫名嗤笑一聲，輕聲說：“早知道有錢你就什麽都可以做，當年就應該把支票甩在你臉上，當我一個人的Omega。你不是很喜歡可愛的小孩子嗎？說不定剛成年就能懷孕，讓你有個自己的。”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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