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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別被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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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別被發現

在海邊靜靜地看了很久的藍眼淚,傾聽海浪拍打的濤聲,澎湃又壯觀。

他們在夜色與熒光藍之下靜默著,萬物俱寂,只有海和心跳在回應他們無聲的呼喚。

看完海後已經淩晨了,戚蕭揚看了眼時間,漫不經心道:“找個酒店住算了,現在太晚。”

沈澤安回過身望著天空,點點頭,小聲說:“好。”

到酒店後,戚蕭揚把房卡遞給他,沈澤安跟在他身後上電梯。

看著顯示屏上不斷跳動的數字,沈澤安突然問:“明天可以一早就走嗎?”

“可以。”戚蕭揚回答得很快,只當沈澤安住酒店沒有安全感。

清早,晨光微曦時戚蕭揚就起來,他剛推開房門準備去喊沈澤安,就見沈澤安似乎早早地就起了,正拿著早飯坐電梯上來。

遙遠的天際露出一抹曙光,不偏不倚落在兩人身上。沈澤安再次坐上戚蕭揚的摩托車後座,手緊緊摟住他的腰間,可卻沒有再把頭靠在他身上。

戚蕭揚極其快速地掃了眼後視鏡,見沈澤安正微直起身子,擡著頭望著天空。

那瞬間戚蕭揚就反應過來,原來沈澤安想要趕早走,只想要看日出。

他們經過跨海大橋,看過了高懸在海面上、剛剛升起的太陽,沈澤安才重新趴下來。他乖順地倚著戚蕭揚,輕聲說了句:“謝謝你,戚蕭揚。”

戚蕭揚沒有給出回應,但沈澤安知道他聽見了。

那天過後他們又回到原點。沈澤安再次成為了被禁錮在宅子裏的金絲雀,而戚蕭揚依舊忙碌、偶爾對他冷嘲熱諷。

只是沈澤安發現,戚蕭揚開始按時回家吃飯,如果不回來,還會發個信息給自己。

他們之間的相處模式似乎發生了很隱晦細小的變化,可誰都沒有擺到明面上,而是就那麽在誰都無法脫身的波浪中打著旋。

買回來的項鏈沈澤安幾乎沒怎麽戴過,只是重覆性地戴那兩款chocker,因為他發現戚蕭揚更喜歡他戴chocker。

次數多了之後,戚蕭揚索性買了一大盒chocker回來,款式都不同,可以讓沈澤安換著戴。

這天沈澤安提前發了信息給陳阿姨,讓她不用來家裏做飯,自己想點外賣吃。

然後他就很罕見地沒有拿起工具做木雕,而是坐在沙發上抱著抱枕,打開了電視。

電視機右上角的時間跳到19:00,導播的鏡頭上下搖晃兩下,將其對準正中央的穿著黑色西裝的Alpha,然後快速放大,定格在他俊美張揚的那張臉上。

無數閃光燈在他臉上一閃而過,不斷有快門鍵發出“哢哢”聲響。

主持人用標準的播音腔介紹,戚先生已經是戚家唯一指定繼承人,如今正在著手準備跨國合作項目及全球戰略布局。

戴著止咬器的Alpha的表情淡漠而平靜,並未因刺眼快速的閃光燈而有分毫變化,靜靜地聆聽主持人的問題,等候需要回答的時刻。

沈澤安坐在電視機前看著屏幕裏的戚蕭揚,哪怕是在攝像頭和那樣的光線下,仍舊好看得有些許失真,充滿Alpha與生俱來的張力。

只不過,沈澤安覺得,在外出席會議、叱咤風雲的“戚總”並不像戚蕭揚。

那只是一具背後有著不得不肩負的提線木偶,被活生生推上寓意著光明和璀璨的斷頭臺。

客廳裏沒有開燈,電視機屏幕投射出的光印在沈澤安的臉上,瞳孔裏倒映出戚蕭揚的身影。

也只有戚蕭揚的身影。

戚蕭揚的專屬采訪結束,他朝大眾深深鞠躬,在保鏢的保護之下越過人群和記者懟上前的話筒,回到車裏。

汽車玻璃窗緩緩上升,戚蕭揚目不斜視,直視前方,直到連側臉也完全隱匿。

可車外的喧囂嘈雜卻始終沒有停過,連導播的鏡頭都舍不得從這位天之驕子身上移開,直到汽車開出眾人的視線,鏡頭才移回臺前。

戚家是當之無愧的豪門,歷代的恩怨情仇、掌握的權力滔天都令當地人津津樂道。而伴隨著這場官方直播,這一代的屬於資本家孩子的廝殺也落下帷幕。

是戚蕭揚獲得了最終勝利。

大約一年半前,戚蕭揚的父親戚弘晟莫名得病,逐漸不再出臺,開始把集團和所有產業的管理重心交給戚蕭揚。

戚弘晟的子嗣僅有兩人,可偏偏都是Alpha。

在此之前,戚蕭揚與他年長五歲的親姐姐戚秋池明爭暗鬥,鬥得你死我活。

最嚴重的不過四年前,戚秋池花重金投資的項目被無端攪黃。隔天戚蕭揚的車就被追尾,他從盤山公路跳窗而逃,摔出腦震蕩。

之後兩人雙雙回老宅,中間究竟發生了什麽,無人知曉。只是再出現在公眾面前時,他們已經不再針鋒相對了。

現在的戚蕭揚已經落實了“戚家唯一指定繼承人”身份,開始切實管理戚家的產業。將來會成為唯一具有話語權的家主,也會成為輕輕咳一聲,本市都能隨之動蕩的隱藏在地脈裏的猛蛇。

沈澤安看著鏡頭移開,拿出手機給戚蕭揚發去一條信息:早點休息。

今晚戚蕭揚不回來,沈澤安也準備早點去洗漱,給木雕上完色就好上床休息。

正當他起身之際,大門傳開開鎖的聲音,然後被“砰!”一聲粗暴地推開。

下一秒,一雙高跟鞋踩了進來,與大理石地面碰撞發出噠、噠、噠,短促而清脆的聲響。

戚蕭揚與之有七分相像的面容,用同樣不屑一顧的視線掃視一圈,左手將臉頰旁的發絲輕輕撩開,輕輕“嘖”了句。

環顧一圈後,她終於在昏暗的客廳裏發現了僵硬的、如同覺察到危險的兔子的沈澤安。

來人正是戚秋池。

她嘴角扯出一個令人不寒而栗的笑容,散發著濃郁的紅酒味Alph息素,栗色的卷發垂蕩在腰間,“喲,我就說我那個弟弟怎麽突然那麽愛回家了,原來是養了個Omega。”

沖人的Alph息素進入沈澤安的鼻腔,他不動聲色地皺了皺眉,感覺胸腔發悶,自己的Omega腺體也在傳來刺痛。

看見沈澤安難受的神情,戚秋池覺得有些好玩,正好想去逗逗他,卻在擡起腳步的那瞬間,敏銳地發現墻角閃爍著紅光的攝像頭。

不止一個。

這棟別墅裏,四處都是攝像頭。

戚秋池不敢置信地擡著頭掃視,最後把視線定格在沈澤安身上,然後發出了意義不明的一聲哼笑。

她不再看沈澤安,踩著高跟鞋徑直走向了二樓,打開戚蕭揚的書房。

沈澤安呆楞在原地看她一系列動作,嘴唇上下翕動兩下,沒能發出聲音。

某個瞬間沈澤安很想提醒她,戚蕭揚討厭別人進他書房,請別進去。

結果在戚秋池拿著文件夾出來時,手裏正拿著電話,邊走邊說:“找到了,我會帶給李松。”

“得了便宜還賣乖的人令人惡心,這個世界上除了爸和老爺子,沒有人會在意你今晚的采訪的。”

說完後戚秋池又看了眼沈澤安和還沒來得及關掉的電視,意味深長地說了句:“哦,也許還有你養在家裏的那只金絲雀。”

很顯然,電話那頭的人是戚蕭揚。

戚秋池從二樓下來後,沒有把眼神分給沈澤安分毫,像一只高傲的美麗孔雀,從他身邊走過。

目睹著戚秋池離去的背影,沈澤安莫名心裏麻木了一瞬。

因為剛剛他腦子裏想的全是,不希望戚秋池進戚蕭揚的書房。因為戚蕭揚不喜歡,不希望戚蕭揚不高興。

但他卻在戚秋池拿著文件出來的時候,記憶裏突然湧現,陳阿姨也曾為戚蕭揚的書房打掃衛生。

戚秋池和戚蕭揚目前的關系旁人無法說清,至少目前明面上看來是和解,但不管如今怎樣遮掩,也無法抹去戚秋池和戚蕭揚曾經都希望對方死於非命的深仇大恨。

可是連戚秋池都可以進戚蕭揚的書房,為他找文件。

而自己卻因為意外進去了而被大發雷霆。

或許也不是討厭別人進他的書房,只是討厭沈澤安進他的書房。

隨著大門被關上,外頭汽車雙閃透進來的一抹光線被阻隔,沈澤安置身於黑暗。

所以戚蕭揚還是無法信任他。永遠無法信任。

對他的猜忌要永遠保留一份,他們無法摸到對方的心,因為中間橫著的早就不是青澀純真,而是無數痛恨、背叛與糾紛。

沈澤安深深嘆了口氣,重新癱倒在沙發上,忽略自己內心不斷鼓起的酸脹和痛楚,用抱枕蓋住臉頰。

而此時此刻的戚秋池則是利落地坐上車,聽到電話那頭戚蕭揚的疑問,不由自主地懵了一瞬:“嗯?誰?”

剛剛戚蕭揚問“沈澤安在幹嘛?”,但是沈澤安又是誰?

反應了幾秒,戚秋池反應過來,輕聲說:“哦,你家那個Omega啊,挺乖的,在看電視。”

想了想,戚秋池沒忍住又說:“看著這麽老實的一個小孩,怎麽會欠那麽多錢被你帶回去養著啊?”

“不知道。”戚蕭揚那邊先是傳來一聲打火機點火的聲音,隨後吐出了含糊不清的這三個字。

戚秋池很無語,問:“不知道?你在搞笑嗎?”

“算了。”戚秋池伸手去按太陽穴,難得感到有些疲勞,“不過,弟弟,我好心提醒你一句。”

“別讓別人發現他。如果戚弘晟發現了他,一定會把他的腺體給挖爛。”

【作者有話說】

姐姐是助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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