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暴雨淋濕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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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暴雨淋濕的世界
這句聽著像威脅的好言相勸讓戚蕭揚陷入一時沈默。
他抽了兩口煙，只丟下一句：“掛了。”，就掛斷電話。
剛剛戚秋池問他沈澤安為什麽會有那麽多錢債，他回答“不知道”，並不是敷衍。
而是他確實不知道。
根據之前查到的沈澤安這八年間的經歷，還有自己對他的了解，從高中起沈澤安一家就負債累累。
因為沈澤安要為母親治病，那時家裏就貸款了許多錢，親戚朋友那邊也能借的全借了個遍。
只是令人感到奇怪的是，在當年那場背叛過後，自己和沈澤安分道揚鑣。在那之後，沈澤安半年間斷斷續續欠下了好幾家高利貸的債務。
並不是拆東墻補西墻，而是莫名就去借貸，並且每次借都是一筆沈澤安絕對無法還上的巨大數額。
這是很奇怪的事，但這出自沈澤安當時的動機，只靠查詢根本不得而知。
只能以後慢慢揭開了。
戚蕭揚把煙抽完，才把手機掏出來看信息，他看見備註是一個兔子圖標的用戶給他發了兩條信息。
第一條是一小時前，他說：早點休息。
第二條是剛剛，他說：晚安。
戚蕭揚已讀不回，將煙頭按滅在煙灰缸裏，覺得渾身疲乏得到了緩解。
在私密的包廂裏等了將近一小時，戚秋池才風塵仆仆地趕來，把桌上涼透了的茶水一飲而盡，才坐下將文件遞給戚蕭揚。
“謝了。”戚蕭揚輕描淡寫地道謝，為戚秋池再倒一杯熱茶。
他淡然的態度聽得戚秋池太陽穴一跳，剛想開口咒罵他，又覺得已經沒什麽意義了。
戚秋池伸手，戚蕭揚掃了她眼，就把煙盒遞過去。
隨著打火機的火光亮起，一抹煙霧緩緩在空中上升，戚秋池不怎麽抽煙，這會兒也只是想抽根提提神。
“進展怎麽樣了？”戚秋池靠在椅背上，嗓音有點啞。
戚蕭揚動作幅度不大，拿起桌上的木雕小貓攥在手心把玩，“找不到人證物證，戚弘晟的保密工作做得不錯，沒什麽突破口。”
“就不能派個人捅死他嗎！”戚秋池氣上頭，把煙從唇齒間拿下來。
幾秒後，戚蕭揚微微歪了歪腦袋，眼底顯出些許瘋狂之色，“讓他死得這麽便宜，你甘心嗎？”
戚家看中子嗣與培養，戚秋池年幼時被養在外面，直到分化成Alpha才接回戚家。
他們從小都被洗腦灌輸繼承家業的想法，但戚蕭揚對名和利都不感興趣。
因為他的夢想是賽車手。
後來戚蕭揚的夢想被毀，被迫抓回戚家，參與這場豪門鬥爭。
他們兩人曾經的確是水火不容，畢竟只有拿下家產的人才算笑到最後，鬧得最瘋狂時他們都想要對方的性命。
他們越是廝殺，作為父親的戚弘晟便越是開心。他希望最後他的兩個孩子能通過這樣的殊死較量決出勝負，最好是喝光對方的血，拆開對方的骨肉。
那是戚弘晟骨子裏自帶的血腥和冷血，視人命為草芥，Omega的肚子也只是他繁衍高質量後代的工具。
但戚秋池二十五歲那年，愛上了一個患有心臟病的同樣是Alpha的醫學生。
她和愛人的關系很快被捅到明面上，戚秋池被綁回老宅，斷掉所有經濟來源，把她關進小黑屋裏。
最後還是剛回戚家兩年的戚蕭揚替她打開了那扇門，隨著手上和腳上的麻繩被割斷，戚蕭揚第一次在非公開場合喊她：“姐姐。”
然後她聽見戚蕭揚說：“快跑。我替你收尾。”
那瞬間，戚秋池的眼淚像突然降下的雨，從她的臉頰上滑落。
可惜最後還是晚了一步，她的愛人死於心臟病突發，沒能搶救得過來。
旁人只是遺憾青年才俊早早病逝，可只有一直生活在大染缸裏的戚秋池才知道，這是她的親生父親戚弘晟的手筆。
與其留下口頭承諾不會再犯的隱患，不如徹底斬草除根。
自那以後，戚秋池也不聲不響退出了這場多年的鬥爭，專心投身於醫療行業。
同時，她與自己曾經是仇人的弟弟，有了一個共同的目標————徹底扳倒戚弘晟。
戚弘晟這個人，就像一塊看著光鮮亮麗，實際上一擠壓就會從無數洞孔裏冒出黑色臟水的海綿。
他壞得徹底，也都知道他絕非善類，可就是做事不留餘地，密不透風。
從大約一年前起，他們就在籌備徹底扳倒戚弘晟，可惜一直沒有有效的罪證和方向。
只是戚弘晟一直和多年前一樣，與不知哪裏來的人勾結、不斷躲在秘密的地方研發新的藥劑，身邊有Omega來來往往，最後都人間蒸發。
追查越久，戚蕭揚就越感到這整座城市都被戚弘晟布下縝密棋局。
但是一定，一定有什麽還未被發掘的突破口，順著那道小口撕開，一切都能得到結束。
戚秋池手裏的煙沒抽幾口，幾乎是白白燃盡的。
她過去十幾年裏從未認真看過弟弟的臉，這時看著他低垂眼眸回信息的模樣，突然問：“說起來，我還從來沒有問過你。你是什麽時候起決定扳倒戚弘晟的？”
骨節分明的指節在屏幕上按動，戚蕭揚處理完信息，才掀起眼皮看了眼對面的人，仿佛一條吃飽喝足後慵懶的蛇。
“十八歲。”
十八歲，正是他夢想破滅被接來戚家的那年。
一直以來，戚秋池都認為戚蕭揚的恨源自於夢碎、被迫接手家業。
但當年，戚弘晟給過戚蕭揚最後的選擇的權利。
那場賽車比賽是戚蕭揚最後的機會，如果他能拿下勝利，他就可以去追逐自己的夢想和人生。
雖然後來想來，戚弘晟是不可能會讓戚蕭揚贏得那場比賽的，那場比賽也不過只是計劃中的一環。
但是……真的僅此而已嗎？
戚秋池晃晃腦袋，不再去想這些，她看了眼腕表，準備離開。
離開前她提醒戚蕭揚，道：“後天的晚宴，八點前必須到。”
“知道了。”戚蕭揚漫不經心的聲音響起，最後視線範圍裏的存在便是戚秋池那雙墨綠色的高跟鞋。
在黑暗中發出踢踏踢踏的聲響。
———
電視臺直播采訪了戚蕭揚的兩天，第三天戚蕭揚回到市區，但還是給沈澤安發了消息，告知自己今晚有晚宴，不回去。
沈澤安自己一個人吃完了陳阿姨做的菜，又坐在電視機前看起戚蕭揚的采訪回播。
Alpha戴著止咬器的模樣與平常不同，多了一絲清冷克制，可卻更顯得攻擊力十足。仿佛隨時都會沖破牢籠，散發令人腿軟的、攻擊性極強的信息素。
回播看到一半，戚蕭揚正好發言完，重新坐回屬於自己的席位。襯衫扣子被系到最上面一顆，眼神淡漠。
看著屏幕中戚蕭揚落座，又過去幾分鐘，沈澤安敏銳地回過頭，看向身後的玻璃窗。
雨點拍打在窗戶上，窗外淅淅瀝瀝下起了小雨，狂風怒號，雨水被大風卷著刮進室內。
沈澤安匆忙地跑到窗前，把客廳的窗戶全部關上。
他無奈地皺了皺眉頭，在心裏埋冤，怎麽又下雨了。
今晚他總覺得有種莫名的不安，似乎有什麽大事將要發生。心臟若有若無的加速跳動，連帶著右眼眼皮店裏跳動了兩下。
小時候會聽老人說：“左眼跳財，右眼跳災。”，雖說是句迷信的話，但在此刻還是莫名在沈澤安腦海中浮現。
他擡起頭看著窗外的雨滴，無法弄清自己心底如影隨形的焦慮究竟源於什麽。
隨著時間推移，雨越下越大，漫天細雨如銀絲般細密，拍打在窗戶上發出接連不斷的“啪”“啪”的聲響。
沈澤安懷裏抱著抱枕，回播的進度條已經到了最後，他依在沙發上昏昏欲睡。
最後主持人說：“本次直播到此結束，感謝收看。”
聽著仿若遠方來的召喚，沈澤安才欣欣然睜開眼，拿起遙控器把電視關掉。
那種莫名的心慌不安還是未能消散，沈澤安沒有意義地滑著手機，也並未看到什麽要緊的信息。
那就先休息吧……說不定睡一覺就好了。他在心裏默念安慰自己。
就在沈澤安緩緩站起身，準備往樓上走時，大門被猛地推開。
門砸到墻面上的震天巨響和天空中的雷鳴一齊響起，震得人耳膜生疼。
沈澤安不敢置信地回過頭，眼裏閃爍著錯愕和迷茫。
外面還在下著雨，雨點被風吹得傾斜，像末日的畫卷。戚秋池肩上扛著幾乎是癱倒無力的戚蕭揚，身後一道雷光閃爍劃破黑夜，緊接著雷聲滾滾而來，如同天空的槍決。
兩人的身上都被雨給淋濕，戚蕭揚近乎站不住，身上的雪松味Alpha濃郁到瞬間就充斥著整個室內。
沈澤安呼吸一窒，感受到Omega腺體處傳來的刺痛，和自己控制不住發軟的雙腿。
戚秋池快要扛不住他，咬著牙沖沈澤安喊：“快別楞著！過來搭把手。”
這時沈澤安才如夢初醒，忍住Omega腺體處的疼痛跑去，問：“這是怎麽了？”
戚秋池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緩緩道
“他的酒裏被人下了東西。”
【作者有話說】
本來標題想取很簡單粗暴的“下藥”的，但思來想去還是取了這個，暴雨所淋濕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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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聽著像威脅的好言相勸讓戚蕭揚陷入一時沈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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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他確實不知道。
根據之前查到的沈澤安這八年間的經歷，還有自己對他的了解，從高中起沈澤安一家就負債累累。
因為沈澤安要為母親治病，那時家裏就貸款了許多錢，親戚朋友那邊也能借的全借了個遍。
只是令人感到奇怪的是，在當年那場背叛過後，自己和沈澤安分道揚鑣。在那之後，沈澤安半年間斷斷續續欠下了好幾家高利貸的債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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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從小都被洗腦灌輸繼承家業的想法，但戚蕭揚對名和利都不感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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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戚蕭揚的夢想被毀，被迫抓回戚家，參與這場豪門鬥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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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戚弘晟骨子裏自帶的血腥和冷血，視人命為草芥，Omega的肚子也只是他繁衍高質量後代的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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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和愛人的關系很快被捅到明面上，戚秋池被綁回老宅，斷掉所有經濟來源，把她關進小黑屋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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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秋池手裏的煙沒抽幾口，幾乎是白白燃盡的。
她過去十幾年裏從未認真看過弟弟的臉，這時看著他低垂眼眸回信息的模樣，突然問：“說起來，我還從來沒有問過你。你是什麽時候起決定扳倒戚弘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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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歲，正是他夢想破滅被接來戚家的那年。
一直以來，戚秋池都認為戚蕭揚的恨源自於夢碎、被迫接手家業。
但當年，戚弘晟給過戚蕭揚最後的選擇的權利。
那場賽車比賽是戚蕭揚最後的機會，如果他能拿下勝利，他就可以去追逐自己的夢想和人生。
雖然後來想來，戚弘晟是不可能會讓戚蕭揚贏得那場比賽的，那場比賽也不過只是計劃中的一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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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澤安自己一個人吃完了陳阿姨做的菜，又坐在電視機前看起戚蕭揚的采訪回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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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屏幕中戚蕭揚落座，又過去幾分鐘，沈澤安敏銳地回過頭，看向身後的玻璃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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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時間推移，雨越下越大，漫天細雨如銀絲般細密，拍打在窗戶上發出接連不斷的“啪”“啪”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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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種莫名的心慌不安還是未能消散，沈澤安沒有意義地滑著手機，也並未看到什麽要緊的信息。
那就先休息吧……說不定睡一覺就好了。他在心裏默念安慰自己。
就在沈澤安緩緩站起身，準備往樓上走時，大門被猛地推開。
門砸到墻面上的震天巨響和天空中的雷鳴一齊響起，震得人耳膜生疼。
沈澤安不敢置信地回過頭，眼裏閃爍著錯愕和迷茫。
外面還在下著雨，雨點被風吹得傾斜，像末日的畫卷。戚秋池肩上扛著幾乎是癱倒無力的戚蕭揚，身後一道雷光閃爍劃破黑夜，緊接著雷聲滾滾而來，如同天空的槍決。
兩人的身上都被雨給淋濕，戚蕭揚近乎站不住，身上的雪松味Alpha濃郁到瞬間就充斥著整個室內。
沈澤安呼吸一窒，感受到Omega腺體處傳來的刺痛，和自己控制不住發軟的雙腿。
戚秋池快要扛不住他，咬著牙沖沈澤安喊：“快別楞著！過來搭把手。”
這時沈澤安才如夢初醒，忍住Omega腺體處的疼痛跑去，問：“這是怎麽了？”
戚秋池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緩緩道
“他的酒裏被人下了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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