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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玩木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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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玩木頭

沈澤安辭掉了會所和餐廳的工作,但意外的是會所老板朵姐並沒有為難他,而是很爽快地說了“好。”

不用早起但生物鐘已經固定,沈澤安躺在臥室裏斷斷續續睡了半小時回籠覺,醒來也不過七點多。

下床洗漱時,沈澤安也覺得自己之前的想法確實欠妥。

拿了錢被包養、同居,但是自己早出晚歸,到現在都對這棟房子一無所知。

不知道自己金主的喜好,不知道他的作息,不知道他的Alpha易感期在什麽時候。

倒真有點拿錢不辦事的感覺。

早晨水龍頭裏的冷水對人體來說還是稍冷了些,沈澤安忘記調溫水,冷得一哆嗦,適應過後才拿毛巾擦臉。

不知道戚蕭揚起來沒。沈澤安一邊想著一邊下了樓。

還沒等他完全離開樓梯,就看見一樓餐桌上有個空盤子,一旁還放著咖啡杯。

沈澤安走近,想確認戚蕭揚是不是已經吃完早飯去上班了。

“沈先生,早飯想吃點什麽?”

一道溫柔卻有些沙啞的女聲在沈澤安背後傳來,沈澤安猝不及防地被嚇了一跳,像只受驚的兔子那樣嚇得往後縮了大半步。

轉身才發現,是個穿著圍裙的中年女性Beta。長得很老實憨厚,極有親和力。

她抱歉地擡起眼,對沈澤安道歉:“抱歉,嚇到您了嗎?我是負責您的一日三餐的陳阿姨,昨天整日都沒能見到,我以為戚先生已經告知了我的存在。”

沈澤安思索兩秒,想起來戚蕭揚昨晚似乎確實提了一嘴會有人來。

不過陳阿姨並沒有介意,詢問沈澤安的口味,為他做早餐。

陳阿姨的手藝很好,吃到第一口時沈澤安眼睛圓睜,覺得自己已經很久沒有吃過味道這麽好的食物了。

在一碗粥吃得快見底時,沈澤安突然擡起頭問對方:“陳阿姨,您是這兩天剛被雇來的嗎?”

“可以這麽說吧。”陳阿姨聽見呼喚,從廚房走出來,“十幾年前我就在戚先生家做過保姆,前幾天戚先生找到我,希望我能過來做一日三餐,我就答應了。”

這話聽得沈澤安有些奇怪,“十幾年前?”

“是的,十幾年前,戚先生還是小孩的時候。”陳阿姨點點頭,以表示肯定。

如今能再次被戚蕭揚聘用,那想必肯定是有過人之處的,但沈澤安還是出於好奇繼續發問:“那為什麽後來沒有一直做下去呢?”

陳阿姨沈默半晌,臉上的笑容也漸漸消散下去,像逐漸隱匿進地平線之下的太陽,“是出了些意外。”

“有人收了對手的錢,背叛了戚先生的父親,當時大家都是他父親雇來的傭人。那人往才七、八歲的戚先生飯裏下藥,中毒後口吐白沫,還好劑量不多,送去醫院後搶救過來了。”

“當時戚先生年紀小,又被關在家裏上私人輔導不給他出門,他和我們這些傭人關系都很好。沒曾想會出這樣的事,出事後大家就都被辭退了。”

沈澤安渾身一僵,手中的勺子脫力滑落進碗裏。

背叛,下藥,口吐白沫,命懸一線。

這些詞迅速在沈澤安的腦海裏連成一體,他的腦海中忽然浮現出八年前某個平平無奇的黃昏。

他和無數個黃昏時分一樣,和戚蕭揚共享一盒餅幹,他問戚蕭揚:“你討厭什麽樣的人呢?”

戚蕭揚沒動,依舊直視前方,臉色有點冷。他拿起一塊餅幹,輕輕丟進嘴裏,還能聽見餅幹在嘴裏咀嚼的嘎吱聲。

“背叛、欺騙的人都應該下地獄。”

原來還有這麽一段往事,十八歲的沈澤安只以為他是痛恨背叛的人,沒想到他曾因此死裏逃生。

那自己豈不是,當了又一個把他推下懸崖的人嗎?

沈澤安的臉色太難看,陳阿姨察覺到他的異常,關切地走上前詢問:“怎麽了?哪裏不舒服嗎?”

“沒…沒有。”沈澤安很勉強地搖搖頭,拿勺子胡亂在碗底攪了兩下。

心情不佳,沈澤安也沒辦法再吃下去,他起身告訴陳阿姨自己吃不下了。

他像只失魂落魄的小動物,神游般站起來,往前走時膝蓋還磕到了凳子,使得凳子往後位移了幾公分。

幾厘米還沒走出去,沈澤安就忽然回頭,問道:“戚蕭……戚先生他回來吃晚飯嗎?”

“我也不清楚呢。”陳阿姨手裏拿著碗筷,沖著沈澤安笑,“好奇的話,您為什麽不自己問問戚先生呢?”

沈澤安嘴角不經意地上揚,琥珀色的眼眸裏染上一絲黯淡,“不合適。”

“不要輸在表達上呀。”陳阿姨繼續樂呵著調侃。

聽到這話,沈澤安的第一反應其實是陳阿姨誤解了,他想解釋自己並不是戚蕭揚的Omega,但思來想去後還是算了。

吃完飯後沈澤安在家裏瞎晃悠了一圈,他太久沒有過這樣閑暇安逸的生活,站在落地窗前曬太陽,反而有種莫名的落空和無所適從。

陳阿姨是做完飯就會立刻走的,等沈澤安反應過來時,家裏已經空無一人了。

他楞了片刻,轉身拉開了通往後院的門。

後院種了些綠植,但不難看出並沒有專人定期打理,因此後院的綠植顯得有些雜亂無章。

或許在夜裏看也許還會有點恐怖,像野獸身上的毛胡亂齜著。

突然,阻隔後院與外面的高墻上忽然有一道黑影一閃而過,跳進草叢中,草叢裏發出沙沙陣響。

沈澤安被嚇了一跳,猶豫著輕手輕腳走向草叢,正當他緩緩伸出手探向草叢之際,一只貓飛快地擡起頭來沖他“喵——”了一聲,然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沖出去。

那只貓飛速地從沈澤安腿邊溜走,從後院通往外面的柵欄門上一躍而過,跑走了。

沈澤安還站在原地不知所措,望著那只貓離去的方向,陷入了恍惚。

他已經成為了被關在籠子裏的金絲雀,再沒有到任何想去的地方的自由了。

靜默片刻後,沈澤安轉過身望著這棟豪華別墅的房頂,房檐籠罩下一片陰影,不偏不倚把他圈進其中。

臨近夜幕降臨時,大門響了,沈澤安以為是陳阿姨買了菜回來,剛想去迎接她幫她拿菜,卻發現回來的是戚蕭揚。

戚蕭揚穿著黑色西裝,臉上的神情很不耐煩,手上拿著手機在打電話。

大門被闔上的那一刻,他聽見戚蕭揚對電話那頭的人說:“做不了就滾,有的是人能接替你的位置。”

沈澤安還站在客廳的正中央,呆楞地看著戚蕭揚。

視線中,戚蕭揚熟練地換上鞋子,邊走邊把胸口的領結扯下來。動作一氣呵成,很瀟灑的同時透著濃濃的不耐煩。

他路過客廳時停下來,看了沈澤安一會,問他:“你今天在家,有做什麽嗎?”

沈澤安花了幾秒鐘才反應過來戚蕭揚在問什麽,連忙拿起桌子上幾個自己用草編的小菠蘿,說:“編了這個。”

幾顆草編小菠蘿躺在沈澤安的掌心裏,很可愛。是下午太無聊,所以從後院裏拔了一些雜草編的。

戚蕭揚走過來,拿起一顆小菠蘿仔細端詳,最後還是沒忍住,說:“你有毛病嗎?”

“像海綿寶寶住的房子。”沈澤安忽略戚蕭揚的冷嘲熱諷,坐回沙發上把小菠蘿一個一個擺擺好。

他清楚地聽見戚蕭揚倒吸一口涼氣,然後向自己投來了極其無語的目光。

好在最後戚蕭揚還是什麽都沒說,獨自一個人回了樓上,直到吃飯才下樓。

他們兩個人坐在同一張餐桌上有些詭異的微妙感,寂靜到連呼吸聲和筷子的碰撞聲都成為一種罪過。

氛圍太過壓抑,沈澤安有點不自在,吃飯時頭都快埋進碗底。

“沈澤安。”戚蕭揚突然喊他,“你很無聊嗎?”

沈澤安覺得戚蕭揚不管講什麽話都像在陰陽怪氣,但他知道這話並沒有那層意思,如實回答:“有點。”

“你高中時不是很喜歡玩木頭嗎?我看你現在手工也做得挺好的,怎麽不繼續玩木頭了?”戚蕭揚吃飯時袖子挽上去一圈,坐地筆挺,神態卻是悠閑的。

玩木頭。這人講話真是一如既往的難聽。

“那個叫木雕,不是什麽‘玩木頭’。後來我一直在上班,沒有時間做。”沈澤安低下頭,順從地回答他。

高中時沈澤安很喜歡做木雕,有空餘時間就會做木雕玩。他手藝很好,在班上不算秘密,還會有人出點小錢拜托他定制。

那時候他還刻過一只小兔子送給戚蕭揚,不過當時戚蕭揚沒什麽反應,大概是不感興趣,後面沈澤安就再也沒送過。

“在家閑著也是閑著,有興趣愛好為什麽不去做?”戚蕭揚掃了他一眼,又很快收回視線。

這句話像天降的隕石,砸進沈澤安平靜如死水的心間。他呼吸滯了一瞬,眼神過了好久才重新聚焦。

他過了太久匆忙奔波的生活,早已忘卻曾經的熱愛和最本質的追求。像只無頭蒼蠅一樣漫無目的地轉了一下午,甚至想過要不要包下打掃衛生的活,都沒有想起過自己曾經的熱愛。

可如今的他已經不再為吃飽穿暖、維持生計所困擾了。

是戚蕭揚的話徹底點醒了他。

沈澤安瞳孔失焦片刻後,猛然擡起頭,感激地朝戚蕭揚看去,“我明天出門一趟,可以嗎?有想買的東西。”

“隨你。”戚蕭揚平靜地說。

“好。我吃好了。”沈澤安立馬放下筷子起身,拿著手機沖上樓。

這動靜聽得戚蕭揚擡起頭,不爽的神情漸漸在眼底浮現。

給點陽光你就燦爛,陪金主吃飯哪有先離桌的?

“戚先生。”陳阿姨見沈澤安離開了才緩緩走來,眼角帶著笑意,“沈先生是個很可愛的Omega。”

戚蕭揚狹長的眼睛瞥過去,說話很慢:“陳阿姨,你知道哪些話不該說的。你很清楚我為什麽再次請你來,不要做讓我為難的舉動。”

常人聽戚蕭揚的語氣多少會覺得被冒犯到,可陳阿姨卻仍舊笑臉相迎,輕聲拋出一個反問句

“您看了一整天監控,對吧?”

【作者有話說】

這章過渡和鋪墊下,他倆的走向是不會平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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