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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更希望你能愛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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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更希望你能愛自己

孟應年緊緊抱著郁知,騰出一只手輕撫他的後背。

直到聽見郁知寧可自己不出生的時候,更是心如刀絞。

他的知知總是這樣,把自己貶低到塵埃裏。

郁知還是忍不住替母親難過,她明明長大已經那麽難了,卻碰到了郁成坤那樣的人渣,葬送了前程,甚至丟了性命。

他無數次的設想,如果母親出生在一個幸福的家庭當中,或者幹脆沒有遇見郁成坤,會怎麽樣。

不管怎麽樣,都比現在的結局美好。

孟應年試圖安慰郁知:“知知,你不要這樣想,你的媽媽不是為了你而放棄了其他,而是在她眼裏,你比其他一切東西都更重要。”

“她很愛你,就像你愛她一樣。”

“所以你不要怪自己,也不要將錯誤攬到自己身上。”

“即便她已經不在這個世上,但是她還有你,你還記得她,懷念她,現在還有我,從此以後,還有我和你一起記住她。”

“我很想感謝她,謝謝她把你帶到了這個世界上。”

“我也想謝謝你,這麽努力的生活到現在。”

“以後的每一天,我都會陪你一起度過,你不再是孤單一個人。”

郁知剛才說起媽媽沒哭,但是聽到孟應年這一番話,還是忍不住哭了。

眼淚就像決堤一樣,止不住的流下來。

孟應年頓時有些無措,他本想安慰郁知,結果給人惹哭了。

郁知越哭越兇,孟應年也越來越不知所措。

他仿佛要把這十幾年的委屈都哭出來一樣,哭到幾乎發不出聲音。

後面郁知控制不住地開始抽搐,孟應年整個人都慌了。

他沒遇到過這種情況,只能輕輕拍打郁知的後背,拼命安撫他的情緒。

孟應年將郁知放平在床上,跟著一起躺下,一下一下地幫郁知順氣。

就在他起身打算打電話給餘寧的時候,郁知伸出手臂攬住他的腰身不讓他離開。

孟應年哪還敢有什麽動作?

“我不走,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郁知抽噎著說不出話,搖搖頭。

孟應年看著郁知痛哭的樣子,心如刀割,無比心疼。

他緩緩靠近,輕輕地吻去郁知眼角的淚水。

郁知閉上眼睛,睫毛輕劃過孟應年的嘴唇。

郁知覺得又一波淚水湧上眼眶,他深吸一口氣。

他想起之前無意間看到的一句話,大概的意思是:如果我被深愛著,必定會先流淚。

孟應年這個人,有無限愛人的能力。

在高中被汙蔑的時候他沒有哭,得知自己被郁成坤賣的時候他也沒有哭。

但遇到孟應年之後,他覺得自己的淚腺仿佛被打開了一樣,幾次紅了眼眶,現在直接痛哭流涕。

孟應年開始自責,不該明知道郁知的痛處,卻偏要提起傷心事。

“對不起寶貝,我不該問的。”

郁知想開口說話,但是發現嗓子幹澀的厲害,只得繼續搖頭。

這不怪孟應年,只是從來沒有人跟他說過這些話。

有一個人,跟他說謝謝他,謝謝他努力生活到現在。

孟應年自己可能不會知道,他說的這句話給郁知的內心帶來了多麽大的震撼。

郁知已經不哭了,但那雙盈滿水光的眼睛就那麽一直盯著孟應年。

看的孟應年心裏軟成一片。

覺得他可愛的同時又忍不住心疼。

郁知緩了好一會兒,才能開口說話。

只是一開口,嗓音粗糲沙啞:“孟應年,謝謝你。”

孟應年不知道郁知在謝自己什麽,他現在比較擔心郁知的嗓子。

“知知,我去給你倒杯水好不好?”

郁知不想孟應年離開:“不好。”

說著眼裏又泛起了淚光。

孟應年想了個折中的法子。

“那你陪我起來喝水怎麽樣?我抱著知知好不好?”

郁知這才勉強起身,他一起來才發現自己全身癱軟無力。

哭的這一場跟跑了五公裏一樣。

孟應年常年健身,抱一個郁知輕松不費力。

郁知被孟應年像抱小孩一樣抱在懷裏。

他這時才感到有些羞恥,但已經來不及了,現在下去自己走更加尷尬。

孟應年察覺到他的身體僵硬,說:“沒關系,不會有其他人看到。”

孟應年先抱著郁知去喝了杯溫水,又帶著人來到洗手間。

郁知望著鏡子裏那個眼眶和鼻子通紅,發絲淩亂的自己,陷入了沈默。

孟應年沒留意到他這個反應,將郁知放到洗手臺上,拿起幹凈毛巾浸濕,小心翼翼地為郁知擦拭臉頰。

郁知乖乖地任孟應年動作。

兩個人再次回到床上。

孟應年還是說了一句:“知知,比起你愛我,我更希望你能愛自己。”

如果可以的話,請愛你自己,對自己好一點,那麽盡管你不愛我,也沒有關系。

郁知沒有回應他這句話。

而孟應年知道他聽到了,也不需要他的回覆。

郁知覺得,不會有人比孟應年更愛自己了。

他會開始學著愛自己。

另一旁的孟應年在思索,郁知自卑,總是不自覺地貶低自己。

他一開始只覺得是因為他們兩個一開始的關系就不對等,加上郁知對那五個億耿耿於懷導致的。

但經過剛才跟郁知談起他母親的事情,了解了他的真實想法後,孟應年覺得不太正常。

更何況,郁知突然哭成那樣,很難不讓人掛心。

而且,兩人剛認識不久的時候,郁知極其抗拒他人觸碰。

現在的郁知對於他的接觸並不抵抗,但這並不代表什麽,只是兩個人更加親近,郁知習慣了而已。

想到郁知的家庭和他曾經的經歷,孟應年覺得郁知可能需要一些心理幹預。

明明郁知的年紀還那麽小,就已經承受了這麽多。

如果他的媽媽看見他這樣,恐怕要急得團團轉。

孟應年在心裏暗暗發誓,他一定會保護好郁知,不再讓他受到一點委屈。

郁知只覺得自己莫名其妙,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突然哭成這樣。

他只是聽見孟應年那麽說,很感動,又想起了自己的媽媽。

孟應年不會覺得自己很奇怪吧。

郁知瞧了瞧孟應年的表情,只見他不知在想什麽。

他輕咳一聲,彰顯自己的存在感。

孟應年聽見聲響,還以為郁知嗓子不舒服。

“嗓子不舒服嗎?要不要找餘寧來看一看?”

郁知心裏吐槽,你們資本家都不讓打工人休息的嗎?

“沒事,你在想什麽。”

孟應年不知道怎麽跟郁知說這件事,想著怎麽措辭才合適。

最後小心翼翼地開口:“知知,你有沒有想過去看一下心理醫生?我剛好有認識一個比較不錯的醫生。”

沒等郁知回覆,他先說道:“我不是覺得你有問題,只是擔心你,就算真的有什麽,也不是你的錯,是我的知知受了太多苦。”

郁知聽他這麽說,並不覺得冒犯。

況且,他也不是第一次聽人給他建議去看心理醫生。

“你還記得我跟你說過的,高中幫我打過官司的霍律師嗎?他也這麽建議過。”

孟應年當然記得,說起這個,他就來氣。

真是便宜了那個姓趙的人渣,他恨不得把那個人渣的骨灰挖出來,踩個一百零八遍,再拿來糊廁所。

孟應年:“記得。”

郁知:“他也建議我去看心理醫生。”

聽他這麽說,孟應年一楞,他沒想到,郁知高中的時候就已經這樣了。

想來也是,母親去世,父親帶著繼母和同父異母的弟弟輪番排擠自己,小小年紀就靠自己賺學費生活費。

結果還要被那種人渣欺負,不生病才怪。

孟應年只恨自己沒有早點找到郁知,好好地將他護在自己的羽翼之下。

他頭一次的羨慕起一個陌生人,能夠那麽早遇見知知。

但孟應年還是感謝他,在郁知最孤立無援的時候,及時伸出援手,才沒讓郁知陷入深淵。

孟應年問:“那你去看心理醫生了嗎?怎麽說的?”

郁知誠實回答:“沒去看,我沒有錢。”

是了,郁知當時能活著已經很努力了,哪會有錢去看心理醫生?

如果真的看了醫生,得到治療,又怎麽會是今天這個樣子?

孟應年只覺得自己的心被刀割過,又被火燒,已經沒有一處是好的了,即便停下跳動,也還是針紮般密密麻麻地疼。

孟應年眼角微微濕潤,將臉埋進郁知的頸間,壓下喉間的酸澀。

“明天我陪你去看看心理醫生好不好?”

郁知聽出孟應年嗓音有些不對,故作輕松道:“可是我還要教索索畫畫。”

孟應年一刻也不想耽誤。

郁知已經痛苦了這麽久,孟應年一分一秒也不想讓他再這麽下去。

“少上一節課也沒什麽,我跟嫂子說一聲就行了。”

“而且,我們可以上午去,我這就預約。”

說著就要拿起床頭櫃上的手機。

郁知拉住孟應年,開口說道:“好啦,放過醫生吧,一會兒餘寧,一會兒心理醫生,人家晚上不用睡覺的嗎?”

郁知真是服了孟應年,完全不拿打工人的命當命。

“明天去,一定去,你帶我去,不去教索索畫畫了。”

孟應年這才罷休。

“那你明天先陪我去公司,然後我再陪你去看醫生。”

郁知覺得自己中了孟應年的圈套。

“你又在跟我討價還價是不是?”

孟應年擡頭緊緊盯著郁知。

郁知受不了他這副要哭不哭的樣子。

今晚好像陷入了什麽怪圈,不是你哭,就是我哭。

反正誰都別想好過。

郁知妥協。

“好,明天我先陪你去公司,你再陪我去看醫生。”

孟應年沒想到自己在郁知眼裏是要哭不哭的樣子。

他只是一想起郁知的遭遇,就忍不住的眼睛泛酸,喉嚨發澀。

孟應年連聲應好。

郁知再次開口:“那明天你去跟索索說,不然他會以為是我不想教他。”

孟應年:“沒問題。”

郁知又想起一個問題。

“你怎麽會剛好有認識的心理醫生?”

孟應年只得開口:“這個我跟你說過的,當初我大哥剛去世,我和嫂子的精神狀態都不太好。

”尤其是嫂子,我一開始陷入昏迷,等我醒過來的時候,嫂子已經患上重度抑郁,無數次尋死,後來嫂子被接回滬市照料。”

“犯人判決的時候,我無法接受,害死我大哥的兇手最後都只是安樂死。”

“我當時只想著毀滅一切,最後是嫂子來看我,說她懷了大哥的孩子,我才徹底清醒過來。”

“不過,他們還是不放心,找了人給我做心理疏導。”

“其實,我並不知道這個到底有沒有效果,但每個人情況不一樣,萬一對你有效呢?”

畢竟真正支撐他站起來的,還是自己的那份信念。

他當時一心只想替哥哥扛起這一切。

事實證明,他做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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