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儼州動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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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光正好,風陶然也是個懂得享受的,讓人搬了把躺椅放在院子裏,擺了茶點,曬太陽。這份安逸也只有風陶然能享受的了了,其他人可沒有這個心情。

太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這人一舒服了就想要睡覺,風陶然也不外如是,懶踏踏的閉上了眼睛,看似睡著了,實則根本就沒睡著。這好事可不能讓風陶然一個人獨占了,蘇汵慕直接將桌椅搬了出來,曬著太陽,喝著茶,看著書。

“餵,你想好了我們怎麽去韶韻了嗎?”風陶然突然開口。

蘇汵慕也知道風陶然沒睡著,睡了一天一夜了,誰還能睡得著呢!將手中的書翻了一頁,道:“有你在,怎麽走也走不快。”這是嫌棄還是抱怨呢?又道:“韶韻離著這裏千裏之遙,而你又不能舟車勞頓,而且天啟境內戰亂不休,我是真怕路上出什麽事兒!”蘇汵慕不由長嘆了口氣,風陶然若是沒懷孕還好,怎麽的都能方便一些,可現在凡是都要小心。

“怎麽我倒是成了累贅了,沒關系我在哪兒都一樣,大不了生完孩子再走。”風陶然倒是看得開,蘇汵慕可就看不開了。“別了,留在這兒變數更多。我想過了,走水路,天暖和了,竡華江也開化了,我們乘船南上可一路到韶韻境內,可以少很多的麻煩。”

“你這不是已經想好了嗎?”風陶然白了蘇汵慕一眼,又閉上了眼睛,順帶摸中了一塊糕點塞進嘴裏。

蘇汵慕都懶得看她了,“冷月宮可是有很多能人異士的。”

“恩。”

“你不打算把他們招攬過來?”蘇汵慕很奇怪,風陶然一向求賢若渴,怎麽這次……

“他們變數太大,我可不敢用。你要是敢用你來吧!”的確能人居多,可他們自由慣了,難以束縛,更何況冷月紅又是個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人,難保不會在背後捅她一刀。

“你倒是看的清明,也不任人唯親。”風陶然這一點著實讓人欽佩,冷月紅畢竟與她有著血親,明明可以當成靠山,可她卻偏不。

“給自己頭上懸一把隨時會掉下來的刀,我可做不到。”風陶然也沒那個膽子。

“風璃,就不是嗎?”蘇汵慕問道。

“她不一樣,行了,你別煩人了,安靜一會兒。”

也就只有風陶然敢這麽說他了,讓他安靜,蘇汵慕無奈的搖了搖頭,大好春光,怕是以後很難這麽享受了。

“秦頌,去哪了?”風陶然腦袋裏突然想到了一個名字,若是雲珂占了北邊,那秦頌呢?

“雲珂怎麽會容得下他,為了除掉秦頌,就將長明宮大火誣賴到了他身上,說他狼子野心結識亂黨,刺殺政宣帝,能推的都推到了他身上,可惜秦頌也不是好惹的,帶著自己的那一方兵馬投靠了臨江王風睿,雲珂沒料到秦頌會有這一手,可是被氣的不輕。”提起這個,蘇汵慕倒是想笑了,雲珂的兵力本就比不得臨江王,又不占據優勢地理,這樣一來又弱了幾分。

“哦。”秦頌終究還是有些才智的。

儼州年歷一千九百九十一年,三月韶韻出兵扶堯三十萬,首戰大捷。同樣是三月天啟國正式滅亡土地一分為二,臨江王風睿於皇都登基稱帝,建睿國,雲珂在郢都自封將軍王。月末,兩軍交戰,雲珂險勝。

此時的風陶然萬事俱備,已是在天啟國的最後一天。

臨別之時,吃是少不了的,適時別院裏擺了酒菜。酒桌之上其實也沒幾個人,風陶然,蘇汵慕,雲嬿,冷月紅,君陽,外加一個衛臨風,像是一頓普通的家常便飯,這頓飯吃的異常平靜,鮮少有人說話。

吃過了飯,第一個來找風陶然的是雲嵐。出乎意料。

“這些天你一直沒來找過我。”風陶然坐在窗邊,看著天上的月亮。

雲嵐站在門口,久久不語。

“說話!”這是在裝高冷嗎?風陶然看了她一眼。

“你能帶我走嗎?”雲嵐弱弱的開口。

“你現在不是很好嗎?身為冷月宮的朱雀護法,又不會受人欺負,也不需要為生活發愁,也該知足了,不是嗎?”十一年了,雲嵐在她身邊已經十一年了,不是時間最長的那一個,卻也不是最短的,試問人生有多少個十一年呢?沒有幾個。

“我不想要現在的生活,就像你說的,冷冰冰的,人不像人。”雲嵐厭倦了現在的生活,殺人,從學會武功的那一天起就在做著相同的事,她見過很多人,可每一見一個人都是那個人的死期。如果沒有遇到風陶然,也許她會安於現狀,一直,一直的做一個冷冰冰的,無血無情的殺手,不知道什麽是高興,什麽是厭惡,什麽又是信仰,可上天偏偏讓她遇到了風陶然,她記得第一次見到風陶然時,她剛剛十六歲,但那時她已經殺過很多人了,而風陶然才六歲,肉肉小小的,卻有著同齡人沒有的狡黠和眼光,從第一次見面開始,她在風陶然身邊暗暗的陪伴了十年,看著她長大。雖然她比風陶然年紀大很多,可很多事情都是風陶然教給她的,就連做人的道理都是風陶然教的,這本是為人父母該做的,她母親早逝,父親尚在,可這個唯一的親人教會她的只有殺人,再無其他。

“跟著我也許過的還是這種生活,你還願意跟著我嗎?”將來的路不一定會一帆風順,發生什麽誰也不知道,雲嵐於風陶然來說並不是什麽壞人,她不想傷害她,至少想讓她活著,可卻不知道哪一種選擇會對她好。

“你曾說過,將來會有一個太平,安逸的天下,四國一統,再無國與國之間的界線,到那時男耕女織,敬老愛幼,人人之間相互幫助,沒有戰亂,沒有殺戮,每個人的臉上都會掛著笑容。我想看一看這樣的天下,我想盡我所能來幫你,我很想生活在你所說的那種環境之下。這應該就是你所說的信仰。”雲嵐很向往這樣的生活,她已經活了二十七年,從沒有一刻像現在這樣堅決。

“可是這條路會很漫長,也許三年五載,也許一二十年,也許要用上一輩子的時間,你可想好了?”風陶然也不知道會多久才能過上想要的那種日子。

雲嵐堅定不已,“恩。”

“你去準備一下吧,今晚我們就走。”風陶然道。

雲嵐點了點頭。

雲嵐剛出了門,衛臨風就緊接著來了,衛臨風的到來是意料之中的事兒。

“你不想說點什麽嗎?”衛臨風來是來了,可只是盯著風陶然看,半天不說話。

“我一直都想不明白,你究竟有什麽值得讓聶雲嵐叛出宮中,她的父親身為玄武護法,一生都在為冷月宮做事,她生在冷月宮,長在冷月宮,又是朱雀護法,年紀不大卻與她的父親平起平坐,她還有什麽可求的呢?”衛臨風很不明白,雲嵐中了什麽邪。

“每個人都有自己可望而不可即的東西,總要為這個舍棄些什麽,正所謂魚和熊掌不可兼得。衛左使可還有什麽想說的?”風陶然始終相信衛臨風不過是她人生中的過客,不會停留太久。

“孩子……”衛臨風沈默了這麽多天終於開口了。

“我的孩子,你不用再想了。”風陶然說的幹脆,她很認真的想過了,孩子她可以生,來了就是緣分,但衛臨風……她該抱著什麽樣的心情呢?

“我也可以放下現在的一切,你願意讓我陪在你身邊嗎?”衛臨風想過了,想了很久,無論風陶然要做什麽事,他都願意一直陪著她。

風陶然始終不理解衛臨風為什麽要一直糾纏她,難道真的就像他所說的那樣嗎?風陶然總覺得不可能,那就只能是因為孩子了。

“我想以衛左使的身份,會有很多女人願意為你生孩子吧!你又何苦糾纏於我呢?”

衛臨風不由苦笑,“到了今天你還是這麽想,你為什麽就不相信我的真心呢?”

依衛臨風的理,風陶然根本就說不過,他永遠都是那麽的深情,根本就不像是假的。這要是一般的女子,大抵也就信以為真了,可風陶然心裏總是別扭。至於別扭的原因嘛……第一,也是最重要的一條就是,衛臨風從前的那些風流韻事,實在是忍無可忍,一想到,風陶然心裏就不舒服。更何況衛臨風還心口不一,她仍記得當日衛臨風是怎麽深情的對她說,怎麽怎麽的愛她,可轉過頭就對著醉夢樓裏的貞兒動手動腳,你儂我儂。風陶然怎麽相信他是真心的。第二,年齡問題,雲嬿都認識衛臨風,看來年紀和雲嬿差不多大。雖然長得俊美,看不出年紀,可是事實就擺在那兒。雖然說這個理由有點牽強,風陶然重生以前就已經活了二十八年了,再加上重生後的十七年,加起來活了四十五年,可能,也許,一定比衛臨風年紀還大。還有,衛臨風殺過那麽多人,的罪過那麽多人,萬一報覆怎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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