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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中癲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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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中癲公

一陣雷鳴打破了圖書館漫長的寧靜。

鼻尖無意識硌到桌板,季年一個激靈,擡頭發現書掉在了地上。

玻璃被雨水層層沖刷,虛化窗外的實景,狂風呼呼作響,伴隨著閃電在雨中混亂。

是暴風雨啊。

季年收緊風衣,搓搓手打開手機敲字:[餵,來給我送傘]

突然哢嚓一聲,夜空中撕扯出一道閃電,幾秒後耳邊傳來尖銳的風聲,隔著朦朧的窗戶望向遠方,能看見一排排樹的上半截在狂舞。

我滴媽……

季年一個冷顫,趕緊在剛發送的消息後補充:[送雨衣啊,送雨衣]

撓撓頭還是覺得不行,他又糾正:[還是開車吧,轎車啊,不是綠色小電動]

這樣連續性的三句發出後,男朋友立馬回:[?馬上聯系人用轎子把你擡回去]

老天一直維持著暴雨的節奏,十分鐘後,一個穿綠色雨衣的男生出現在視線中。

見人走近,季年叉著腰問:“轎子呢?”

陸景川轉身屈膝,拍了拍背說:“來,上來。”

季年用膝蓋頂一下他的腿,沒好氣地抽出他手中的雨衣給自己套上。

回宿舍的路上,兩人手牽著手,期間陸景川頻繁往季年臉上湊,笑嘻嘻地問他喜不喜歡哥哥送的兩款時裝,季年就偏頭,說自己還在生氣,一點都不喜歡,聽到這句的陸景川當即甩開他的手,沖向前方,在雨水的洗滌下化作歌手演唱悲傷曲目。

季年覺得他有病,現在是真這麽覺得,自從確認身份後,這人就在他面前狂掉包袱,雖說掉包袱是必然的,但也不用掉這麽多包袱吧,畢竟五官類型擺在那兒,做這種弱智行為明顯很割裂。

由此他建議:“你能別抽象嗎?你長這張臉,能不能高冷點呢?”

陸景川回頭,不滿道:“你還讓我高冷,我那時候高冷,你都是嫌棄我的。”

仔細想想也是,這人高冷的時候自己b哥b哥地叫,不高冷的時候又擱這吐槽,做人可不能這麽雙標,季年點點頭,又想起男朋友以前各種b格拉滿的操作,樂道:“現在回想我是真覺得搞笑,你當時怎麽會是那副死表情。”

陸景川預感他又要取笑自己,謹慎地問:“什麽表情?”

“就這樣啊。”走在路燈下,季年學他做木頭臉,學一兩秒就憋不出了,噗嗤一下笑出聲。

陸景川驟然繃臉。

“分手。。。”

季年激動地指著他,心想就是這副表情,說卻說不出來,因為嘴光用在笑上了。

見他笑得這麽燦爛,陸景川秒破功,似笑非笑地壓住嘴角。

緩了一會兒,季年伸手去推他的肩膀,說:“要啥面子啊,在我面前你還想要面子?”

陸景川想著法了,回他:“也對,畢竟某人一開始素質堪憂,現在還不是一口一個哥哥地叫著。”

季年楞住幾秒,摟上他的肩,貼著他糾正:“首先我一直都素質堪憂,其次我哪一口一個哥哥地叫你了啊,這個稱呼分明只有在特定情境下才出現過。”

覺得他摟得有些別扭,陸景川撥開他的手,反摟住他的腰問:“哦?那你一般情境下叫我什麽?”

“就叫陸景川啊。”季年坦然地答:“要不就餵。”

“放心吧,我是不會叫被你封殺的那個稱呼的,等下又得哄你,受不住啊受不住。”

陸景川低頭啄他一口,誇獎道:“這麽有分寸感呢,小寶。”

季年抹抹臉上的水,彈給他說:“哎呀,那你也有點分寸感行吧,水都糊我一臉。”

陸景川咧嘴大笑,隔著雨衣帽子揉他的頭,突然想使壞,學他之前的語氣說:“哥哥,你怎麽丟死人啦。”

季年瞬間黑臉。

“你有病啊。”

陸景川沒當回事,繼續做出一副哭臉抹淚,生動道:“嗚嗚嗚,那我不管吶,你就是兇了我,又打我又兇我,嗚嗚。”

季年立馬給他的肚子來上一拳,“你神經啊?再學一下試試?!”說完就去扯他頭頂的帽子。

陸景川捂住腦袋,一個出其不意擺脫束縛,朝前狂奔,還不忘大喊:“我就要生氣,就要生氣,你現在不許和我講道理!嗚嗚嗚。”

雨竟然越下越大。

季年追了一路,最後氣喘籲籲地停在灌木叢旁。

泥土和花草的氣味混合雨水,帶來大自然的野香,校園裏的林蔭小道,此刻在暴雨的沖刷下人跡罕見。

陸景川坐在石凳子上,沖遠處的身影喊:“繼續追啊,哥哥帶你刷校園跑。”

季年用手壓著膝蓋,怒吼一句:“你別讓我逮到了!”

透過層層雨簾,陸景川朝他走來,牽起他的手說:“體力怎麽還變差了?當時參加活動時不挺能跑嗎?”

季年被他領著,邊喘氣邊回想:“啥?”

“你說啥呢?”

季年皺眉不解,腦中完全提取不到信息,像切斷網絡一樣,被陸景川拍拍後腦勺才再次連接。

……

原來是當愛降臨時期間做的游戲。

真是一波氣未消一波氣又起。

“欸,把我惹生氣是你的樂趣嗎?”

陸景川坐在石凳子上,讓季年在面前站好,擡頭微笑道:“是啊,因為你生氣時毛毛躁躁的,像條小狗。”

閃電來得恰到好處,給予原本黑沈的樹林一記強光,視野驟亮,得以讓季年窺見面前一雙彎彎的眼睛。

……真是愛意滿滿啊。

他低下腦袋,感受到手指被一只手來回玩弄著,聲音不自覺地減小:“哦,那這回就不如你的意了。”

陸景川驚詫:“憑什麽?”

季年臉一黑。

“有病吧,不生氣還不樂意。”

陸景川松開他的手,摟過他問:“真的不生氣嗎?我當時答錯題讓你跑了那麽多米,你真的不生氣嗎?”

季年推推他的肩膀,無語道:“能死開麽,去治治腦子。”

陸景川笑著坦白:“其實我是故意答錯的。”

“我知道。”季年板著臉說:“晚上就給我敲玫瑰代碼去了。”

陸景川大笑起來,隔著雨衣去貼他的肚子,驚得季年趕緊竄出懷抱,“神經啊,全是水。”

陸景川將他抓回來,操控他的手摟著自己的脖子,笑吟吟問:“想聽完整的實話嗎?”

季年沈默一會兒,說:“又要說什麽狗屎。”

陸景川重新將他摟住,保持著暧昧的姿勢,一搖一晃地說:“其實還有個目的,是想讓你心裏好受一點,想著為以前的自己道歉,能讓你更好地接受我。”

季年楞住了,開始思考這人說出以前種種時是否會讓自己心裏更好受,結果並沒有。

他撇嘴道:“想多了,這樣只會讓我更難堪。”

“難堪什麽?”陸景川問。

“就是……”季年咬咬嘴皮,有些如鯁在喉,“我那時候非常沒有素質啊,所以才會讓你那麽討厭……”

說完就心虛地垂下腦袋。

陸景川湊近盯他,看不清,便擦擦手拿出手機,打開閃光燈用雨衣蓋住,露出左上角的燈光。

“你現在也不沒素質嘛。”

季年立馬擡起頭來。

陸景川趕緊擺手:“是你自己說的。”

季年撇開視線,心中煩躁極了:“哎呀你不懂,煩死了!也不是素不素質的問題,就是……性格吧,性格不行。”

“我懂。”陸景川挑起他的食指,放在掌心捏捏,輕聲細語道:“但是我想說,你什麽樣子我都喜歡啊,不管是可愛的寶寶、愛生氣的寶寶、大大咧咧的寶寶、還是素質堪憂的寶寶,都是我的寶寶。”

季年眸中一驚,沈默一會兒,低下腦袋,牽起陸景川的手左晃右晃,開口時一股傲嬌味兒:“那你一開始還不是因為我是個可愛的寶寶才喜歡我的。”

陸景川楞了一會兒,眨眨眼思索:“對哦。”

季年臉色突變。

“好像是這樣的。”

季年立馬甩開他的手。

陸景川笑著去牽他,他又甩開,這樣來來回回幾次後,陸景川無奈地聳了聳肩:“真是這樣啊,我總不能不承認吧。”

季年看向遠方,心裏酸酸的,眼也酸酸的:“我知道了,你這個人非常吃可愛這一套,到時候隨便來個人沖你哼哼幾句,都能把迷走。”

“那得顏值過關,我是顏控。”陸景川說。

季年正過頭喊:“你居然不否認?!”

陸景川同他對視,問:“你對自己的顏值沒有信心嗎?”

季年嚴肅地問:“你到底否不否認?!”

陸景川笑著點頭:“否認、否認。”隨後將手伸在他的下巴處,撓著癢打趣:“逗你幾句就急了,誰有你可愛?”

季年拿開他的手,偏過頭說:“該死,本來就擔心這個事,你還回答得一波三折。”

陸景川一楞,隱約感受到不祥氣息溢出。

半晌,他悄無聲息地拿起手機,側著朝季年臉上照。

“生氣了?”

“是!你不是要我生氣嗎?我這回就生給你看!”說完,季年一個箭步沖走,臨走前還踩了好大一個水坑。

意識到玩大了,陸景川趕緊起身追他,邊追邊喊:“姚姚!我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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