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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龍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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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龍事件

周覺疑神疑鬼地盯著他,說:“你就是出軌了,嫂子說你最近沒和他打游戲,聊天也很少聊。”

陸景川心想,這哪是不聊,不是季年不找他聊嗎?

他這樣思考,被周覺看在眼裏,氣不過喊:“我昨天看到你和季年牽手了!”

陸景川微微一怔,想起昨天在主題店的情景,一下就想通了。他拍拍旁邊的椅子,示意周覺坐下,試探性問:

“你喜歡這個嫂子嗎?”

周覺對此問題產生歧義,警覺道:“你說的是哪個嫂子?”

“就是……你在網上的嫂子。”

確認對象後,周覺微微瞇眼,臉上浮現出一抹由衷的笑意。

“當然喜歡啊!他經常帶我打關,還傳授我秘訣,上次感冒嫂子隔三差五就問候我,有時還給我買小禮物,搞的我都想和他在一起了。”

他這樣說著,臉上的笑意愈發明顯,陸景川卻有點心虛,伸手撓了撓臉,聽到表弟嚴肅地命令自己:“所以我不允許你和季年在一起!他是什麽德行你又不是不清楚,這人沒素質沒禮貌,還愛詆毀別人,也值得你喜歡?!”

陸景川笑得更尷尬了。

雖然不清楚兩人之間發生過什麽,又有多少深仇大恨,但一味地隱瞞絕不是上策,不管怎樣,他和季年的關系遲早要公開,無論是對表弟,還是對韓知霧。

思慮再三,陸景川坐直身子,面向周覺,神色認真,語氣平和又帶著幾分鄭重:

“如果我說,你這個嫂子是季年呢?”

這話一出口,周覺瞬間楞在原地,臉上表情凝固。

他張了張嘴,半晌才吐出四個字:“什麽意思?”

陸景川緩緩吐出一口氣,說:“就是,你網上的那個嫂子,其實是季年,你表哥的網戀對象……”他盯著周覺的表情,特意放緩語速,每個字都吐得格外清晰:

“一直都是季年。”

聽到回答,周覺先是僵住,然後僵住,最後還是僵住。

“啊?”

保持著這樣的狀態,直到敲門聲響,才將他從震驚中抽離出來。

走進宿舍後,季年跟領導似的,先左右審視一圈,又翻翻面前的書桌,一屁股坐在了陸景川的床上。

“欸,你哥呢?”

正對面周覺也坐在床上,怨恨地盯著他。

“出去了,你問他啊。”

看著他平淡的表情,季年驚訝地指著自己,問:“欸,你不制止我坐你哥的床嗎?”

周覺冷冷一笑,一把拉上床簾,將兩人分隔開來。

“這關我啥事。”

季年實在疑惑,又問:“你沒什麽想問的?”

周覺仍語氣平平:“我問啥啊?”

季年臉上露出一抹狡黠的笑,順勢躺在床上,姿勢和床簾後的周覺如出一轍。

他慢悠悠地說:“你哥出軌了。

周覺白眼一翻,忍住沒說話。

季年繼續道:“他現在正在追求我。”說完盯著對面的床,十分浮誇地強調:“你哥不要他網上養的小老婆嘍。”

話音剛落,周覺蹭一下從床上彈起身,掀開床簾指著他吼:“你還耍我呢!他那網上的老婆不就是你嗎?!”

季年一楞,頓時興致全無:“不是,他怎麽跟你說了啊。”

這一瞬間,周覺回想起很多事,比如這人明明早知道自己的身份,卻故意不透露,故意在游戲裏給自己關心,知道自己喜歡嫂子,又在現實裏詆毀一通,讓自己反駁,甚至鼓起勇氣和表哥理論,這是把自己當猴耍呢?!

“我真的受夠了!你這樣把人耍得團團轉有意思嗎?!”

“有意思啊,怎麽沒意思?”季年坐起身說:“你不也耍過我嘛,那時候要我送外賣,你明明在C區,故意誤導我是A區的,不照樣把我耍得團團轉?”

周覺捏緊拳頭,咬牙道:“你送了幾趟啊?那次你就送了一趟!現在在這矯情什麽!”

季年哼笑一聲:“一趟不是送啊?但凡我性格軟點就連著送一星期了,你就說你有沒有這份心吧。”

周覺大喊:“有怎麽了!這是你應得的!”

季年平靜道:“那這也是你應得的,天道好輪回,耍你一下怎麽了?”

周覺無可辯駁,只能將憤怒寫在臉上,見此情景,季年勾起一個得意的笑容,故意拖長音調說:“行吧行吧,這次的事我向你道歉,是我對不起小兔,是我把小兔耍得團團轉了,我呢,現在鄭重地向小兔道歉。”

周覺膈應這稱呼,大吼一聲:“別叫我小兔!我是不會認你這個嫂子的!”

季年做出一副苦惱的模樣,攤開手說:“哎呀那咋辦呀,我也不想認,但沒辦法,有人會強迫我認,也有人會強迫你認。”說完挑挑眉,眼中閃過一絲狡黠 :

“因為你哥還在追求我呢。”

他打了個清脆的響指,瀟灑轉身,快到門口時,還特意側過頭,用調侃的語氣丟下一句:“走了哦,小兔。”

望著他離去的背影,周覺攥緊拳頭,一頭栽進被子裏瘋狂打拳。

“你這人要想進陸家!絕對過不了我這關!”



燈光在C東路總是昏暗的,臨近晚上八點,林越提著白色塑料袋,從一家常光顧的藥店走出來。

他跟隨導航尋找附近的公交站臺,在涼風的肆意吹劃下,本能將外套收緊幾分。

“小哥哥,可以和我們合張影,留個聯系方式嗎?”

聲音很近,又清晰,林越擡頭,朝四周掃視一圈後,不自覺地加快步伐。

拐彎就被人擋在前方,即使戴著口罩,林越還是能聞見一股淡淡的沁人心脾的香味,這香味撲面而來,非常直接,帶給他的感覺,恰如他擡頭時看見那張臉的第一反應。

驚為天人,要是第一次見,林越肯定會這樣形容,也覺得每個人都會這樣形容。

所以他先感到震驚,然後才開始恐懼,時隔七百二十天,近乎兩年,再次相見。

林嶼舟的目光只有失落。

“哥,我跟了一路,你發現了嗎?”

毫無征兆地碰面,在接到第一個電話後,林越在心裏不斷排演著種種可能,以為能從容面對,但真正到來的一刻還是會控制不住顫栗,以至於開口都在結巴:“……發現了,所以想跑。”

他繞過眼前人,因為緊張,開始漫無目的地行走,林嶼舟跟在身後,保持著適當距離,懇切地問:“哥,我們可以談談嗎?”

這麽一直走著走著,直到來到明亮地帶,看見街道上絡繹不絕的行人,林越才穩住情緒,回頭堅定地說:“我不和你談,你馬上離開。”

林嶼舟盯著他的眼,總感覺裏面有股最初的沖勁,那額頭上的傷口配合著這樣的眼神,一點都不突兀,可卻令他心疼。

“臉上的傷是怎麽回事?”

他向前邁出一步,伸出右手,林越卻朝後退,目光堅毅無比:“這和你沒關系。”

林嶼舟就此止步,接著問:“哥,誰欺負你了,我替你出氣。”

“說了和你沒關系。”林越開始瞪他。

“哥。”每叫出這個稱呼,都是乞求的語氣,現在即使明白他有多抗拒,林嶼舟還是選擇坦白:“我通過了寧大的招教考試,現在是裏面的特聘教師。”

他的語調平平,卻令林越的心猛地打顫。

“這也和我沒關系。”

林越強迫自己保持鎮定,強迫自己從容地離開,這瞬間林嶼舟突然失神,猛地反應過來,就覺得現在必須說清楚某些事情,必須讓林越明白自己的想法,即使林越不相信,也要一直強調。

“哥,我不會走的,我說過我這次來是要一直待在你身邊,而且我絕對不會限制你的行動。”

他加快步伐,擋在林越面前這樣說。

林越盯著他,擡手甩了個響亮的耳光。

林嶼舟沒感覺疼痛,只懇求地呼喚一聲:“哥。”

話音剛落,又是一記耳光落下,這麽一來二回打在漂亮的臉上,仍誰看著都心疼,林嶼舟卻只是低頭,喃喃念著:“怎樣我都不走。”

越這樣執著,林越就越接近崩潰,無法想清楚很多事情,包括林嶼舟的感情,他完全想不明白,於是在心裏不停地問為什麽為什麽,問過之後突然爆發:“你不怕逼瘋我嗎!你已經逼瘋我一次了,現在還要來逼瘋我!!!”

不忍見他失控的模樣,林嶼舟跟瘋了似的,驚慌地搖頭擺手:“不會的不會的,我以後一定超級聽話,哥,你看我現在,都沒有強迫你做什麽,我完全——”

“滾開!!!”

第三記耳光落下,林越的手因憤怒而微微顫抖,胸膛又劇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帶著難以抑制的情緒。

他根本不想聽,也不相信,堅決不相信。

況且就算改變也彌補不了什麽,他的人生已經廢了,從自願走進那扇門開始。

夜色彌漫,林嶼舟緊握雙拳,獨自佇立在街頭。

他拿出手機,撥回通訊錄最頂端的未接電話,一陣嗚嗚響後,電話隨即接聽。

林嶼舟微笑著開口:“胡老師好。”

“欸,小林老師啊。”電話裏的聲音略顯沙啞:“你上午向我打聽的同學叫林越是吧,這個人啊,我是有印象,他是——”

林嶼舟停住腳,努力調動情緒高漲:“有些事電話裏說不清楚,要不我現在趕過來,您當面和我說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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