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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餵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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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餵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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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飯陳明煦沒有回來吃,說是要在外聚餐。

阿姨做好了飯,開始收拾屋子,家裏靜悄悄的,餐桌上只有裴雲皎和解方兩個人,進食方式有些退化,主要表現在解方不動手,只張嘴,只要一張嘴,裴雲皎就會用勺子舀起飯菜餵進他嘴裏。

最開始裴雲皎餵飯不是很熟練,偶爾會掛一兩顆飯在解方臉上,後來多餵了幾口,就沒有這個毛病了。

學習能力強的人就是這點好。

裴雲皎餵他吃飯,他玩手機,看到沈水發消息給他,因為發消息習慣斷句,所以一連發了十幾條。

合起來的大概意思就是今天他在學校和柯祺瑞打鬧,一屁股摔進了水坑,褲子全濕了,還臟了,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拉褲兜了。

然後不得不趁著晚飯的時間充裕,借一個住校生的寢室洗褲子吹褲子,結果被抓了。

抓包的當場,柯祺瑞還在給他用吹風機吹校褲,而他正在洗手池旁邊洗自己的內褲。

宿管給出抓他們的原因是:這個時間段不允許使用吹風機。

沈水氣得不行,打字打的飛快,隔著屏幕都能看出來他的憤怒,大罵憑什麽這個時間段不能用吹風機,與其管他吹褲子洗內褲,還不如多去操場上轉轉轉那些早戀的情侶!

解方被他逗笑了,良久才反應過來好像自己的嘴裏有些空。

擡頭一看。

裴雲皎正端著碗,拿著勺子,默默的盯著他。

解方:“……”

他不知道裴雲皎這樣盯著他盯了多久,但現在確實是有一點尷尬的,有一種在吃飯的時候不好好吃飯,被家長抓包了,下一秒就會挨罵的尷尬。

解方清了清嗓,故作鎮定,“……怎麽了。”

“不想吃了麽?”裴雲皎是發自內心的問。

解方憑空聽出來一種壓力。

“……沒有啊。你都不餵我,我怎麽吃。”他一邊大腦飛速運轉一邊說,把鍋甩到了裴雲皎頭上。

裴雲皎便沒再多說什麽,繼續舀起碗裏的飯餵他吃,只是餵了兩口後問道:“……你在和沈水他們聊天?”

解方不明所以,嘴裏嚼著東西,點了點頭。

二人之間又陷入安靜,只有勺子和碗碰撞發出來的聲音。

手機再一次叮咚叮咚響起來。

解方想去看,卻下意識的去觀察裴雲皎,剛觀察一眼,又驀地反應過勁兒——裴雲皎又不真的是他的長輩,他就算吃飯玩手機又怎麽了,裴雲皎又不能真的罵自己。

當然,裴雲皎也沒有在意手機叮咚叮咚的響聲,一向從容地在攪拌碗裏的飯菜。

解方再一次拿起手機看,這次的消息還是沈水的,不過不再是他因為行李庫被抓包了的憤怒吐槽,也不是私聊。

而是在四人小群裏帶來最新消息。

四人小群,之前是三人小群,最近來了個柯祺瑞,沈水很愛和他玩,所以把他也給拉進來了。

SS:【下個月一號應該要舉辦運動會】

SS:【不知道高三的參不參加,上一屆的參加了,我們這一屆應該就會吧?】

SS:【如果我們參加的話,還是像去年一樣吧】

小狗哦:【去年一樣是哪樣?】

這個名字叫小狗哦的人是柯祺瑞,頭像是他們自己家養的薩摩耶,就好像薩摩耶在介紹自己是小狗哦,特別可愛。

冷漠且無敵:【報一個早點舉行的項目,比完之後去藝術大樓天臺開黑打游戲】

小狗哦:【必須要參加項目嗎?】

SS:【建議參加一個】

SS:【除非你像解方那樣】

SS:【建議你報一個項目的原因是你在這個運動會裏出了力之後,老郝的關註就不在你這兒了】

SS:【比完了項目,你就相當於功成身退,不再起眼】

SS:【那些還沒比賽的運動員和未報名參加項目的拉拉隊才會被註意】

小狗哦:【哦~原來是這個意思】

裴雲皎遞來一勺飯菜,解方張嘴吃下,群裏現在聊的話題跟他沒什麽關系,雖然他到時候也會去開黑打游戲,但不會參加項目,所以沒什麽太好糾結的。

解方把手機放回桌上,乖乖地把最後兩口飯吃了,裴雲皎開始收碗。

晚飯過後休息了半個小時,阿姨離開了。

解方說想洗澡。

現在天氣還是很熱,只要出過門,幾乎都會出汗,想要洗澡這個要求並不是無理取鬧。

這會兒解方已經脫離了信息素暴露急性期,所以裴雲皎也可以稍微接觸他的傷口。

解方讓他去醫藥箱裏找到防水材料,幫他纏防水膠布,裴雲皎做得很細致,他把解方的兩個胳膊兩個腿全都仔仔細細的纏上,保證透明的軟膠膜能緊緊的貼在他的皮膚上。

解方皮膚白得發光。

尤其是腿,又長又直又白。

因為不論春夏秋冬,高中生都習慣穿長褲,那種白是天生的白加上被捂白的白,簡直白得炫眼。

解方也註意到了,疑惑地用自己的小腿去貼裴雲皎的小臂,“……這樣看起來,你的手臂怎麽那麽黑?”

但其實正常情況下看裴雲皎挺白的。

“是你腿太白了。”裴雲皎站起來,仔細打量了一下自己的傑作,確認無誤了,便把他抱起來。

解方身上並不算軟,可剛才他用小腿碰自己小臂的時候,那一瞬間的觸覺就好像是一團軟糯的面團子摸到了自己。

和現在他把解方抱在懷裏的感覺不同。

“有需要的話就叫我。”裴雲皎把他放在了他臥室衛浴裏,貼心的把熱水都放好,小板凳也固定好,一切都準備就緒了,才關上門。

他回到客廳,收拾了一下藥箱,放在餐桌上的手機又開始叮叮咚咚響。

四下無人,一種蠢蠢欲動的想法促使著裴雲皎走過去。

解方的手機上了鎖,單看鎖屏也看不出來到底是誰在給他發消息,作為一個經歷了9年義務教育,應該擁有比較高的道德水準的高中生來說,偷看別人手機這個行為應該是非常不好的。

所以裴雲皎在手機面前站了足只有兩分鐘。

時間好像過得很慢很慢。

他的理智和他的沖動在撕扯。

腦海裏回憶起前不久他餵解方吃飯的時候,解方嘴角帶笑看著手機的樣子。

他在班群裏,所以認得到沈水的頭像。

他知道那會兒解方在和沈水聊天。

此時此刻他真的很想很想知道他們到底在聊什麽,聊得那麽開心。

甚至好像解方並沒有發信息和他聊,單單只是看著對面和他發信息他就足夠快樂。

那是一種他無法言喻的、扭曲的心理。

是羨慕,是嫉妒,也會有點難過和委屈。

那是一種非常覆雜的心理。

良久他還是點開了解方手機的密碼鎖,腦子裏什麽都沒有,只有源源不斷湧出的那麽一句話。

唯一一句話。

試一試,只試這一次,如果打不開就就算了。

試一試,只試這一次,如果打不開就就算了。

試一試,只試這……

屏幕一閃,開了。

裴雲皎原地楞了一會兒,舒然一笑。

……解方真的很好猜。

密碼設的是他自己的生日。

可打開了他就不敢動了。

他到底不是那種會窺探別人秘密的人。

看著手機的主界面,他根本就下不去手,只是看著,那無極的罪惡感都翻倍洶湧,充斥著他全身,讓他無所適從,甚至想逃離現場。

他有些怕,也有些厭惡自己,並且可以說對前不久試探著把解方手機解鎖的那個自己非常後悔。

不應該是這樣的。

太卑鄙了。

太卑劣了。

裴雲皎的呼吸有些急促,最終別開了臉,伸手去想將解方的手機關掉。

卻在即將按下開關鍵的時候,狀態欄上跳下來一個微信提示消息。

發信息的人名字寫的是SS。

應該就是沈水。

他被這麽一個提示消息誘導得忘記了關掉沈水的手機。

卻也沒有觸碰除了關機鍵以外的地方。

裴雲皎就這麽看著。

SS:【你在幹什麽啊?為什麽不回我】

SS:【你在冷落我的時候,又在溫暖著誰?】

SS:【群裏也不說話】

SS:【動畫表情】

SS:【嗚嗚嗚嗚嗚我要傷心了】

SS:【解方!!!!】

SS:【噢對了,除了運動會,說是還要安排我們去一趟動物園】

SS:【不過不知道是這個學期還是下個學期】

SS:【如果是下個學期的話,我們可能就沒有機會了吧?】

SS:【該死的高三,吃飯都趕不上熱乎的】

SS:【四個人的群就只有三個人在聊天】

SS:【你到底在幹嘛】

SS:【你不會遇到危險了吧?】

SS:【你不會在下床的時候,一個不小心又把自己給摔昏過去了吧?!】

SS:【如果你沒事還不理我們的話,我一定要記你一筆!】

SS:【害……也可能是有了新人就忘了舊人吧】

SS:【裴學霸那麽溫柔,為了你不惜請假回家照顧你】

SS:【害……那年杏花微雨】

SS:【你說裴學霸看著就討厭】

SS:【我們還勸你裴學霸應該不是那樣的人】

SS:【結果現在】

SS:【你竟然為了他而不搭理你的朋友們】

SS:【你的朋友一大堆,而我們三個躺在垃圾堆是嗎?】

SS:【薄情寡義的人是你】

SS:【負心薄幸的人是你】

SS:【疑心深重的更是你!】

SS:【我靠終於下了課了】

SS:【我要去玩了】

SS:【看到消息記得回我,如果晚自習放學了你還沒回我的話,我肯定會報警】

裴雲皎恍惚。

他把沈水發給解方的消息全都借著消息提示看完了。

原本已經在心裏拉起警戒的警戒線,在此刻無聲無息的收了回去。

……只是愛開玩笑,搞抽象罷了。

裴雲皎笑了。

……真好。

不是他想的那麽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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