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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明月流光(十九) “因為我和周闊的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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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明月流光(十九) “因為我和周闊的聊……

周闊在天氣突變的那一刻好像得知了什麽感召一般忽然擡起頭來。

那場暴雨落下的時候, 他第一個念頭是明月應該帶了傘。

旁邊的人筆走龍蛇,周闊卻在這一瞬間笑了起來,秋風中霎那生春。

他伸手抵住唇角, 另一只手依舊在稿紙上演算,原本薄薄的紙張上布滿了蒼勁的字體, 周闊揚著唇角繼續寫那張沒完成的試卷。

嗯,他覺得難度不是很高, 很快就能寫完了。

腦海裏在走神,可他下筆依舊平穩, 似乎他有兩個腦子, 而這兩個大腦都能獨立工作。

旁邊的同學眉頭緊鎖,他卻輕松,輕飄飄的翻了頁開始繼續往下寫,仿佛手裏拿的不是競賽題而是最簡單的小學數學。

周闊在一陣羨慕嫉妒恨中的窺視中很快寫到最後。

原本這考試時間很快就會過去, 可他卻不知為何,在天邊劈下第一道驚雷的時候開始頻頻走神。

暴雨如註, 他仿佛回到了春風杯出成績的那天,他拎著雨傘站在後門,看見明月在哭。

周闊皺眉暗道自己多心, 只是西瑯最近怎麽總是暴雨?

這想法還沒完,又是一道雷在耳邊炸開,開陽樓的電壓因著這雷電的影響變得不穩定, 頭頂的燈閃了閃, 有幾個燈泡剎那間失靈, 整間教室明暗縱橫,好似身處時空的多個維度。

周闊看著風卷起雨水進來屋檐,秋風帶來一陣縮瑟。旁邊的徐立言下意識的拉緊沖鋒衣拉鏈, 周闊在他那雙手上收回視線,再次放到自己的卷子上。

他一直心神不寧,好像真的有什麽大事要發生。

周闊深呼吸幾下,剛要繼續埋頭做題,張星光就攜帶著滿身的風雨悄悄的進來。

他走到裴瀾面前,輕輕的敲了敲她的桌子。

變故就是這個時候出現的。

周闊霎那間意識到一定是出了什麽事,否則張星光不可能來打擾這次的選拔考試——要知道就算是一個無關緊要的小考,張星光都放在心上,如果不是天大的事,那他怎麽可能會來親自叫人?

周闊的目光放在了裴瀾身上,他看著裴瀾那副平靜樣子眉心一跳——那表情不太對勁。

那不是假裝出來的平靜,那是人到絕路時的心如死灰。

只是,有什麽事情能讓她這副模樣,仿佛在說這一天終究還是來了?

周闊不解,可他也不關心,他連裴瀾的名字是哪幾個字都不在乎,更何況分神去想其它?

就在周闊剛要準備轉頭回去的時候,窗邊的雨又被吹進來了幾滴,落到了她的卷子上。

周闊的筆頓住了。

他想起來之前明月電子郵件的收件人正是面前的裴瀾。

他的目光沒有移開,理所當然的看見了裴瀾看著卷子惋惜的那副表情,電閃雷鳴,一陣清明映入周闊的腦海——

明月確實出事了。

周闊看看自己那張完成80%的試卷,在他們二人離開後,毫不猶豫的舉手交卷。

監考老師看著那上面的空白意外:“現在交嗎?把剩下的題寫完再交吧?”

周闊聽著監考老師溫聲和自己打著商量,他極為堅定的搖搖頭,對著她道:“就這樣吧,辛苦老師了。”

“這次考試很關鍵的……”那名女考官似乎依舊想要勸他寫完。

周闊禮貌笑笑,對她道謝後收起筆起身出去。

誠然如她所言,這考試非常重要,是他近期心血,可是在他心裏,明月的地位更甚。

他有一種強烈且直白的預感,明月在哭。

她需要他。

周闊站在開陽樓上看著張星光為裴瀾撐傘往天璣樓走去,一陣風雨中,張主任穩穩的舉著那傘,似乎一顆高大的樹盡力為小樹遮風擋雨,用盡全力不讓這幼苗受到摧殘。

可這樹全然不知道,這幼苗的根,不知何時長歪了。

周闊收回視線打開手機,果不其然看到了周知意發來的信息。

白底黑字贏在他的眼底,周闊心下起來一陣海嘯,開陽樓前的誓言猶在,只不過許諾的人被別人憑空奪走了屬於自己的參賽資格。

周闊拎起來自己的傘轉身走向天璣樓,手裏的電話卻是打回了家,三兩聲後,周闊低聲叫道:“容叔。”

那邊說了什麽,周闊三步並作兩步下樓:“二樓臥室小書房內,右手邊第一個抽屜有一個筆記本,還有一本相冊,這兩樣東西,還有我的筆記本電腦和相機,勞煩容叔幫我送到學校。”

他撐開傘往天璣樓疾步走去:“對,現在就要。”

周闊在一陣應答之中掛掉了電話,珍珠大小的雨滴打在傘上,又滴滴答答的落在地下,跳起來又落下,樂此不疲,最終融入水中消失不見。

他在雨中慢了一拍,掛下的電話反手打去了北城。

那邊好像在忙,周闊一連打了兩個才有人接。

一陣活潑的聲音傳進他的耳朵,周闊緊繃的面容緩和兩分:“餵,阿闊~”

周闊沒心情和他貧,對著他聲音低低道:“嗯。”

他收了傘進入天璣樓,將那傘靠在墻邊,自己擡腳走向二樓:“盛津。”

周闊伸手揉了揉眉心:“速來西瑯。”

盛津被他的嚴肅搞得一楞,他只聽過一次周闊這樣說話,隨即他就轉學離開了北城。

盛津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他收了笑也跟著嚴肅起來:“出事了嗎?”

周闊低低應聲,緊接著盛津聽到了門被推開的聲音,一陣風呼嘯而過,他聽見周闊沈聲說道:“你想要什麽證據——”

電流稀釋了那聲音裏包含著的無盡冷意,可即使這樣,跑馬場的盛津依舊打了一個哆嗦。

這通電話戛然而至,盛津看著恢覆如初的屏幕毫不猶豫的轉身向外走去。

旁邊載他前來的管家上前詢問,盛津對著他道:“許伯,麻煩幫我定直飛西瑯的機票。”

許伯被他搞得一楞,不明白他為什麽突然要去西瑯,對著他疑問:“現在?”

盛津收了手機接著要去換衣服:“對,最近一班。”

他大步流星,聲音被拋在了後面:“越快越好。”

許伯點點頭,看著他離開,對著工作人員道:“馬先牽回去吧。”

話音落下,許伯又上前去摸了摸馬鬃,對著這匹高大的黑馬輕聲道:“阿津有事,等他回來再陪你玩。”

周闊推開門在明月訝異的眼神中向前走去,面前的人鼻尖泛紅,她哭紅的眼睛此刻已經腫了。

受了天大的委屈,還被反咬一口,讓人逼到說不出話來。

她果然在哭。

周闊緩步走到她的身邊,高大的身影默默的成為她的依仗,周闊看向明月的眼睛,對著她輕聲道:“別哭。”

他顧忌著在場的師長,強忍著想要伸手拍拍她的肩膀的念頭,轉過身去看著裴瀾戾氣橫生。

他又沈聲問了一遍:“你想要什麽證據?嗯?”

周闊說到這裏仿佛也被這無恥氣笑了,他說:“兩方稿件相似度80%,怎麽?”

他銳利,也被明月的眼淚刺激到,哪怕裴瀾是個女生,周闊此刻說話也毫不留情,“你和明月兩個人,心有靈犀?”

旁邊的張星光為這尖銳皺眉,顧徐下意識出聲阻止道:“周闊。”

周闊不為所動,依舊盯著裴瀾,那眼神冷漠,仿佛要看進她的靈魂。

裴瀾下意識後退兩步,周闊不屑的收回來自己的眼神,環繞一圈,最後看向了黎校長。

黎校長看著他冷靜道:“現在還沒有出結果,裴瀾也並非被判定為抄襲,我知道你們幾人最為要好,周闊,你先冷靜一些。”

周闊聞言低低笑了,他擡起眼睛看向裴瀾,對著黎康寧道:“很快就會出來了。”

周闊再度看向裴瀾,他好像從未說過那麽多的話:

“你以為明月的手機壞掉了,你就可以逃過一劫,然後理所當然的享受這些原本屬於她的一切,對外還要說冤屈,是嗎?”

周闊嗤笑一聲:“癡人說夢。”

他一雙眼睛看向裴瀾,繼續出言諷刺道:“剽竊他人創意、盜取他人文章、染指別人心血、絲毫不反悔自己的過錯甚至還惡毒的倒打一耙,想要將抄襲者的汙名扣到明月身上?”

他再度笑出聲來:“異想天開。”

周知意適時做了推手,看著裴瀾道:“你不是要證據嗎?證據來了。”

裴瀾白著臉色硬撐,可周知意的話一出,她好像又恢覆到那種平靜:

“他能拿出來什麽證據?這證據又為什麽在他手中?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為,明月的文章根本並非自己原創?”

她對著周闊道:“真是好笑,原來潑臟水你最在行。”

明月身後的荊棘咬牙,這裴瀾也太狡猾了一點,三言兩語將人的註意力從抄襲的證據這件事情上轉移成了二人有什麽私人關系,再四兩撥千斤說明月並非原創。

心機深沈而又惡毒,看樣子她並不是沒有想過這一天被揭穿的場景,甚至還提前做過演練。

窗外暴雨更甚,周闊當即就要反駁,可明月卻拽住了他的衣袖。

周闊側身溫和看她,明月看著那雙眼睛對他堅定道:“讓我來說。”

這是我的冤情我的委屈。

我不應該躲在任何人身後,我應該站出來捍衛自己的權益。

為我自己,至死方休。

她深呼吸幾下壓下去眼裏的淚水,看著裴瀾道:“你剛剛的問題我會最後回答,現在我來告訴你,為什麽我一口咬定你是抄襲我——”

“之前重覆的話我不想過多贅述,但是裴瀾,你是如何拿到那篇文章的初稿,你心裏最清楚——”

她的手一直在抖,聲音也是,明月在委屈中努力站好,用盡全力把每一句話說的清楚。

她向前一步,走到幾人交界處,跳出來了對峙的那個圈,明月對著裴瀾輕輕一笑:“可那並不是我的初稿,如果我沒記錯,那應該是我第十一版,或者是十二版稿,而我的手機裏,有著完整的改稿記錄,每一個成語我都再三斟酌,每一個典故我也細細思量,或許你想不到,就是你眼裏這麽一篇可以隨意抄襲的文章,我寫了十三遍——筆鋒銳利的,語言婉轉的,用詞典雅雋永的,寫意潑墨留白的——”

她看著裴瀾一點點白下去的臉色,對著她沈靜道:“每一種語言風格的,我幾乎都寫了——而這些稿子,每一篇都被我精修過,你所拿到的這篇,只不過是我創作出來的十三分之一。”

裴瀾看著明月手裏摔得七零八碎的手機不言,事到如今,她除了咬死不承認,再沒有別的選擇:“好啊——”

她的眼眶也紅了,聲音裏也帶了些顫抖,似乎也被逼上了絕路:“那你拿出來啊,給大家看看你所謂的原創過程,看看究竟是我抄襲,還是你造謠誣蔑——”

裴瀾話音未落,明月就打斷了她:“你真以為我拿不出來?”

室外風雨更甚室內也是一片陰沈,明月看著裴瀾這副樣子怒極反笑,她舉起來自己的手機,“又或者是,我已經蠢到連證據都保存不好,失手摔下去的地步?”

明月把那手機往桌上一扔,發出來嘭的一聲,這聲音震住了裴瀾的思緒,也驟然打破了室內所有人對她的看法,她說:“從我能夠拿筆寫字的那一年起,我寫過的所有文字就都有稿紙,而這些稿紙在我家裏堆積成山——”

她聲音依舊輕柔,可這柔和卻又和以往不一樣,似春風纏刀,流水作刃,輕而易舉割開這世間最為堅硬的謊言騙局。

明月低低笑了:“而這篇文章這麽重要,又怎麽可能是個例外?”

她笑出聲的這一瞬間,周闊也無聲的勾了唇角,站在旁邊的尚副校長心裏卻突然有種錯覺,明明現在說話的是這個小姑娘,可她身上卻有剛剛那個銳利少年的身影,甚至比他戾氣更甚。

明月不清楚外人心裏如何,她只是對著裴瀾回答道:“手機裏有證據嗎?當然。所有的原稿照片都在手機裏加密存檔,哪怕原稿有一部分丟失,哪怕手機像現在一樣四分五裂,依舊沒有任何影響——”

她對著裴瀾向前走去,不停的壓縮二人之間的空間,把後退的裴瀾逼停到椅子上,明月毫不留情的下了最後判決:“因為我所有的文檔資料都與電腦實時同步——”

說完之後她直起腰來,對著裴瀾笑的柔和,窗外閃電再次炸開,她在瞬間的刺目光亮裏對著裴瀾再次補充:“就算沒有實時同步,也沒有任何關系——”

她在眾人的視線裏回望周闊。

周闊露出來一個笑,對她毫不猶豫的點點頭。

於是在場的人聽見明月輕輕道:“因為我和周闊的聊天裏,覆蓋了這篇文章創作過程的全部底稿。”

荊棘和周知意對視一眼,倒抽一口涼氣。

我的老天爺,這麽多學校領導都在這裏呢,這是能說的嗎?

黎康寧見狀,心下了然。

他對著裴瀾道:“裴瀾,你有什麽想說的嗎?”

裴瀾被明月的話打亂了陣腳,在一陣暴雨之中倉皇的看向他,但她很快穩住,對著黎康寧低聲嘴硬道:“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別啊。”

周知意在旁邊開口,對著她道:“別這副樣子,這裏沒有人捂住你的嘴,你大可以說你的原創過程,我們在座的每一個人都願聞其詳。”

裴瀾那雙眼眸裏寫著心如死灰,她看向窗外暴雨,在一陣淅瀝中輕聲道:“我不自證。”

那雙眼睛盯著不停落下的水珠,也不停落下水珠:“在你們出聲質疑我的那一霎那,無論我拿出來怎樣的證據,在你們眼中都是無效的——哪怕我沒有,你們也不肯相信,所以我不自證,也不和你們在這裏浪費任何口舌,我會把所有的證據交給相關人員,至於其他的話,我不想多說——”

旁邊的老師齊齊嘆了一口氣,周闊卻不願意就此算了,對著她道:“是不願意多說,還是你一個字也多說不出來?”

旁邊的張星光出聲叫他:“周闊——”

周闊有一瞬間的止住話題,但是他緊接著轉過身去道:“張主任。”

下一秒,周闊對著他開口道:“這樣的情況您和黎校也看到了,各執一詞,身為老師,自然是誰也不能偏信——”

他在黎康寧的目光中坦然道:“那我們不如就拿出證據來——我有個朋友對計算機方面很有研究,他師從國內大拿,個人熱愛鉆研,不如我們讓他來現場寫程序還原二人對自己電腦的操作,到時候孰是孰非,一目了然——”

“不行——”裴瀾站起來下意識否認,吸引了全部人的註意力。

她在這些審視的目光中後背發麻,但還是硬著頭皮解釋道:“這過於涉及個人隱私,我不同意——”

黎康寧沒理,他轉身盯著周闊問道:“確定嗎?”

周闊點點頭:“是。北附那場沸沸揚揚的抄襲事件您應該有所耳聞,當日也是我朋友出手,事情才得以水落石出。”

黎康寧想起來去年北附的相同情況,他對著周闊點點頭表示同意,有解決方法這是最好。

只是他沒有輕易收回視線,而是看向周闊的眼睛,問道:“你進來的第一句話說的是,裴瀾想要什麽證據,是嗎?”

周闊毫不畏懼,與他平視道:“對。”

黎康寧又問:“你有?”

周闊肯定:“自然是有的。”

黎康寧的探究目光依舊沒有消散:“除了那個聊天記錄,還有其他的嗎?”

周闊點頭:“有。”

他的視線轉向明月,四目相對,周闊在眾多的目光之中對著她溫和一笑:“還有她所有的文字底稿以及創作過程中的錄像證明。”

他說:“輔以無數帶著原始時間的照片為證。”

這話他說的坦蕩,卻震驚了包括明月在內的一眾人,黎康寧在一片風聲中問他:“為什麽這樣做?因為冥冥之中,預見了這一天的到來嗎?”

周闊搖搖頭,對著他平和道:“並不是。”

視線再次投向明月,對著她眼眸裏濕潤的水汽,周闊聲音柔和的坦白全部:“因為她在努力變好,在用盡全力反抗這既定命運,我為她高興,更想拍手喝彩。”

周闊笑了,他擡起頭來直視黎康寧道,“我父親曾說,人在碰到艱難遇見困境的時侯,總會想起之前經歷的磨難並從中獲取力量,我想是這樣的。所以當時,我選擇偷偷記錄下來此刻,想著等日後她徹底蛻變,將這視頻作為一份禮物送給她來慶賀她飛躍苦海,卻沒想到這份禮物會提前暴露,還是出現在這樣的場合。”

周闊眼裏含著很多的無奈,他對著黎康寧一字一句道:“非我初衷,可我卻很慶幸——”

他的目光看向明月,卻也像是透過明月看向了許多人:“——如果一個人——一個才華橫溢的作者因被抄襲還被倒打一耙封筆,而抄襲者卻站在聚光燈下享受眾人歡呼擁簇,那麽我會感到悲哀,這不僅僅是對於原創的折磨,也是對於文學,甚至人類文明的摧殘。當一切的創造力因抄襲而被迫中止、所有的智慧遭受毀滅性的打擊、最終只有工商業制品泛濫到整個市場的時候才去後悔,為時晚矣。”

周闊字字鏗鏘:“我拒絕這樣的現象。”

他說:“我不承認任何抄襲的作品稱之為作品。”

“我不願意看到陳詞濫調泛濫成災,更難以接受原創作者的苦心構思被人堂而皇之的拿來署上自己的名字。”

周闊道:“我拒絕。”

他說到這裏的時候早已失去了往昔的平和,身上露出來許多掩蓋不住的尖銳,他問:“憑什麽?”

這聲音不大,卻震撼住了每個人的內心。

是啊,憑什麽?

周闊盯著裴瀾一字一句的問道:“那是她不眠不休是兩月心血,是她的經歷學識集合,是她靈魂的體現,是你的嗎?”

“所以裴瀾——”

周闊對著她話語裏滿是平靜,卻蘊含著巨大的風暴:“我拿得出關於這篇文章的一切過程,錄像、草稿、她翻閱過的參考文獻、丟棄的框架結構、甚至是潤色的文辭對比,錯字改正——”

他似乎氣急,失了慣有的語言邏輯,他對著裴瀾再次重覆道:“裴瀾——”

“你最好也拿的出來——”

周闊似乎意識到自己外放的情緒驚到了面前的明月,是以此刻他又回到往常那副內斂的模樣,表面雲淡風輕,可說出來的話卻告訴在場的所有人,他依舊是不會輕易揭過這件事情。

明月聽見周闊輕聲道:“不然,我一定會告到你傾家蕩產,讓你做夢都會後悔你抄來的每一個字。”

“我說到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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