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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明月流光(十六) “因為她是我在西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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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明月流光(十六) “因為她是我在西瑯……

周知意從荊棘和陳明安攀談的那一刻就註意到了站在門外的她。

她沒有打擾正在解數學題的明月, 自己悄悄從空裏出去向外走。

她三兩步來到荊棘面前站好,出聲問她:“怎麽了?”

荊棘和陳明安對視一眼,沖她笑笑:“沒事。”

晴天裏吹來一陣冷風, 荊棘隨著這風縮瑟一下,接著她像是想起來什麽一樣, 對著周知意說:“哎知意你出來的剛好,我恰好有些事情要找你呢。”

周知意不明所以, 稀裏糊塗的跟著她和陳明安打了招呼之後被她拽向另一個方向。

她感覺到荊棘的手勁和平常有些許的不一樣,側過身去對著她輕聲問道:“究竟怎麽啦?什麽事找我?”

荊棘對著她搖搖頭:“噓。”

她悄悄回過身來看著陳明安進去之後, 對著她輕聲道:“你們班的春風杯的期刊發了嗎?”

周知意不明白她為什麽是這樣一種狀態, 但還是非常配合的貼到她耳邊小聲說道:“發了呀。”

“你看了嗎?”

“沒有。”

周知意搖搖頭,“還沒傳到我這裏呢,我的樣刊得下午才能拿到了。”

這回答正中荊棘下懷,她面色沈重的點點頭, 對著她道:“那正好,你稍微等我一會兒, 我們去知還池邊。”

周知意點點頭:“好。”

她站在門口看著荊棘進門拿了手機,又抽出來什麽,對著那東西拍了幾張圖片, 最後將那些東西一起裝進書包裏,背著書包出來。

荊棘出來後快步挽了她的手,拉著她向學校的人工湖走去。

周知意輕聲問:“發生了什麽呀, 怎麽你這麽著急呢?”

荊棘面上寫了幾分嚴肅, 對著她輕聲道:“一會你就知道了。”

話音剛落, 她面上就露出來一些疑惑:“我不知道是不是我多想,所以知意,我需要你的幫助。”

周知意伸手拍拍她的背:“好。讓我來看看究竟是什麽樣的事情把我們荊棘搞成這副樣子。”

兩人迅速下了天璣樓, 直奔校內的知還池。

秋天的柳樹全是發黃的枯枝,但那屹立的身影依舊高大。

荊棘拉著周知意走到亭子裏找了一個不容易被人發現的角落坐下,那本期刊在她的書包裏,她卻率先拿出來手機,打開相冊點開一張圖片對著周知意道:“來看看這篇文章。”

那赫然是裴瀾發表在春風杯上的那一篇。

周知意不明所以,接過來低下頭認認真真去看。

深秋的風已經很冷了,可她此刻卻恍若不覺,一目十行看完之後擡起頭來對著荊棘道:“看完了。”

荊棘眼含期待盯著她:“怎麽樣?”

周知意搖搖頭,對著她道:“不怎麽樣啊,挺普通的一文章。”

荊棘聞言瞪大雙眼,面上寫了很多疑惑:“你不覺得很熟悉嗎?”

周知意:“是有一點,但是這文章確實不好,這明月怎麽還越寫越爛,最近看什麽書了這麽邪門歪道——”

荊棘原本沈下去的心此刻又突然提了起來:“等等——”

她站起來看著周知意的眼睛問道:“你說這是誰寫的?”

周知意沒覺出來什麽地方不對,對著荊棘理所當然的回答道:“明月啊。”

她說:“就這個熟悉的文章脈絡,文風用詞,甚至遣詞造句的方式,除了明月之外還能有誰?”

荊棘的眼神亮了亮,答案已經逐漸清晰,她卻還嫌不夠,一把拿過來手機飛快往下翻,找到今天早上自己看的那一篇放在周知意的眼前,對著她道:“看看這個。”

周知意乖乖接過去又開始看,還沒看第二章她就率先出聲:“還是這篇流暢自然——”

她擡起頭來看了一眼荊棘,對著她說:“不過這已經是兩三年前的了吧?你怎麽還有?”

荊棘一揮手:“這個不重要,你先看完——”

周知意點點頭,繼續一目十行。

她看東西很快,沒多久她就擡起頭來對著荊棘道:“我覺得明月這次沒拿到獎都是有原因的,她退步的太厲害了——”

周知意的話沒說完就被荊棘打斷了,荊棘一雙眼睛緊緊盯著她,對著她道:“不是明月——”



周知意被她搞得一怔,腦袋沒反應過來,傻傻問道:“什麽不是明月 咱們孩子表現不好就是得說啊,這時候你不能替她開脫嗷—— ”

荊棘一時間用語言表達不清楚,她心下焦急,幹脆把那期刊拿出來快速的翻到那一頁舉在周知意面前,荊棘沈聲對著她道:“第一篇文章的作者不是明月——”

“不可能。”

周知意下意識否認:“怎麽可能不是明月的文章?我倆認識那麽長時間了她什麽沒有看過啊?別說征文了就是她寫的同人文我都看過,絕對不可能認錯的,那就是明月的——”

荊棘指著那薄薄的期刊,對著周知意頭疼道:“你看這上面寫的誰的名字。”

周知意一把接過來之後開始看那上面的字,她的目光從題目上劃過後看向作者,緊接著接著瞪大了眼睛:“裴瀾——”

周知意蹭的一下擡起頭,她的聲音比之前大了數十倍:“裴瀾?!”

荊棘眸色沈重的看著她點點頭:“對。”

她說:“我剛剛給你看的第一篇文章其實就是裴瀾的,第二篇才是明月自己的。”

荊棘坐在周知意的身邊對著她道:“從頭到尾,我沒有給過你任何提示。”

荊棘的聲音緊繃的厲害:“知意,你知道我究竟想說什麽。”

周知意迅速回想起來了這些天的所有事情——出現在圖書館的身影、突然提前的截至時間、北城缺席的頒獎典禮——

“搞什麽啊———裴瀾?”

周知意腦海飛速思考,耳邊呼嘯的風送來了她所有疑問的回答。

周知意第一時間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與此同時,她的拳頭已經緊了。

“媽的——她——”

周知意不可置信的看了那篇文章數十遍,得到的永遠都只有一個結論——這篇文章,裴瀾一定是抄襲的。

“我生怕自己多心冤枉他人,於是在找到你之前特地去問了陳明安你們班收征文比賽的方式,如我所想,是電子版。”

荊棘在旁邊揉了揉額頭,她壓下去臉上的疲倦,對著周知意適時說道。

“一個人覺得是巧合,那麽可能真的是巧合。兩個人覺得像的話,也可能是兩個人出了錯。但是大家都覺得呢?”荊棘看著知還池旁邊的枯枝,對著周知意冷靜道。

她說:“你我是摯友,我們和月兒也是。正因為是這樣,所以才會格外熟悉對方,小到生活習慣,大到說話方式和思維邏輯。”

她從那波光粼粼的湖水看向周知意的眼睛,湖裏的冷冽也轉移到那雙溫柔眼眸裏,荊棘對著周知意一錘定音:“我不覺得這是巧合。”

這已經超出了巧合的範圍,平常的解釋根本沒有辦法去為裴瀾開脫。

什麽事情能巧到這種程度,讓對方多位摯友齊齊認錯?

“可是她為什麽要這樣做?”周知意擡起頭來氣憤的問道。

“之前運動會的時候,明月一個勁拉著我說這是巧合,那這次呢?”

周知意面色漲紅,想起來裴瀾,她那張漂亮臉蛋上寫的全是臟話:“這次也是巧合嗎?”

荊棘搖搖頭,對著她回答道:“我不知道。”

“但是無論什麽理由,都不是她抄襲別人文章的借口。”

荊棘說完這句話幹脆利落的起身,對著她道:“走。”

周知意和她一起站起來:“幹嘛去?”

荊棘伸手接過來她的期刊,對著周知意道:“我們去和明月要她這次參加春風杯的終稿。”

湖面上的波光絢爛耀眼,讓人不能直視,荊棘在一片寒風中對著周知意道:

“如果是冤枉了裴瀾,我自然會去和她誠心道歉,哪怕是當著全校同學作檢討我也願意,但是如果沒有——”

周知意對著荊棘一字一句道:“那麽誰也不能染指屬於明月的成績。”

周知意沒見過這樣強硬的荊棘,荊棘也沒見過這樣憤怒的周知意。

二人出奇的達成一致,大步流星的返回天璣樓。

一陣風中,湖邊的楊柳聽見周知意問:“絲毫不能忍受這樣的行為,是因為這樣的行為本身可恥,還是因為牽扯到的人是明月?”

遠走的人道:“因為這樣的行為本身可恥。”

但是如果不是牽扯到明月,那荊棘只會掀起來眼皮當一個笑話去看,安心做一個看客。

不會像這樣大動肝火,更不會花心思去探尋任何蛛絲馬跡。畢竟荊棘人生最重要的信條就是做好她自己,其他任何事情都和她無關。

荊棘恨不得麻煩離她越遠越好。

可是碰見這樣不公平的事情的人是明月,那這件事情就另當別論。

她沈默了一會,天邊的雲聽見了那句低聲的話:“因為她是我在西瑯一中最好的朋友。”

我願意為她做任何事。

這話她不肯說,只肯埋在自己的心裏。

沈默了一會,那個遠走的人再次轉過頭去,耳邊浮上來一抹紅,對著身旁的人道:“你也是。”

旁邊的人點點頭,轉過身去認真的對著她道:“我也是。”

周知意笑了,她擡起頭來放慢腳步看向陽光,盯著那刺眼的光芒直視晴天道:“我也同樣願意為了你們做任何事。”

時間放慢,她們的腳步顯得幹脆而又孤絕,像是去進行一場沒有硝煙的戰爭,為的是那文人風骨,為的是原創不死,更是為了她們最好的朋友。

為了你——明月。

我此生最好的朋友。

只要能追回你被偷走的榮耀,歸還你應得的一切,我願意挺身而出去做任何事。

刀山火海,在所不惜。

因為友誼萬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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