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楚先生，之前那位顧以池先生遺留的一些物品已經幫您收拾好了。”

楚易正坐在走廊發呆時，顧以池的主治醫生迎面走了過來。

“謝謝。”楚易有些疲憊，“這麽久以來一直照顧他辛苦了。”

“這都是我的本分，只是沒能治好他，我很遺憾。”

楚易眼睛暗了暗，沈聲道，“這都是命中註定，不必再提。”

“其實，”醫生猶豫片刻，“當時他哥哥的匹配度很高，如果您當時同意他的哥哥為他提供腎源，他是有很大幾率通過手術獲得生機的。”

“而且有件事我覺得還是告訴您，顧以池最後的時間其實很不好，我是說，他很怨恨身邊的人，他是非常想活下去的。”

楚易擡頭看了他一眼，神色陰郁。

醫生便很有自知之明地停了這個話題，“我稍後還有手術，先告辭了。”

楚易雙手捂住臉，覺得身心疲憊，他長長地舒了口氣放空自己。他再擡起頭時，心裏忽然莫名一抽搐，下意識轉身向後看，顧以則就站在那裏，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以則——”楚易瞬間只覺得腦海空白天地旋轉，他楞楞的站起來，看著顧以則一步一步慢慢向自己走過來。

他看起來那樣單薄孱弱，像是一片失去了顏色的蒼白的花瓣，輕飄飄的一陣風也能將他吹散。

他在離楚易大概一米遠的地方停下來，眼神空洞，臉色煞白。

“剛才我站得遠，是不是聽錯了。”顧以則開口問他，語氣卻是死水一樣的平靜。

楚易的瞳孔劇烈收縮，剎那間甚至祈求顧以則真的什麽也沒有聽到，他吞咽了幾下喉嚨，逼迫自己在鐵青的臉上擠出一個看起來自然的笑容，“我們在談你的病情，你什麽時候出來的？”

楚易上前想要碰他，顧以則卻一側身體，躲過了他的手。

“從你說‘命中註定’的時候。”

顧以則沖他無聲地一笑，楚易卻覺得遍體生寒，“你說的對，都是命中註定，我們這樣的人，在你的眼睛裏就是塵埃，是螻蟻，死不足惜。”

楚易如遭雷擊，他甚至不能動一下，整個脊背都是僵直的。顧以池的死，終於變成了又一道橫亙在他與顧以則之間的裂痕。

“我問過你的，以池為什麽會死，那個時候我這麽猜過，可是太疼了......一想到會是這樣，我的心實在是太疼了，所以你告訴我不是你故意為之的時候，我懦弱地相信了。”

顧以則的眼尾漸漸氤氳起一層薄薄的紅色，他微微歪著頭看著楚易，眼睛裏熄滅了所有的光芒，“我捂住耳朵和眼睛，讓自己相信你。”

楚易盯著他的眼睛，泛紅的眼尾在顧以則煞白的臉上顯得美麗而詭異。

他慌亂地握住顧以則冰涼的手，“以則，對不起……”

顧以則的身體在發抖。

“為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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