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片刻的沈默之後，顧以則猛地甩開了他的手，崩潰地喊出聲音來，“你恨我沒有救楚錦，就拿我的命償！”

楚易被他推的往後退了幾步，他呼吸沈重，心痛又無措地望向顧以則。

“我弟弟他有什麽錯，他一個人艱難地活著，等我救他，”顧以則的胸口劇烈起伏了一下，他哽咽一聲，眼淚就大顆大顆成串的從他通紅的眼眶裏滾落下來，“卻因為你恨我，要被生生拖死……他原本可以活下來——”他扶著墻，低下身去。

楚易心痛欲裂，“你聽我說，沒有人想這樣的，我也不想這樣的……”

“你要我的命就好了，就像你們說的，那麽多年你們錦衣玉食地養大我，我的一切就都是你們的，”顧以則站直身體，向著楚易走過去，“我拿命來賠給楚錦不行麽？”

楚易被他逼的步步後退，直到後背頂到墻上退無可退，顧以則顫抖著手攥住他的衣襟，“你一定要以池死，這樣才公平是不是？”

“以則，你冷靜一點，”楚易眼見他呼吸愈發急促紊亂，面孔詭異的慘白，從心底裏生出一種不詳，“不要這樣，你身體受不了的……”

但是下一刻，像是要印證楚易的預感，顧以則忽然彎下腰去痛苦地皺起眉來，安分了一段時間的胃腹此時有劇痛炸裂一般。

可是這樣的痛，才讓他清醒，讓他無法像之前，懦弱逃避，甘願為了一點心安選擇相信欺瞞。

“以則……”

顧以則卻再次直起身來，不過是瞬間，他煞白的面孔都是細密的冷汗。

“我把命賠給你們，好不好？”他忽然笑了笑，眼睛裏都是盛怒過後的疲憊和無望。

楚易只看他身體劇烈的顫了一下，視線裏就都被慘烈的紅色充斥。

顧以則的口鼻裏不停地湧出大股鮮血，楚易目眥欲裂，整個世界的雜音都沈寂下去，他只能聽到自己沈重的呼吸與心跳聲。

顧以則攥著他衣服的手松開來，身體也軟下去，被楚易接住抱在懷裏。他還在出血，沖破唇齒的紅色無休無止，噩夢一樣沾滿了楚易的周身。

——一開始，就是這些血惹的禍。

——把血都還給你們，就不欠你們什麽了。

他意識漸漸昏沈，目光渙散迷蒙地望著楚易驚慌失措的臉，還是覺得有些難過。

“以則，不要這樣，求求你……”楚易抱著他坐在地上，終於在巨大的惶恐裏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可是卻腿軟的站不起來。

顧以則在他懷裏，嗆咳出的血像是他不斷流失的生命力迅速消散。

——我都還給你。

這個世界的喧囂都安靜下去，顧以則微弱卻堅定的聲音楚易卻聽得清清楚楚。他看見顧以則沾染了血色的手輕顫著撥開自己的衣領，用盡最後一點力氣扯斷了纖細脖頸上那條細細的鏈子，墜在上面的戒指叮的一聲掉到地面上瞬間不知滾落到了哪個角落。

楚易幾乎忘了呼吸，他徒勞地伸出手想去抓住那枚戒指，卻沒看清它滾到了哪裏。

顧以則的手落下去，雙眸裏的那一點微弱的光也徹底沈寂下去。他覺得自己的魂魄已經擺脫了那具孱弱累贅的軀體，漂浮在半空中無悲無喜地俯瞰著地面。意識消散前，他想，永別吧，楚易，我們不要再見了。

以則……”楚易臉色青灰，握住顧以則冰涼的手，他有些看不清眼前的人，只有一片斑駁的紅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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