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明明情況是有些穩定的，怎麽突然就變成了這樣。他喘息著到了病房門口，醫生護士正圍在床前。

顧以池躺在淩亂的被褥裏，面色死灰，眼皮瘀腫，甚至沒能完全合上，——面容並不安詳。

因為頻繁用藥，他的身體都是腫脹的。楚易一瞬間居然有些害怕。

“楚先生……我們盡力了——”主治醫生轉過身來，面容沈痛地對楚易說道，“病人臨終前情緒起伏太大了，沒能撐下來。”

楚易楞楞的走過去，站在床尾，定定地看著那具屍體。

這是顧以則的弟弟，是讓顧以則不顧一切要回到國內尋找照顧的人。是讓顧以則甘願留在自己身邊忍辱負重想要保全的人。而現在，這個活生生的人，變成了一具不甚安詳的屍體。

他要怎麽和顧以則說？

楚易站在那裏，不言不語面色蒼白。

直到身後傳來腳步聲，他轉過身去，看見身後赫然站著的，是本該在另一座樓裏睡著的顧以則。

他臉色蒼白，體力不支有些咳嗽。

“我弟弟怎麽了。”

楚易聽見他低聲問，“小池怎麽了？”

顧以則的神情甚至稱得上柔軟，他緩緩向這邊走過來，一雙眼睛因為消瘦的原因顯得愈發大，此刻裏面都是迷茫。

“以則……”楚易艱難地開口。

顧以則走到他身邊，看向他，“我看看他……”

楚易當機立斷捂住了他的眼睛，“不要看……”

顧以則順從地站在他身邊，被他按在胸前捂住眼睛。

“楚易……”他低聲喊，尾音有些發顫。

“聽話。”

“讓我看一看，”他在楚易懷裏掙紮，“讓我看一眼他，楚易——”他終於哭出聲音來，“求求你，讓我看他一眼，好不好——”

“求你——”

楚易咬著牙，只把他緊緊按在懷裏，他知道，此刻讓顧以則看見顧以池的樣子，只會是一生不可脫解的噩夢。

顧以則身體虛弱，掙紮了片刻便失了力氣，只能依靠著楚易站著，他漸漸說不出話來，只是雙手緊緊揪住楚易的衣服，悲傷無望地哭，那樣多的眼淚，浸濕了楚易胸前的衣服。

到最後，顧以則哭到身體抑制不住的痙攣，人也急劇倒氣，楚易這才發覺不妙，他將顧以則橫抱起來，見他面色青白，淚水迷蒙的眼睛早已睜不開，薄薄的眼皮卻一片紅腫。

“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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