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顧以則在監護室裏，他暫時無法近身，於是打算回住宅，去顧以則的房間裏找一找看能不能得到些什麽。

車子一駛進院子裏，楚易一眼就看見花園裏那片玫瑰沒有了。他腳步急促地走過去，晦暗的土壤暴露在天地之間，他都記不起這裏被盛開的玫瑰覆蓋時是什麽樣子了。

他知道是顧以則拔掉的。

眼眶發漲。

他進去顧以則的房間，反覆深呼吸才有勇氣去翻他的東西。其實也不難找，床頭櫃裏堆著瓶瓶罐罐的藥，抽屜裏放著他的診斷報告書和一沓醫院裏的單據。

楚易握著那幾張紙在他床前的地板上坐下來，他將頭埋的很低，漸漸壓抑不住喉嚨裏的哽咽和脊背的顫抖。

太疼了，他看著那張薄薄的診斷書，覺得心臟太疼了。

他在自己的身邊無聲無息病了這麽久，獨自吞下了多少苦澀的藥，有多少個夜晚疼得無法安眠，楚易不敢想下去。

楚易知道，報應來了。

他洗了把臉，把這些與顧以則病情有關的東西裝起來準備帶回醫院。出門時卻瞥見沙發上那個黑色的絲絨盒子，是訂婚那天顧以則送給他的，他一時疏忽，忘記打開看了。

於是楚易將那個盒子拿起來，小心翼翼地打開，黑色的絲絨裏，嵌著的是兩枚戒指！他一楞，隨即大步跑上樓去翻出自己的那個首飾盒打開，兩只盒子裏，是兩對一模一樣的戒指。

“他不會回來了。”

“他不會等你了，他傷透心了。”

楚易想起吳新雅的話來。

他拔掉了心愛的玫瑰，交出了珍藏的對戒，他是心灰意冷，沒有什麽期待了。

楚易看得眼眶通紅，良久，擡起手來重重地扇了自己一巴掌。

楚易在醫院裏守了三天，顧以則才終於恢覆了一點意識，他纖長的睫毛顫了顫，半睜開眼睛迷茫地望了片刻雪白的天花板，便又再次昏沈睡去。楚易在他耳邊輕聲地呼喚，他好像一點都沒察覺。

這邊醫生從楚易帶來的東西裏了解到了顧以則的病情，立刻決定等他情況一穩定就做手術切除病變部位，整個過程楚易認真聽著，他眼瞼發紅，眉宇輕蹙，動也不動地端坐著。

“會有危險嗎？”許久，楚易沙啞著聲音問道。

“任何手術都是有危險的。而且病人的情況已經不能再拖延了。”

“……好。”楚易點點頭，他心裏有千萬種恐懼，卻無力說出口。

他曾經許多次威脅顧以則，讓他活著，讓他留在自己身邊，可時至今日他才恍然大悟，原來一個人的去留，從來不是輕易可被掌控的。這世上有太多的意外與不可琢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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