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楚易抱起他就往外跑，只聽見自己的心跳聲沈重而急促。

也不知過了多久，等到鼻尖聞到了越來越濃烈的腥膩的氣味，楚易漸漸覺得不對，他不可置信地低頭去看，只覺得熱血都涼了一半。顧以則仍舊沒有意識，可是他幽閉的唇齒間不知何時湧出了大量的鮮血，沾滿了他的半張臉，也浸透了楚易胸前的衣服。

“以則……你怎麽了……”他顫著聲音喊。那人只是軟軟的靠在他懷裏，無聲無息地吐血。

楚易像是從頭到腳被一盆冷水澆下來，從脊椎到大腦都發麻。

無論他怎麽喊顧以則的名字，後者都沒有任何回應，唇齒間的血卻沒有停過。楚易神經緊繃著，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但雙手卻在發抖。他知道此時自己是開不了車的，於是讓司機直奔顧以則在的那家私人醫院。

他抱著顧以則坐在後座，這樣大的出血量，讓他從心底裏恐懼慌張，分秒難挨，他甚至覺得顧以則的手心的溫度都要涼透了。

“清醒一下……以則……”楚易不斷輕聲喊顧以則的名字，可是後者的眼睫沈寂地閉垂著，半張臉都被血染花。

“楚先生……”

“他是Rh陰性血！快一點！”楚易抱著顧以則沖進大廳，立即有醫護人員認出了他迎上來。他此時心裏只有一件事，就是顧以則血型稀有，必須立刻準備足夠的血液輸入。

等到顧以則被推著進入搶救室，楚易才發覺膝蓋發軟，他撐著墻壁坐下來，低頭看見自己的西裝都已經被血浸透了大半。他沈重地喘息著，用同樣沾滿了血的雙手捂住了臉。

他不知這是怎麽了。這就像是一場噩夢。

楚易大腦裏一片淩亂，全然無法思考。可也就是在他不知所措的時候，他收到了第一張病危通知書，顧以則大量失血，自主意識喪失，血壓已經降到了危險值。

護士問楚易是否清楚顧以則病史的時候，楚易才從慌亂裏找回意識。可他發現，這些年他對顧以則竟然忽略至此，連他的健康狀況都不像從前完全熟知。

“楚先生，”護士看他的反應神色沈重，“病人消化道大出血，我們初步懷疑是胃癌。”

胃癌。

楚易不可置信地望向她，“你說什麽……”

“出血是腫瘤潰爛，基本可以確診。”

楚易覺得暈眩，他撐著墻壁，無論如何也站不起來。

他早該重視的，從他第一次告訴自己不舒服的時候，從他高燒不退意識昏沈的時候，從他倒在廚房裏胃出血的時候。

他反覆告訴過自己了，他胃痛，他很累，可是自己非但沒有重視，還因為過去那些事情怨恨他，刁難他。他甚至告訴過自己他生病了……可自己充耳不聞，對他出言中傷。

他要在宴席上推杯換盞，要在辦公室裏熬幾個通宵，要每天起早貪黑準備早餐夜宵照顧自己……他是累壞的，是傷心壞的。

楚易終於明白，顧以則望向自己的眼睛裏，為什麽是越來越深沈的無措。他此刻終於覺得整顆心像是要被撕裂開，疼得他連呼吸都這樣艱難。

楚易目光呆滯地等在急救室外，對於時間流逝已經沒有了概念。他只能對著蒼白的墻壁，無力地祈求顧以則能夠挺下來。

也不知什麽時候，那扇門終於又開了。他的玫瑰暫時被留在了人間。

楚易隔著玻璃，皺著眉望向那一邊還在昏迷的顧以則，他身上連著幾根管子，從他的胃腹裏吸出殘留的血，漆黑的眼睫靜靜地垂著，蒼白瘦削的面孔幾乎都被氧氣面罩扣住。楚易心疼的發顫，幾次呼吸都難順暢。

“楚先生，已經暫時脫離危險了，您對他的病情了解嗎？或者以前的病歷有嗎？”醫生低聲問他，“為了盡快進行手術，我們需要了解他之前的病情。”

楚易木然地搖搖頭，“我不知道他生病了。”他喑啞地說道。

“他這個病，疼痛應該已經很劇烈和明顯了。身邊的人按道理不難發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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