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所幸，顧以則的意識還是比較清晰的。胃裏的痛反而使他清醒。

“你怎麽樣？”楚易有些焦躁地問。

後視鏡裏，顧以則似乎緩過了一點力氣，輕輕搖了搖頭，臉色卻還是一片慘白。他用一只手捂住口，試圖平息胸口劇烈的翻湧。忍耐了片刻，還是身體一顫，鮮血透過指縫滴滴答答的落下來。

“我如果……”他艱難地開口，每一個字都混著血，“小池……”

楚易惡知道他要說什麽，狠狠地按了下喇叭，“你如果敢死，我一定立刻讓你那個便宜弟弟去陪你！”

等到了醫院送他進了搶救室，楚易才覺得雙腿發軟，緊繃著臉在旁邊的長椅上坐下來。他身上蹭了許多血，都是顧以則的。楚易煩躁地抓了抓頭發。

醫院裏雪白的墻壁都在泛著消毒水味，運轉的儀器發出輕微的聲響。楚易微微皺著眉頭，望著病床上還在昏迷之中的人。見他眉目沈寂，洗去了殘血，如同一幅蒼白淡薄的水墨畫。

“已經脫離危險了。”查房醫生對楚易說道。

後者神色一直是冷峻如常，脊背卻暗暗放松下來，掏出了一直在震動的手機看消息。

“患者出血量比較大，胃部不適一定已經持續了一段時間。建議蘇醒後安排個全面檢查。”醫生說話沒什麽情緒，但看著陪床的家屬這副心不在焉不甚在意的表情還是有些氣惱，於是提高了一點聲音，“他這次胃出血是外力引起的，家屬知道吧？”

楚易擡起頭來剛要說話，手機又不停振動，他有些不耐煩地看了一眼屏幕，又對醫生說道“你才是醫生。”

他劃開接聽鍵往病房外走，又補充了一句，“而且我不是他家屬，有什麽你說給他自己聽。”

顧以則醒來已經是晚上。四周靜悄悄的，他茫然地望著天花板，好一會兒才想起前因後果。胃裏撕扯一樣難挨的疼痛已經平息下去，之前還是悶悶的。他輕輕咳嗽了一下，喉嚨裏還有一股血腥氣。

從搶救室裏出來，他其實是醒過一次的，只是他太累太虛弱，很快又落進了夢境裏。但是短暫的清醒時間裏，他聽到了楚易和醫生的對話。

楚易真的已經不在意自己了。他只是要自己不痛快地活著，發洩怨怒與仇恨罷了。

這個認知讓他心臟一痛。

病房的門被輕輕打開，顧以則下意識看過去，進來的是換藥的護士。

“哎呀，你醒啦。”護士驚喜地沖他一笑，“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顧以則沒什麽力氣，只輕輕搖了搖頭。

“失血太多了，所以現在會有些難受。”護士過來簡單查看了一下他的情況，對上他的眼睛時眼神一亮，“顧以則！真的是你啊，剛才看病歷卡還以為是重名呢！我和姐妹們都超級喜歡你的，你當時退圈了我們都好難過。”

顧以則勉強一笑，“謝謝。”

大概是他的臉色實在不太好，護士也有些不好意思，察覺到自己剛才有些激動，於是趕緊沈下聲音微笑道，“我去喊醫生過來。”

“所以您是懷疑我胃部有病變？胃癌？”顧以則的聲音很輕。與醫生交流了一段時間後，他冷靜地問出了這個問題。

“是。”醫生如實回答，“你胃痛或者胃部不適有多久了？”

顧以則思考了片刻，“我胃一直不太好。近半年來會疼得有些受不住，需要吃止疼藥。”

醫生點點頭，“我建議你做一個病理切片檢查一下，假如真有不測，早些確認治療方案。”他望著這個過份好看的年輕人，心裏有些惋惜。

顧以則低下頭，漂亮的眼眸半垂著，但是神色仍舊沒有什麽明顯的變化，“好的，”他說，“謝謝。”絲毫沒有其他病人被懷疑癌癥時的驚慌無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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