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楚易淩晨時醒過一次，迷迷糊糊間攬著顧以則。後者背對著他蜷縮著，白皙的脖頸和肩胛上浮著許多道嫣紅的掐痕，是楚易對他用強粗魯的證據。

顧以則推拒間，楚易煩躁甚至扇了他一耳光，於是那人也就不反抗，失了全部力氣一樣，由得他去了。

楚易下意識將他從背後攬地更緊了一些，酒力上來覆又沈沈睡去。

再次醒來，外面已經天亮了。只是天色陰沈，像是要下雪的樣子。

楚易揉了揉隱隱作痛的額角，餘光瞥見滿床的狼藉。昨夜的借酒裝瘋登時想了起來。

顧以則並不在他身邊，楚易匆忙套了幾件衣服，幾乎是從床上跳下來。

“顧以則。”

沒有人回應他。

楚易站在樓梯上往下看，客廳裏沒有人，廚房裏也不見聲響，整座房子都是安靜的？

楚易心裏有點發毛，昨晚自己的確是過份了些，顧以則噙著淚，皺著眉頭的臉還隱隱在眼前。

“顧……”他才要再喊，浴室的門被拉開了。顧以則裹著浴袍緩緩走出來，臉色白的有些瘆人，半邊臉頰卻還紅腫著。他還沒來得及擦幹頭發，水滴順著烏黑的發梢流進浮著青紫的脖頸裏。

他撐著門框站著，微微彎著腰。

“我喊你沒聽見？”楚易有些心虛地開口，“餓了，做飯去。”他轉身回了臥室，有些不太敢直視顧以則。

飯好的時候，楚易冷著臉嘗了幾口。顧以則已經換了衣服，像是要出門。

“我要出去一周。”他的聲音有些喑啞。

“不行。”楚易斬釘截鐵。

顧以則眉心皺的更緊了一些，“我……”

“說了不行。”楚易不耐煩地打斷他。

“我不太舒服……”顧以則在他面前坐下來，低著頭也不看他的眼睛。

楚易心道這是被我折騰的賭氣，想找個地方清凈幾天。

然而顧以則覺得胃裏又漲又疼，明明從昨天就沒再吃東西，卻一直漲的想吐。可是疼得厲害，他稍微一按幾乎痛的喊出聲來，只能吞了幾片藥挨著，想擺脫楚易去趟醫院。

“拿點面包吧，”楚易將粥碗推開，“難吃死了。”

顧以則努力站起來，身體晃了晃才扶著椅背穩住，他緩緩走進了廚房，背對著楚易低聲說，“我真的不太舒服……”

“這是苦肉計？”楚易還沒來得及看他一眼，只聽到身後傳來雜物亂響，他轉過頭，見顧以則已經倒在了地上，身邊是掉落的雜物。

“怎麽了？”楚易懷疑地上前，見顧以則皺著眉，臉色蒼白到了極點，蜷縮著身體小心翼翼地呼吸著。

“哪裏不舒服？”楚易這才有些慌了，急忙將人扶起來，顧以則在他懷裏，眼睛緊閉，眼睫輕輕顫動，疼得渾身發抖。

“……胃痛……”

楚易不再廢話，立馬將他抱起來打算送醫院，站起身的瞬間，只覺得肩頭一熱，他楞楞地低頭看去，顧以則氣息淩亂，嗆咳一聲又吐出一口血來，白皙的下巴都染花了。

他們住的地方遠離市區，到醫院有一段不近的路程，到了市裏又遇上早高峰，車子走的越發慢。

楚易臉色凝重，一邊看路一邊從後視鏡看顧以則，後者蜷縮在後座，臉埋進懷裏，斷斷續續無聲無息地吐血。封閉的車廂裏已經彌漫著淡淡的血腥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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