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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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 章
“因為你給我的感覺就是這樣的啊！我不知道你以前遇過什麽樣的事，反正我感覺不到你對生活的熱情。”
“或許是因為我見慣了生死吧。”林川輝有一瞬間感覺自己又回到了戰場上，周圍都是炮火的聲音，聽見了她娘喊他趴下。
桑榆見他站在那裏，像是與世隔離一般，怔怔的望著前方，不禁過去握住了他的手。
林川輝回過神來，朝她笑了笑道：“抱歉，我想起了些舊事。”
“都過去了。”桑榆說完又補充道：“我覺得我們合適著呢。”
“你不覺得我無趣就好。”林川輝松口氣道。
“行了，我們快回去吧，我餓了。可惜廠裏晚上不開飯，這樣我就不用做飯了，也能吃好點了。”桑榆想到今個是崔玉英做飯就有些愁，除了她跟蘇敏仙，其他人做飯都是少油少鹽，偶爾吃個一兩天還行，時間長了腸胃實在受不了，她都感覺自己便秘了好久。
“難怪你要建廠？”
“可不是。你別以為我行事任性，豈不知我自有章程。”桑榆得意的道。
林川輝忍不住摸了摸她晃來晃去的小腦袋，卻被桑榆一巴掌給拍開了，“你這樣好像在摸一只狗頭。”
“哈哈哈…”林川輝開懷大笑道。
不遠處，李大林和崔行也在往家裏走，兩人手裏還都拿著一只魚兜。
聽到林川輝的笑聲，李大林忍不住嫉妒的道：“桑榆怎麽就看上了林川輝那個悶葫蘆！”
崔行看了眼他那滿是痘疤的臉，忍不住偏過頭去道：“我覺得林川輝挺不錯的，桑榆看上他也正常。”
“也是，不聲不響就進了服裝廠，還瞞著身份跟我們住了這麽久，是個狠人。”李大林點點頭，他也不敢真得罪林川輝，那身手他可扛不住。
見崔行不說話，他又忍不住道：“人家回城的回城，進廠的進廠，你就真不急？別人也就罷了，汪春紅憑什麽。那小妞現在簡直是兩只眼睛長在頭頂上，我早晚要把我們那點子事抖出來，水性楊花的東西。”
崔行警告他道：“你不怕被拉去改造你就出去說吧。”
“你別嚇我，我們那可是兩情相悅。再說，我早看出來了，現在風聲沒那麽緊了。眼看著住牛棚的都先後回城了，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會輪的到我們。”李大林有些傷心的道。
“回去沒工作，興許還不如在鄉下了。鄉下好歹願意幹活就餓不死，回去也不過是受人白眼。”崔行說著還回頭看了眼小山坡上的服裝廠。
“你也想進服裝廠？不是，你們家的條件不挺不錯的嘛？”李大林有些糊塗的道。
“蘇敏仙能當銷售，我們也能。我已經跟家裏去信了，讓他們去找找關系，看看能不能幫著牽個線。”崔行實話道。李大林立馬道：“你要是真能進廠，到時候可別忘了拉我一把，我家裏我是指望不上了，這麽多年都沒給我寫封信，更別提給我寄東西了。你說的對，回城還不知道怎麽樣了。”
崔行就道：“先前蔡小芬想當銷售，我看桑榆就讓他練口才，要不你也練練。”
“我的口才你還不知道，那還需要練嗎？”李大林立馬得意的道。
“我是說推銷，而不是哄女人。”
李大林不以為然的道：“那要是對方就是個女人了。對呀，我怎麽忘了這一茬，我覺得我太適合當銷售了。不行，我明天就去廠裏問問。大不了，衣服沒人喲，我就不拿工資，我不信這樣廠裏還不給我個機會，那我可不依。”
崔行看著他這樣的興興頭，心想興許他還真能成。這邊，桑榆才回知青院，就聽到裏面在吵架。卻原來是何琴和汪春紅打了起來，崔玉英和陳萍正在邊上拉架。至於蔡小芬，則在一邊看熱鬧。王霞應該是不在家，桑榆也沒見著她人。
蔡小芬見著她，立馬道：“桑榆，你回來了正好。你們廠裏是發生了什麽事嗎？汪春紅今個回來就有些不正常，這不就跟何琴吵起來了。”
桑榆搖了搖頭：“沒什麽事。”說完，她又看向對面兩人：“你們別停，接著打。”
“你，你就想看我們的笑話，我偏不。”何琴說著松了抓著汪春紅的頭發。
汪春紅卻“哇”的一聲哭了。“王姨，你快救我，她們都欺負我。”
桑榆聞言回頭一看，王霞就站在院子裏。
“這是怎麽呢？你們都是從城裏來的，分到一塊就是緣分，和和氣氣的才好。”王霞過來拍了拍汪春紅的肩膀。汪春紅模樣長的像燕燕，她自然偏疼些。
“王姨，我知道你喜歡春紅，可你千萬別被她騙了。我們在家好好的，偏她下班回來就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還把個板凳搞得咚咚響，我才說了她兩句，她就開始罵人。不就是進個廠嗎？威風什麽，我瞧著您是廠長，也沒她這麽大的排場。”何琴口齒清晰的道。
汪春紅忙擡起頭：“我沒有，明明是你們見我進了廠嫉妒我，心裏不舒服拿我做筏子。我知道你們都覺得我不如你們，甚至因著先前我跟李大林那事看不起我，現在看我過的好就難受，這才想著孤立我。”
何琴立馬道：“誰孤立你了，明明是你自以為高人一等對我們愛搭不理的，怎麽就成我們的錯了。你跟李大林的事，我們早不提了，倒是你自個，時不時要拿出來說兩句博同情。”
汪春紅還要說話，王霞卻道：“好了，你們兩個都聽我一句。都是些小事，都大方點，過兩日就又是好朋友了。別跟個小孩子一樣，互揭痛處多沒趣。你們也不算小了，都能自個養活自己了，說話做事也得註意分寸。”說完，她又對桑榆道：“桑榆啊，不是我說你。你見她們打架不說攔一攔，怎麽還讓她們繼續打呢？”
桑榆不以為然的道：“你沒看我一說，她們就不打了。甭管我說了啥，這結果大家都滿意不是。”
“哼，你就是想看戲，別以為我不知道。”何琴氣呼呼的道。
汪春紅也哀怨的看著桑榆：“桑榆，我真懷疑你有沒有心。我們好歹在一起住了這麽久，要是有個什麽事，你心安嗎你？”
桑榆被她們倆給氣笑了，“合著你們打架，最後錯的倒是我。”
陳萍見桑榆要發怒，立馬道：“飯熟了，開飯吧，我看著大家好像都回來了。”
王霞卻看著男知青那邊道：“你們鬧得這麽大動靜，他們怎麽也沒出來看看？未免太…”
崔玉英解釋道：“他們這是不敢管，幫誰都是錯。”
王霞想了想還真是，想到一直纏著汪春紅的李大林，她忍不住皺了皺眉頭。
等陳萍把菜端上桌子，桑榆出聲道：“今個不是輪到崔玉英做飯？”
陳萍笑道：“玉英小日子來了，我就替了她一回，反陳萍笑道：“玉英小日子來了，我就替了她一回，反正現在也不忙。”
桑榆心道是不忙但是熱啊，尤其是那個廚房。不過人自己都不在意，她也沒多嘴。陳萍是知青院真正的老好人，誰都喜歡跟她相處，她一早就看出來了。
崔玉英見了就道：“我都說我沒事，陳萍非要我歇著。也就她心好，等明天好些了就自己做飯。”
何琴卻道：“她就是個傻子，你要是真心疼她，就別在她面前說你肚子疼啊什麽的，我看你好的很。”
崔玉英聞言摸了摸肚子，卻也沒多說。
陳萍忙道：“沒事，也不是什麽大事，大家快吃飯吧。”
汪春紅鄙夷的看了陳萍一眼，什麽人都討好，可不就是傻。她現在是看明白了，崔玉英手段高著了。以前是桑榆，後來是她，現在是陳萍。好在陳萍傻人有傻福，只要蘇敏仙回來，崔玉英也不敢做的太明顯。想到這裏，她夾起一筷子青菜送到王霞的碗裏，“王姨，你吃菜。”
王霞心中一暖，汪春紅雖然蠢了點，但是有心，比她家裏那個好多了。
吃完飯，大家就準備散了。李大林忽然出聲道：“王廠長，我有個事想問問你。”
除了林川輝，大家都朝他看了過去。汪春紅更是兩眼瞪圓、咬牙切齒的看著他。
李大林壓根沒理她，而是指著自己和崔行道：“我們兩個也想進廠做銷售。王廠長，你先別急著拒絕。是這樣的，我們聽說服裝廠的銷路不怎麽好，所以也想出一份力。只要廠裏願意給我們批條子，我們就願意出去拉單子，拉不到單子我們不要一分錢工資。但如果拉到單子，廠裏要像對其他銷售一樣給我們發工資。王廠長，你覺得怎麽樣？”
桑榆第一回正眼看了李大眼，這人別看人渾，還是有點東西的。你還別說，李大林舍得下臉嘴皮子也利索，還真是幹銷售的一把好手。
王霞對李大林的印象不怎麽好，但是她到底來的時間太短，不好立馬拒絕。又想著廠裏目前的情況，良久都沒說話。
汪春紅卻在一邊急道：“李大林，你又揣什麽壞呢？你還想當工人你想屁吃呢？”你還想當工人你想屁吃呢？”
李大林生氣的道：“你都能進我怎麽就不能進，你等著吧，等我當了工人，誰還理你，你就等著後悔吧。”
汪春紅還要說話，卻被王霞攔住了，只聽王霞道：“既然你們想試試，我也願意給你們一個機會。不過要是沒成，你們也不能怨廠裏。還有你們要是出去推銷衣服，勢必沒時間上工，我還得去問問大隊長才行，畢竟我只是副廠長，大事還得大隊長拍板才行。”
李大林見她同意了，立馬高興的道：“只要你同意，大隊長那肯定沒問題，我瞧著他也愁衣服賣不出去，多一個人出力總是好的。”說著，他又看向其他人道：“你們要是也想試試，不妨也說說。”
除了崔行，其他人都保持了沈默。王霞見了，擺手讓大家夥散了。
只有何琴看著崔行的背影心道，這要是崔行真進廠了，她倒是可以考慮下要不要嫁給他。實在是，蘇敏仙走了後，她連遇見個有錢的都遇不到。先前來找蘇敏仙的那個汪誠，她也去找過人家，可人壓根瞧不上她。
很快，村裏人都知道了王霞沒帶回來訂單的消息。就跟捅了馬蜂窩一樣，全擠到了林大江家門口，讓他給個說法。林大江正發愁了，聞言正好出去，卻被他老婆聞鮮花給拉住了。“當家的你坐著，我出去說他們。”
聞鮮花才出現在院子外，熙熙攘攘的人群齊齊往後退了一步。
聞鮮花一手拿碗，一手叉腰道：“不吃飯都擠在我門口幹嘛？”
□□帶頭道：“花姐，我們有事要問大隊長！怎麽，他這是愧對我們，不敢出來見我們嗎？”
其他人也附和道：“就是，就是，我們要見大隊長。”
□□輕蔑的看著他們道：“吃個飯都不讓人安生！□□，別人也就罷了，你瞎摻和啥？當家的可是說你家一分錢沒投。”
□□卻不依不饒的道：“我雖然沒投錢，但是服裝廠占了小學校，我是村裏的一員，我還不能問問呢？再說了，我沒投錢，我爹娘卻把棺材本投進去了，我還不能替他們過來問問。”
□□掃了眾人一眼道：“我還以為你們是來拆家的？我這兩天正手癢呢。原來你們是來問服裝廠的事的。你們急什麽，你們頂多投了個10塊錢，我家可是投了整整100塊錢，我都不急你們急什麽。”
眾人一怔，是啊，聞老虎都不急，他們急什麽。林大江雖然是大隊長，可老林家可是聞老虎當家的。真要是打了水漂，聞老虎還不把大隊長的臉給抓了個稀巴爛。這樣想著，人群中就有人喊道：“花嬸，你不會把隊長伯的臉抓花了，所以他才不敢出來見我們吧？”
“胡說！林棟，你個兔崽子，看我明天不把你安排你去掏糞。”林大江從屋裏走出來道。
“隊長伯，不要啊！我只是過來看熱鬧的。”林棟哀嚎道。
大家夥看林大江的臉好好的，連著林峰也悠閑的端著個碗，心裏一下子就穩了。村裏的人家，林大江家投的錢最多，聽說把林峰娶媳婦的錢都投了進去。人這麽多錢都不急，他們急啥。一時間，不少人就想回去了。
□□眼看著大家都要走，立馬大聲道：“大隊長，你總算是出來呢？我聽說林副廠長去城裏推銷衣服，一個訂單都沒拿到，服裝廠這是要倒閉啊，我們要退錢！”
“退錢！退...”劉婆子原本聲音很大，但見周圍沒有人附和，聲音立馬小了下去。
林大江不想跟這兩娘們生嫌棄，直接對著人群後面的林老三吼道：“老三，還不把你媳婦和你娘拉回去，再讓她們在我門口噴糞，你明就給我下地去。”
林老三是個懶蟲，下地他那幹，立馬沖到前頭，一手抓媳婦一手拉老娘，“走走走，我們回去，跟著瞎起什麽哄！”
林大江見兩個禍頭子走了，這才對其他人道：“誰說王副廠長沒帶回訂單，人家縣裏的國營商場說是先讓我們送兩件衣服去試試，要是有人買再考慮進我們的衣服。何況，我們又沒都指望縣裏，蘇知青不還帶人去了海市。要退錢的明自己去找老楊，但是我可跟你們說，退了就別後悔，再想往裏投錢卻是不能的，到時候廠子賺了錢你們也被眼紅。”說完，他也不等人說話，轉身就回到了院裏。
“哼...”聞鮮花哼了聲，端著碗也回了院裏。邊走邊拿眼神瞅老兒子，她心裏也沒譜呢。林峰小聲道：“媽，你別擔心，人蘇知青可是投了300塊，人肯定能拉回單子來，不然她不更虧。”
聞鮮花聞言點了點頭：“可不是這個理。”
知青院女生宿舍，崔玉英坐在陳萍床上，忽然出聲道：“你說們敏仙她還回來嗎？”
何琴遲疑的道：“應該會吧。”
陳萍正準備說話，汪春紅插話道：“我看她是不會回來了，上次那姓李的一看就是個有錢人，人千裏迢迢來看，還是她未婚夫，她只要願意嫁人就能不用回來。我怎麽就沒有個這麽癡情的未婚夫呢？要是我，我一準願意嫁。”
“嗤...就你那樣，也就李大林願意娶你。”何琴笑道。
“我才不嫁他，你們也休想把我推給他。”汪春紅翻了個白眼道。王霞一直勸她不要像一個炮仗一樣一點就著。她今個已經鬧了一場了，可不能再鬧起來惹人徹底厭煩了她。
何琴眼睛閃了閃道：“這要是他也進了廠呢？”
“進了廠我也不嫁，反正我現在是徹底看清他的嘴臉了。”汪春紅還是搖頭。
一直沒出聲的蔡小芬忽然道：“敏仙肯定會回來，你們忘了，她還帶著林立了，可見她是真的想給廠裏拉單子。”她雖這麽說，心裏卻沒底。蘇敏仙才出發，她就給李崢寄信告訴了他，早知道她就不寫信了。這要是蘇敏仙忽然想通了，她以後可不是連10塊錢都沒有了。
陳萍為人最是細心，見她情緒有些低落，忍不住問她：“小芬，你是哪裏不舒服嗎？”
何琴卻道：“她那裏是不舒服，她是蘇敏仙走了，她又不好意思轉頭討好桑榆，所以才沒精神呢。”說完，她又接著道：“這要是我，我肯定願意嫁的。什麽愛不愛的，過好日子才最重要。”
“我想找個自己喜歡的。”崔玉英目光堅定的道。
何琴：“喜歡有什麽用，喜歡能當飯吃。陳萍，你說是不是？”
“我，我不知道。其實，我不想嫁人，因為我怕生孩子。可我媽說，女生生來就要嫁人。”陳萍有些迷茫的道。
崔玉英安慰她道：“別怕，我媽生了我們姐弟三個，不也什麽事都沒有。”
何琴亦道：“就是，生孩子有什麽可怕的。你不生孩子，還是個女人？不生孩子，以後你老了怎麽辦？你現在怕，等你結婚了，有了老公，你就不怕了。”
汪春紅卻道：“你怕生孩子，就找個有孩子的。不過你要想清楚，養別人的孩子很可能最好養出一條白眼狼來，後媽可不好當。不結婚更是不可能，女人沒有男人容易受人欺負，還容易招那些混混，你可要想清楚呢？”
陳萍被她們說的面如土色，訥訥的道：“我知道，我只是這樣想而已。就算我不想嫁人，我家裏也不會同意。”
蔡小芬卻道：“可不是，老姑娘也不好當，看看楊大花，自從被退婚後，都不敢出門了，人還是會計的女兒呢。我倒是覺得嫁人挺好的，嫁了人就有人養著，不用操心吃喝，也算長大了，不用再受家裏束縛。生孩子算什麽，生孩子還能吃好的了。”
桑榆原本下定決心不參與她們的八卦，可聽到這裏她實在忍不住了，扭頭道：“你們想什麽美事呢？遠的不說，村子裏這些嫁人的有幾個過的好的。別的不說，光打媳婦的就有不少。要是碰見個惡婆婆，還吃好東西，生個女兒你就是罪人。還生孩子很容易，你們怕是不知道生孩子可能會引發多少後遺癥，光是我聽八卦，我都聽到好幾個媳婦子生太多漏尿的。還有，那個說女人不嫁人就不是女人的？都什麽年代呢？解放都多少年了。服裝廠都成立了，你們也有奔頭了，怎麽還整日裏開口男人閉口男人？你們有沒有想過，一旦男人不想養你？而你們的身體和思想因為慣性已經失去了獨自生存的能力，你們該怎麽辦？你們有沒有想過，為什麽只有女人從小被教育不用努力反正以後可以嫁人？男的卻沒有？是因為他們不配還是不想？”桑榆的話一出，大家都驚的說不出話來。
何琴最先反應過來，“我們跟村裏的那些女人可不一樣，我們讀過書。”
汪春紅緊跟著道：“桑榆，你這麽說就是不打算結婚呢？那你還跟林川輝處對象？不以結婚為目的談對象可是耍流氓。”
蔡小芬亦抿了抿道：“你怎麽好意思說我們，你當初還不是整天跟在梁原後面跑？”
陳萍張了張嘴，卻是什麽都沒說。
崔玉英拍了拍她的肩膀道：“別聽桑榆的，你跟她比不了，普通人還是結婚的好。”
桑榆點點頭，“都說完呢？現在該我說了。首先，我不是說不能結婚，男人能找女人，女人當然也能找男人。咳咳...有需求也很正常。但是你們要明白，不管你結不結婚，你都得先自立，並且永遠不要失去生存能力，你不能想著嫁個男人就可以解決一切，或者把男人當成生活的一切。是，我為著梁原我追到了鄉下，但是我在鄉下依然過的很好，因為我有...家裏支持，而且我隨時都有反悔的權利，即便我沒追到梁原，我也不會過的很差。我才跟你們說的那些，是想告訴你們，不要只看到婚姻給你們帶來的好處，你們也得考慮它有可能帶來的壞處你們受不受得了。何琴說你們跟村裏的那些婦女不一樣？但我想說本質上沒什麽不同，你們無非比她們選擇多一點，可是你們想要的更多，付出的代價也會更高。另外，人生並不是只有結婚這一個選項，如果你能承受不婚帶來的影響和後果，只要你不後悔，未必就不是個好的選擇。”
何琴冷哼一聲道：“你說的輕巧，你以為誰都有你那樣的好條件。如今這世道，還不是什麽都是男人說了算。不嫁人，只怕過的更慘。”
桑榆點點頭：“所以啊，我起頭建了服裝廠。你們整天想著找個金龜婿，還不如練練針線活，等服裝廠做大了，你們也都能進廠。有了飯碗，就有了底氣。即便你們還是想靠男人，到時候人也能高看你們一眼不是，也不至於指著你們的鼻子罵你們靠他們養不是。即便到時候有機會回城，手裏有錢跟沒錢可也不一樣。”她也沒指望幾句話就能把人說醒，嗯，就是一時激動。老實說，她不是個愛管閑事的人，她只是覺得這個時代的女性活的實在太苦悶了。到現在，她都不習慣用那勞什子月事帶。早知道會穿書，她一定要學做衛生巾。等她有了錢，她就去國外引進生產線造衛生巾。
“你說的輕巧，廠子都要做不下去了，你還讓我們練針線。”何琴搖搖頭。
“你們要是不願練針線，那就看看書，看書總是沒錯。上面不是在撥亂反正嗎？教書的都回去了，興許以後就會恢覆高考了，到時候你們也就能回城了。”桑榆裝作不經意的道。
“這倒是真有可能。”何琴點點頭。
陳萍亦在邊上道：“敏仙也讓我把以前的課本撿起來，不過我腦子笨，以前學的很多東西都忘了。”
“我還不是一樣，不，我根本就沒讀幾年書，我是沒指望了。我就希望廠子能一直做下去，我一個工人總能找到個好婆家。”汪春紅捧著臉道。
桑榆無奈的搖了搖頭，回到了自己的床鋪上。
睡的早，起的也早。早上6點，桑榆就起來了。先圍著院子跑了一圈，又打了會拳，還跟林川輝切磋了下拳腳，這才開始吃早飯。才到廠裏，林大江就等在了廠門口。
“早啊，大隊長。”桑榆笑盈盈的道。跟她一起上班的林川輝跟林大江打了個招呼後，就先行進去了。
“我們進去說。”林大江頂著兩個黑眼圈道。
桑榆點點頭，很快就到了林大江的辦公室。
林大江坐下後就立馬道：“昨個大家夥去堵我家的門去了，你沒事吧？”
桑榆手一攤，“我沒什麽事啊，他們本來就不信我，他們信的是你。”
“榆丫頭，你這回可是把我坑苦了啊。”林大江拽著旱煙道。
“大隊長，你別急，蘇敏仙那不是還沒消息嗎？沒消息就是好消息。”
“那要是蘇敏仙也拉不回單子呢？”
“那我就親自出馬，你放心，我肯定一個頂倆。”
“要不你現在就去？”
“不是，大隊長，生產隊的牛都沒這樣使的。”
林大江正準備感化桑榆，就聽到林大山的聲音，“大伯，大伯，蘇知青來電話了，你快去大隊部。”
他嗖的一下站了起來，立馬沖了出去。
林大江嗓門大，大家夥都聽到了，連著王霞也跟著去了。
桑榆則慢悠悠的回到自己的辦公室，拿出一本小人書看了起來。林川輝看了她一眼，無奈的擡起了頭。自從聽說過桑榆的那番高考可能會恢覆的推測，他就開始看書了。反正廠裏現在也沒什麽事，也沒人說他。
林大江沖到大隊部的時候，楊會計正等著了。
“電話呢？蘇知青說了些啥？”
楊會計：“說是待會再打過來。”
說完，電話鈴聲就響了。
“餵，是蘇知青嗎？你那邊情況怎麽樣呢？”林大江急道。
蘇敏仙：“還算順利，李經理對我們帶來的秋裝很滿意，不過為了保險起見，他們準備各個樣式訂一百件。要是賣的好的話，他們會再追訂。”
林大江聞言，立馬回頭問王霞，“秋裝有幾個款式來著？”
“八款。”王霞立馬回道。
“加起來就是八百件，好好好。餵，蘇知青啊，你可是給廠裏立了大功啊。對了，價錢談的是？”
蘇敏仙：“我想著先打開市場，所以價錢沒怎麽談，裙子還是12塊，單衣和褲子都是8塊。利潤不高，但是一旦打開市場，後續我們可以跟這邊再談。具體的等我回去再跟你匯報，這邊打電話的人很多，我要掛電話了。”
“對對對，你說的沒錯，關系一定要打好。行，你掛吧。”林大江高興的道。
掛完電話，他忍不住“哈哈哈”的笑了開來。
“恭喜，恭喜。要是能打開滬市那邊的市場，咱們服裝廠就不用愁了。”王霞亦高興的道。
服裝的利潤高，單衣和褲子賺的少點，裙子幾乎是對半賺。有了這批單子，也算是開門紅。另外，如果他們的衣服海市都有人要，拿著合同去縣裏的國營商場談，也能多一份底氣。這樣想著，王霞立馬道：“我回去催催，讓她們每個人最近加緊時間多做幾件，庫裏的衣服連一小半都沒有。”林大江點點頭：“你先回去，我後面就來海市的好消息很快就傳遍了全村，沒有退錢和還在猶豫退不退的都松了口氣，反倒是沒有投錢的後悔莫及。眼見著服裝廠接到了單子能賺錢了，他們卻錯失了這個賺錢的機會，一個個捶胸頓足。林大江早就料到了這種情況，所以他故意慢悠悠的走在路上。等著人找來，他把人奚落了一頓，這才開開心心的去了服裝廠。村子裏大部分都投了錢，也就十幾家沒投錢的，掀不起什麽浪花。怕他們使壞，林大江想著過後得跟林貴說一聲，讓他這個安保隊長盯著點。
桑榆也很快就得知了這個消息，她一點也不吃驚，人跟她說的時候，她也只點了點頭，繼續看她的小人書。
林川輝忍不住問她：“你真就一點都不擔心？”
桑榆點點頭：“我對自己有信心。”還有句話她沒說，她對“女主光環”更有信心。蘇敏仙是書中世界的氣運之子，她做的事就算小有波折，最後肯定是能成的。
林川輝想了想問：“桑榆，你一直都是這麽自信的嗎？”
桑榆搖了搖頭：“也有沒有的時候，不過這種時候極少。”
林川輝樂了，他還以為桑榆會答是。可就是這種回答，讓她覺得她跟個小太陽一樣，耀眼極了。
兩人正說話了，林大江就從外面走了進來。
“榆丫頭，你都聽說了吧？蘇知青接了個大單子，服裝廠能繼續做下去了。”林大江喜氣洋洋的道。
桑榆放下手中的小人書，“淡定，淡定。大隊長，以後我們還會接到更多的單子的，只要你相信我。”
林大江忙點頭：“我當然相信你，不然我就不會同意建服裝廠。你這丫頭我一看就知道是個聰明的，老頭子我活了這麽多年，眼睛最好使。”
桑榆：“...大隊長，多虧你慧眼識珠，不然我這個千裏馬怕是要被埋沒了。”
嘴上這麽說，桑榆心裏卻想的是我還沒忘我剛來的時候你那嫌棄的小眼神。
兩人好一頓商業互吹後，林大江這才飄飄然的走了。
等他走了，林川輝小聲道：“你們這樣不累？”
桑榆搖了搖頭道：“不累，甚至還樂此不疲。說兩句好聽的，大家都高興，有什麽好累的。你想不想聽？我保準把你誇成朵花？”
林川輝點了點頭，眼神裏還多了點期待。
桑榆看他這認真的樣子，幹咳了聲道：“罷了，我一時想不出你的優點來，下次吧？”
“看來我得多努力，努力讓你看到我更多的優點。”林川輝想了下道。
桑榆卻道：“你先前那樣就挺好的，沒有必要跟我們學。”
“可你不是一直嫌我無趣？”
“你怎麽還演上癮呢？你這發展方向不對啊？再發展下去可不就成了綠茶。”
“綠茶？綠茶不好嗎？”
“真是個憨憨，看你的書吧。”桑榆說著拿小人書“真是個憨憨，看你的書吧。”桑榆說著拿小人書遮住了自己的臉。
林川輝聞言沒有再說話，眨了眨眼後，繼續埋頭苦學。只不過他才看了一行字，人就被王霞叫走了，卻是叫他去染布的。
海市這邊，蘇敏仙掛了電話，就讓林立去買票，她自個則準備再回一趟蘇家。只還沒走幾步，就瞧見了李崢。
“敏仙，你回來怎麽沒去找我？”李崢如沐春風般的道。就好像他跟蘇敏仙之間的那些糾葛都風吹雲散了般，可這樣的他卻讓蘇敏仙感覺到了危險。
她不著痕跡的往後退了一步，“李崢，我們不是已經說清楚了嗎？”
李崢主動往後退了一步，雙手一攤道：“敏仙，我為我以前對你做的那些事感到抱歉，但是我真的忘記不了你。不過，你放心，我不會再像先前那樣對你了，我們試著從朋友做起怎麽樣？”
蘇敏仙有些驚訝的看著他，因為李崢說的竟然跟他心裏想的一樣。但是李崢先前的所作所為給她留下的陰影太大，所以她依然不信，卻也不敢激怒他，只好道：“你怎麽了？”
李崢苦笑著道：“我承認我以前很幼稚，某些行為甚至很極端，但是這些年我真的有在反思，你就當我長大了吧。”
李崢這個樣子，蘇敏仙倒不好像先前那般冷漠以待，只好強調道：“我已經心有所屬。”
“你們還沒結婚不是？別緊張，這次我會跟他公平競爭。”李崢飛快的道。
“隨你，我還有事，我先走了。”蘇敏仙說著就要離開。
“等等，你這是要回家吧？我勸你還是別回去了，蘇敏薇回來了。”李崢攔在他前面道。
“那你還來找我，你難道不知道她比你還瘋。”蘇敏仙生氣的道。
“她瘋不瘋的跟我有什麽關系，就跟我喜歡你跟她有什麽關系。”李崢抿嘴道。
蘇敏仙露出個嘲諷的笑來道：“我倒是覺得你們倆很配，都是為了愛情不瘋魔不成活的人。”
“敏仙，你非要這樣跟我說話嗎？”“我難道說錯了。我聽著你不是挺明白的嗎？怎麽輪到你自個了就雙標呢？”
“行吧，你回去吧，我不攔著你。”李崢說著讓了開來。
蘇敏仙卻道：“謝謝你的提醒，我的確不想見蘇敏薇！”說完她就想走。
“姐姐，幾年沒見，怎麽見著我就要走啊。呦，崢哥也在，這回見著我怎麽沒溜啊？”蘇敏薇從一輛小汽車裏出來道。
蘇敏仙懶得理她，徑直往招待所去。
“稀奇呀，崢哥，姐姐都走了，你怎麽不追啊？”蘇敏薇伸手去搭李崢的肩膀道，卻被李崢躲了過去，“我嫌臟！”
蘇敏薇聞言大怒，“你幹凈，你倒是為她守身如玉，人家卻理都不理你。”
“跟你沒關系，蘇敏薇，我警告你離敏仙遠點，不然你會後悔的。”李崢說完就回到了小汽車上。
“哈哈哈...我都這樣了，我還有什麽好怕的。倒是你們這對狗男女，我遲早要你們好看。”蘇敏薇自言自語道。
她的話才說完，旁邊的車子裏下來個油頭小子，“敏薇，才走的那個長頭發女生就是你堂姐嗎？”
“對啊，比我漂亮的多吧？你要是想追她，我可以幫你。”蘇敏薇聳了聳肩道。
“不了，我還是最喜歡你。”油頭小子嘴裏雖這麽說，眼珠子卻是轉的越發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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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你給我的感覺就是這樣的啊！我不知道你以前遇過什麽樣的事，反正我感覺不到你對生活的熱情。”
“或許是因為我見慣了生死吧。”林川輝有一瞬間感覺自己又回到了戰場上，周圍都是炮火的聲音，聽見了她娘喊他趴下。
桑榆見他站在那裏，像是與世隔離一般，怔怔的望著前方，不禁過去握住了他的手。
林川輝回過神來，朝她笑了笑道：“抱歉，我想起了些舊事。”
“都過去了。”桑榆說完又補充道：“我覺得我們合適著呢。”
“你不覺得我無趣就好。”林川輝松口氣道。
“行了，我們快回去吧，我餓了。可惜廠裏晚上不開飯，這樣我就不用做飯了，也能吃好點了。”桑榆想到今個是崔玉英做飯就有些愁，除了她跟蘇敏仙，其他人做飯都是少油少鹽，偶爾吃個一兩天還行，時間長了腸胃實在受不了，她都感覺自己便秘了好久。
“難怪你要建廠？”
“可不是。你別以為我行事任性，豈不知我自有章程。”桑榆得意的道。
林川輝忍不住摸了摸她晃來晃去的小腦袋，卻被桑榆一巴掌給拍開了，“你這樣好像在摸一只狗頭。”
“哈哈哈…”林川輝開懷大笑道。
不遠處，李大林和崔行也在往家裏走，兩人手裏還都拿著一只魚兜。
聽到林川輝的笑聲，李大林忍不住嫉妒的道：“桑榆怎麽就看上了林川輝那個悶葫蘆！”
崔行看了眼他那滿是痘疤的臉，忍不住偏過頭去道：“我覺得林川輝挺不錯的，桑榆看上他也正常。”
“也是，不聲不響就進了服裝廠，還瞞著身份跟我們住了這麽久，是個狠人。”李大林點點頭，他也不敢真得罪林川輝，那身手他可扛不住。
見崔行不說話，他又忍不住道：“人家回城的回城，進廠的進廠，你就真不急？別人也就罷了，汪春紅憑什麽。那小妞現在簡直是兩只眼睛長在頭頂上，我早晚要把我們那點子事抖出來，水性楊花的東西。”
崔行警告他道：“你不怕被拉去改造你就出去說吧。”
“你別嚇我，我們那可是兩情相悅。再說，我早看出來了，現在風聲沒那麽緊了。眼看著住牛棚的都先後回城了，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會輪的到我們。”李大林有些傷心的道。
“回去沒工作，興許還不如在鄉下了。鄉下好歹願意幹活就餓不死，回去也不過是受人白眼。”崔行說著還回頭看了眼小山坡上的服裝廠。
“你也想進服裝廠？不是，你們家的條件不挺不錯的嘛？”李大林有些糊塗的道。
“蘇敏仙能當銷售，我們也能。我已經跟家裏去信了，讓他們去找找關系，看看能不能幫著牽個線。”崔行實話道。李大林立馬道：“你要是真能進廠，到時候可別忘了拉我一把，我家裏我是指望不上了，這麽多年都沒給我寫封信，更別提給我寄東西了。你說的對，回城還不知道怎麽樣了。”
崔行就道：“先前蔡小芬想當銷售，我看桑榆就讓他練口才，要不你也練練。”
“我的口才你還不知道，那還需要練嗎？”李大林立馬得意的道。
“我是說推銷，而不是哄女人。”
李大林不以為然的道：“那要是對方就是個女人了。對呀，我怎麽忘了這一茬，我覺得我太適合當銷售了。不行，我明天就去廠裏問問。大不了，衣服沒人喲，我就不拿工資，我不信這樣廠裏還不給我個機會，那我可不依。”
崔行看著他這樣的興興頭，心想興許他還真能成。這邊，桑榆才回知青院，就聽到裏面在吵架。卻原來是何琴和汪春紅打了起來，崔玉英和陳萍正在邊上拉架。至於蔡小芬，則在一邊看熱鬧。王霞應該是不在家，桑榆也沒見著她人。
蔡小芬見著她，立馬道：“桑榆，你回來了正好。你們廠裏是發生了什麽事嗎？汪春紅今個回來就有些不正常，這不就跟何琴吵起來了。”
桑榆搖了搖頭：“沒什麽事。”說完，她又看向對面兩人：“你們別停，接著打。”
“你，你就想看我們的笑話，我偏不。”何琴說著松了抓著汪春紅的頭發。
汪春紅卻“哇”的一聲哭了。“王姨，你快救我，她們都欺負我。”
桑榆聞言回頭一看，王霞就站在院子裏。
“這是怎麽呢？你們都是從城裏來的，分到一塊就是緣分，和和氣氣的才好。”王霞過來拍了拍汪春紅的肩膀。汪春紅模樣長的像燕燕，她自然偏疼些。
“王姨，我知道你喜歡春紅，可你千萬別被她騙了。我們在家好好的，偏她下班回來就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還把個板凳搞得咚咚響，我才說了她兩句，她就開始罵人。不就是進個廠嗎？威風什麽，我瞧著您是廠長，也沒她這麽大的排場。”何琴口齒清晰的道。
汪春紅忙擡起頭：“我沒有，明明是你們見我進了廠嫉妒我，心裏不舒服拿我做筏子。我知道你們都覺得我不如你們，甚至因著先前我跟李大林那事看不起我，現在看我過的好就難受，這才想著孤立我。”
何琴立馬道：“誰孤立你了，明明是你自以為高人一等對我們愛搭不理的，怎麽就成我們的錯了。你跟李大林的事，我們早不提了，倒是你自個，時不時要拿出來說兩句博同情。”
汪春紅還要說話，王霞卻道：“好了，你們兩個都聽我一句。都是些小事，都大方點，過兩日就又是好朋友了。別跟個小孩子一樣，互揭痛處多沒趣。你們也不算小了，都能自個養活自己了，說話做事也得註意分寸。”說完，她又對桑榆道：“桑榆啊，不是我說你。你見她們打架不說攔一攔，怎麽還讓她們繼續打呢？”
桑榆不以為然的道：“你沒看我一說，她們就不打了。甭管我說了啥，這結果大家都滿意不是。”
“哼，你就是想看戲，別以為我不知道。”何琴氣呼呼的道。
汪春紅也哀怨的看著桑榆：“桑榆，我真懷疑你有沒有心。我們好歹在一起住了這麽久，要是有個什麽事，你心安嗎你？”
桑榆被她們倆給氣笑了，“合著你們打架，最後錯的倒是我。”
陳萍見桑榆要發怒，立馬道：“飯熟了，開飯吧，我看著大家好像都回來了。”
王霞卻看著男知青那邊道：“你們鬧得這麽大動靜，他們怎麽也沒出來看看？未免太…”
崔玉英解釋道：“他們這是不敢管，幫誰都是錯。”
王霞想了想還真是，想到一直纏著汪春紅的李大林，她忍不住皺了皺眉頭。
等陳萍把菜端上桌子，桑榆出聲道：“今個不是輪到崔玉英做飯？”
陳萍笑道：“玉英小日子來了，我就替了她一回，反陳萍笑道：“玉英小日子來了，我就替了她一回，反正現在也不忙。”
桑榆心道是不忙但是熱啊，尤其是那個廚房。不過人自己都不在意，她也沒多嘴。陳萍是知青院真正的老好人，誰都喜歡跟她相處，她一早就看出來了。
崔玉英見了就道：“我都說我沒事，陳萍非要我歇著。也就她心好，等明天好些了就自己做飯。”
何琴卻道：“她就是個傻子，你要是真心疼她，就別在她面前說你肚子疼啊什麽的，我看你好的很。”
崔玉英聞言摸了摸肚子，卻也沒多說。
陳萍忙道：“沒事，也不是什麽大事，大家快吃飯吧。”
汪春紅鄙夷的看了陳萍一眼，什麽人都討好，可不就是傻。她現在是看明白了，崔玉英手段高著了。以前是桑榆，後來是她，現在是陳萍。好在陳萍傻人有傻福，只要蘇敏仙回來，崔玉英也不敢做的太明顯。想到這裏，她夾起一筷子青菜送到王霞的碗裏，“王姨，你吃菜。”
王霞心中一暖，汪春紅雖然蠢了點，但是有心，比她家裏那個好多了。
吃完飯，大家就準備散了。李大林忽然出聲道：“王廠長，我有個事想問問你。”
除了林川輝，大家都朝他看了過去。汪春紅更是兩眼瞪圓、咬牙切齒的看著他。
李大林壓根沒理她，而是指著自己和崔行道：“我們兩個也想進廠做銷售。王廠長，你先別急著拒絕。是這樣的，我們聽說服裝廠的銷路不怎麽好，所以也想出一份力。只要廠裏願意給我們批條子，我們就願意出去拉單子，拉不到單子我們不要一分錢工資。但如果拉到單子，廠裏要像對其他銷售一樣給我們發工資。王廠長，你覺得怎麽樣？”
桑榆第一回正眼看了李大眼，這人別看人渾，還是有點東西的。你還別說，李大林舍得下臉嘴皮子也利索，還真是幹銷售的一把好手。
王霞對李大林的印象不怎麽好，但是她到底來的時間太短，不好立馬拒絕。又想著廠裏目前的情況，良久都沒說話。
汪春紅卻在一邊急道：“李大林，你又揣什麽壞呢？你還想當工人你想屁吃呢？”你還想當工人你想屁吃呢？”
李大林生氣的道：“你都能進我怎麽就不能進，你等著吧，等我當了工人，誰還理你，你就等著後悔吧。”
汪春紅還要說話，卻被王霞攔住了，只聽王霞道：“既然你們想試試，我也願意給你們一個機會。不過要是沒成，你們也不能怨廠裏。還有你們要是出去推銷衣服，勢必沒時間上工，我還得去問問大隊長才行，畢竟我只是副廠長，大事還得大隊長拍板才行。”
李大林見她同意了，立馬高興的道：“只要你同意，大隊長那肯定沒問題，我瞧著他也愁衣服賣不出去，多一個人出力總是好的。”說著，他又看向其他人道：“你們要是也想試試，不妨也說說。”
除了崔行，其他人都保持了沈默。王霞見了，擺手讓大家夥散了。
只有何琴看著崔行的背影心道，這要是崔行真進廠了，她倒是可以考慮下要不要嫁給他。實在是，蘇敏仙走了後，她連遇見個有錢的都遇不到。先前來找蘇敏仙的那個汪誠，她也去找過人家，可人壓根瞧不上她。
很快，村裏人都知道了王霞沒帶回來訂單的消息。就跟捅了馬蜂窩一樣，全擠到了林大江家門口，讓他給個說法。林大江正發愁了，聞言正好出去，卻被他老婆聞鮮花給拉住了。“當家的你坐著，我出去說他們。”
聞鮮花才出現在院子外，熙熙攘攘的人群齊齊往後退了一步。
聞鮮花一手拿碗，一手叉腰道：“不吃飯都擠在我門口幹嘛？”
□□帶頭道：“花姐，我們有事要問大隊長！怎麽，他這是愧對我們，不敢出來見我們嗎？”
其他人也附和道：“就是，就是，我們要見大隊長。”
□□輕蔑的看著他們道：“吃個飯都不讓人安生！□□，別人也就罷了，你瞎摻和啥？當家的可是說你家一分錢沒投。”
□□卻不依不饒的道：“我雖然沒投錢，但是服裝廠占了小學校，我是村裏的一員，我還不能問問呢？再說了，我沒投錢，我爹娘卻把棺材本投進去了，我還不能替他們過來問問。”
□□掃了眾人一眼道：“我還以為你們是來拆家的？我這兩天正手癢呢。原來你們是來問服裝廠的事的。你們急什麽，你們頂多投了個10塊錢，我家可是投了整整100塊錢，我都不急你們急什麽。”
眾人一怔，是啊，聞老虎都不急，他們急什麽。林大江雖然是大隊長，可老林家可是聞老虎當家的。真要是打了水漂，聞老虎還不把大隊長的臉給抓了個稀巴爛。這樣想著，人群中就有人喊道：“花嬸，你不會把隊長伯的臉抓花了，所以他才不敢出來見我們吧？”
“胡說！林棟，你個兔崽子，看我明天不把你安排你去掏糞。”林大江從屋裏走出來道。
“隊長伯，不要啊！我只是過來看熱鬧的。”林棟哀嚎道。
大家夥看林大江的臉好好的，連著林峰也悠閑的端著個碗，心裏一下子就穩了。村裏的人家，林大江家投的錢最多，聽說把林峰娶媳婦的錢都投了進去。人這麽多錢都不急，他們急啥。一時間，不少人就想回去了。
□□眼看著大家都要走，立馬大聲道：“大隊長，你總算是出來呢？我聽說林副廠長去城裏推銷衣服，一個訂單都沒拿到，服裝廠這是要倒閉啊，我們要退錢！”
“退錢！退...”劉婆子原本聲音很大，但見周圍沒有人附和，聲音立馬小了下去。
林大江不想跟這兩娘們生嫌棄，直接對著人群後面的林老三吼道：“老三，還不把你媳婦和你娘拉回去，再讓她們在我門口噴糞，你明就給我下地去。”
林老三是個懶蟲，下地他那幹，立馬沖到前頭，一手抓媳婦一手拉老娘，“走走走，我們回去，跟著瞎起什麽哄！”
林大江見兩個禍頭子走了，這才對其他人道：“誰說王副廠長沒帶回訂單，人家縣裏的國營商場說是先讓我們送兩件衣服去試試，要是有人買再考慮進我們的衣服。何況，我們又沒都指望縣裏，蘇知青不還帶人去了海市。要退錢的明自己去找老楊，但是我可跟你們說，退了就別後悔，再想往裏投錢卻是不能的，到時候廠子賺了錢你們也被眼紅。”說完，他也不等人說話，轉身就回到了院裏。
“哼...”聞鮮花哼了聲，端著碗也回了院裏。邊走邊拿眼神瞅老兒子，她心裏也沒譜呢。林峰小聲道：“媽，你別擔心，人蘇知青可是投了300塊，人肯定能拉回單子來，不然她不更虧。”
聞鮮花聞言點了點頭：“可不是這個理。”
知青院女生宿舍，崔玉英坐在陳萍床上，忽然出聲道：“你說們敏仙她還回來嗎？”
何琴遲疑的道：“應該會吧。”
陳萍正準備說話，汪春紅插話道：“我看她是不會回來了，上次那姓李的一看就是個有錢人，人千裏迢迢來看，還是她未婚夫，她只要願意嫁人就能不用回來。我怎麽就沒有個這麽癡情的未婚夫呢？要是我，我一準願意嫁。”
“嗤...就你那樣，也就李大林願意娶你。”何琴笑道。
“我才不嫁他，你們也休想把我推給他。”汪春紅翻了個白眼道。王霞一直勸她不要像一個炮仗一樣一點就著。她今個已經鬧了一場了，可不能再鬧起來惹人徹底厭煩了她。
何琴眼睛閃了閃道：“這要是他也進了廠呢？”
“進了廠我也不嫁，反正我現在是徹底看清他的嘴臉了。”汪春紅還是搖頭。
一直沒出聲的蔡小芬忽然道：“敏仙肯定會回來，你們忘了，她還帶著林立了，可見她是真的想給廠裏拉單子。”她雖這麽說，心裏卻沒底。蘇敏仙才出發，她就給李崢寄信告訴了他，早知道她就不寫信了。這要是蘇敏仙忽然想通了，她以後可不是連10塊錢都沒有了。
陳萍為人最是細心，見她情緒有些低落，忍不住問她：“小芬，你是哪裏不舒服嗎？”
何琴卻道：“她那裏是不舒服，她是蘇敏仙走了，她又不好意思轉頭討好桑榆，所以才沒精神呢。”說完，她又接著道：“這要是我，我肯定願意嫁的。什麽愛不愛的，過好日子才最重要。”
“我想找個自己喜歡的。”崔玉英目光堅定的道。
何琴：“喜歡有什麽用，喜歡能當飯吃。陳萍，你說是不是？”
“我，我不知道。其實，我不想嫁人，因為我怕生孩子。可我媽說，女生生來就要嫁人。”陳萍有些迷茫的道。
崔玉英安慰她道：“別怕，我媽生了我們姐弟三個，不也什麽事都沒有。”
何琴亦道：“就是，生孩子有什麽可怕的。你不生孩子，還是個女人？不生孩子，以後你老了怎麽辦？你現在怕，等你結婚了，有了老公，你就不怕了。”
汪春紅卻道：“你怕生孩子，就找個有孩子的。不過你要想清楚，養別人的孩子很可能最好養出一條白眼狼來，後媽可不好當。不結婚更是不可能，女人沒有男人容易受人欺負，還容易招那些混混，你可要想清楚呢？”
陳萍被她們說的面如土色，訥訥的道：“我知道，我只是這樣想而已。就算我不想嫁人，我家裏也不會同意。”
蔡小芬卻道：“可不是，老姑娘也不好當，看看楊大花，自從被退婚後，都不敢出門了，人還是會計的女兒呢。我倒是覺得嫁人挺好的，嫁了人就有人養著，不用操心吃喝，也算長大了，不用再受家裏束縛。生孩子算什麽，生孩子還能吃好的了。”
桑榆原本下定決心不參與她們的八卦，可聽到這裏她實在忍不住了，扭頭道：“你們想什麽美事呢？遠的不說，村子裏這些嫁人的有幾個過的好的。別的不說，光打媳婦的就有不少。要是碰見個惡婆婆，還吃好東西，生個女兒你就是罪人。還生孩子很容易，你們怕是不知道生孩子可能會引發多少後遺癥，光是我聽八卦，我都聽到好幾個媳婦子生太多漏尿的。還有，那個說女人不嫁人就不是女人的？都什麽年代呢？解放都多少年了。服裝廠都成立了，你們也有奔頭了，怎麽還整日裏開口男人閉口男人？你們有沒有想過，一旦男人不想養你？而你們的身體和思想因為慣性已經失去了獨自生存的能力，你們該怎麽辦？你們有沒有想過，為什麽只有女人從小被教育不用努力反正以後可以嫁人？男的卻沒有？是因為他們不配還是不想？”桑榆的話一出，大家都驚的說不出話來。
何琴最先反應過來，“我們跟村裏的那些女人可不一樣，我們讀過書。”
汪春紅緊跟著道：“桑榆，你這麽說就是不打算結婚呢？那你還跟林川輝處對象？不以結婚為目的談對象可是耍流氓。”
蔡小芬亦抿了抿道：“你怎麽好意思說我們，你當初還不是整天跟在梁原後面跑？”
陳萍張了張嘴，卻是什麽都沒說。
崔玉英拍了拍她的肩膀道：“別聽桑榆的，你跟她比不了，普通人還是結婚的好。”
桑榆點點頭，“都說完呢？現在該我說了。首先，我不是說不能結婚，男人能找女人，女人當然也能找男人。咳咳...有需求也很正常。但是你們要明白，不管你結不結婚，你都得先自立，並且永遠不要失去生存能力，你不能想著嫁個男人就可以解決一切，或者把男人當成生活的一切。是，我為著梁原我追到了鄉下，但是我在鄉下依然過的很好，因為我有...家裏支持，而且我隨時都有反悔的權利，即便我沒追到梁原，我也不會過的很差。我才跟你們說的那些，是想告訴你們，不要只看到婚姻給你們帶來的好處，你們也得考慮它有可能帶來的壞處你們受不受得了。何琴說你們跟村裏的那些婦女不一樣？但我想說本質上沒什麽不同，你們無非比她們選擇多一點，可是你們想要的更多，付出的代價也會更高。另外，人生並不是只有結婚這一個選項，如果你能承受不婚帶來的影響和後果，只要你不後悔，未必就不是個好的選擇。”
何琴冷哼一聲道：“你說的輕巧，你以為誰都有你那樣的好條件。如今這世道，還不是什麽都是男人說了算。不嫁人，只怕過的更慘。”
桑榆點點頭：“所以啊，我起頭建了服裝廠。你們整天想著找個金龜婿，還不如練練針線活，等服裝廠做大了，你們也都能進廠。有了飯碗，就有了底氣。即便你們還是想靠男人，到時候人也能高看你們一眼不是，也不至於指著你們的鼻子罵你們靠他們養不是。即便到時候有機會回城，手裏有錢跟沒錢可也不一樣。”她也沒指望幾句話就能把人說醒，嗯，就是一時激動。老實說，她不是個愛管閑事的人，她只是覺得這個時代的女性活的實在太苦悶了。到現在，她都不習慣用那勞什子月事帶。早知道會穿書，她一定要學做衛生巾。等她有了錢，她就去國外引進生產線造衛生巾。
“你說的輕巧，廠子都要做不下去了，你還讓我們練針線。”何琴搖搖頭。
“你們要是不願練針線，那就看看書，看書總是沒錯。上面不是在撥亂反正嗎？教書的都回去了，興許以後就會恢覆高考了，到時候你們也就能回城了。”桑榆裝作不經意的道。
“這倒是真有可能。”何琴點點頭。
陳萍亦在邊上道：“敏仙也讓我把以前的課本撿起來，不過我腦子笨，以前學的很多東西都忘了。”
“我還不是一樣，不，我根本就沒讀幾年書，我是沒指望了。我就希望廠子能一直做下去，我一個工人總能找到個好婆家。”汪春紅捧著臉道。
桑榆無奈的搖了搖頭，回到了自己的床鋪上。
睡的早，起的也早。早上6點，桑榆就起來了。先圍著院子跑了一圈，又打了會拳，還跟林川輝切磋了下拳腳，這才開始吃早飯。才到廠裏，林大江就等在了廠門口。
“早啊，大隊長。”桑榆笑盈盈的道。跟她一起上班的林川輝跟林大江打了個招呼後，就先行進去了。
“我們進去說。”林大江頂著兩個黑眼圈道。
桑榆點點頭，很快就到了林大江的辦公室。
林大江坐下後就立馬道：“昨個大家夥去堵我家的門去了，你沒事吧？”
桑榆手一攤，“我沒什麽事啊，他們本來就不信我，他們信的是你。”
“榆丫頭，你這回可是把我坑苦了啊。”林大江拽著旱煙道。
“大隊長，你別急，蘇敏仙那不是還沒消息嗎？沒消息就是好消息。”
“那要是蘇敏仙也拉不回單子呢？”
“那我就親自出馬，你放心，我肯定一個頂倆。”
“要不你現在就去？”
“不是，大隊長，生產隊的牛都沒這樣使的。”
林大江正準備感化桑榆，就聽到林大山的聲音，“大伯，大伯，蘇知青來電話了，你快去大隊部。”
他嗖的一下站了起來，立馬沖了出去。
林大江嗓門大，大家夥都聽到了，連著王霞也跟著去了。
桑榆則慢悠悠的回到自己的辦公室，拿出一本小人書看了起來。林川輝看了她一眼，無奈的擡起了頭。自從聽說過桑榆的那番高考可能會恢覆的推測，他就開始看書了。反正廠裏現在也沒什麽事，也沒人說他。
林大江沖到大隊部的時候，楊會計正等著了。
“電話呢？蘇知青說了些啥？”
楊會計：“說是待會再打過來。”
說完，電話鈴聲就響了。
“餵，是蘇知青嗎？你那邊情況怎麽樣呢？”林大江急道。
蘇敏仙：“還算順利，李經理對我們帶來的秋裝很滿意，不過為了保險起見，他們準備各個樣式訂一百件。要是賣的好的話，他們會再追訂。”
林大江聞言，立馬回頭問王霞，“秋裝有幾個款式來著？”
“八款。”王霞立馬回道。
“加起來就是八百件，好好好。餵，蘇知青啊，你可是給廠裏立了大功啊。對了，價錢談的是？”
蘇敏仙：“我想著先打開市場，所以價錢沒怎麽談，裙子還是12塊，單衣和褲子都是8塊。利潤不高，但是一旦打開市場，後續我們可以跟這邊再談。具體的等我回去再跟你匯報，這邊打電話的人很多，我要掛電話了。”
“對對對，你說的沒錯，關系一定要打好。行，你掛吧。”林大江高興的道。
掛完電話，他忍不住“哈哈哈”的笑了開來。
“恭喜，恭喜。要是能打開滬市那邊的市場，咱們服裝廠就不用愁了。”王霞亦高興的道。
服裝的利潤高，單衣和褲子賺的少點，裙子幾乎是對半賺。有了這批單子，也算是開門紅。另外，如果他們的衣服海市都有人要，拿著合同去縣裏的國營商場談，也能多一份底氣。這樣想著，王霞立馬道：“我回去催催，讓她們每個人最近加緊時間多做幾件，庫裏的衣服連一小半都沒有。”林大江點點頭：“你先回去，我後面就來海市的好消息很快就傳遍了全村，沒有退錢和還在猶豫退不退的都松了口氣，反倒是沒有投錢的後悔莫及。眼見著服裝廠接到了單子能賺錢了，他們卻錯失了這個賺錢的機會，一個個捶胸頓足。林大江早就料到了這種情況，所以他故意慢悠悠的走在路上。等著人找來，他把人奚落了一頓，這才開開心心的去了服裝廠。村子裏大部分都投了錢，也就十幾家沒投錢的，掀不起什麽浪花。怕他們使壞，林大江想著過後得跟林貴說一聲，讓他這個安保隊長盯著點。
桑榆也很快就得知了這個消息，她一點也不吃驚，人跟她說的時候，她也只點了點頭，繼續看她的小人書。
林川輝忍不住問她：“你真就一點都不擔心？”
桑榆點點頭：“我對自己有信心。”還有句話她沒說，她對“女主光環”更有信心。蘇敏仙是書中世界的氣運之子，她做的事就算小有波折，最後肯定是能成的。
林川輝想了想問：“桑榆，你一直都是這麽自信的嗎？”
桑榆搖了搖頭：“也有沒有的時候，不過這種時候極少。”
林川輝樂了，他還以為桑榆會答是。可就是這種回答，讓她覺得她跟個小太陽一樣，耀眼極了。
兩人正說話了，林大江就從外面走了進來。
“榆丫頭，你都聽說了吧？蘇知青接了個大單子，服裝廠能繼續做下去了。”林大江喜氣洋洋的道。
桑榆放下手中的小人書，“淡定，淡定。大隊長，以後我們還會接到更多的單子的，只要你相信我。”
林大江忙點頭：“我當然相信你，不然我就不會同意建服裝廠。你這丫頭我一看就知道是個聰明的，老頭子我活了這麽多年，眼睛最好使。”
桑榆：“...大隊長，多虧你慧眼識珠，不然我這個千裏馬怕是要被埋沒了。”
嘴上這麽說，桑榆心裏卻想的是我還沒忘我剛來的時候你那嫌棄的小眼神。
兩人好一頓商業互吹後，林大江這才飄飄然的走了。
等他走了，林川輝小聲道：“你們這樣不累？”
桑榆搖了搖頭道：“不累，甚至還樂此不疲。說兩句好聽的，大家都高興，有什麽好累的。你想不想聽？我保準把你誇成朵花？”
林川輝點了點頭，眼神裏還多了點期待。
桑榆看他這認真的樣子，幹咳了聲道：“罷了，我一時想不出你的優點來，下次吧？”
“看來我得多努力，努力讓你看到我更多的優點。”林川輝想了下道。
桑榆卻道：“你先前那樣就挺好的，沒有必要跟我們學。”
“可你不是一直嫌我無趣？”
“你怎麽還演上癮呢？你這發展方向不對啊？再發展下去可不就成了綠茶。”
“綠茶？綠茶不好嗎？”
“真是個憨憨，看你的書吧。”桑榆說著拿小人書“真是個憨憨，看你的書吧。”桑榆說著拿小人書遮住了自己的臉。
林川輝聞言沒有再說話，眨了眨眼後，繼續埋頭苦學。只不過他才看了一行字，人就被王霞叫走了，卻是叫他去染布的。
海市這邊，蘇敏仙掛了電話，就讓林立去買票，她自個則準備再回一趟蘇家。只還沒走幾步，就瞧見了李崢。
“敏仙，你回來怎麽沒去找我？”李崢如沐春風般的道。就好像他跟蘇敏仙之間的那些糾葛都風吹雲散了般，可這樣的他卻讓蘇敏仙感覺到了危險。
她不著痕跡的往後退了一步，“李崢，我們不是已經說清楚了嗎？”
李崢主動往後退了一步，雙手一攤道：“敏仙，我為我以前對你做的那些事感到抱歉，但是我真的忘記不了你。不過，你放心，我不會再像先前那樣對你了，我們試著從朋友做起怎麽樣？”
蘇敏仙有些驚訝的看著他，因為李崢說的竟然跟他心裏想的一樣。但是李崢先前的所作所為給她留下的陰影太大，所以她依然不信，卻也不敢激怒他，只好道：“你怎麽了？”
李崢苦笑著道：“我承認我以前很幼稚，某些行為甚至很極端，但是這些年我真的有在反思，你就當我長大了吧。”
李崢這個樣子，蘇敏仙倒不好像先前那般冷漠以待，只好強調道：“我已經心有所屬。”
“你們還沒結婚不是？別緊張，這次我會跟他公平競爭。”李崢飛快的道。
“隨你，我還有事，我先走了。”蘇敏仙說著就要離開。
“等等，你這是要回家吧？我勸你還是別回去了，蘇敏薇回來了。”李崢攔在他前面道。
“那你還來找我，你難道不知道她比你還瘋。”蘇敏仙生氣的道。
“她瘋不瘋的跟我有什麽關系，就跟我喜歡你跟她有什麽關系。”李崢抿嘴道。
蘇敏仙露出個嘲諷的笑來道：“我倒是覺得你們倆很配，都是為了愛情不瘋魔不成活的人。”
“敏仙，你非要這樣跟我說話嗎？”“我難道說錯了。我聽著你不是挺明白的嗎？怎麽輪到你自個了就雙標呢？”
“行吧，你回去吧，我不攔著你。”李崢說著讓了開來。
蘇敏仙卻道：“謝謝你的提醒，我的確不想見蘇敏薇！”說完她就想走。
“姐姐，幾年沒見，怎麽見著我就要走啊。呦，崢哥也在，這回見著我怎麽沒溜啊？”蘇敏薇從一輛小汽車裏出來道。
蘇敏仙懶得理她，徑直往招待所去。
“稀奇呀，崢哥，姐姐都走了，你怎麽不追啊？”蘇敏薇伸手去搭李崢的肩膀道，卻被李崢躲了過去，“我嫌臟！”
蘇敏薇聞言大怒，“你幹凈，你倒是為她守身如玉，人家卻理都不理你。”
“跟你沒關系，蘇敏薇，我警告你離敏仙遠點，不然你會後悔的。”李崢說完就回到了小汽車上。
“哈哈哈...我都這樣了，我還有什麽好怕的。倒是你們這對狗男女，我遲早要你們好看。”蘇敏薇自言自語道。
她的話才說完，旁邊的車子裏下來個油頭小子，“敏薇，才走的那個長頭發女生就是你堂姐嗎？”
“對啊，比我漂亮的多吧？你要是想追她，我可以幫你。”蘇敏薇聳了聳肩道。
“不了，我還是最喜歡你。”油頭小子嘴裏雖這麽說，眼珠子卻是轉的越發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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