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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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 章
“你不喜歡我？”
“你要是溫柔點，我就喜歡。”
“這麽說你不是不喜歡我，你只是覺得我太虎呢？”楊小花高興的道。
“是有點吧，你說說你，說話就說話，動什麽手。姑娘家家的，得溫柔才好。”
“哦。桑知青的對象是誰？”
“林知青。”
“這下你總算死心呢？”
“別瞎說。”林峰說著還左右看了看。還好，他家住在村頭，左右都沒人家，這會子天早，倒是沒人。
“是我配不上人家。”
“我覺得你挺好的。”
“那是你眼瞎，別以為我不知道村裏人都是怎麽說我的。”林峰雖這麽說，眼裏卻多了絲笑意。“我爸也眼瞎不成？我爸怎麽就願意教你做賬，我爸還說你學的可快了。”
“那是，別的不說，我這腦光子確實靈光。不過，你爸興許是因為我爸的緣故才願意認我這個女婿。”
“這麽說你同意娶我呢？”楊小花眼睛晶亮的道。
“嗯，我爸說的沒錯，我這會子不喜歡你，等我們倆結婚了，我興許就喜歡你了。”
“沒事，你不喜歡我也沒關系，反正我喜歡你。”
林峰一怔：“有多喜歡？”
“我從小就喜歡你。”楊小花有些害羞的道。
“看在你這麽喜歡我的份上，我覺得也努力的喜歡你。對了，你喜歡什麽？”
“我喜歡花，你送我一束花吧？你先前不是想送桑知青花？”
“這個林大山，怎麽什麽都跟你說。行吧，我這就帶去摘花。”
“好啊，好啊。峰哥，要不采完花，你再去河邊向我告…對，告白怎麽樣？”
林峰咬牙切齒的道：“楊小花，你別太過分。”
“哦。那行吧，你就只送我一束花好了，我要荷花，我喜歡荷花。”
“不，你喜歡野花。"林峰忍著脾氣道。這一大早的，就要他踩泥巴下水去摘荷花，這丫頭可能折騰人。”
“野花就野花吧。我先回去了，你別忘了，我在家可等著了。對了，別讓我姐看到了，省得她又生氣。”
“我送你花，你姐生氣什麽？”
“她不是才退了親，心情正差著了。你到了我家，就先喊暗號，我就知道是你來了。”
“知道了。”林峰說著就走了。他先是去山上采了一大把野花。從荷塘邊走的時候，他猶豫了下還是下水摘了一朵只開了一瓣的荷花花苞。
等到了楊家，他卻沒聽楊小花的，而是徑直敲了門。他既然決定跟小花在一起，就得做出行動。雖然村裏都默認他們倆個遲早要在一起，但是他主動點，楊小花面上也會好看點。果然，小花媽見著他上門很是高興，知道他是來送花的，那臉上的笑更是滿的都滿的盛不下。楊小花自然也高興，只有楊大花，一臉陰沈的站在屋裏看著他。鄉下多是土路，盡管林川輝騎的很穩，可到了城裏，兩人也還是從光鮮艷亮麗變的灰頭土臉。桑榆看了下自己，又看了下林川輝，忍不住道：“我們得找個地方收拾下才行，就這麽去，人家肯定看不上我們的衣服。”
林川輝看了下自己，沒覺得啥不好，但桑榆既然這麽說了肯定有她的道理，所以他將桑榆帶到了招待所。
為了省錢，兩人只要了一間房。人家以為他們是夫妻，要看結婚證。桑榆解釋了，這才搞定。兩人分別進屋收拾了下，這才覆又趕路。只這一耽擱，到服裝廠的時候已經是10點半。
縣服裝廠很小，小到只有兩條生產線。桑榆將鄭書記開的介紹信給了看門大爺，人大爺也是將他們帶到了接待室，接待他們的也只是個銷售主任。桑榆說要見廠長，人也只推說廠長忙。無奈，她只得將自己的設計稿給那銷售主任看，順便還介紹了下自己身上的衣裳。只這銷售主任跟林大江一樣，並不覺得他們的衣裳好，還覺得桑榆穿的裙子太過花哨。
到這時候，桑榆才真正意識到自己犯了經驗主義錯誤。這可不是現代，人也不是不缺錢的二代們。即便她的設計的確可圈可點，人也不願冒這個險。何況如今都是國營企業，只要廠子過的下去，沒幾個願意創新。若現在是九十年代，興許人家會將她列為上賓。現在，幾乎不可能。她以為她已經適應了這個時代，其實一直都沒有。就拿她賤賣了原主那些衣裳這一點來說，就說明她還是原先那副大小姐做派。是了，即便她家破產了，她自己也沒真正窮過，所以根本理解不了這裏人一分錢掰兩瓣花的心情。所以才會誇下海口，興沖沖的跑來縣服裝廠拉款子。
眼見著桑榆一臉失落的出了服裝廠，林川輝忍不住道：“要不我們再想想別的辦法？你不是想見廠長嗎？要不我們就在這裏等著，興許廠長有不一樣的想法了。”
“哎？是啊，興許人廠長的眼界高些了。你等我一下，我再給那看門大爺兩根煙，讓他到時候幫我們指一下。”桑榆說著就要走，卻被林川輝拉住了，“我去。”
林川輝說著就拿過她手裏的煙，讓她在樹底下等著他。
林川輝走到門亭前，大爺拿著個蒲扇正在趕蒼蠅。見著林川輝，他也只瞄了一眼。
林川輝遞過去一盒煙道：“大爺，要不來一根？”
大爺也沒客氣，伸手接了，別在耳朵上，繼續趕蒼蠅。
“大爺，你貴姓？”
“我姓王。”
林川輝蹲了下去，看著馬路道：“大爺你退伍多少年呢？”
“有二十年了。被小鬼子打斷了腿，可不就退下來了。閑不住，我兒孝順，就給我找了這看門的活。小子，你為啥退伍？”
林川輝指了指自己的右胳膊，“這裏中了一彈。”
“可惜了，你還年輕哩。瞧著你這身板，一看就是個好兵。”王大爺感嘆道。“所以大爺您能不能幫個忙？”
“嘿，你這臭小子！你們是要見廠長？”
“嗯。”林川輝點點頭。
“等著。中午你們跟我家去吃飯，就能見到他了。”王大爺搖了搖手中的蒲扇，“那是你對象？”
“嗯。”
“怪俊的，你小子有福氣。”
“謝謝大爺誇獎。”
“去吧，去陪你對象去，我這糟老頭子不用陪。”
林川輝笑了笑，朝著桑榆走了過去。
他才走，一個老太太就找了過來，坐在個小凳上跟王大爺聊天。
“怎麽樣？那大爺怎麽說？”
“他說中午去他家就能見到王廠長。”
“他是王廠長他爹？不是，他怎麽就願意請我們吃飯？”
“他是個老兵。”
“所以是戰友情。”
“嗯。”
“不管能不能成，這個人情我都記住了。”
“不能抵一個人情？”
“一碼歸一碼。”
“哦。”
“林川輝，我跟你說，你要是跟我處對象，就不能‘嗯’‘哦’的說話，你多說幾個字會死？”
“抱歉，我沒註意，下次不會了。”
“看在你態度還不錯的份上，原諒你了。這次多虧了你，不管王廠長答不答應，事後我都請你去國營飯店吃一頓好的。”
林川輝見她揚起來的笑臉，很想摸摸她的頭，卻什麽也沒做，怕她炸毛。
很快就到了中午，有人頂了王大爺的班，王大爺背著個手就往屋裏走，林川輝忙帶著桑榆跟了過去。
等到了一幢筒子樓下，王大爺才開了門請他們過去。
“進來吧。老大得一會才回來，你們倆個先坐，我先做飯。”
“王大爺，我來吧。”林川輝站起來道。
桑榆將他按了下去，“我來，阿川，你陪大爺說會話。”
林川輝用眼神問她：你會做飯？桑榆頭一昂，徑直往廚房走。
不大一會，就做了三菜一湯出來。
菜才做好，王廠長就回來了。
“爸，這兩位是？”王兵好奇的看著林川輝和桑榆。
“找你的。先吃飯，吃飯了再說。”
“哦，今天這麽豐盛！”王兵坐下來道。
“都是榆丫頭做的。這丫頭看著不像個會做飯的，誰知道手藝這麽好。”
“多謝王爺爺誇獎。”桑榆跟著坐在林川輝下首。
王兵卻道：“你們上午去過廠裏？”
“嗯，我們還是想跟王廠長你再爭取下。”
王兵點點頭，沒再多說。
一頓飯，都是王大爺在說他以前的經歷，其他三人在聽。等吃完飯，桑榆要去洗碗，被王大爺攔住了。
桑榆只好坐下，將計劃書和部分設計稿遞給王廠長：“王廠長，這是我們廠子的計劃書和服裝設計稿。”
王廠長驚訝的看了桑榆一眼，他以為跟他談的會是林川輝。
林川輝解釋道：“我陪桑榆過來的。”
王廠長點點頭，拿起桑榆的計劃書看了起來。起初他只是想著給老爹一個面子，可是越看越覺得這份計劃書寫的好，所以也認真的思考起了建分廠的可行性。王兵看完計劃書，又仔細翻看了下設計稿。看完，他這才問桑榆：“這設計稿和計劃書都是你做的？”
“對，請王廠長多多指教。”桑榆忙道。
“桑同志不是本地人吧？”
“我是知青，是從海市來的。”
“你們身上這樣衣也是你做的？”
“是我做的。”
王兵點點頭，“那不如這樣，桑同志你直接來我們服裝廠工作，我們可以破格錄取你。你這計劃書裏寫的，我們縣服裝廠也能做。”
“啊？”桑榆驚訝的扭頭看向林川輝。
王兵以為她放不下林川輝，立馬道：“只要你願意來，我們也可以為林同志解決工作。我聽說他當過兵，可以進保安隊。”
桑榆忙道：“王廠長，我們能不能先商量下。”
王兵：“當然。”
桑榆忙帶著林川輝到了窗臺上，“你想進廠嗎？”
“我暫時不缺錢。”林川輝搖了搖頭。
“我也覺得來這不自由，同樣我暫時也不缺錢。”桑榆點點頭。
說完，他就帶著林川輝回到了客廳，對王兵道：“王廠長，謝謝你的好意。不過，我們倆個都是來建設農村的，還是想著為村裏做點事，希望您再考慮下。”
王兵有些可惜的點點頭，卻也高看了桑榆和林川輝一眼。他可是知道的鄉下日子不好過，沒幾個知青受得了。於是他認真思考了下才道：“我可以撥兩千塊錢給你們，但是我要求我們縣服裝廠占所有股份的50%，並且我們會定期派會計人員過去查賬。當然，我們不參與管理。另外，我要你們身上這兩件樣衣的設計稿版權。如果你們沒意見的話，我明天就會安排人去你們村裏。”
桑榆想了下才道：“兩件樣衣的設計稿版權我現在就可以答應您，但是這個占股的比例，我們得回去跟大隊長商量下才行。”
王兵點點頭，“行，不管你們同不同意，我明天都會派人往你們村裏走一趟。”
桑榆和林川輝見了就站起來道：“那好，王廠長，打擾你了。回去路遠，我們就先回去了。”
“慢走！”王兵點點頭。
“王爺爺，我們走了。”桑榆跟王大爺打了聲招呼，就跟著林川輝出了家屬樓。
桑榆看了頭頂上的太陽，這才對林川輝道：“這會子正熱，要不我們逛會子在回去。”
“也好。”林川輝點點頭。
“才吃了飯，看來只有下次請你吃飯了。”桑榆坐到後座上道。“去哪？”
“要不去書店看看。最近寫計劃書，我明顯感覺知識不夠用，我得繼續學習才行。對了，阿川，我聽說你也讀過高中？”
“高二下半年就沒讀了，那個時候太亂，我索性就去當兵了。”林川輝淡淡的道。
“如果，我是說如果有機會繼續讀書的話？你想學什麽？”
“我沒想過。”林川輝緊接著道：“解放前我家有一家紡織廠。後來，爺爺關了紡織廠，讓小叔帶著家裏的夥計們去了對面的港市。只到死，爺爺奶奶也再沒見過小叔。如果真有那一天的話，我就學紡織吧。”
“這麽說你們家還是大戶，那你爺爺奶奶他們？”
“沒事，我家有兩個烈士。我去當兵的時候，爺爺奶奶就都不在了。”
“抱歉！”
“沒事，我早習慣了。”
“你們家以前那紡織廠叫什麽名字？”
“興盛紡織廠。”
兩人說著話，就到了圖書店。只可惜裏面的書不多。桑榆挑了好一會子，這才挑了兩本結賬。等她挑好，兩人又去供銷社買了幾樣東西，這才一路回去。
兩人也沒回知青院，而是徑直去了大隊部。
林大江正等著他們倆了，見著桑榆進來，立馬站了起來，“榆丫頭，怎麽樣？拉到款子了嗎？”
“拉是拉到了，不過人也是有條件的。”桑榆坐到他對面道。
林川輝把人送到了，就去還自行車了。
“什麽條件？只管答應他就是，給錢就行。”
“服裝廠那邊要一半的股份，還要我兩張設計稿的版權。喏，就是我們穿的這兩件樣衣。”
“這麽說你設計的衣服真有人要？”
“不是，感情大隊長你一直不相信我。你知不知道，王廠長看了設計稿和計劃書後，可是立馬問我願不願意去縣服裝廠上班。”
“不是，榆丫頭，你沒答應他吧？你可是來建設我們前進村的。”
“沒，你也知道，我這人懶得很，每天挖兩籃子豬草就是極限了，讓我每天上下班還不得要我的命。”
“你放心，這以後要是沒事，你來不來都行，工資照發。有人說，你讓他來找我。沒有你，這廠子也辦不起來不是。”
“大隊長，這話我可記住了，阿川你到時候給我做證。是這樣的，縣服裝廠願意給我們撥2000塊錢，不過要占一半的股份，這廠子也得掛在他們廠子名下。具體的，明個他會派人來細談。”
“2000塊錢，不少了，整個村裏湊錢，也湊不到這麽多。縣服裝廠都投錢了，大家有了信心，興許也會投一點。我都跟你伯娘商量好了，要是廠子真能辦起來，我們家就投50塊。”林大江笑瞇瞇的道。
桑榆點點頭，“大隊長，我覺得這比例還可以談，2000塊錢對於建廠來說，真不多，也就十幾臺縫紉機的錢，我覺得25%就頂天了，這還是因為我們上趕著求著人家的緣故，所以明個你可千萬別太好說話。”
林大江卻道：“那人要是非要50%呢？”
“這不是還可以談嗎？這可都是錢。”
“行，我聽你的。我明個讓老楊去，他最是摳門。對了，人說什麽時候來嗎？到時候我們要不要去迎一下。”
“沒，明你們就在大隊部等著就行。沒事，我先回去了。”
林大江叫住她道：“我跟老楊他們商量了的，設計稿和計劃書都是你出的，連著款子也是你拉回來的，以後還得指望你，所以不能叫你個小姑娘吃虧，到時候廠子建起來了，先給你5%的股份，你要是投錢就另算，你覺得怎麽樣？”
桑榆聞言笑了，她就等著林大江這話了。她做這麽多，可不就是為以後自己開廠積累資本。
“那我就笑納了。”
“行了，你快回去吧，省的我又後悔。”
桑榆才回到知青院，汪春紅就迎了出來。
“桑榆，服裝廠能成嗎？”
蔡小芬正在洗衣裳，聞言擡起了頭。不知道為什麽，她覺得這話還是她問才是。
“我也說不好。若是順利的話，應該就成了。”桑榆淡淡的道。雖然因著汪春紅會蜀繡的事，她對她的印象有一定的改觀，卻也依然不那麽好。說起來，對著蔡小芬，她倒是什麽都說的出來。想到這裏，她就看向了蔡小芬的盆子，裏面果然沒她的衣裳，這是真的要與自己割席？桑榆也沒多感慨，徑直進了屋，收了自己的臟衣服去了井邊。
汪春紅見了，猶豫著道：“桑榆，你會洗衣裳嗎？要不我幫你洗？還有，你跟蔡小芬怎麽呢？”
“沒怎麽，以後我的衣裳我都自己洗。”桑榆說著就搓起了衣裳。想著廠子建起來後，她一定要建議廠裏建個食堂。她雖然會做飯，卻也不喜歡做飯。
汪春紅見桑榆一副不想多說的樣子，只得回了屋。她雖有心想學蔡小芬奉承人，到底放不開，所以只能作罷。
她這邊才進屋，何琴和陳萍就看了過來。
“怎麽樣？桑榆怎麽說？”
“說是還沒出結果！”
何琴：“這麽說村裏還真有可能建服裝廠？那我們是不是都有機會進去？大家都是知青，桑榆總不能胳膊肘往外拐吧？”
陳萍卻道：“我聽桑榆的意思，她不參與管理，她只負責設計衣服和前期的規劃指導，怕是決定不了招誰？即便是建服裝廠，那也是村裏人管。”
何琴不屑的癟了癟嘴：“那她還答應春紅？”
陳萍苦笑著道：“春紅那手藝不是人人都有的。”
崔玉英忽然道：“我爸是會計，我也會一點，不知道能不能進廠當個會計？”
汪春紅卻道：“那你還是別想了，我聽說村長的小兒子正跟楊會計學做賬，怕不就是為了讓他進服裝廠。”
崔玉英皺了皺眉：“他一個沒讀書的，還能比的上我？”
“比不上又如何？誰叫人是村長的兒子了。”汪春紅冷笑道。
崔玉英忍不住道：“春紅，你還在生我的氣？”
汪春紅搖搖頭：“我哪有生什麽氣，我不過實話實說罷了。我知道你們都嫌我蠢，心裏不知道怎麽瞧不起我了。但我也這麽大人了，就不能吃一墊長一智，你們也別總抓著我以前做的那點事說嘴。說起來，我又沒對不起你們，我禍害的也只我一個。也就桑榆，被我打過好幾次小報告，好在她這人大方，也不跟我計較。”
這是說自己小氣，崔玉英看著笑意吟吟的汪春紅，一時拿不準她是什麽意思，汪春紅如今這性子多變的就跟天氣一樣。
汪春紅卻道：“你這人就是多心，你這樣不累嗎？我知道你以前幫過我不少，但這並不妨礙你看不起我吧？整個知青院，你也就對敏仙高看一眼。可惜，她好像並不怎麽喜歡你。”蘇敏仙聞言，看了崔玉英一眼，她倒不是不喜歡崔玉英，她是有點忌憚她，畢竟她有很多秘密，所以不敢與這種聰明人來哉。雖然，這位看起來有點迂腐，甚至是固執。
何琴忽然插話道：“誰說敏仙不喜歡玉英的，我看不見的。是吧？敏仙！”
蘇敏仙笑道：“嗯，我覺得玉英挺好的。”
何琴又道：“春紅，玉英對你不薄？你何苦這般挖苦她？還是你覺得你攀到了高枝，就不想跟玉英玩了。你也不看看蔡小芬什麽樣。就桑榆那樣的，根本就沒把你們當朋友，不過是想著讓你們幫她多做點事吧，你眼皮子別這麽淺，進廠的事還沒影了。”
“哈哈哈…何琴，我覺得你挺有意思的。要說我最討厭誰，非你莫屬。你說我眼皮子淺，你自己呢？你那點子事就以為我們不知道？不要叫我都抖出來的好？你想看我笑話也得看你自己幹不幹凈。”汪春紅盯著她道。
何琴想起她和崔行的事就是被汪春紅捅你出來的，有些慌的道：“看你，你不喜歡聽我不說了就是，幹嘛這般陰陽怪氣的。我做了什麽我，你能豁出去我難道不能。”
汪春紅點點頭：“我也不是非要撕破臉，只你們也別逼我。俗話說的好光腳不怕穿鞋的，外面怎麽傳我不管，但是要叫我知道你們當中有誰出賣了我，我也不怕魚死網破。畢竟，就算是敏仙，也有不少秘密。那吃的穿的，都跟憑空生出來的一般。這要不是破四舊這許多年，我都以為她是仙女。”
蘇敏仙聞言立馬擡起頭，汪春紅不閃不避的看著她。她以為她做的隱蔽，沒想到還是被人看見了。到底住在一處，怕是不止汪春紅一個看見過，只無法確認罷了。是了，只要她不承認，她們也沒有證據，只以後要更加謹慎了。果然，她緊接著就聽到了其他幾人的心聲，說的都是“原來不是我眼花”！
想了想，她只好道：“我哪裏是什麽仙女，我也不是非要避開你們吃獨食。只吃食珍貴，為免橫生枝節，這才遮掩一二。你們不也沒少這樣做？”
汪春紅點點頭，“既然大家都一樣，就別做出一副高人一等的樣子。我以前不懂事，就是這麽個人，你們看我的下場就知道了。接下來我只想好好過日子，希望大家能繼續相安無事才好。”說完，她就歪倒在床上，拿起針繡起花來。許久沒有動過針，她的手藝退步了不少。她知道桑榆只是推薦她過去，到時候要想服眾，還得拿出真本事來。
崔玉英神色覆雜的看向汪春紅，半晌才回過神來，有些尷尬的出的屋子，到院子前的大槐樹下發呆。許是梁原回城了的緣故，她只覺得燥的很。到現在她才明白，她竟是這般喜歡梁原。
正發呆之際，一個留著小平頭的年輕男人出現在院子門口。
“你好，請問這裏是知青院嗎？請問蘇敏仙同志在不在？”男人露出一口的大白牙道。
“在，你找她有什麽事？”崔玉英站起來問道。
“我叫汪誠，是鎮上供銷社主任的兒子。我先前在鎮上見過蘇同志一面，想著跟她交個朋友。”汪誠大大方方的道。
崔玉英打量了汪誠一眼，發現他身高體長，還是供銷社主任的兒子，心裏忍不住冒起了酸水。強忍不住心裏的不舒服，這才對人說道：“你等一下，我進去問下她。”
汪誠點點頭，“行，你進去吧，我在這裏等著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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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喜歡我？”
“你要是溫柔點，我就喜歡。”
“這麽說你不是不喜歡我，你只是覺得我太虎呢？”楊小花高興的道。
“是有點吧，你說說你，說話就說話，動什麽手。姑娘家家的，得溫柔才好。”
“哦。桑知青的對象是誰？”
“林知青。”
“這下你總算死心呢？”
“別瞎說。”林峰說著還左右看了看。還好，他家住在村頭，左右都沒人家，這會子天早，倒是沒人。
“是我配不上人家。”
“我覺得你挺好的。”
“那是你眼瞎，別以為我不知道村裏人都是怎麽說我的。”林峰雖這麽說，眼裏卻多了絲笑意。“我爸也眼瞎不成？我爸怎麽就願意教你做賬，我爸還說你學的可快了。”
“那是，別的不說，我這腦光子確實靈光。不過，你爸興許是因為我爸的緣故才願意認我這個女婿。”
“這麽說你同意娶我呢？”楊小花眼睛晶亮的道。
“嗯，我爸說的沒錯，我這會子不喜歡你，等我們倆結婚了，我興許就喜歡你了。”
“沒事，你不喜歡我也沒關系，反正我喜歡你。”
林峰一怔：“有多喜歡？”
“我從小就喜歡你。”楊小花有些害羞的道。
“看在你這麽喜歡我的份上，我覺得也努力的喜歡你。對了，你喜歡什麽？”
“我喜歡花，你送我一束花吧？你先前不是想送桑知青花？”
“這個林大山，怎麽什麽都跟你說。行吧，我這就帶去摘花。”
“好啊，好啊。峰哥，要不采完花，你再去河邊向我告…對，告白怎麽樣？”
林峰咬牙切齒的道：“楊小花，你別太過分。”
“哦。那行吧，你就只送我一束花好了，我要荷花，我喜歡荷花。”
“不，你喜歡野花。"林峰忍著脾氣道。這一大早的，就要他踩泥巴下水去摘荷花，這丫頭可能折騰人。”
“野花就野花吧。我先回去了，你別忘了，我在家可等著了。對了，別讓我姐看到了，省得她又生氣。”
“我送你花，你姐生氣什麽？”
“她不是才退了親，心情正差著了。你到了我家，就先喊暗號，我就知道是你來了。”
“知道了。”林峰說著就走了。他先是去山上采了一大把野花。從荷塘邊走的時候，他猶豫了下還是下水摘了一朵只開了一瓣的荷花花苞。
等到了楊家，他卻沒聽楊小花的，而是徑直敲了門。他既然決定跟小花在一起，就得做出行動。雖然村裏都默認他們倆個遲早要在一起，但是他主動點，楊小花面上也會好看點。果然，小花媽見著他上門很是高興，知道他是來送花的，那臉上的笑更是滿的都滿的盛不下。楊小花自然也高興，只有楊大花，一臉陰沈的站在屋裏看著他。鄉下多是土路，盡管林川輝騎的很穩，可到了城裏，兩人也還是從光鮮艷亮麗變的灰頭土臉。桑榆看了下自己，又看了下林川輝，忍不住道：“我們得找個地方收拾下才行，就這麽去，人家肯定看不上我們的衣服。”
林川輝看了下自己，沒覺得啥不好，但桑榆既然這麽說了肯定有她的道理，所以他將桑榆帶到了招待所。
為了省錢，兩人只要了一間房。人家以為他們是夫妻，要看結婚證。桑榆解釋了，這才搞定。兩人分別進屋收拾了下，這才覆又趕路。只這一耽擱，到服裝廠的時候已經是10點半。
縣服裝廠很小，小到只有兩條生產線。桑榆將鄭書記開的介紹信給了看門大爺，人大爺也是將他們帶到了接待室，接待他們的也只是個銷售主任。桑榆說要見廠長，人也只推說廠長忙。無奈，她只得將自己的設計稿給那銷售主任看，順便還介紹了下自己身上的衣裳。只這銷售主任跟林大江一樣，並不覺得他們的衣裳好，還覺得桑榆穿的裙子太過花哨。
到這時候，桑榆才真正意識到自己犯了經驗主義錯誤。這可不是現代，人也不是不缺錢的二代們。即便她的設計的確可圈可點，人也不願冒這個險。何況如今都是國營企業，只要廠子過的下去，沒幾個願意創新。若現在是九十年代，興許人家會將她列為上賓。現在，幾乎不可能。她以為她已經適應了這個時代，其實一直都沒有。就拿她賤賣了原主那些衣裳這一點來說，就說明她還是原先那副大小姐做派。是了，即便她家破產了，她自己也沒真正窮過，所以根本理解不了這裏人一分錢掰兩瓣花的心情。所以才會誇下海口，興沖沖的跑來縣服裝廠拉款子。
眼見著桑榆一臉失落的出了服裝廠，林川輝忍不住道：“要不我們再想想別的辦法？你不是想見廠長嗎？要不我們就在這裏等著，興許廠長有不一樣的想法了。”
“哎？是啊，興許人廠長的眼界高些了。你等我一下，我再給那看門大爺兩根煙，讓他到時候幫我們指一下。”桑榆說著就要走，卻被林川輝拉住了，“我去。”
林川輝說著就拿過她手裏的煙，讓她在樹底下等著他。
林川輝走到門亭前，大爺拿著個蒲扇正在趕蒼蠅。見著林川輝，他也只瞄了一眼。
林川輝遞過去一盒煙道：“大爺，要不來一根？”
大爺也沒客氣，伸手接了，別在耳朵上，繼續趕蒼蠅。
“大爺，你貴姓？”
“我姓王。”
林川輝蹲了下去，看著馬路道：“大爺你退伍多少年呢？”
“有二十年了。被小鬼子打斷了腿，可不就退下來了。閑不住，我兒孝順，就給我找了這看門的活。小子，你為啥退伍？”
林川輝指了指自己的右胳膊，“這裏中了一彈。”
“可惜了，你還年輕哩。瞧著你這身板，一看就是個好兵。”王大爺感嘆道。“所以大爺您能不能幫個忙？”
“嘿，你這臭小子！你們是要見廠長？”
“嗯。”林川輝點點頭。
“等著。中午你們跟我家去吃飯，就能見到他了。”王大爺搖了搖手中的蒲扇，“那是你對象？”
“嗯。”
“怪俊的，你小子有福氣。”
“謝謝大爺誇獎。”
“去吧，去陪你對象去，我這糟老頭子不用陪。”
林川輝笑了笑，朝著桑榆走了過去。
他才走，一個老太太就找了過來，坐在個小凳上跟王大爺聊天。
“怎麽樣？那大爺怎麽說？”
“他說中午去他家就能見到王廠長。”
“他是王廠長他爹？不是，他怎麽就願意請我們吃飯？”
“他是個老兵。”
“所以是戰友情。”
“嗯。”
“不管能不能成，這個人情我都記住了。”
“不能抵一個人情？”
“一碼歸一碼。”
“哦。”
“林川輝，我跟你說，你要是跟我處對象，就不能‘嗯’‘哦’的說話，你多說幾個字會死？”
“抱歉，我沒註意，下次不會了。”
“看在你態度還不錯的份上，原諒你了。這次多虧了你，不管王廠長答不答應，事後我都請你去國營飯店吃一頓好的。”
林川輝見她揚起來的笑臉，很想摸摸她的頭，卻什麽也沒做，怕她炸毛。
很快就到了中午，有人頂了王大爺的班，王大爺背著個手就往屋裏走，林川輝忙帶著桑榆跟了過去。
等到了一幢筒子樓下，王大爺才開了門請他們過去。
“進來吧。老大得一會才回來，你們倆個先坐，我先做飯。”
“王大爺，我來吧。”林川輝站起來道。
桑榆將他按了下去，“我來，阿川，你陪大爺說會話。”
林川輝用眼神問她：你會做飯？桑榆頭一昂，徑直往廚房走。
不大一會，就做了三菜一湯出來。
菜才做好，王廠長就回來了。
“爸，這兩位是？”王兵好奇的看著林川輝和桑榆。
“找你的。先吃飯，吃飯了再說。”
“哦，今天這麽豐盛！”王兵坐下來道。
“都是榆丫頭做的。這丫頭看著不像個會做飯的，誰知道手藝這麽好。”
“多謝王爺爺誇獎。”桑榆跟著坐在林川輝下首。
王兵卻道：“你們上午去過廠裏？”
“嗯，我們還是想跟王廠長你再爭取下。”
王兵點點頭，沒再多說。
一頓飯，都是王大爺在說他以前的經歷，其他三人在聽。等吃完飯，桑榆要去洗碗，被王大爺攔住了。
桑榆只好坐下，將計劃書和部分設計稿遞給王廠長：“王廠長，這是我們廠子的計劃書和服裝設計稿。”
王廠長驚訝的看了桑榆一眼，他以為跟他談的會是林川輝。
林川輝解釋道：“我陪桑榆過來的。”
王廠長點點頭，拿起桑榆的計劃書看了起來。起初他只是想著給老爹一個面子，可是越看越覺得這份計劃書寫的好，所以也認真的思考起了建分廠的可行性。王兵看完計劃書，又仔細翻看了下設計稿。看完，他這才問桑榆：“這設計稿和計劃書都是你做的？”
“對，請王廠長多多指教。”桑榆忙道。
“桑同志不是本地人吧？”
“我是知青，是從海市來的。”
“你們身上這樣衣也是你做的？”
“是我做的。”
王兵點點頭，“那不如這樣，桑同志你直接來我們服裝廠工作，我們可以破格錄取你。你這計劃書裏寫的，我們縣服裝廠也能做。”
“啊？”桑榆驚訝的扭頭看向林川輝。
王兵以為她放不下林川輝，立馬道：“只要你願意來，我們也可以為林同志解決工作。我聽說他當過兵，可以進保安隊。”
桑榆忙道：“王廠長，我們能不能先商量下。”
王兵：“當然。”
桑榆忙帶著林川輝到了窗臺上，“你想進廠嗎？”
“我暫時不缺錢。”林川輝搖了搖頭。
“我也覺得來這不自由，同樣我暫時也不缺錢。”桑榆點點頭。
說完，他就帶著林川輝回到了客廳，對王兵道：“王廠長，謝謝你的好意。不過，我們倆個都是來建設農村的，還是想著為村裏做點事，希望您再考慮下。”
王兵有些可惜的點點頭，卻也高看了桑榆和林川輝一眼。他可是知道的鄉下日子不好過，沒幾個知青受得了。於是他認真思考了下才道：“我可以撥兩千塊錢給你們，但是我要求我們縣服裝廠占所有股份的50%，並且我們會定期派會計人員過去查賬。當然，我們不參與管理。另外，我要你們身上這兩件樣衣的設計稿版權。如果你們沒意見的話，我明天就會安排人去你們村裏。”
桑榆想了下才道：“兩件樣衣的設計稿版權我現在就可以答應您，但是這個占股的比例，我們得回去跟大隊長商量下才行。”
王兵點點頭，“行，不管你們同不同意，我明天都會派人往你們村裏走一趟。”
桑榆和林川輝見了就站起來道：“那好，王廠長，打擾你了。回去路遠，我們就先回去了。”
“慢走！”王兵點點頭。
“王爺爺，我們走了。”桑榆跟王大爺打了聲招呼，就跟著林川輝出了家屬樓。
桑榆看了頭頂上的太陽，這才對林川輝道：“這會子正熱，要不我們逛會子在回去。”
“也好。”林川輝點點頭。
“才吃了飯，看來只有下次請你吃飯了。”桑榆坐到後座上道。“去哪？”
“要不去書店看看。最近寫計劃書，我明顯感覺知識不夠用，我得繼續學習才行。對了，阿川，我聽說你也讀過高中？”
“高二下半年就沒讀了，那個時候太亂，我索性就去當兵了。”林川輝淡淡的道。
“如果，我是說如果有機會繼續讀書的話？你想學什麽？”
“我沒想過。”林川輝緊接著道：“解放前我家有一家紡織廠。後來，爺爺關了紡織廠，讓小叔帶著家裏的夥計們去了對面的港市。只到死，爺爺奶奶也再沒見過小叔。如果真有那一天的話，我就學紡織吧。”
“這麽說你們家還是大戶，那你爺爺奶奶他們？”
“沒事，我家有兩個烈士。我去當兵的時候，爺爺奶奶就都不在了。”
“抱歉！”
“沒事，我早習慣了。”
“你們家以前那紡織廠叫什麽名字？”
“興盛紡織廠。”
兩人說著話，就到了圖書店。只可惜裏面的書不多。桑榆挑了好一會子，這才挑了兩本結賬。等她挑好，兩人又去供銷社買了幾樣東西，這才一路回去。
兩人也沒回知青院，而是徑直去了大隊部。
林大江正等著他們倆了，見著桑榆進來，立馬站了起來，“榆丫頭，怎麽樣？拉到款子了嗎？”
“拉是拉到了，不過人也是有條件的。”桑榆坐到他對面道。
林川輝把人送到了，就去還自行車了。
“什麽條件？只管答應他就是，給錢就行。”
“服裝廠那邊要一半的股份，還要我兩張設計稿的版權。喏，就是我們穿的這兩件樣衣。”
“這麽說你設計的衣服真有人要？”
“不是，感情大隊長你一直不相信我。你知不知道，王廠長看了設計稿和計劃書後，可是立馬問我願不願意去縣服裝廠上班。”
“不是，榆丫頭，你沒答應他吧？你可是來建設我們前進村的。”
“沒，你也知道，我這人懶得很，每天挖兩籃子豬草就是極限了，讓我每天上下班還不得要我的命。”
“你放心，這以後要是沒事，你來不來都行，工資照發。有人說，你讓他來找我。沒有你，這廠子也辦不起來不是。”
“大隊長，這話我可記住了，阿川你到時候給我做證。是這樣的，縣服裝廠願意給我們撥2000塊錢，不過要占一半的股份，這廠子也得掛在他們廠子名下。具體的，明個他會派人來細談。”
“2000塊錢，不少了，整個村裏湊錢，也湊不到這麽多。縣服裝廠都投錢了，大家有了信心，興許也會投一點。我都跟你伯娘商量好了，要是廠子真能辦起來，我們家就投50塊。”林大江笑瞇瞇的道。
桑榆點點頭，“大隊長，我覺得這比例還可以談，2000塊錢對於建廠來說，真不多，也就十幾臺縫紉機的錢，我覺得25%就頂天了，這還是因為我們上趕著求著人家的緣故，所以明個你可千萬別太好說話。”
林大江卻道：“那人要是非要50%呢？”
“這不是還可以談嗎？這可都是錢。”
“行，我聽你的。我明個讓老楊去，他最是摳門。對了，人說什麽時候來嗎？到時候我們要不要去迎一下。”
“沒，明你們就在大隊部等著就行。沒事，我先回去了。”
林大江叫住她道：“我跟老楊他們商量了的，設計稿和計劃書都是你出的，連著款子也是你拉回來的，以後還得指望你，所以不能叫你個小姑娘吃虧，到時候廠子建起來了，先給你5%的股份，你要是投錢就另算，你覺得怎麽樣？”
桑榆聞言笑了，她就等著林大江這話了。她做這麽多，可不就是為以後自己開廠積累資本。
“那我就笑納了。”
“行了，你快回去吧，省的我又後悔。”
桑榆才回到知青院，汪春紅就迎了出來。
“桑榆，服裝廠能成嗎？”
蔡小芬正在洗衣裳，聞言擡起了頭。不知道為什麽，她覺得這話還是她問才是。
“我也說不好。若是順利的話，應該就成了。”桑榆淡淡的道。雖然因著汪春紅會蜀繡的事，她對她的印象有一定的改觀，卻也依然不那麽好。說起來，對著蔡小芬，她倒是什麽都說的出來。想到這裏，她就看向了蔡小芬的盆子，裏面果然沒她的衣裳，這是真的要與自己割席？桑榆也沒多感慨，徑直進了屋，收了自己的臟衣服去了井邊。
汪春紅見了，猶豫著道：“桑榆，你會洗衣裳嗎？要不我幫你洗？還有，你跟蔡小芬怎麽呢？”
“沒怎麽，以後我的衣裳我都自己洗。”桑榆說著就搓起了衣裳。想著廠子建起來後，她一定要建議廠裏建個食堂。她雖然會做飯，卻也不喜歡做飯。
汪春紅見桑榆一副不想多說的樣子，只得回了屋。她雖有心想學蔡小芬奉承人，到底放不開，所以只能作罷。
她這邊才進屋，何琴和陳萍就看了過來。
“怎麽樣？桑榆怎麽說？”
“說是還沒出結果！”
何琴：“這麽說村裏還真有可能建服裝廠？那我們是不是都有機會進去？大家都是知青，桑榆總不能胳膊肘往外拐吧？”
陳萍卻道：“我聽桑榆的意思，她不參與管理，她只負責設計衣服和前期的規劃指導，怕是決定不了招誰？即便是建服裝廠，那也是村裏人管。”
何琴不屑的癟了癟嘴：“那她還答應春紅？”
陳萍苦笑著道：“春紅那手藝不是人人都有的。”
崔玉英忽然道：“我爸是會計，我也會一點，不知道能不能進廠當個會計？”
汪春紅卻道：“那你還是別想了，我聽說村長的小兒子正跟楊會計學做賬，怕不就是為了讓他進服裝廠。”
崔玉英皺了皺眉：“他一個沒讀書的，還能比的上我？”
“比不上又如何？誰叫人是村長的兒子了。”汪春紅冷笑道。
崔玉英忍不住道：“春紅，你還在生我的氣？”
汪春紅搖搖頭：“我哪有生什麽氣，我不過實話實說罷了。我知道你們都嫌我蠢，心裏不知道怎麽瞧不起我了。但我也這麽大人了，就不能吃一墊長一智，你們也別總抓著我以前做的那點事說嘴。說起來，我又沒對不起你們，我禍害的也只我一個。也就桑榆，被我打過好幾次小報告，好在她這人大方，也不跟我計較。”
這是說自己小氣，崔玉英看著笑意吟吟的汪春紅，一時拿不準她是什麽意思，汪春紅如今這性子多變的就跟天氣一樣。
汪春紅卻道：“你這人就是多心，你這樣不累嗎？我知道你以前幫過我不少，但這並不妨礙你看不起我吧？整個知青院，你也就對敏仙高看一眼。可惜，她好像並不怎麽喜歡你。”蘇敏仙聞言，看了崔玉英一眼，她倒不是不喜歡崔玉英，她是有點忌憚她，畢竟她有很多秘密，所以不敢與這種聰明人來哉。雖然，這位看起來有點迂腐，甚至是固執。
何琴忽然插話道：“誰說敏仙不喜歡玉英的，我看不見的。是吧？敏仙！”
蘇敏仙笑道：“嗯，我覺得玉英挺好的。”
何琴又道：“春紅，玉英對你不薄？你何苦這般挖苦她？還是你覺得你攀到了高枝，就不想跟玉英玩了。你也不看看蔡小芬什麽樣。就桑榆那樣的，根本就沒把你們當朋友，不過是想著讓你們幫她多做點事吧，你眼皮子別這麽淺，進廠的事還沒影了。”
“哈哈哈…何琴，我覺得你挺有意思的。要說我最討厭誰，非你莫屬。你說我眼皮子淺，你自己呢？你那點子事就以為我們不知道？不要叫我都抖出來的好？你想看我笑話也得看你自己幹不幹凈。”汪春紅盯著她道。
何琴想起她和崔行的事就是被汪春紅捅你出來的，有些慌的道：“看你，你不喜歡聽我不說了就是，幹嘛這般陰陽怪氣的。我做了什麽我，你能豁出去我難道不能。”
汪春紅點點頭：“我也不是非要撕破臉，只你們也別逼我。俗話說的好光腳不怕穿鞋的，外面怎麽傳我不管，但是要叫我知道你們當中有誰出賣了我，我也不怕魚死網破。畢竟，就算是敏仙，也有不少秘密。那吃的穿的，都跟憑空生出來的一般。這要不是破四舊這許多年，我都以為她是仙女。”
蘇敏仙聞言立馬擡起頭，汪春紅不閃不避的看著她。她以為她做的隱蔽，沒想到還是被人看見了。到底住在一處，怕是不止汪春紅一個看見過，只無法確認罷了。是了，只要她不承認，她們也沒有證據，只以後要更加謹慎了。果然，她緊接著就聽到了其他幾人的心聲，說的都是“原來不是我眼花”！
想了想，她只好道：“我哪裏是什麽仙女，我也不是非要避開你們吃獨食。只吃食珍貴，為免橫生枝節，這才遮掩一二。你們不也沒少這樣做？”
汪春紅點點頭，“既然大家都一樣，就別做出一副高人一等的樣子。我以前不懂事，就是這麽個人，你們看我的下場就知道了。接下來我只想好好過日子，希望大家能繼續相安無事才好。”說完，她就歪倒在床上，拿起針繡起花來。許久沒有動過針，她的手藝退步了不少。她知道桑榆只是推薦她過去，到時候要想服眾，還得拿出真本事來。
崔玉英神色覆雜的看向汪春紅，半晌才回過神來，有些尷尬的出的屋子，到院子前的大槐樹下發呆。許是梁原回城了的緣故，她只覺得燥的很。到現在她才明白，她竟是這般喜歡梁原。
正發呆之際，一個留著小平頭的年輕男人出現在院子門口。
“你好，請問這裏是知青院嗎？請問蘇敏仙同志在不在？”男人露出一口的大白牙道。
“在，你找她有什麽事？”崔玉英站起來問道。
“我叫汪誠，是鎮上供銷社主任的兒子。我先前在鎮上見過蘇同志一面，想著跟她交個朋友。”汪誠大大方方的道。
崔玉英打量了汪誠一眼，發現他身高體長，還是供銷社主任的兒子，心裏忍不住冒起了酸水。強忍不住心裏的不舒服，這才對人說道：“你等一下，我進去問下她。”
汪誠點點頭，“行，你進去吧，我在這裏等著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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