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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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 章
崔玉英才進院子，蔡小芬就湊了過來，一邊朝外面瞧一邊問崔玉英，“玉英，誰找敏仙？”
“你耳朵可真尖，這都聽到了。說是鎮上供銷社主任的兒子，想跟敏仙交個朋友。”崔玉英小聲道。
桑榆聞言想了想，硬是沒想起這位是誰，幹脆沒註意，繼續跟盆裏的衣裳做鬥爭。
蔡小芬眼睛閃了閃，這才松開崔玉英，讓她進屋喊敏仙。
蘇敏仙正在看書，穿越前她成績一般，這回卻是想考個好大學。
“敏仙，外面有個男同志找你。我也不認識，他只說他是鎮上供銷社主任的兒子。”崔玉英如實說道。
蘇敏仙略想了下就想起了對方是誰，這便站起來道：“我出去看看，麻煩你了。”
她普一出去，何琴就問崔玉英，“玉英，那人長的怎麽樣？”
崔玉英卻道：“我沒好意思細瞧，你自個出去看看就是。”
“看看就看看。你說我們是不是也得好好捯飭下自己，敏仙什麽都不用做，就有一群優秀的男同志任她挑，什麽時候我們也有這待遇就好了。”何琴小聲嘀咕道。
陳萍聞言，將枕頭下的小鏡子取出來照了照，怎麽看怎麽覺得裏面那張臉寡淡，一點味道都沒有，有些心煩的將鏡子塞進了枕頭裏，她還是別想了。
何琴在旁邊瞧見了就道：“阿萍，把你的小鏡子給我照下。”她雖然比不上蘇敏仙，卻比陳萍強的多。陳萍個子矮不說，還有半臉的雀斑，要不是她性子好，她都不屑跟她認識。
看著鏡子裏的鵝蛋臉，單眼皮，何琴想自己要是雙眼皮就好了，興許有了雙眼皮，她比蘇敏仙都漂亮。好在，她皮膚還算白，一看就是城裏來的姑娘。
汪春紅低頭繡著一朵花，仿佛沒聽見她們在說什麽一樣。
卻說院子外面，汪誠見蘇敏仙出來，立馬迎了過來，“蘇同志，你還認識我嗎？”
蘇敏仙不著痕跡的往後退了一步，“汪同志，你找我有什麽事嗎？”
汪誠笑道：“上次人太多，我沒好意思多說。我覺得你挺好的，想跟你交個朋友。你不知道，為了打聽你的住處，我可是好一頓跑，今個總算是找到了。”
蘇敏仙無奈的道：“汪同志，我記得我跟你說過，我是有對象的。”她去供銷社買過幾回東西，然後莫名其妙的被汪誠她媽看上了，還在沒問過她的情況下，安排她跟她兒子在供銷社見了一面。
汪誠卻像沒聽見一樣的道：“我知道，不過我聽說他已經回城了。我想你應該知道他這一去意味著什麽，蘇同志，你不如再考慮下，我是真的很喜歡你，我相信精誠所至金石為開，我一定會讓你看到我的真心。”
蘇敏仙耐著性子道：“汪同志，我跟我對象並沒分手，你這樣做不好吧。”
“那我們先做個朋友怎麽樣？蘇同志，我也是個男人，我比你們女人更了解男人。梁同志既然回城了，就不會再回來，他們家裏也不會讓他娶農村戶口的你。這些，我都不在意，最主要的是，我媽很喜歡你，你根本不用有這方面的紛擾。”汪誠再接再厲的道，他也是真的這麽想的。原先她媽說要給他介紹對象他還滿心不樂意，可自從見過蘇敏仙以後，他就滿心滿眼都是她，他相信他能給他更好的生活。他不是沒聽說過，知青們在鄉下結婚後回去就離婚或者幹脆就沒消息了，何況蘇敏仙跟梁原沒結婚。
蘇敏仙能聽到他的心聲，所以好笑的看著他道：“做朋友也不是不行，不過可能要讓你失望了。我對象比你想象的要好的多，還有我也不差，我並不覺得我有那點會讓人看不上。”
汪誠點點頭，“這點我承認，你生的跟仙女一樣。但你有知道，如我媽他們那樣的婦女同志，她們更看重門當戶對。”
“你說的沒錯。我還有事，你先回去吧。”蘇敏仙不欲與他多做糾纏。
汪誠知道適可而止的道理，聞言他點了點頭，跨上自行車道：“行，今天也不早了，我下回再來找你。對了，你喜歡看電影嗎？”
蘇敏仙擺擺手：“再見。”
汪誠擠出個笑道：“行吧，不過我得重申，我不會放棄的。”說完，他就騎著自行車走了。不過走到半路他又跑了回來，將路上摘的一支荷花塞到她手上。
蘇敏仙無奈的搖了搖頭，摸了摸自己的臉，想著自己這張臉，當真是招搖。去趟供銷社，就給自己招了朵桃花回來。穿越前，她只是個普通女孩，穿到這裏來卻有了副傾國傾城的好樣貌，滿足了她穿書前的所有幻想，擁有了各種優秀男子的喜歡，簡直跟做夢一樣。如今的她，竟然會覺得生的太好也是一種負擔。不，甜蜜的負擔吧。
這邊她才準備進院子，就瞧見蔡小芬扒在門後面。
“蔡小芬，你在這幹什麽？”蘇敏仙皺著眉看著她道。
蔡小芬忙道：“我，我要去河裏洗衣服，這不是怕你尷尬嗎？”
“我有什麽好尷尬的？”蘇敏仙有些生氣的道。
“那我是怕自己尷尬。敏仙，你跟梁知青分手了？”蔡小芬說這話的時候頗有些賊眉鼠眼。
【看看，這就是長的漂亮的優勢，才走了一個，就又來了一個。嘖嘖嘖，我得給李同志寄封信，他又多了個情敵。情敵多的好啊，這樣我就有機會了。】
蘇敏仙驚訝的看著她，沒成想她竟然妄想跟李崢在一起。李崢倒也是好手段，那麽短時間就把這個有幾分精明的小姑娘忽悠住了。蔡小芬監視她，她不如配合她幾分，興許還能借她擺脫李崢。她自己就是個女人，自然不會小看每個女人。女人們也有野望，特別是這種野望裹在愛這種蜜糖裏面的時候，不可限量。
想到這裏，她就出聲道：“蔡小芬，你其實很漂亮，所以你不用嫉妒我。”
“我，我沒有…不過，桑榆也說過我其實長的不錯的話。”蔡小芬有些得意的道。
蘇敏仙將她額頭上的發際線拂到了一邊，仔細打量了下，發現蔡小芬還是個骨像美人。只不過太瘦也太黑皮膚也太差了，看著就跟皮包骨一樣，自然顯得醜。
“我可以幫你，如果你願意的話。”蘇敏仙放下她的劉海道。
“你為什麽要幫我？”蔡小芬狐疑的道。
“就當是我不爽桑榆吧，你不是棄了她改為討好我嗎？”蘇敏仙拍拍手道，這人幾天沒洗頭發了。蔡小芬：“啊？”
“你不願意？”
蔡小芬想到李崢，立馬點頭同意，“我同意。”縣服裝廠來人，林大江叫桑榆過去，被桑榆以身體不舒服給拒了。事實上證明，沒了她，村裏也跟縣服裝廠談攏了。最終，縣服裝廠增加了投資，以3000塊錢的投入，占了總股份的30%，村裏以土地和1000塊入股占40%，加上承諾給桑榆的5%，一下子就去了大半。剩下25%的股份，村裏將拿出來給願意出錢的村民們。
送走縣服裝廠的人後，林大江就急轟轟的在大喇叭裏通知了下午開會的消息，還申明各家的話事人一定要到場。彼時，桑榆正躲在一棵柳樹底下釣魚，聽到喇叭聲她就提著小桶往回走。剛走到知青院門口，就瞧見了林大江。
“榆丫頭，你不是身體不舒服？”林大江表情有點哀怨的看著桑榆。
桑榆一點都沒有被抓到偷懶的尷尬，笑著回道：“早上的時候是有點不舒服，這不後來好了，我就想著反正也請假了，就去釣了會子魚。你看收獲還不少了，要不你捉兩條回去煮了吃。”桑榆說著就桶裏的魚給他看。
林大江搖了搖頭：“不了，我有正事找你了。那個拉村民入股的事，具體是怎麽算的，老楊搞不清楚，我就想著來問問你。”
“這個簡單，我這就跟你說說。”桑榆點點頭。進屋後，喊了陳萍把魚拿進去後，這才跟林大江細說了起來。末了，還將一份草擬的合同給了林大江，讓他看看，說是到時候村民們投了錢都需要簽合同，免得後面扯皮。
等林大江走了，陳萍就過來問她道：“桑榆，你投錢嗎？”
“當然，這事我起的頭，我肯定得投錢。”桑榆肯定的道。
陳萍看了眼院裏，這才小聲問她道：“你準備投多少錢？”
桑榆挑了挑眉後道：“200塊。”
“這麽多，你就不怕虧了嗎？”陳萍驚訝的看著桑榆。果然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前不久大家還都在傳桑榆沒錢了，這會子就能拿出200塊來，莫不是她姑姑給她的？
桑榆點點頭：“我對自己有信心。”
陳萍猶豫了下才道：“那個，桑榆，你能不能借我點錢？”
桑榆神色古怪的道：“你怎麽不找蘇敏仙借？”
“我，我這不是怕她多想嗎？”陳萍挪開眼道。
“那我就更不能借給你了，畢竟疏不間親，你跟她的關系可比跟我好的多。”桑榆搖頭拒絕道。
“哦，那我先進去了。”陳萍只是一時沖動，桑榆不借她反而松了口氣。
陳萍進去後，汪春紅又找了過來，目的當然也是借錢，不過同樣被桑榆給拒絕了。
汪春紅也沒惱，畢竟她跟桑榆的關系當真談不上好，也就過來試試。轉頭她就去找李大林，要李大林再賠她10塊錢，不然她就去告他。告他違背婦女意願。李大林恨的牙癢癢，到底還是給了她10塊錢。汪春紅拿著得來的10塊錢，再加上她先前攢的幾十塊錢，決定都投到服裝廠去，等她有了錢，再給自己挑個好對象。
有想往服裝廠投錢的，自然也有不想往裏面投錢的，有想往服裝廠投錢的，自然也有不想往裏面投錢的，何琴就是其中一個。她著實看不上桑榆，也不相信村裏那土臺班子能把服裝廠給建起來，生怕自己的錢打了水漂。她不僅自己不投，還攔著崔行不讓他投，不過崔行沒聽她的，還是決定投10塊錢試試。氣的何琴生了半天悶氣。
崔玉英也不想投錢，她純粹是因為沒錢怕打水漂。所以大家談論投多少錢進去的時候，她都是默不作聲。
倒是蔡小芬，決定將李崢才給她的10塊錢都投進去。
且不提知青院眾人作何感想，村裏人也都在議論這件事。經過村長他媳婦的宣傳，早幾天大家就都知道這事了，不過大部分都抱著觀望的態度。現在聽說真的要建服裝廠，大家最關心的是怎麽招人。至於投錢？大部分人的態度都是沒有。當然也有那有遠見的，已經開始思考投多少合適。
所以這個下午，前進村空前的熱鬧。因著天氣太熱，會議時間定在了下午4點，真正開始卻是4點半，就這還是大喇叭喊了好幾遍的結果。
在確認各家的話事人都來了後，林大江這才拍了拍話筒，“餵餵餵...哎，大家安靜一下，今天開這個會的目的上午已經簡單說過了，現在我再給大家細講講。講之前，我強調一下，大家認真聽，不懂的等我講完了再問。另外，投不投錢全憑自願。那些不願意投錢的，也別等廠子賺了錢你又後悔。天底下沒那麽好的事，你不承擔半分風險，只想著分錢。投了錢的也別擔心，只要投錢村裏就會跟你簽訂一份合同，年底就會根據你投錢的比例進行分紅。哎，不認識字也沒關系，稍後我會請林校長給大家讀一遍合同，不清楚的也可以問他。確實想投錢的，會後找楊會計。現在，我就來給大家說說我們前進村服裝廠的前景和前期規劃...”
桑榆他們知青都坐在人群後面，她仔細聽了聽，發現林大江講的內容大部分都是根據她那份計劃書改的，當然也添了一些新內容。
卻說林大江在上面講的激情滿滿，下面眾村人卻是沒什麽太大的反應，不少人還說起了小話，只在聽說縣服裝廠投了3000塊錢的時候，才來了些精神。桑榆聽了下，大部分人都擔心他們做的衣服沒人買。
等大家夥知道，桑榆將成為前進村服裝廠的設計師後，現場立馬一片嘩然，紛紛朝桑榆看了過來。桑榆倒也沒怯場，還朝大家夥露出個得體的微笑。見她這樣，大家夥的表情可謂是一言難盡。
等林大江講完後，□□立馬站起來道：“大隊長，你不是說笑吧？桑知青當設計師？她會設計衣服？她不會是給你送錢了吧？她一個一天只賺三個工分的人憑什麽當設計師？大家夥說是不是？”
劉婆子在邊上附和道：“就是，就是，我看大隊長肯定是收禮了。”
她這一起頭，不少人也跟著喊了起來。
“安靜！安靜！問就好好問，扯那些有的沒的幹甚？我跟你們說，人縣服裝廠就是因為看中了桑知青的才華，才願意投錢給我們廠的，不然你們以為人家願意在我們這建分廠。不瞞你們說，人還邀請過桑知青去縣服裝廠上班，桑知青想為村裏做點事，這才拒絕的。人設計的衣服，連縣服裝廠的廠長都說好，要了兩套衣服版權去了。上回桑知青和林知青從縣裏回來穿的衣服你們都看見了，那就是桑知青設計的，人縣服裝廠把版權要過去了，說是要批量生產，還說要改改什麽的，做出一批新款，往市裏的國營商場賣去。她不當設計師讓你們當？你們會設計衣服嗎？你們做的那衣服也就咱們這些人不嫌棄？人城裏人看的上？桑知青別的不說，人可是京市來的，城裏人喜歡什麽衣裳她能不知道。”林大江急吼吼的道。
他話一停，楊艷就大聲道：“桑知青不僅會設計衣服，還會做衣裳，那兩套樣衣就是她做的，用的我家的縫紉機。”
她這一喊，大家總算是信了。劉婆子和□□還在嚷嚷，卻被淹沒在人們新的問題裏。如今，大部分人對於設計師的概念不是很了解，大家都以為設計師就是裁縫，可裁縫也沒幾個能進縣服裝廠的。鑒於對林大江的信任，大家夥沒在這個問題上糾纏太久。畢竟他們又當不了，他們更關心自家媳婦能不能進廠裏去做衣裳。當然也有人擔心，進廠後能不能拿到工錢。
林大江被一個個問題問的面如土色，恨不得當場撂挑子。好在扛扛住了，當然代價也不小。盡管有大喇叭在，他的嗓子也啞的說不出話來。桑榆見了，很是慶幸，自己不用參與管理。會議結束後，也沒有馬上要求交錢，而是讓大家夥回去再想想，有意向的明個下了工去大隊部找楊會計就行。村裏給了大家夥三天時間，三天後即便你想再投錢村裏也不收了。
桑榆是第二天下午的時候，去大隊部交錢的，順便看了下賬面上的情況。你還別說，昨個吵吵鬧鬧的，桑榆以為沒幾個人願意投錢，誰知道大家說歸說，大部分人都投了10塊、20塊的，當然都是以家庭為單位的。前進村約莫有200多戶，算是個大村，這樣一算，若果真每家都投錢的話，應該能收上來2000多塊錢，再加上村子投的，勉強應該能有個5000塊錢，也不算少了。想到這200多戶要是到時候拿不到分紅，桑榆忍不住打了個冷顫，責任重大啊，最起碼得讓大家夥把本錢給賺回來。
這樣想著，交了錢簽了合同後，她就回到知青院，又琢磨起了前期主打的衣服款式來。既然是求穩，衣服的款式就不能太有個人風格，又得有亮點讓人願意買，這就需要她好好琢磨了。
正想的出神，汪春紅忽然走了過來。
“桑榆，你知道什麽時候開始招人嗎？”
“不知道，我不管招人的事。開會的時候，你也聽到了，我這邊只管設計衣服。”桑榆搖了搖頭。
“你怎麽會不知道呢？這事不是你起頭的嗎？你不會是說話不算話吧？”汪春紅急道。她之所以這樣，卻是因為聽說大隊長有意讓他小兒子做會計。村裏面的人多是親連著親，不會到時候她根本就選不上吧？心裏擔心，這才過來問桑榆。誰知道她擔心的不得了，桑榆卻一點都不在意，可不叫她生氣。
桑榆放下手中的筆道：“汪春紅，你搞清楚。我只是覺得你的手藝能進服裝廠，但是我沒有給你打過包票吧？瞧你這意思你這是想賴上我？”
“不是，不是你說我能進，我也不會答應跟李大林分手。你現在又這麽說，你耍我？”汪春紅氣呼呼的道。
桑榆見她眼睛紅了，像是立馬要決堤的樣子，忙伸出一只手道：“停，你這麽急幹什麽？不是還沒招人嗎？等你真進不去再哭不遲。汪春紅，我告訴你，我可不是什麽好人，只此一回，下不為例。我雖然不知道會招什麽人？但是招人的標準我還是知道的，那就是針線活。為了公平起見，到時候會統一比賽，做的好的就能進廠。你有時間在這哭，還不如回去練練。”
“哦。”汪春紅抹了抹眼，這才回去。
“唉！”桑榆嘆了口氣，她這可真是自作孽不可活，閑著有什麽不好，當個包租婆也挺不錯。
這邊汪春紅出來，崔玉英和何琴立馬看了過來，“怎麽樣？桑榆怎麽說？”
汪春紅正要覆述桑榆的話，話到嘴邊卻變成了，“桑榆說她也不知道，得看大隊長的安排。”
何琴高興的道：“我就說嘛，就算她真會設計衣服，何琴高興的道：“我就說嘛，就算她真會設計衣服，村裏也不會讓她參與管理。我們是知青，除非嫁給村裏人，不然始終都是外人。”
“那豈不是白忙？還不如進縣服裝廠？這樣就能把戶口遷回城裏，繼續吃商品糧了。”崔玉英有些惋惜的道。別人不知道她們還不知道，桑榆對服裝廠的事很上心，先不說先前請假寫什麽計劃書，再去縣裏拉款子，又是設計衣服的，村裏純粹是撿現成的。
“我猜她是沖著工農兵大學的名額去的？這要是服裝廠真賺錢了，那名額一準就是她的。”
“不會吧。桑榆她家裏條件好的很，想回城還不容易。”
蔡小芬忽然湊過來道：“我知道，桑榆她家裏條件雖好，卻是後媽當家，她回去還沒在鄉下自在。”
崔玉英見蘇敏仙也在，就出聲問她：“敏仙，你投了錢嗎？”
“投了。”蘇敏仙點點頭。
“多少？”其他人紛紛看向她。
“300。”蘇敏仙也沒瞞著她們，這事也瞞不住。
“這麽多？桑榆也只投了200。這麽看來，你比桑榆有錢多了。”
蘇敏仙解釋道：“我下鄉的時候家裏給的，我在鄉下也沒用什麽錢，就想著拼一把。”
自從桑榆不作妖後，大家就盯著她了。還不如把錢花出去，也省的自己做什麽都不自在，反正這點錢賠了她也不在乎。更何況，蔡小芬給她看過桑榆的初稿，不違心的說，桑榆設計的衣服當真是不錯，最起碼她看著會想買。
何琴驚訝的道：“這麽說你挺看好村裏這服裝廠？”
蘇敏仙點點頭：“是挺看好，你們不也看過桑榆設計的衣服。”沒錯，蔡小芬不僅給她看過，其他人也看過。為此，桑榆還說過蔡小芬。
雖然大家都不想承認，但是那些衣服的確不錯。設計圖也罷，就上回桑榆穿出去的那衣裳，她們就都眼饞的很。可惜她們跟桑榆關系不好，人也不會借給她們就是。
“那要不我也投10塊錢的？”何琴看向崔玉英，這位也沒投錢。她原本是堅定不投錢的，可聽說大家都投錢了，就怕到時候服裝廠真做起來豈不後悔。
“我再考慮考慮。”崔玉英低聲道。
正說著話，林大山在院子外大喊道：“桑知青，桑知青，我大伯叫你去一趟大隊部。”
桑榆聽到喊聲，收了設計本，進屋放在箱子裏鎖好，這才出門。
見她把設計稿鎖上了，大家夥紛紛看向了蔡小芬。蔡小芬訕訕的笑道：“我那也只是為了讓你們認可桑榆的才華不是。”桑榆跟著林大山一路出了知青院，沒走幾步就瞧見了楊小花。
“桑知青，對不起，是小花姐想找你。”林大山說完就一溜煙的跑了。
“有事？”桑榆也沒生氣。
楊小花挺起胸膛道：“我跟林峰在處對象，你以後離他遠點。”
“好。”桑榆點點頭。
楊小花驚訝的道：“你就這麽答應呢？”
“跟別人的對象保持距離這不是常識嗎？我有什麽不答應的。你要沒別的事，我先回去了。”桑榆說著就要回去。
“等等，我話還沒說完。”楊小花攔住她道：“你以後跟林峰就是同事了，我也不是不讓你們說話，正常說話還是可以的。對了，你真的差點就進了縣服裝廠？”
“嗯。”桑榆點點頭。
“那你為什麽不進縣服裝廠？村裏人都在說你是傻子。”
“當然是因為加入村裏的服裝廠我會拿的更多。”
“你就這麽自信？”
“就是這麽自信。”
“那我不攔著林峰投錢了。”
“這事你不用跟我說。”
“你真不喜歡林峰？”
“不喜歡，還有我有對象了。”
“梁知青不是回城呢？”
“是林川輝。”
“你這麽快就變心呢？”
“我變什麽心，你會不會說話。我對梁原那壓根就不叫動心，那叫依賴，依賴你懂不懂？”
“哦，你很討厭我嗎？”
“談不上，就是我們也不熟。”
“哦，那我先回去了。”
桑榆正準備回去，林大山又跑了回來，“桑知青，大伯找你？”
桑榆睨了他一眼才問他：“你聽說過狼來了的故事嗎？”
“沒有。”林大山搖搖頭，“這回真的是大伯找你。”
“你在我這已經失去了信用，大隊長要是找我，讓他自個來。”桑榆說完扭頭就往回走。
林大山無奈，只得去回了林大江。林大江正高興了，見林大山一個跑回來就問他：“不是讓你去喊桑知青？”
“才小花姐找她，我說是你找她，這回她已經不信我了。”林大山老實的道。
“你小花姐找她怎麽不自己去，要你撒謊。罷了，我自個走一趟。”林大江拍了林大山的腦瓜子一下，這，這才往外走。
才出來，兩人就碰見了楊峰。
林大江沒好氣的道：“不好好跟著你楊叔，又跑哪去野呢？”
“沒，我找大山有點事。”林峰趕忙道。
林大江也沒管他，徑直出去了。
等他走遠了些，林峰才抓著林大山道：“你這叛徒，怎麽什麽都聽楊小花的。她找桑榆說什麽呢？”
“還能說啥，讓桑知青識相點離你遠點唄。這不是你們馬上就要成為同事，她怕你又被勾了去。老大，你可不能對不起小花姐。這要不是跟小花姐處對象的是你，我高低得揍他一頓。”林大山揮了揮拳頭道。
“你知道個屁。行了，以後別什麽都聽楊小花的。”林峰見沒啥大事就回去了。
沒走幾步又被楊小花給攔住了，“峰哥，你別怪大山，是我不好，我不該去找桑知青。”
林峰擺擺手：“小花，我知道你的擔憂，也能理解你。在你眼裏，我可能千好萬好，可在別人眼裏我根本不值一提。你這樣做，只會讓我難堪。我既然決定跟你處對象，就會一心一意的跟你處對象，你得相信我。”
楊小花捏了捏自己的衣角道：“知道了，這事是我不對。是我姐，他說男人都不可信，說你答應跟我在一起，都是因為你想跟我爸學手藝。”
林峰被這話給氣笑了，“不是我說，你姐對王大有有氣，也不用都撒在我身上。你放心好了，也就你，沒誰看的上我，看上我也是因為我爸是大隊長，為了吃我家的幹飯。”
楊小花卻急了，“那要是有人看上你了呢？”
林峰隨口接道：“小花，要是你實在不信我，我感覺我們倆還是趁早掰了。省得你整日裏疑神疑鬼的，我還不得被你給逼瘋了。到時候要是我們倆分了，大家夥興許還真像你姐那麽想。”
楊小花卻拉住他道：“我信，我信！你別這麽說，我只是怕失去你。”
林峰見她滿心滿眼都是自己，有些心軟的道：“小花，或許你該找個事做？你該增強那什麽？對，自信。就說我吧，你也知道我最近被你爹指使的團團轉，我以為我會幹不下去。最開始兩天，我每天回來都想著跟我爹攤牌，想著打死我我也不去了。直到我發現，村裏人對我的態度變了，我媽也不再整天追著我罵了，我自個也感覺自己變的有精神了，慢慢的就習慣了，我發現我原來也可以做很多事。等你有自信了，興許你就看不上我了，也不會再像現在這樣擔心我被別人給勾走了，興許會換成我擔心你被別人看上了呢。”
楊小花立馬道：“我肯定不會，我就喜歡你，我從小就喜歡你。我不是太明白你說的，不過我聽你的，可我除了種田，我能做點啥呢？有了，我爹讓我跟桑知青學習做衣裳，還說等我學會了，以後讓我做設計師。”
“小聲點，這要是讓桑知青知道了，她還會教你？”林峰忙道。
“哦哦...”楊小花捂住了自己的嘴。
“行了，你爸還等著我了，回去又要罵我。”林峰說著就跑了。
楊小花站在原地想了會子，這才高高興興的往回走。
楊大花正在家裏洗衣裳，見楊小花滿臉笑容的回來，臉色越發的沈了。
“看你笑得那樣，人幾句好話就又把你哄住了。”
“姐，我知道你心情不好。但是王大有是王大有，林峰是林峰。就算真像你說的，我又不是嫁不出去，爸是會計，多的人想娶我們了。我看你啊，還是放寬心吧。聽媽的，別整日裏悶在家裏，多出去走走。”楊小花慢悠悠的道。
“要你管，管好你自己吧你。”楊大花氣的捶了下盆裏的衣裳道。她都成全村的笑柄了，還讓她出去現眼，安的什麽心。不就是嫌棄她年紀大了還待在家，就想隨便找個人把她給打發了，她偏不如她們的意。想到這裏，她又對楊小花道：“我說的你不聽，以後可別怪我沒提醒你。”
楊小花給自己鼓勁道：“放心吧，我決定聽爸和峰哥的，我要變優秀，到時候就是我挑別人了，嘿嘿...”
“嗤...就你。”楊大花完全不信，她這小妹從小被寵到大，做事從來都是嘴上說的好聽。
楊小花卻道：“峰哥以前還不是不做正事，現在不也幹的蠻好。”
“你且看他能堅持幾天吧！”
“我們肯定能做到，哼哼...”林大江找桑榆，當然是服裝廠的事。有些細節，他拿不定主意，就想著來問問桑榆。兩人討論了好半天，這才扯清楚。臨走的時候，林大江忍不住對桑榆道：“桑丫頭，你覺得這廠長誰來當的好？我是幹不了，再這麽幹下去，我肯定扛不住。這兩天村裏都有嫌話了，說我只顧著服裝廠都不管村裏的事了。”
桑榆搖頭：“這我哪知道。”
“你年輕人腦子活？你給我出出主意？”
桑榆想了下道：“這樣廠長還是你來當，不過你還可以再選個副廠長，事情副廠長做，決定你來做。”
林大江點了點頭道：“那誰來當副廠長？”
“得選個有經驗的。”
“要不我去縣服裝廠問問？”
“大隊長，你想去就去唄。”
林大江卻道：“我還以為你會自薦呢？我看誰都沒你合適。”
“打住，大隊長，我這當個設計師就一群人在後面說，我還是坐等著分紅的好。”桑榆搖頭拒絕。
“不是，你楊叔有個侄子，人也是高中畢業，小夥子人也機靈，我就想著讓他當副廠長，你在邊上指點指點？”林大江說出了此行的真實目的。
“大隊長，你是不是太看的起我呢？我倒是願意，我就怕把人給指導歪了。你讓我設計衣服，我敢打包票，但是管人什麽的，我真不擅長，你就不怕我這張嘴把人都給得罪了。”桑榆示起弱來。
“你真不會？可你那計劃書不是寫的挺好的？鄭書記都誇你呢。”林大江不信。
“大隊長，我這麽跟你說吧，有一個詞叫做紙上談兵，我會寫但不一定會做，畢竟我今年才17。”桑榆裝作心虛的道。
林大江回過神來，也對，這丫頭確實聰明，可到底年紀小，年紀小就意味著經驗不足。看來，還得往縣服裝廠跑一趟，讓他們派個有經驗的人來管理廠子，等楊家那小子學的差不多了，再把人踢走就是。
這麽想著，他嘆口氣道：“那就只能去縣服裝廠問問了。”人請來了，就得多發一份工資。
桑榆可不管那麽多，送走林大江後，也不繼續修改設計稿了，而是找到釣竿往外走。
走到一半，就看到了從外面回來的林川輝。
“阿川，你這會子有別的事嗎？要不陪我去釣魚吧。”桑榆笑著道。
“好。”林川輝也沒進去，直接掉頭跟著她往池塘邊上走。
“你以前釣過魚嗎？”
“釣過。”
“我忘了，你住在海邊。”
“要不你也做個釣竿，我們倆比比誰釣的魚多？”桑榆提議道。她這個釣竿還是她自個做的，用的一粗一細的兩根竹竿，魚鉤也是用繡花針在火上燒了後彎的。林川輝要是想釣魚，她就給他也做一個好了。林川輝則看著她手裏的釣竿道：“聽說你這釣竿是你自己做的？”
“是啊，雖然不怎麽好用，但是聊勝於無，而且釣上來不少魚就是。”桑榆得意的道。用她媽的話說，她大概是屬二哈的，精力無限。
“你會的是不是太多了點？”
“你又懷疑我？”
“我是在提醒你。”
桑榆卻湊過去道：“那你有沒有發現蘇敏仙有什麽不一樣？”
“你覺得她有問題？”
“我沒有，我這不是在問你。”
“沒有，我沒怎麽跟她接觸過。”
“你求生欲還挺強的。不是，她那麽個大美人，你就沒什麽想法？”
“皮囊而已。”
“我不信，誰還會喜歡醜的不成。肯定是因為你表弟梁原也喜歡他，所以你不好意思承認。”
林川輝無奈的看著她，“真沒有。”
“那你為什麽願意跟我處對象？難道不是因為覬覦我的美貌？”桑榆挑眉道。
“是因為好奇。”林川輝含笑看著她道。
“也對，大部分的愛情都是從好奇開始的。”桑榆接受了這個說法。說完，她就將林川輝遞過來的蚯蚓穿到魚鉤上，魚竿一甩，魚鉤就落到了塘裏，她這才跟著坐了下來，扭頭繼續對林川輝道：“你投了多少錢？”
“200。”
“我也投了200。不過，我想說的是，錢難掙屎難吃。雖然我有心理準備，我也不在乎，但是村裏人的某些做派還是讓我覺得不舒服。我提議建服裝廠，未必沒有幫助村人改善下生活的意思。你信嗎？”
“我信。”
“你這人說話可真沒意思，要不是你長在我的審美上，我一準踹了你。”
“抱歉，我又忘了。村裏做了什麽嗎？”
“廠子還沒建起來了，大家就都想著安排自己人進去。真做起來了，怕是更有的爭。你說我是不是太任性呢？想一出是一出？我怎麽就要建服裝廠了，我閑的無聊也可以做點別的啊！釣魚就挺好。”桑榆說完在心裏反思自己，是不是她還沒有適應這個年代。也可能是無債一身輕，她又變成了那個任性的大小姐。
林川輝卻問她：“你會就此不管嗎？”
“不會，最起碼得讓大家把投進去的錢賺回來。我就是擔心，服裝廠的建立可能會打破村裏的平靜。”桑榆說了實話。
“你往好的方面想，誰來管廠子其實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廠子能不能賺錢，村民們能不能分錢。只要最終目的達到了，你擔心的那些都是小問題。若是服裝廠能做大，上面也不會什麽都不幹，村民們也不傻。”
“所以，我其實只是不岔自己被利用了，覺得自己當了爛好人？”桑榆自嘲道。
“我更好奇你為何會突然想著改善村民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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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玉英才進院子，蔡小芬就湊了過來，一邊朝外面瞧一邊問崔玉英，“玉英，誰找敏仙？”
“你耳朵可真尖，這都聽到了。說是鎮上供銷社主任的兒子，想跟敏仙交個朋友。”崔玉英小聲道。
桑榆聞言想了想，硬是沒想起這位是誰，幹脆沒註意，繼續跟盆裏的衣裳做鬥爭。
蔡小芬眼睛閃了閃，這才松開崔玉英，讓她進屋喊敏仙。
蘇敏仙正在看書，穿越前她成績一般，這回卻是想考個好大學。
“敏仙，外面有個男同志找你。我也不認識，他只說他是鎮上供銷社主任的兒子。”崔玉英如實說道。
蘇敏仙略想了下就想起了對方是誰，這便站起來道：“我出去看看，麻煩你了。”
她普一出去，何琴就問崔玉英，“玉英，那人長的怎麽樣？”
崔玉英卻道：“我沒好意思細瞧，你自個出去看看就是。”
“看看就看看。你說我們是不是也得好好捯飭下自己，敏仙什麽都不用做，就有一群優秀的男同志任她挑，什麽時候我們也有這待遇就好了。”何琴小聲嘀咕道。
陳萍聞言，將枕頭下的小鏡子取出來照了照，怎麽看怎麽覺得裏面那張臉寡淡，一點味道都沒有，有些心煩的將鏡子塞進了枕頭裏，她還是別想了。
何琴在旁邊瞧見了就道：“阿萍，把你的小鏡子給我照下。”她雖然比不上蘇敏仙，卻比陳萍強的多。陳萍個子矮不說，還有半臉的雀斑，要不是她性子好，她都不屑跟她認識。
看著鏡子裏的鵝蛋臉，單眼皮，何琴想自己要是雙眼皮就好了，興許有了雙眼皮，她比蘇敏仙都漂亮。好在，她皮膚還算白，一看就是城裏來的姑娘。
汪春紅低頭繡著一朵花，仿佛沒聽見她們在說什麽一樣。
卻說院子外面，汪誠見蘇敏仙出來，立馬迎了過來，“蘇同志，你還認識我嗎？”
蘇敏仙不著痕跡的往後退了一步，“汪同志，你找我有什麽事嗎？”
汪誠笑道：“上次人太多，我沒好意思多說。我覺得你挺好的，想跟你交個朋友。你不知道，為了打聽你的住處，我可是好一頓跑，今個總算是找到了。”
蘇敏仙無奈的道：“汪同志，我記得我跟你說過，我是有對象的。”她去供銷社買過幾回東西，然後莫名其妙的被汪誠她媽看上了，還在沒問過她的情況下，安排她跟她兒子在供銷社見了一面。
汪誠卻像沒聽見一樣的道：“我知道，不過我聽說他已經回城了。我想你應該知道他這一去意味著什麽，蘇同志，你不如再考慮下，我是真的很喜歡你，我相信精誠所至金石為開，我一定會讓你看到我的真心。”
蘇敏仙耐著性子道：“汪同志，我跟我對象並沒分手，你這樣做不好吧。”
“那我們先做個朋友怎麽樣？蘇同志，我也是個男人，我比你們女人更了解男人。梁同志既然回城了，就不會再回來，他們家裏也不會讓他娶農村戶口的你。這些，我都不在意，最主要的是，我媽很喜歡你，你根本不用有這方面的紛擾。”汪誠再接再厲的道，他也是真的這麽想的。原先她媽說要給他介紹對象他還滿心不樂意，可自從見過蘇敏仙以後，他就滿心滿眼都是她，他相信他能給他更好的生活。他不是沒聽說過，知青們在鄉下結婚後回去就離婚或者幹脆就沒消息了，何況蘇敏仙跟梁原沒結婚。
蘇敏仙能聽到他的心聲，所以好笑的看著他道：“做朋友也不是不行，不過可能要讓你失望了。我對象比你想象的要好的多，還有我也不差，我並不覺得我有那點會讓人看不上。”
汪誠點點頭，“這點我承認，你生的跟仙女一樣。但你有知道，如我媽他們那樣的婦女同志，她們更看重門當戶對。”
“你說的沒錯。我還有事，你先回去吧。”蘇敏仙不欲與他多做糾纏。
汪誠知道適可而止的道理，聞言他點了點頭，跨上自行車道：“行，今天也不早了，我下回再來找你。對了，你喜歡看電影嗎？”
蘇敏仙擺擺手：“再見。”
汪誠擠出個笑道：“行吧，不過我得重申，我不會放棄的。”說完，他就騎著自行車走了。不過走到半路他又跑了回來，將路上摘的一支荷花塞到她手上。
蘇敏仙無奈的搖了搖頭，摸了摸自己的臉，想著自己這張臉，當真是招搖。去趟供銷社，就給自己招了朵桃花回來。穿越前，她只是個普通女孩，穿到這裏來卻有了副傾國傾城的好樣貌，滿足了她穿書前的所有幻想，擁有了各種優秀男子的喜歡，簡直跟做夢一樣。如今的她，竟然會覺得生的太好也是一種負擔。不，甜蜜的負擔吧。
這邊她才準備進院子，就瞧見蔡小芬扒在門後面。
“蔡小芬，你在這幹什麽？”蘇敏仙皺著眉看著她道。
蔡小芬忙道：“我，我要去河裏洗衣服，這不是怕你尷尬嗎？”
“我有什麽好尷尬的？”蘇敏仙有些生氣的道。
“那我是怕自己尷尬。敏仙，你跟梁知青分手了？”蔡小芬說這話的時候頗有些賊眉鼠眼。
【看看，這就是長的漂亮的優勢，才走了一個，就又來了一個。嘖嘖嘖，我得給李同志寄封信，他又多了個情敵。情敵多的好啊，這樣我就有機會了。】
蘇敏仙驚訝的看著她，沒成想她竟然妄想跟李崢在一起。李崢倒也是好手段，那麽短時間就把這個有幾分精明的小姑娘忽悠住了。蔡小芬監視她，她不如配合她幾分，興許還能借她擺脫李崢。她自己就是個女人，自然不會小看每個女人。女人們也有野望，特別是這種野望裹在愛這種蜜糖裏面的時候，不可限量。
想到這裏，她就出聲道：“蔡小芬，你其實很漂亮，所以你不用嫉妒我。”
“我，我沒有…不過，桑榆也說過我其實長的不錯的話。”蔡小芬有些得意的道。
蘇敏仙將她額頭上的發際線拂到了一邊，仔細打量了下，發現蔡小芬還是個骨像美人。只不過太瘦也太黑皮膚也太差了，看著就跟皮包骨一樣，自然顯得醜。
“我可以幫你，如果你願意的話。”蘇敏仙放下她的劉海道。
“你為什麽要幫我？”蔡小芬狐疑的道。
“就當是我不爽桑榆吧，你不是棄了她改為討好我嗎？”蘇敏仙拍拍手道，這人幾天沒洗頭發了。蔡小芬：“啊？”
“你不願意？”
蔡小芬想到李崢，立馬點頭同意，“我同意。”縣服裝廠來人，林大江叫桑榆過去，被桑榆以身體不舒服給拒了。事實上證明，沒了她，村裏也跟縣服裝廠談攏了。最終，縣服裝廠增加了投資，以3000塊錢的投入，占了總股份的30%，村裏以土地和1000塊入股占40%，加上承諾給桑榆的5%，一下子就去了大半。剩下25%的股份，村裏將拿出來給願意出錢的村民們。
送走縣服裝廠的人後，林大江就急轟轟的在大喇叭裏通知了下午開會的消息，還申明各家的話事人一定要到場。彼時，桑榆正躲在一棵柳樹底下釣魚，聽到喇叭聲她就提著小桶往回走。剛走到知青院門口，就瞧見了林大江。
“榆丫頭，你不是身體不舒服？”林大江表情有點哀怨的看著桑榆。
桑榆一點都沒有被抓到偷懶的尷尬，笑著回道：“早上的時候是有點不舒服，這不後來好了，我就想著反正也請假了，就去釣了會子魚。你看收獲還不少了，要不你捉兩條回去煮了吃。”桑榆說著就桶裏的魚給他看。
林大江搖了搖頭：“不了，我有正事找你了。那個拉村民入股的事，具體是怎麽算的，老楊搞不清楚，我就想著來問問你。”
“這個簡單，我這就跟你說說。”桑榆點點頭。進屋後，喊了陳萍把魚拿進去後，這才跟林大江細說了起來。末了，還將一份草擬的合同給了林大江，讓他看看，說是到時候村民們投了錢都需要簽合同，免得後面扯皮。
等林大江走了，陳萍就過來問她道：“桑榆，你投錢嗎？”
“當然，這事我起的頭，我肯定得投錢。”桑榆肯定的道。
陳萍看了眼院裏，這才小聲問她道：“你準備投多少錢？”
桑榆挑了挑眉後道：“200塊。”
“這麽多，你就不怕虧了嗎？”陳萍驚訝的看著桑榆。果然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前不久大家還都在傳桑榆沒錢了，這會子就能拿出200塊來，莫不是她姑姑給她的？
桑榆點點頭：“我對自己有信心。”
陳萍猶豫了下才道：“那個，桑榆，你能不能借我點錢？”
桑榆神色古怪的道：“你怎麽不找蘇敏仙借？”
“我，我這不是怕她多想嗎？”陳萍挪開眼道。
“那我就更不能借給你了，畢竟疏不間親，你跟她的關系可比跟我好的多。”桑榆搖頭拒絕道。
“哦，那我先進去了。”陳萍只是一時沖動，桑榆不借她反而松了口氣。
陳萍進去後，汪春紅又找了過來，目的當然也是借錢，不過同樣被桑榆給拒絕了。
汪春紅也沒惱，畢竟她跟桑榆的關系當真談不上好，也就過來試試。轉頭她就去找李大林，要李大林再賠她10塊錢，不然她就去告他。告他違背婦女意願。李大林恨的牙癢癢，到底還是給了她10塊錢。汪春紅拿著得來的10塊錢，再加上她先前攢的幾十塊錢，決定都投到服裝廠去，等她有了錢，再給自己挑個好對象。
有想往服裝廠投錢的，自然也有不想往裏面投錢的，有想往服裝廠投錢的，自然也有不想往裏面投錢的，何琴就是其中一個。她著實看不上桑榆，也不相信村裏那土臺班子能把服裝廠給建起來，生怕自己的錢打了水漂。她不僅自己不投，還攔著崔行不讓他投，不過崔行沒聽她的，還是決定投10塊錢試試。氣的何琴生了半天悶氣。
崔玉英也不想投錢，她純粹是因為沒錢怕打水漂。所以大家談論投多少錢進去的時候，她都是默不作聲。
倒是蔡小芬，決定將李崢才給她的10塊錢都投進去。
且不提知青院眾人作何感想，村裏人也都在議論這件事。經過村長他媳婦的宣傳，早幾天大家就都知道這事了，不過大部分都抱著觀望的態度。現在聽說真的要建服裝廠，大家最關心的是怎麽招人。至於投錢？大部分人的態度都是沒有。當然也有那有遠見的，已經開始思考投多少合適。
所以這個下午，前進村空前的熱鬧。因著天氣太熱，會議時間定在了下午4點，真正開始卻是4點半，就這還是大喇叭喊了好幾遍的結果。
在確認各家的話事人都來了後，林大江這才拍了拍話筒，“餵餵餵...哎，大家安靜一下，今天開這個會的目的上午已經簡單說過了，現在我再給大家細講講。講之前，我強調一下，大家認真聽，不懂的等我講完了再問。另外，投不投錢全憑自願。那些不願意投錢的，也別等廠子賺了錢你又後悔。天底下沒那麽好的事，你不承擔半分風險，只想著分錢。投了錢的也別擔心，只要投錢村裏就會跟你簽訂一份合同，年底就會根據你投錢的比例進行分紅。哎，不認識字也沒關系，稍後我會請林校長給大家讀一遍合同，不清楚的也可以問他。確實想投錢的，會後找楊會計。現在，我就來給大家說說我們前進村服裝廠的前景和前期規劃...”
桑榆他們知青都坐在人群後面，她仔細聽了聽，發現林大江講的內容大部分都是根據她那份計劃書改的，當然也添了一些新內容。
卻說林大江在上面講的激情滿滿，下面眾村人卻是沒什麽太大的反應，不少人還說起了小話，只在聽說縣服裝廠投了3000塊錢的時候，才來了些精神。桑榆聽了下，大部分人都擔心他們做的衣服沒人買。
等大家夥知道，桑榆將成為前進村服裝廠的設計師後，現場立馬一片嘩然，紛紛朝桑榆看了過來。桑榆倒也沒怯場，還朝大家夥露出個得體的微笑。見她這樣，大家夥的表情可謂是一言難盡。
等林大江講完後，□□立馬站起來道：“大隊長，你不是說笑吧？桑知青當設計師？她會設計衣服？她不會是給你送錢了吧？她一個一天只賺三個工分的人憑什麽當設計師？大家夥說是不是？”
劉婆子在邊上附和道：“就是，就是，我看大隊長肯定是收禮了。”
她這一起頭，不少人也跟著喊了起來。
“安靜！安靜！問就好好問，扯那些有的沒的幹甚？我跟你們說，人縣服裝廠就是因為看中了桑知青的才華，才願意投錢給我們廠的，不然你們以為人家願意在我們這建分廠。不瞞你們說，人還邀請過桑知青去縣服裝廠上班，桑知青想為村裏做點事，這才拒絕的。人設計的衣服，連縣服裝廠的廠長都說好，要了兩套衣服版權去了。上回桑知青和林知青從縣裏回來穿的衣服你們都看見了，那就是桑知青設計的，人縣服裝廠把版權要過去了，說是要批量生產，還說要改改什麽的，做出一批新款，往市裏的國營商場賣去。她不當設計師讓你們當？你們會設計衣服嗎？你們做的那衣服也就咱們這些人不嫌棄？人城裏人看的上？桑知青別的不說，人可是京市來的，城裏人喜歡什麽衣裳她能不知道。”林大江急吼吼的道。
他話一停，楊艷就大聲道：“桑知青不僅會設計衣服，還會做衣裳，那兩套樣衣就是她做的，用的我家的縫紉機。”
她這一喊，大家總算是信了。劉婆子和□□還在嚷嚷，卻被淹沒在人們新的問題裏。如今，大部分人對於設計師的概念不是很了解，大家都以為設計師就是裁縫，可裁縫也沒幾個能進縣服裝廠的。鑒於對林大江的信任，大家夥沒在這個問題上糾纏太久。畢竟他們又當不了，他們更關心自家媳婦能不能進廠裏去做衣裳。當然也有人擔心，進廠後能不能拿到工錢。
林大江被一個個問題問的面如土色，恨不得當場撂挑子。好在扛扛住了，當然代價也不小。盡管有大喇叭在，他的嗓子也啞的說不出話來。桑榆見了，很是慶幸，自己不用參與管理。會議結束後，也沒有馬上要求交錢，而是讓大家夥回去再想想，有意向的明個下了工去大隊部找楊會計就行。村裏給了大家夥三天時間，三天後即便你想再投錢村裏也不收了。
桑榆是第二天下午的時候，去大隊部交錢的，順便看了下賬面上的情況。你還別說，昨個吵吵鬧鬧的，桑榆以為沒幾個人願意投錢，誰知道大家說歸說，大部分人都投了10塊、20塊的，當然都是以家庭為單位的。前進村約莫有200多戶，算是個大村，這樣一算，若果真每家都投錢的話，應該能收上來2000多塊錢，再加上村子投的，勉強應該能有個5000塊錢，也不算少了。想到這200多戶要是到時候拿不到分紅，桑榆忍不住打了個冷顫，責任重大啊，最起碼得讓大家夥把本錢給賺回來。
這樣想著，交了錢簽了合同後，她就回到知青院，又琢磨起了前期主打的衣服款式來。既然是求穩，衣服的款式就不能太有個人風格，又得有亮點讓人願意買，這就需要她好好琢磨了。
正想的出神，汪春紅忽然走了過來。
“桑榆，你知道什麽時候開始招人嗎？”
“不知道，我不管招人的事。開會的時候，你也聽到了，我這邊只管設計衣服。”桑榆搖了搖頭。
“你怎麽會不知道呢？這事不是你起頭的嗎？你不會是說話不算話吧？”汪春紅急道。她之所以這樣，卻是因為聽說大隊長有意讓他小兒子做會計。村裏面的人多是親連著親，不會到時候她根本就選不上吧？心裏擔心，這才過來問桑榆。誰知道她擔心的不得了，桑榆卻一點都不在意，可不叫她生氣。
桑榆放下手中的筆道：“汪春紅，你搞清楚。我只是覺得你的手藝能進服裝廠，但是我沒有給你打過包票吧？瞧你這意思你這是想賴上我？”
“不是，不是你說我能進，我也不會答應跟李大林分手。你現在又這麽說，你耍我？”汪春紅氣呼呼的道。
桑榆見她眼睛紅了，像是立馬要決堤的樣子，忙伸出一只手道：“停，你這麽急幹什麽？不是還沒招人嗎？等你真進不去再哭不遲。汪春紅，我告訴你，我可不是什麽好人，只此一回，下不為例。我雖然不知道會招什麽人？但是招人的標準我還是知道的，那就是針線活。為了公平起見，到時候會統一比賽，做的好的就能進廠。你有時間在這哭，還不如回去練練。”
“哦。”汪春紅抹了抹眼，這才回去。
“唉！”桑榆嘆了口氣，她這可真是自作孽不可活，閑著有什麽不好，當個包租婆也挺不錯。
這邊汪春紅出來，崔玉英和何琴立馬看了過來，“怎麽樣？桑榆怎麽說？”
汪春紅正要覆述桑榆的話，話到嘴邊卻變成了，“桑榆說她也不知道，得看大隊長的安排。”
何琴高興的道：“我就說嘛，就算她真會設計衣服，何琴高興的道：“我就說嘛，就算她真會設計衣服，村裏也不會讓她參與管理。我們是知青，除非嫁給村裏人，不然始終都是外人。”
“那豈不是白忙？還不如進縣服裝廠？這樣就能把戶口遷回城裏，繼續吃商品糧了。”崔玉英有些惋惜的道。別人不知道她們還不知道，桑榆對服裝廠的事很上心，先不說先前請假寫什麽計劃書，再去縣裏拉款子，又是設計衣服的，村裏純粹是撿現成的。
“我猜她是沖著工農兵大學的名額去的？這要是服裝廠真賺錢了，那名額一準就是她的。”
“不會吧。桑榆她家裏條件好的很，想回城還不容易。”
蔡小芬忽然湊過來道：“我知道，桑榆她家裏條件雖好，卻是後媽當家，她回去還沒在鄉下自在。”
崔玉英見蘇敏仙也在，就出聲問她：“敏仙，你投了錢嗎？”
“投了。”蘇敏仙點點頭。
“多少？”其他人紛紛看向她。
“300。”蘇敏仙也沒瞞著她們，這事也瞞不住。
“這麽多？桑榆也只投了200。這麽看來，你比桑榆有錢多了。”
蘇敏仙解釋道：“我下鄉的時候家裏給的，我在鄉下也沒用什麽錢，就想著拼一把。”
自從桑榆不作妖後，大家就盯著她了。還不如把錢花出去，也省的自己做什麽都不自在，反正這點錢賠了她也不在乎。更何況，蔡小芬給她看過桑榆的初稿，不違心的說，桑榆設計的衣服當真是不錯，最起碼她看著會想買。
何琴驚訝的道：“這麽說你挺看好村裏這服裝廠？”
蘇敏仙點點頭：“是挺看好，你們不也看過桑榆設計的衣服。”沒錯，蔡小芬不僅給她看過，其他人也看過。為此，桑榆還說過蔡小芬。
雖然大家都不想承認，但是那些衣服的確不錯。設計圖也罷，就上回桑榆穿出去的那衣裳，她們就都眼饞的很。可惜她們跟桑榆關系不好，人也不會借給她們就是。
“那要不我也投10塊錢的？”何琴看向崔玉英，這位也沒投錢。她原本是堅定不投錢的，可聽說大家都投錢了，就怕到時候服裝廠真做起來豈不後悔。
“我再考慮考慮。”崔玉英低聲道。
正說著話，林大山在院子外大喊道：“桑知青，桑知青，我大伯叫你去一趟大隊部。”
桑榆聽到喊聲，收了設計本，進屋放在箱子裏鎖好，這才出門。
見她把設計稿鎖上了，大家夥紛紛看向了蔡小芬。蔡小芬訕訕的笑道：“我那也只是為了讓你們認可桑榆的才華不是。”桑榆跟著林大山一路出了知青院，沒走幾步就瞧見了楊小花。
“桑知青，對不起，是小花姐想找你。”林大山說完就一溜煙的跑了。
“有事？”桑榆也沒生氣。
楊小花挺起胸膛道：“我跟林峰在處對象，你以後離他遠點。”
“好。”桑榆點點頭。
楊小花驚訝的道：“你就這麽答應呢？”
“跟別人的對象保持距離這不是常識嗎？我有什麽不答應的。你要沒別的事，我先回去了。”桑榆說著就要回去。
“等等，我話還沒說完。”楊小花攔住她道：“你以後跟林峰就是同事了，我也不是不讓你們說話，正常說話還是可以的。對了，你真的差點就進了縣服裝廠？”
“嗯。”桑榆點點頭。
“那你為什麽不進縣服裝廠？村裏人都在說你是傻子。”
“當然是因為加入村裏的服裝廠我會拿的更多。”
“你就這麽自信？”
“就是這麽自信。”
“那我不攔著林峰投錢了。”
“這事你不用跟我說。”
“你真不喜歡林峰？”
“不喜歡，還有我有對象了。”
“梁知青不是回城呢？”
“是林川輝。”
“你這麽快就變心呢？”
“我變什麽心，你會不會說話。我對梁原那壓根就不叫動心，那叫依賴，依賴你懂不懂？”
“哦，你很討厭我嗎？”
“談不上，就是我們也不熟。”
“哦，那我先回去了。”
桑榆正準備回去，林大山又跑了回來，“桑知青，大伯找你？”
桑榆睨了他一眼才問他：“你聽說過狼來了的故事嗎？”
“沒有。”林大山搖搖頭，“這回真的是大伯找你。”
“你在我這已經失去了信用，大隊長要是找我，讓他自個來。”桑榆說完扭頭就往回走。
林大山無奈，只得去回了林大江。林大江正高興了，見林大山一個跑回來就問他：“不是讓你去喊桑知青？”
“才小花姐找她，我說是你找她，這回她已經不信我了。”林大山老實的道。
“你小花姐找她怎麽不自己去，要你撒謊。罷了，我自個走一趟。”林大江拍了林大山的腦瓜子一下，這，這才往外走。
才出來，兩人就碰見了楊峰。
林大江沒好氣的道：“不好好跟著你楊叔，又跑哪去野呢？”
“沒，我找大山有點事。”林峰趕忙道。
林大江也沒管他，徑直出去了。
等他走遠了些，林峰才抓著林大山道：“你這叛徒，怎麽什麽都聽楊小花的。她找桑榆說什麽呢？”
“還能說啥，讓桑知青識相點離你遠點唄。這不是你們馬上就要成為同事，她怕你又被勾了去。老大，你可不能對不起小花姐。這要不是跟小花姐處對象的是你，我高低得揍他一頓。”林大山揮了揮拳頭道。
“你知道個屁。行了，以後別什麽都聽楊小花的。”林峰見沒啥大事就回去了。
沒走幾步又被楊小花給攔住了，“峰哥，你別怪大山，是我不好，我不該去找桑知青。”
林峰擺擺手：“小花，我知道你的擔憂，也能理解你。在你眼裏，我可能千好萬好，可在別人眼裏我根本不值一提。你這樣做，只會讓我難堪。我既然決定跟你處對象，就會一心一意的跟你處對象，你得相信我。”
楊小花捏了捏自己的衣角道：“知道了，這事是我不對。是我姐，他說男人都不可信，說你答應跟我在一起，都是因為你想跟我爸學手藝。”
林峰被這話給氣笑了，“不是我說，你姐對王大有有氣，也不用都撒在我身上。你放心好了，也就你，沒誰看的上我，看上我也是因為我爸是大隊長，為了吃我家的幹飯。”
楊小花卻急了，“那要是有人看上你了呢？”
林峰隨口接道：“小花，要是你實在不信我，我感覺我們倆還是趁早掰了。省得你整日裏疑神疑鬼的，我還不得被你給逼瘋了。到時候要是我們倆分了，大家夥興許還真像你姐那麽想。”
楊小花卻拉住他道：“我信，我信！你別這麽說，我只是怕失去你。”
林峰見她滿心滿眼都是自己，有些心軟的道：“小花，或許你該找個事做？你該增強那什麽？對，自信。就說我吧，你也知道我最近被你爹指使的團團轉，我以為我會幹不下去。最開始兩天，我每天回來都想著跟我爹攤牌，想著打死我我也不去了。直到我發現，村裏人對我的態度變了，我媽也不再整天追著我罵了，我自個也感覺自己變的有精神了，慢慢的就習慣了，我發現我原來也可以做很多事。等你有自信了，興許你就看不上我了，也不會再像現在這樣擔心我被別人給勾走了，興許會換成我擔心你被別人看上了呢。”
楊小花立馬道：“我肯定不會，我就喜歡你，我從小就喜歡你。我不是太明白你說的，不過我聽你的，可我除了種田，我能做點啥呢？有了，我爹讓我跟桑知青學習做衣裳，還說等我學會了，以後讓我做設計師。”
“小聲點，這要是讓桑知青知道了，她還會教你？”林峰忙道。
“哦哦...”楊小花捂住了自己的嘴。
“行了，你爸還等著我了，回去又要罵我。”林峰說著就跑了。
楊小花站在原地想了會子，這才高高興興的往回走。
楊大花正在家裏洗衣裳，見楊小花滿臉笑容的回來，臉色越發的沈了。
“看你笑得那樣，人幾句好話就又把你哄住了。”
“姐，我知道你心情不好。但是王大有是王大有，林峰是林峰。就算真像你說的，我又不是嫁不出去，爸是會計，多的人想娶我們了。我看你啊，還是放寬心吧。聽媽的，別整日裏悶在家裏，多出去走走。”楊小花慢悠悠的道。
“要你管，管好你自己吧你。”楊大花氣的捶了下盆裏的衣裳道。她都成全村的笑柄了，還讓她出去現眼，安的什麽心。不就是嫌棄她年紀大了還待在家，就想隨便找個人把她給打發了，她偏不如她們的意。想到這裏，她又對楊小花道：“我說的你不聽，以後可別怪我沒提醒你。”
楊小花給自己鼓勁道：“放心吧，我決定聽爸和峰哥的，我要變優秀，到時候就是我挑別人了，嘿嘿...”
“嗤...就你。”楊大花完全不信，她這小妹從小被寵到大，做事從來都是嘴上說的好聽。
楊小花卻道：“峰哥以前還不是不做正事，現在不也幹的蠻好。”
“你且看他能堅持幾天吧！”
“我們肯定能做到，哼哼...”林大江找桑榆，當然是服裝廠的事。有些細節，他拿不定主意，就想著來問問桑榆。兩人討論了好半天，這才扯清楚。臨走的時候，林大江忍不住對桑榆道：“桑丫頭，你覺得這廠長誰來當的好？我是幹不了，再這麽幹下去，我肯定扛不住。這兩天村裏都有嫌話了，說我只顧著服裝廠都不管村裏的事了。”
桑榆搖頭：“這我哪知道。”
“你年輕人腦子活？你給我出出主意？”
桑榆想了下道：“這樣廠長還是你來當，不過你還可以再選個副廠長，事情副廠長做，決定你來做。”
林大江點了點頭道：“那誰來當副廠長？”
“得選個有經驗的。”
“要不我去縣服裝廠問問？”
“大隊長，你想去就去唄。”
林大江卻道：“我還以為你會自薦呢？我看誰都沒你合適。”
“打住，大隊長，我這當個設計師就一群人在後面說，我還是坐等著分紅的好。”桑榆搖頭拒絕。
“不是，你楊叔有個侄子，人也是高中畢業，小夥子人也機靈，我就想著讓他當副廠長，你在邊上指點指點？”林大江說出了此行的真實目的。
“大隊長，你是不是太看的起我呢？我倒是願意，我就怕把人給指導歪了。你讓我設計衣服，我敢打包票，但是管人什麽的，我真不擅長，你就不怕我這張嘴把人都給得罪了。”桑榆示起弱來。
“你真不會？可你那計劃書不是寫的挺好的？鄭書記都誇你呢。”林大江不信。
“大隊長，我這麽跟你說吧，有一個詞叫做紙上談兵，我會寫但不一定會做，畢竟我今年才17。”桑榆裝作心虛的道。
林大江回過神來，也對，這丫頭確實聰明，可到底年紀小，年紀小就意味著經驗不足。看來，還得往縣服裝廠跑一趟，讓他們派個有經驗的人來管理廠子，等楊家那小子學的差不多了，再把人踢走就是。
這麽想著，他嘆口氣道：“那就只能去縣服裝廠問問了。”人請來了，就得多發一份工資。
桑榆可不管那麽多，送走林大江後，也不繼續修改設計稿了，而是找到釣竿往外走。
走到一半，就看到了從外面回來的林川輝。
“阿川，你這會子有別的事嗎？要不陪我去釣魚吧。”桑榆笑著道。
“好。”林川輝也沒進去，直接掉頭跟著她往池塘邊上走。
“你以前釣過魚嗎？”
“釣過。”
“我忘了，你住在海邊。”
“要不你也做個釣竿，我們倆比比誰釣的魚多？”桑榆提議道。她這個釣竿還是她自個做的，用的一粗一細的兩根竹竿，魚鉤也是用繡花針在火上燒了後彎的。林川輝要是想釣魚，她就給他也做一個好了。林川輝則看著她手裏的釣竿道：“聽說你這釣竿是你自己做的？”
“是啊，雖然不怎麽好用，但是聊勝於無，而且釣上來不少魚就是。”桑榆得意的道。用她媽的話說，她大概是屬二哈的，精力無限。
“你會的是不是太多了點？”
“你又懷疑我？”
“我是在提醒你。”
桑榆卻湊過去道：“那你有沒有發現蘇敏仙有什麽不一樣？”
“你覺得她有問題？”
“我沒有，我這不是在問你。”
“沒有，我沒怎麽跟她接觸過。”
“你求生欲還挺強的。不是，她那麽個大美人，你就沒什麽想法？”
“皮囊而已。”
“我不信，誰還會喜歡醜的不成。肯定是因為你表弟梁原也喜歡他，所以你不好意思承認。”
林川輝無奈的看著她，“真沒有。”
“那你為什麽願意跟我處對象？難道不是因為覬覦我的美貌？”桑榆挑眉道。
“是因為好奇。”林川輝含笑看著她道。
“也對，大部分的愛情都是從好奇開始的。”桑榆接受了這個說法。說完，她就將林川輝遞過來的蚯蚓穿到魚鉤上，魚竿一甩，魚鉤就落到了塘裏，她這才跟著坐了下來，扭頭繼續對林川輝道：“你投了多少錢？”
“200。”
“我也投了200。不過，我想說的是，錢難掙屎難吃。雖然我有心理準備，我也不在乎，但是村裏人的某些做派還是讓我覺得不舒服。我提議建服裝廠，未必沒有幫助村人改善下生活的意思。你信嗎？”
“我信。”
“你這人說話可真沒意思，要不是你長在我的審美上，我一準踹了你。”
“抱歉，我又忘了。村裏做了什麽嗎？”
“廠子還沒建起來了，大家就都想著安排自己人進去。真做起來了，怕是更有的爭。你說我是不是太任性呢？想一出是一出？我怎麽就要建服裝廠了，我閑的無聊也可以做點別的啊！釣魚就挺好。”桑榆說完在心裏反思自己，是不是她還沒有適應這個年代。也可能是無債一身輕，她又變成了那個任性的大小姐。
林川輝卻問她：“你會就此不管嗎？”
“不會，最起碼得讓大家把投進去的錢賺回來。我就是擔心，服裝廠的建立可能會打破村裏的平靜。”桑榆說了實話。
“你往好的方面想，誰來管廠子其實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廠子能不能賺錢，村民們能不能分錢。只要最終目的達到了，你擔心的那些都是小問題。若是服裝廠能做大，上面也不會什麽都不幹，村民們也不傻。”
“所以，我其實只是不岔自己被利用了，覺得自己當了爛好人？”桑榆自嘲道。
“我更好奇你為何會突然想著改善村民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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