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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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 章
蘇念念戳了戳她的額頭道：“你還沒吃夠苦？回去總比待在這強，難不成你還想一輩子待在這。對了，你跟那誰成了沒有？人家裏不也挺不錯的嗎？他就不想回城？”
桑榆看了蘇敏仙一眼，“沒成，人有對象了。”
“沒成就沒成吧，強扭的瓜不甜。不是，你的意思是，那誰喜歡上了敏仙？”蘇念念扭頭看向蘇敏仙。
蘇敏仙也沒害羞，大大方方的道：“九姑，他叫梁原，我倆正處對象了。”
“待會你一定要介紹給我認識下，我得看看究竟是什麽人，竟然叫你們兩個都喜歡上了。桑榆，你不是一向霸道的緊嗎？你竟然會允許他成為別人的對象。”蘇念念笑看著桑榆。
“沒搶贏唄。”桑榆淡定的道。
蘇念念拍拍她的肩膀道：“難得你竟然會認輸！不過，到底是自家姐妹，輸了也不要緊。”
【就阿榆那不達目的不罷休的性子，怕是出了什麽事才會放手，看來這位蘇侄女不簡單啊！】
蘇敏仙不動聲色的站了起來，“九姑，你跟桑榆這麽久沒見，肯定有很多話要說。我先出去了，你們兩個說話吧。”
等人出去了，蘇念念才滿臉興奮的看著桑榆：“怎麽回事？你怎麽還輸了呢？”
“才不是已經說過了。”桑榆想提醒她一句又怕就此讓她有了好奇心。這時候的梁原應該沒有後期那麽大的魅力，畢竟他現在還只是個普通知青，蘇念念在這也待不了多久。
“你不想說就不說唄，你能放棄也好。對了，你真不回城？”蘇念念再次問道。
桑榆搖搖頭：“暫時不想，至於以後，以後再說吧。”
蘇念念猶豫了下才道：“阿榆啊，我這次來還有一件事想問問你，你奶奶走之前，除了錢，是不是還給了你幾處房產？你怕是不知道，家裏的那座老洋樓還回來了。要是真有，你把土地房產所有證給我，我也能幫你把房子給要回來，租出去也能得一筆錢不是。”
桑榆似笑非笑的看著她道：“確實有一處房產，只我還沒想好怎麽處理，且等我想好再說吧。”
“算了，我知道你信不過我。”蘇念念小聲嘀咕“算了，我知道你信不過我。”蘇念念小聲嘀咕道。
“那還不是因為你太貪心！”桑榆毫不客氣的道。
“你就不能想我點好，這回我是真的想幫你，你不領情就算了。”蘇念念撅起嘴道。
“那你就甭總是惦記著我那點東西，我就從來不問你。”桑榆沒好氣的道。
“行行行，我不問行了吧，好心沒好報。快過來看看，這是我給你定做的衣服，你看你喜不喜歡？瞧瞧你身上這穿的啥？真正是不像樣子。”蘇念念說著就去翻箱子。
“這裏是鄉下，又不是海市，我這樣穿才不惹眼。”桑榆解釋道。
“也是，看看你那小黑朋友，才我打開箱子的時候，她眼睛刷的一下就亮了起來。她也是知青，那也是城裏人吧，怎麽還這樣。還有那臉，黑的呦。”
“城裏也不全是過的好的。還有人家有名字，叫蔡小芬。”
“我瞧著你跟她關系不錯。”
“還行。”
“看來你是真長大了，這都交到朋友了。”
“你這嘴比我還損。別收拾了，你帶了杯子沒？我給你倒杯水。”
“帶了，鄉下還真什麽都沒有，你這麽一說我還真渴了。對了，你是怎麽輸的？講講唄，我好奇的很。”
“喝水吧你，喝完躺會子，你不累嗎？”
“累，但你講我就聽。”
“不講。”這邊，蘇敏仙才出去，就見梁原急忙慌的找了過來。
“敏仙，你沒事吧？聽說桑榆她小姑來呢？”
蘇敏仙心中一暖，“我沒事。說起來，她小姑我也認識。”
“你也認識？”梁原奇道。
“我也是海市來的，我也姓蘇。”蘇敏仙笑著道。
“這麽巧。桑榆家裏的事我知道的不多，聽說她這小姑比她大不了幾歲，是她奶奶再嫁生的女兒。”梁原松口氣道。
蘇敏仙點點頭，“不說這個了。你們不是去游水呢？怎麽這麽快就回來呢？”
梁原臉一紅，“別提了，我們在下面游水，那些大娘大媳婦也不避著點，還說我們是弱雞。”
“哈哈哈...”蘇敏仙笑的捂嘴。
見蘇敏仙高興，梁原亦覺得高興的很。
“才我回來的時候，看見後塘裏的荷花都開了，傍晚我們去泛舟賞荷吧？”
“哪裏來的舟？”
“我不是打了個大木盆，就木盆當舟便是。我試過了，裏面坐兩個人沒問題。”
“被人看見會不會不太好？”
“不會，現在大家都知道我們在處對象了。要是還不行，幹脆我們結婚好了，這下總沒人說什麽吧。”
“誰答應嫁給你呢？”蘇敏仙有些慌亂的扭過頭。
“總有一天你會願意的，我會等到你答應為止。”梁原認真的看著她道。
蘇敏仙正要說話，何琴忽然從外面跑了進來，手裏還拿著一封信。
“梁原，你的信。”何琴說著就將信塞到了兩人中間。
梁原和蘇敏仙雙雙退後了半步。
“謝謝。”梁原接過信也沒看，而是看向了何琴，“你還別的事嗎？我還有話跟敏仙說。”
“啊？沒事。”何琴尷尬的轉身走了。
蘇敏仙卻道：“你的心意我都知道。你先看信吧，我找陳萍還有點事。”
說完，她就朝院子外走去。蘇念念的到來，讓她想起了李錚，那個跟病嬌一樣愛的瘋狂的人。她以為那人已經忘記了她，沒成想竟然還等著自己。若是以後開放了，她不確定那人會不會來找她。也不確定，梁原會不會介意。畢竟在她來之前，原主跟李崢有過刻骨銘心的一段。她之所以下鄉，一來是為了擺脫蘇家對她的控制，二來也是為了擺脫李崢的糾纏。最初接近梁原，也是想著他家世好，以後不用擔心被蘇家吸血，順便還能幫原主報仇。可李崢就像個定時炸彈一樣，讓她不得不重新考慮清楚。
梁原有些失望的點了點頭，走到屋檐下坐下後，這才掏出了信。信裏寫著他二爺爺已經平反，他很快就可以回城了。得知這個消息，他一方面有些高興家裏的危機徹底解除了，一方面又有些擔心自己走了蘇敏仙怎麽辦。
桑榆等蘇念念睡下後，這就出去找蔡小芬了。找到她的時候，她正在吃餅幹。看著袋子裏所剩無幾的餅幹，桑榆氣道：“你就不能留點後面吃？”
蔡小芬打了個飽嗝道：“我沒吃多少，人多，一人給一把就沒多少了。”
桑榆信她個鬼，把餅幹袋子接過來，自己拿了一塊塞進嘴裏後，這才問道：“她們呢？”
“說是去山上碰碰運氣，我看他們就是開小竈去了。別以為我不知道，他們時常進山打點鳥啊什麽的烤著吃，我都聞著味了。對了，你怎麽出來呢？咱姑呢？”
“睡了。”桑榆剛說完就看到何琴跑了出來。
蔡小芬見了，湊到桑榆耳朵邊小聲道：“何琴又養了一條魚。”養魚的說法，還是桑榆跟她說的。
“汪春紅呢？我感覺她最近有點不對勁！”桑榆隨口問道。實在太無聊了，所以她新近跟蔡小芬組成了八卦二人組。
“她跟李大林處對象了。媽呦，她也下得去嘴。”蔡小芬想到李大林那滿臉的青春痘道。
桑榆奇道：“她不是看不上李大林嗎？”
“烈女怕纏郎唄！李大林長的不怎麽樣，臉皮卻奇厚，還能像只狗一樣的討好汪春紅。早前，她被林家看不上的自尊心可不就找回來了。關鍵是李大林也願意付出，把家裏寄給他的票啊什麽的全都給了汪春紅，她可不就答應了。”蔡小芬滿眼興奮的道。
“兩人關系不對等，就得有調個的心理準備。”桑榆忽然道。
蔡小芬秒懂：“你是說汪春紅以後興許要討好李大林？不能吧，就李大林那樣的，有人願意嫁給他就不錯了。”
“我也說不準，反正你不要找這種，不然他現在跪的有多狠，以後起來的時候就能對你有多狠。”桑榆也沒多說。
“不懂，管他了！對了，我聽胖嬸說林弈有對象了，是縣裏紡織廠的女工，聽說也是高材生呢。”蔡小芬有些遺憾的道。要是她多讀幾年書，是不是也有機會。
桑榆就道：“叫你平日裏多看下書你不看，現在知道被人瞧不起的滋味吧？”
蔡小芬搖頭：“我那不是不想看，那是實在看不進去。反正我也回不了城，我就想著在這邊找一個，以後讓我家娃多讀點書吧。”
“也就你不想回城！不過，如果你要是甘心，也不是不能過好一輩子。”桑榆由衷的道。
雖然她現在還是各種嫌棄蔡小芬，但是接觸了一個月，到底還是處出了點感情。甭管蔡小芬是出於什麽目的，但是她的確給了她頗多幫助。
蔡小芬有些慌的道：“桑榆，你怎麽突然就不損我呢？”
桑榆：“…吃你的餅幹吧。”
蔡小芬咂吧了下嘴，“早知道你這次這麽大方，我就不下子吃那麽多了，我得回去喝點水。”說著話，她還把桑榆手裏的餅幹袋子扯走了。
蔡小芬進院子後，林川輝忽然從外面回來。
“桑榆，治發燒的藥你手裏還有嗎？”他聽林原說過，桑榆家裏偶爾會給她寄一些常用藥。
“還有兩粒，你都要？”桑榆說著站了起來。
“嗯，等我回來就把錢給你？”林大川緊皺的眉頭總算舒展了些。
“不要錢，你記得你欠了我兩個人情。”桑榆眨巴下眼道。沒錯，她看上林川輝這黑小子了。你要問她為啥？純粹是因為他長的合她胃口。至於林川輝這人怎麽樣？她不正在了解麽。林川輝有了藥，立馬就往村後的小山走去。沒走多遠，梁原就追了過來，“誰病了。”
林川輝左右看了看，見沒人才小聲道：“大舅。”
“嚴重嗎？”
“有點。”
梁原猶豫了下，“我跟你一起去吧。”
林川輝偏頭看了他一眼，“隨你。”
“表哥，你是不是不喜歡我？”梁原總算是問出了心裏一直藏著的疑問。
林川輝微不可見的挑了下眉，“我待誰都是如此。”
梁原想了下還真是，這才又道：“我可能馬上就要回城了，我二爺爺已經平反了，想來外公他們應該也快了。”
林川輝對此不置可否，沈默著繼續往前走。
“表哥，你想回城嗎？”梁原沒話找話道。
“不想。”
“要是敏仙遇上了什麽麻煩，你能不能跟我打個電話說一下，發個電報也行。”
“行。”
村裏面也已經有人被平反了，所以也沒人再盯著他們，宋為民自由了許多。
他才在不遠處的棚子裏站定，就見著兩個外孫從外面走了進來。
他看了梁原一眼，這才對林川輝道：“有藥嗎？”
“有。”林川輝說著就將那兩粒藥遞了過去。
“好好好，記得替我好好謝謝人家。”宋為民高興的點了點頭，這就準備回去。
梁原見狀忍不住道：“外公，對不起，我應該早點來看你的。”
“不怪你，你不來是對的。”宋為民不在意的道。他都這麽大歲數了，還有什麽看不開的。
“我媽她...”
“你也別怪你媽，你媽在這裏活不下去，都過去了。”
宋為民說完，背又駝了下去，繼續快步往山下走。
梁原看著宋為民蹣跚的腳步，久久都沒說話。
“回吧。”林川輝說完頭也不回的往村裏走。
“表哥，那會子你怕嗎？”梁原忽然沒頭沒尾的道。
林川輝卻是瞬間就明白了他的意思，“怕，怎麽不怕，可怕也得來。”
“是我懦弱！”梁原紅著臉道。
林川輝回頭看了他一眼才道：“都過去了。”
梁原聞言點點頭：“等外公他們平反了，我一定多去看看他們。不求他們原諒，讓他們出出氣也好。”
林川輝不置可否，心裏想著欠桑榆的兩個人情怎麽還。
這邊，蘇念念被附近的狗叫聲給吵醒了，聲音從屋裏傳出來，“桑榆，快把狗攆走，吵死了。”
桑榆看了看不遠處對吼的兩只狗，撿起一只石頭朝他們附近砸去，雖然沒打中，卻也將兩只狗給嚇跑了。
狗倒是不叫了，蘇念念卻再次尖叫了起來。
“桑榆，有老鼠，有老鼠。”蘇念念指著對面墻角的縫隙道。
桑榆無奈的道：“小姑，這裏是鄉下，有老鼠不是挺正常嗎？現在還早，要不我找人把你送去鎮上招待所，你明個就回海市吧。”
蘇念念一臉不滿的道：“你就這麽想我走，我千裏迢迢來看你，你就是這麽對我的？”
“是我不想讓你在這待嗎？是你自個適應不了這裏。你還沒去過廁所吧？等你去了你就知道了。”桑榆坐在床腳的小板凳上道。
“你這麽一說，我還真想去廁所了。廁所在哪？你陪我去吧。”蘇念念站起來道。
桑榆站起來道：“你有個心理準備，別進去就尖叫著跑出來，你還能憋回去還是怎麽的。知青院的廁所已經夠幹凈了，村裏人用的廁所才真叫人崩潰。”
“你別嚇我，哪有你說的那麽嚇人，我又不是沒來過鄉下。”蘇念念不信。
“這裏的鄉下跟海市的鄉下可不能比，再說你去的那叫鄉下嗎？那是鎮。”桑榆無奈的道。男廁所她不知道，女廁所這邊是一直輪流打理的。但是鄉下這地方，就那麽個條件，再怎麽打理也不如城裏用完就用水沖幹凈，尤其是有時候大家夥還嫌臟不願打理，只能說比村裏其它的廁所瞧著幹凈些，反正不能細瞧。
盡管做好了心理準備，蘇念念從裏面出來的時候還是吐了一地。都怪她忍不住往坑裏面看了一眼，媽呀，那些爬動的白蟲子，逼的她把早上吃的飯都要吐出來。吐完後，她虛扶著桑榆道：“你說的對，我明個就回海市。”
桑榆樂的輕松自在，笑瞇瞇的看著她道：“你老說我不信你，你看你不也不信我，這會子你知道了嗎？要不是那起子小人實在太難纏，我早回城了。”
蘇念念就道：“你可以回海市啊？你要是願意，我立馬給你找個工作。”
“小姑，這幾年你日子不好過吧？不然怎麽早幾年不來看我。”桑榆瞇著眼睛道。
“桑榆，你長進了不少啊！這你都知道。”
“所以，小姑，收起你那點小心思吧，可千萬別再自作聰明了。”
“我可是你親小姑，你就不能幫幫我？我實話告訴你，我被人騙了，我還不能去告他，你奶奶留給我的那些東西沒剩多少了。”蘇念念幹脆說了實話。
“這事蘇爺爺和小叔知道嗎？”
“知道，怎麽不知道。他們早先就提醒過我，偏我沒信，卻是沒臉找他們借錢。”
“那你好意思來坑我這個晚輩？小姑，看在奶奶的份上，我可以借你200塊錢，多的沒有。”
“這也太少了吧，你在鄉下又用不到什麽錢。你多借我點，等我翻身了，我加倍還你。”
“小姑，不是我說你，就你那腦子，不賠錢就是好的，你還是別折騰了。”
蘇念念聞言氣咻咻的道：“200塊錢頂什麽用，你不幫我就算了，我找你爸要去。你跟你哥也是傻的，不想著多在你爸面前盡孝心，就知道躲出來享清閑。你爸百年後，你們怕是屁都分不到，還不都便宜了你後媽和你那兩個繼弟。”
桑榆不以為意的道：“你要是有本事你就去要，沒必要攛掇我。我的人生寶貴的很，沒得為那點子東西去跟他們耗。”
“行行行，你清高你了不起。”蘇念念說著就往前院走。走了一半又回過頭對桑榆道：“我給你帶的那些東西，你折成錢給我。”
“行。”桑榆點點頭。
“你...”蘇念念還準備說什麽就看到了從外面回來的林川輝和梁原。她第一時間將目光落在梁原身上，“你好，我是桑榆她小姑。別誤會，我就比她大兩歲。你也是知青吧，怎麽才沒見到你。”
梁原有些尷尬的看著桑榆，桑榆只好道：“小姑，他就是梁原，蘇敏仙的對象。”說到最後幾個字的時候，還著重強調了一遍。沒想到，蘇念念還是顏控。不是，林川輝不是長的更好，什麽眼光。蘇念念聞言有些失望，難得又有一個她看上的，沒成想竟然是蘇敏仙的對象。桑榆都沒爭過她，她爭的贏嗎？雖這麽想她嘴上卻道：“即是敏仙的對象，那也得叫我一聲小姑呢。”
梁原聽了，配合的叫了一聲“表姑。”喊完，他就找了個借口跟林川輝走了。梁原和林川輝走了，蘇念念還眼巴巴的看著人的背影。
“行了，別看了，人可是你蘇侄女的對象。”桑榆在一邊提醒她道。
蘇念念聞言打了個哆嗦，嘴裏卻道：“又不是你的對象，不是還沒結婚，看兩眼怎麽了。”
桑榆聳了聳肩，“你自個掂量吧，良言不勸該死鬼。”
“會不會是因為你嘴巴太毒？”
“嘴巴毒也比沒腦子強，就甭說我還比你長的漂亮。”
“你...阿榆啊，你這樣不敬長輩是會遭天打雷劈的，你小心點。”
桑榆擡頭看天，“今天的天氣可真好，一看就不會打雷。”
“那下次下雨的時候你可得註意點，夏天的雷可響了。”蘇念念說完氣呼呼的往屋裏走。
桑榆跟在她身後道：“我這都是為你好，你不是才被人騙了。老天肯定不會計較，倒是你哪裏有個長輩樣，竟然詛咒晚輩。”
“我說不贏你。”蘇念念背對著她道。
“要不你先歇著，我出去轉轉去。”桑榆說完就要走。
“我跟你一起去，我千裏迢迢來看你，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吧，你就這麽把我丟在一邊。”蘇念念說著還看了眼墻角的那些洞，就怕裏面忽然跑出一只老鼠來。
“阿榆啊，你不怕嗎？這要是爬到身上...”蘇念念說著還打了個冷顫。
“敢到我跟前，我就捏死它。”桑榆說著還做了個“捏”的動作。
“你就不怕它反咬你一口，就算你真能捏死它，你就不嫌惡心？哦呦呦，只看一眼我就覺得難受。”蘇念念說著還抓住了桑榆的胳膊。
桑榆不以為意的道：“比這更惡心的都有，習慣了就好。”
“阿榆啊，你這是長大了。”蘇念念驚訝的道。以前的桑榆，可是比她嬌氣一百倍不止。
“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小姑，你卻半點長進都無，當真是叫我覺得遺憾。”桑榆氣死人不償命的道。
蘇念念一巴掌拍在她的腦門上，“沒大沒小。”
桑榆笑了笑，扭頭帶著她往村中去。適逢傍晚，大家夥沒活幹就坐在樹蔭下聊天。蘇念念甫一出現，立馬就成了眾人的焦點。這讓她再次找回了自信，主動跟大爺大媽大嬸小媳婦們打起了招呼，並很快跟她們打成了一片。在她們的嘴裏，桑榆從“人人嫌”變成了“還不錯”，她都沒耳朵聽。
享受完眾人艷羨的目光，蘇念念這才欣賞起了傍晚的鄉村。若是不看衛生條件，前進村無疑是美麗的。
兩人正走著，蔡小芬忽然跑了過來，手裏還拿著一大把的蓮蓬。
“姑，小姑，這是我才摘的蓮蓬，新鮮著了，你快嘗嘗。”蔡小芬殷勤的將手裏的蓮蓬奉上。
蘇念念拿手在鼻子前扇了扇，眼睛在蔡小芬的泥腳上停了下才道：“你留著吃吧，我不吃。”
“哦。”蔡小芬有些失望的往後退了一步，一只腳踩在了另外一只腳上。
“她不吃我吃。”桑榆拿過一枝蓮蓬道。
蘇念見了就對蔡小芬道:“你別誤會，我只是吃不慣這種鄉野玩意。”
“沒事，沒事。桑榆，你喜歡吃，這些都給你。”蔡小芬說著將手裏的蓮蓬都給了桑榆。
蘇念念：“小蔡啊，你快去洗洗，讓阿榆陪我賺賺就行。”
“哦。”蔡小芬蔫巴巴的走了。
等她走了，蘇念念才對桑榆道：“我瞧著你們知青院的知青不少，你怎麽就選了她做朋友。一個女人，那能這麽不講究，就這麽打著赤腳滿地走，那腳都不知道糙成什麽樣了，以後誰敢娶。”
“我也打過赤腳。”桑榆輕飄飄的道。
蘇念念聽了，左右看了看，見無人這才道：“阿榆啊，趁著你現在看著還像個女人，跟我回城找個對象嫁了吧。你要是變成小黑妹那模樣，你奶奶怕是要死不瞑目啊！”
“少來這一套。”桑榆懶得跟她說。
“我是說真的。女人啊，一輩子的念想不就是嫁個好人家。”蘇念念還想再勸勸，一扭頭就見桑榆根本沒聽，這才閉了嘴。罷了，她還是省點口舌，這位就不是個能聽勸的，比她還倔了。說起來，也不知道爹和小哥氣消了沒有，這鄉下她怕是待不住，還是得早些回去才行。雖然有了新目標，可那位遲早要回城，到時候她再圖謀就是。桑榆不告訴她，難道她不會自己打聽。
桑榆不知道蘇念念打著什麽算盤，在村中轉了一圈後，她就帶著人回到了知青院。這會子，知青院裏的人都回來了。因著蘇念念的緣故，陳萍還想著晚上要不要做頓幹飯。何琴為此很是不忿，覺得即便做幹飯，蘇念念也不會領情。鑒於桑榆那樣，她覺得蘇念念肯定也不是什麽好東西。但是陳萍執意如此，她也沒阻止，到時候她多吃點就是。怕陳萍請她幫忙燒火，她找了個借口就出了院子，找到了獨自坐在後院乘涼的崔行。沒聊幾句，就從崔行那得到了一個壞消息，那就是梁原要回城了。得了消息後，她第一時間找到了蘇敏仙。彼時，蘇敏仙正在廚房裏燒火。
“敏仙，聽說梁知青要回城了。”何琴有些慌張的道。
蘇敏仙看著竈裏的火，“回去就回去唄。”
何琴忙問：“你不跟他一起回去？”
“我跟他只是在處對象而已。”蘇敏仙依舊不緊不慢的道。
“你就不怕他回去後就忘了你？”
蘇敏仙似笑非笑的看著她道：“我都沒急你急什麽？”
“我...我這不是怕你難過嘛！”何琴低下頭道。
“他要真是那種人，我跟他分了豈不更好。”
“你當真舍得？像梁知青那樣有才有貌有家世的可不多。”
“所以你也看上他呢？”蘇敏仙有些不耐煩的道。哪怕她沒有讀心術，也能看出何琴對梁原的不同。只不過礙於她也沒做甚，所以她才一直沒當回事。偏何琴總把她當傻子糊弄，她這才戳穿她。“你也不信我？罷了，你自個都不擔心我擔心什麽。”何琴說完逃也似的走了。
等何琴出去了，陳萍這才期期艾艾的道：“敏仙，你真不擔心？”
蘇敏仙卻道：“你也喜歡他？”
陳萍聞言差點沒把手裏的鍋鏟甩出去，好在她穩住了。
“梁知青有才還有貌，為人也謙遜，還對我們有著十足的尊重，說不動心那是假的。但是我知道，我配不上他，所以早早就歇了心思。敏仙，你可千萬別誤會！”陳萍解釋道。
蘇敏仙笑了笑道：“我知道，我逗你玩了。”
陳萍松了口氣，不知道為什麽，她總感覺蘇敏仙的眼睛似乎能將她看穿一般。以至於，她都不敢在她面前撒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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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念念戳了戳她的額頭道：“你還沒吃夠苦？回去總比待在這強，難不成你還想一輩子待在這。對了，你跟那誰成了沒有？人家裏不也挺不錯的嗎？他就不想回城？”
桑榆看了蘇敏仙一眼，“沒成，人有對象了。”
“沒成就沒成吧，強扭的瓜不甜。不是，你的意思是，那誰喜歡上了敏仙？”蘇念念扭頭看向蘇敏仙。
蘇敏仙也沒害羞，大大方方的道：“九姑，他叫梁原，我倆正處對象了。”
“待會你一定要介紹給我認識下，我得看看究竟是什麽人，竟然叫你們兩個都喜歡上了。桑榆，你不是一向霸道的緊嗎？你竟然會允許他成為別人的對象。”蘇念念笑看著桑榆。
“沒搶贏唄。”桑榆淡定的道。
蘇念念拍拍她的肩膀道：“難得你竟然會認輸！不過，到底是自家姐妹，輸了也不要緊。”
【就阿榆那不達目的不罷休的性子，怕是出了什麽事才會放手，看來這位蘇侄女不簡單啊！】
蘇敏仙不動聲色的站了起來，“九姑，你跟桑榆這麽久沒見，肯定有很多話要說。我先出去了，你們兩個說話吧。”
等人出去了，蘇念念才滿臉興奮的看著桑榆：“怎麽回事？你怎麽還輸了呢？”
“才不是已經說過了。”桑榆想提醒她一句又怕就此讓她有了好奇心。這時候的梁原應該沒有後期那麽大的魅力，畢竟他現在還只是個普通知青，蘇念念在這也待不了多久。
“你不想說就不說唄，你能放棄也好。對了，你真不回城？”蘇念念再次問道。
桑榆搖搖頭：“暫時不想，至於以後，以後再說吧。”
蘇念念猶豫了下才道：“阿榆啊，我這次來還有一件事想問問你，你奶奶走之前，除了錢，是不是還給了你幾處房產？你怕是不知道，家裏的那座老洋樓還回來了。要是真有，你把土地房產所有證給我，我也能幫你把房子給要回來，租出去也能得一筆錢不是。”
桑榆似笑非笑的看著她道：“確實有一處房產，只我還沒想好怎麽處理，且等我想好再說吧。”
“算了，我知道你信不過我。”蘇念念小聲嘀咕“算了，我知道你信不過我。”蘇念念小聲嘀咕道。
“那還不是因為你太貪心！”桑榆毫不客氣的道。
“你就不能想我點好，這回我是真的想幫你，你不領情就算了。”蘇念念撅起嘴道。
“那你就甭總是惦記著我那點東西，我就從來不問你。”桑榆沒好氣的道。
“行行行，我不問行了吧，好心沒好報。快過來看看，這是我給你定做的衣服，你看你喜不喜歡？瞧瞧你身上這穿的啥？真正是不像樣子。”蘇念念說著就去翻箱子。
“這裏是鄉下，又不是海市，我這樣穿才不惹眼。”桑榆解釋道。
“也是，看看你那小黑朋友，才我打開箱子的時候，她眼睛刷的一下就亮了起來。她也是知青，那也是城裏人吧，怎麽還這樣。還有那臉，黑的呦。”
“城裏也不全是過的好的。還有人家有名字，叫蔡小芬。”
“我瞧著你跟她關系不錯。”
“還行。”
“看來你是真長大了，這都交到朋友了。”
“你這嘴比我還損。別收拾了，你帶了杯子沒？我給你倒杯水。”
“帶了，鄉下還真什麽都沒有，你這麽一說我還真渴了。對了，你是怎麽輸的？講講唄，我好奇的很。”
“喝水吧你，喝完躺會子，你不累嗎？”
“累，但你講我就聽。”
“不講。”這邊，蘇敏仙才出去，就見梁原急忙慌的找了過來。
“敏仙，你沒事吧？聽說桑榆她小姑來呢？”
蘇敏仙心中一暖，“我沒事。說起來，她小姑我也認識。”
“你也認識？”梁原奇道。
“我也是海市來的，我也姓蘇。”蘇敏仙笑著道。
“這麽巧。桑榆家裏的事我知道的不多，聽說她這小姑比她大不了幾歲，是她奶奶再嫁生的女兒。”梁原松口氣道。
蘇敏仙點點頭，“不說這個了。你們不是去游水呢？怎麽這麽快就回來呢？”
梁原臉一紅，“別提了，我們在下面游水，那些大娘大媳婦也不避著點，還說我們是弱雞。”
“哈哈哈...”蘇敏仙笑的捂嘴。
見蘇敏仙高興，梁原亦覺得高興的很。
“才我回來的時候，看見後塘裏的荷花都開了，傍晚我們去泛舟賞荷吧？”
“哪裏來的舟？”
“我不是打了個大木盆，就木盆當舟便是。我試過了，裏面坐兩個人沒問題。”
“被人看見會不會不太好？”
“不會，現在大家都知道我們在處對象了。要是還不行，幹脆我們結婚好了，這下總沒人說什麽吧。”
“誰答應嫁給你呢？”蘇敏仙有些慌亂的扭過頭。
“總有一天你會願意的，我會等到你答應為止。”梁原認真的看著她道。
蘇敏仙正要說話，何琴忽然從外面跑了進來，手裏還拿著一封信。
“梁原，你的信。”何琴說著就將信塞到了兩人中間。
梁原和蘇敏仙雙雙退後了半步。
“謝謝。”梁原接過信也沒看，而是看向了何琴，“你還別的事嗎？我還有話跟敏仙說。”
“啊？沒事。”何琴尷尬的轉身走了。
蘇敏仙卻道：“你的心意我都知道。你先看信吧，我找陳萍還有點事。”
說完，她就朝院子外走去。蘇念念的到來，讓她想起了李錚，那個跟病嬌一樣愛的瘋狂的人。她以為那人已經忘記了她，沒成想竟然還等著自己。若是以後開放了，她不確定那人會不會來找她。也不確定，梁原會不會介意。畢竟在她來之前，原主跟李崢有過刻骨銘心的一段。她之所以下鄉，一來是為了擺脫蘇家對她的控制，二來也是為了擺脫李崢的糾纏。最初接近梁原，也是想著他家世好，以後不用擔心被蘇家吸血，順便還能幫原主報仇。可李崢就像個定時炸彈一樣，讓她不得不重新考慮清楚。
梁原有些失望的點了點頭，走到屋檐下坐下後，這才掏出了信。信裏寫著他二爺爺已經平反，他很快就可以回城了。得知這個消息，他一方面有些高興家裏的危機徹底解除了，一方面又有些擔心自己走了蘇敏仙怎麽辦。
桑榆等蘇念念睡下後，這就出去找蔡小芬了。找到她的時候，她正在吃餅幹。看著袋子裏所剩無幾的餅幹，桑榆氣道：“你就不能留點後面吃？”
蔡小芬打了個飽嗝道：“我沒吃多少，人多，一人給一把就沒多少了。”
桑榆信她個鬼，把餅幹袋子接過來，自己拿了一塊塞進嘴裏後，這才問道：“她們呢？”
“說是去山上碰碰運氣，我看他們就是開小竈去了。別以為我不知道，他們時常進山打點鳥啊什麽的烤著吃，我都聞著味了。對了，你怎麽出來呢？咱姑呢？”
“睡了。”桑榆剛說完就看到何琴跑了出來。
蔡小芬見了，湊到桑榆耳朵邊小聲道：“何琴又養了一條魚。”養魚的說法，還是桑榆跟她說的。
“汪春紅呢？我感覺她最近有點不對勁！”桑榆隨口問道。實在太無聊了，所以她新近跟蔡小芬組成了八卦二人組。
“她跟李大林處對象了。媽呦，她也下得去嘴。”蔡小芬想到李大林那滿臉的青春痘道。
桑榆奇道：“她不是看不上李大林嗎？”
“烈女怕纏郎唄！李大林長的不怎麽樣，臉皮卻奇厚，還能像只狗一樣的討好汪春紅。早前，她被林家看不上的自尊心可不就找回來了。關鍵是李大林也願意付出，把家裏寄給他的票啊什麽的全都給了汪春紅，她可不就答應了。”蔡小芬滿眼興奮的道。
“兩人關系不對等，就得有調個的心理準備。”桑榆忽然道。
蔡小芬秒懂：“你是說汪春紅以後興許要討好李大林？不能吧，就李大林那樣的，有人願意嫁給他就不錯了。”
“我也說不準，反正你不要找這種，不然他現在跪的有多狠，以後起來的時候就能對你有多狠。”桑榆也沒多說。
“不懂，管他了！對了，我聽胖嬸說林弈有對象了，是縣裏紡織廠的女工，聽說也是高材生呢。”蔡小芬有些遺憾的道。要是她多讀幾年書，是不是也有機會。
桑榆就道：“叫你平日裏多看下書你不看，現在知道被人瞧不起的滋味吧？”
蔡小芬搖頭：“我那不是不想看，那是實在看不進去。反正我也回不了城，我就想著在這邊找一個，以後讓我家娃多讀點書吧。”
“也就你不想回城！不過，如果你要是甘心，也不是不能過好一輩子。”桑榆由衷的道。
雖然她現在還是各種嫌棄蔡小芬，但是接觸了一個月，到底還是處出了點感情。甭管蔡小芬是出於什麽目的，但是她的確給了她頗多幫助。
蔡小芬有些慌的道：“桑榆，你怎麽突然就不損我呢？”
桑榆：“…吃你的餅幹吧。”
蔡小芬咂吧了下嘴，“早知道你這次這麽大方，我就不下子吃那麽多了，我得回去喝點水。”說著話，她還把桑榆手裏的餅幹袋子扯走了。
蔡小芬進院子後，林川輝忽然從外面回來。
“桑榆，治發燒的藥你手裏還有嗎？”他聽林原說過，桑榆家裏偶爾會給她寄一些常用藥。
“還有兩粒，你都要？”桑榆說著站了起來。
“嗯，等我回來就把錢給你？”林大川緊皺的眉頭總算舒展了些。
“不要錢，你記得你欠了我兩個人情。”桑榆眨巴下眼道。沒錯，她看上林川輝這黑小子了。你要問她為啥？純粹是因為他長的合她胃口。至於林川輝這人怎麽樣？她不正在了解麽。林川輝有了藥，立馬就往村後的小山走去。沒走多遠，梁原就追了過來，“誰病了。”
林川輝左右看了看，見沒人才小聲道：“大舅。”
“嚴重嗎？”
“有點。”
梁原猶豫了下，“我跟你一起去吧。”
林川輝偏頭看了他一眼，“隨你。”
“表哥，你是不是不喜歡我？”梁原總算是問出了心裏一直藏著的疑問。
林川輝微不可見的挑了下眉，“我待誰都是如此。”
梁原想了下還真是，這才又道：“我可能馬上就要回城了，我二爺爺已經平反了，想來外公他們應該也快了。”
林川輝對此不置可否，沈默著繼續往前走。
“表哥，你想回城嗎？”梁原沒話找話道。
“不想。”
“要是敏仙遇上了什麽麻煩，你能不能跟我打個電話說一下，發個電報也行。”
“行。”
村裏面也已經有人被平反了，所以也沒人再盯著他們，宋為民自由了許多。
他才在不遠處的棚子裏站定，就見著兩個外孫從外面走了進來。
他看了梁原一眼，這才對林川輝道：“有藥嗎？”
“有。”林川輝說著就將那兩粒藥遞了過去。
“好好好，記得替我好好謝謝人家。”宋為民高興的點了點頭，這就準備回去。
梁原見狀忍不住道：“外公，對不起，我應該早點來看你的。”
“不怪你，你不來是對的。”宋為民不在意的道。他都這麽大歲數了，還有什麽看不開的。
“我媽她...”
“你也別怪你媽，你媽在這裏活不下去，都過去了。”
宋為民說完，背又駝了下去，繼續快步往山下走。
梁原看著宋為民蹣跚的腳步，久久都沒說話。
“回吧。”林川輝說完頭也不回的往村裏走。
“表哥，那會子你怕嗎？”梁原忽然沒頭沒尾的道。
林川輝卻是瞬間就明白了他的意思，“怕，怎麽不怕，可怕也得來。”
“是我懦弱！”梁原紅著臉道。
林川輝回頭看了他一眼才道：“都過去了。”
梁原聞言點點頭：“等外公他們平反了，我一定多去看看他們。不求他們原諒，讓他們出出氣也好。”
林川輝不置可否，心裏想著欠桑榆的兩個人情怎麽還。
這邊，蘇念念被附近的狗叫聲給吵醒了，聲音從屋裏傳出來，“桑榆，快把狗攆走，吵死了。”
桑榆看了看不遠處對吼的兩只狗，撿起一只石頭朝他們附近砸去，雖然沒打中，卻也將兩只狗給嚇跑了。
狗倒是不叫了，蘇念念卻再次尖叫了起來。
“桑榆，有老鼠，有老鼠。”蘇念念指著對面墻角的縫隙道。
桑榆無奈的道：“小姑，這裏是鄉下，有老鼠不是挺正常嗎？現在還早，要不我找人把你送去鎮上招待所，你明個就回海市吧。”
蘇念念一臉不滿的道：“你就這麽想我走，我千裏迢迢來看你，你就是這麽對我的？”
“是我不想讓你在這待嗎？是你自個適應不了這裏。你還沒去過廁所吧？等你去了你就知道了。”桑榆坐在床腳的小板凳上道。
“你這麽一說，我還真想去廁所了。廁所在哪？你陪我去吧。”蘇念念站起來道。
桑榆站起來道：“你有個心理準備，別進去就尖叫著跑出來，你還能憋回去還是怎麽的。知青院的廁所已經夠幹凈了，村裏人用的廁所才真叫人崩潰。”
“你別嚇我，哪有你說的那麽嚇人，我又不是沒來過鄉下。”蘇念念不信。
“這裏的鄉下跟海市的鄉下可不能比，再說你去的那叫鄉下嗎？那是鎮。”桑榆無奈的道。男廁所她不知道，女廁所這邊是一直輪流打理的。但是鄉下這地方，就那麽個條件，再怎麽打理也不如城裏用完就用水沖幹凈，尤其是有時候大家夥還嫌臟不願打理，只能說比村裏其它的廁所瞧著幹凈些，反正不能細瞧。
盡管做好了心理準備，蘇念念從裏面出來的時候還是吐了一地。都怪她忍不住往坑裏面看了一眼，媽呀，那些爬動的白蟲子，逼的她把早上吃的飯都要吐出來。吐完後，她虛扶著桑榆道：“你說的對，我明個就回海市。”
桑榆樂的輕松自在，笑瞇瞇的看著她道：“你老說我不信你，你看你不也不信我，這會子你知道了嗎？要不是那起子小人實在太難纏，我早回城了。”
蘇念念就道：“你可以回海市啊？你要是願意，我立馬給你找個工作。”
“小姑，這幾年你日子不好過吧？不然怎麽早幾年不來看我。”桑榆瞇著眼睛道。
“桑榆，你長進了不少啊！這你都知道。”
“所以，小姑，收起你那點小心思吧，可千萬別再自作聰明了。”
“我可是你親小姑，你就不能幫幫我？我實話告訴你，我被人騙了，我還不能去告他，你奶奶留給我的那些東西沒剩多少了。”蘇念念幹脆說了實話。
“這事蘇爺爺和小叔知道嗎？”
“知道，怎麽不知道。他們早先就提醒過我，偏我沒信，卻是沒臉找他們借錢。”
“那你好意思來坑我這個晚輩？小姑，看在奶奶的份上，我可以借你200塊錢，多的沒有。”
“這也太少了吧，你在鄉下又用不到什麽錢。你多借我點，等我翻身了，我加倍還你。”
“小姑，不是我說你，就你那腦子，不賠錢就是好的，你還是別折騰了。”
蘇念念聞言氣咻咻的道：“200塊錢頂什麽用，你不幫我就算了，我找你爸要去。你跟你哥也是傻的，不想著多在你爸面前盡孝心，就知道躲出來享清閑。你爸百年後，你們怕是屁都分不到，還不都便宜了你後媽和你那兩個繼弟。”
桑榆不以為意的道：“你要是有本事你就去要，沒必要攛掇我。我的人生寶貴的很，沒得為那點子東西去跟他們耗。”
“行行行，你清高你了不起。”蘇念念說著就往前院走。走了一半又回過頭對桑榆道：“我給你帶的那些東西，你折成錢給我。”
“行。”桑榆點點頭。
“你...”蘇念念還準備說什麽就看到了從外面回來的林川輝和梁原。她第一時間將目光落在梁原身上，“你好，我是桑榆她小姑。別誤會，我就比她大兩歲。你也是知青吧，怎麽才沒見到你。”
梁原有些尷尬的看著桑榆，桑榆只好道：“小姑，他就是梁原，蘇敏仙的對象。”說到最後幾個字的時候，還著重強調了一遍。沒想到，蘇念念還是顏控。不是，林川輝不是長的更好，什麽眼光。蘇念念聞言有些失望，難得又有一個她看上的，沒成想竟然是蘇敏仙的對象。桑榆都沒爭過她，她爭的贏嗎？雖這麽想她嘴上卻道：“即是敏仙的對象，那也得叫我一聲小姑呢。”
梁原聽了，配合的叫了一聲“表姑。”喊完，他就找了個借口跟林川輝走了。梁原和林川輝走了，蘇念念還眼巴巴的看著人的背影。
“行了，別看了，人可是你蘇侄女的對象。”桑榆在一邊提醒她道。
蘇念念聞言打了個哆嗦，嘴裏卻道：“又不是你的對象，不是還沒結婚，看兩眼怎麽了。”
桑榆聳了聳肩，“你自個掂量吧，良言不勸該死鬼。”
“會不會是因為你嘴巴太毒？”
“嘴巴毒也比沒腦子強，就甭說我還比你長的漂亮。”
“你...阿榆啊，你這樣不敬長輩是會遭天打雷劈的，你小心點。”
桑榆擡頭看天，“今天的天氣可真好，一看就不會打雷。”
“那下次下雨的時候你可得註意點，夏天的雷可響了。”蘇念念說完氣呼呼的往屋裏走。
桑榆跟在她身後道：“我這都是為你好，你不是才被人騙了。老天肯定不會計較，倒是你哪裏有個長輩樣，竟然詛咒晚輩。”
“我說不贏你。”蘇念念背對著她道。
“要不你先歇著，我出去轉轉去。”桑榆說完就要走。
“我跟你一起去，我千裏迢迢來看你，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吧，你就這麽把我丟在一邊。”蘇念念說著還看了眼墻角的那些洞，就怕裏面忽然跑出一只老鼠來。
“阿榆啊，你不怕嗎？這要是爬到身上...”蘇念念說著還打了個冷顫。
“敢到我跟前，我就捏死它。”桑榆說著還做了個“捏”的動作。
“你就不怕它反咬你一口，就算你真能捏死它，你就不嫌惡心？哦呦呦，只看一眼我就覺得難受。”蘇念念說著還抓住了桑榆的胳膊。
桑榆不以為意的道：“比這更惡心的都有，習慣了就好。”
“阿榆啊，你這是長大了。”蘇念念驚訝的道。以前的桑榆，可是比她嬌氣一百倍不止。
“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小姑，你卻半點長進都無，當真是叫我覺得遺憾。”桑榆氣死人不償命的道。
蘇念念一巴掌拍在她的腦門上，“沒大沒小。”
桑榆笑了笑，扭頭帶著她往村中去。適逢傍晚，大家夥沒活幹就坐在樹蔭下聊天。蘇念念甫一出現，立馬就成了眾人的焦點。這讓她再次找回了自信，主動跟大爺大媽大嬸小媳婦們打起了招呼，並很快跟她們打成了一片。在她們的嘴裏，桑榆從“人人嫌”變成了“還不錯”，她都沒耳朵聽。
享受完眾人艷羨的目光，蘇念念這才欣賞起了傍晚的鄉村。若是不看衛生條件，前進村無疑是美麗的。
兩人正走著，蔡小芬忽然跑了過來，手裏還拿著一大把的蓮蓬。
“姑，小姑，這是我才摘的蓮蓬，新鮮著了，你快嘗嘗。”蔡小芬殷勤的將手裏的蓮蓬奉上。
蘇念念拿手在鼻子前扇了扇，眼睛在蔡小芬的泥腳上停了下才道：“你留著吃吧，我不吃。”
“哦。”蔡小芬有些失望的往後退了一步，一只腳踩在了另外一只腳上。
“她不吃我吃。”桑榆拿過一枝蓮蓬道。
蘇念見了就對蔡小芬道:“你別誤會，我只是吃不慣這種鄉野玩意。”
“沒事，沒事。桑榆，你喜歡吃，這些都給你。”蔡小芬說著將手裏的蓮蓬都給了桑榆。
蘇念念：“小蔡啊，你快去洗洗，讓阿榆陪我賺賺就行。”
“哦。”蔡小芬蔫巴巴的走了。
等她走了，蘇念念才對桑榆道：“我瞧著你們知青院的知青不少，你怎麽就選了她做朋友。一個女人，那能這麽不講究，就這麽打著赤腳滿地走，那腳都不知道糙成什麽樣了，以後誰敢娶。”
“我也打過赤腳。”桑榆輕飄飄的道。
蘇念念聽了，左右看了看，見無人這才道：“阿榆啊，趁著你現在看著還像個女人，跟我回城找個對象嫁了吧。你要是變成小黑妹那模樣，你奶奶怕是要死不瞑目啊！”
“少來這一套。”桑榆懶得跟她說。
“我是說真的。女人啊，一輩子的念想不就是嫁個好人家。”蘇念念還想再勸勸，一扭頭就見桑榆根本沒聽，這才閉了嘴。罷了，她還是省點口舌，這位就不是個能聽勸的，比她還倔了。說起來，也不知道爹和小哥氣消了沒有，這鄉下她怕是待不住，還是得早些回去才行。雖然有了新目標，可那位遲早要回城，到時候她再圖謀就是。桑榆不告訴她，難道她不會自己打聽。
桑榆不知道蘇念念打著什麽算盤，在村中轉了一圈後，她就帶著人回到了知青院。這會子，知青院裏的人都回來了。因著蘇念念的緣故，陳萍還想著晚上要不要做頓幹飯。何琴為此很是不忿，覺得即便做幹飯，蘇念念也不會領情。鑒於桑榆那樣，她覺得蘇念念肯定也不是什麽好東西。但是陳萍執意如此，她也沒阻止，到時候她多吃點就是。怕陳萍請她幫忙燒火，她找了個借口就出了院子，找到了獨自坐在後院乘涼的崔行。沒聊幾句，就從崔行那得到了一個壞消息，那就是梁原要回城了。得了消息後，她第一時間找到了蘇敏仙。彼時，蘇敏仙正在廚房裏燒火。
“敏仙，聽說梁知青要回城了。”何琴有些慌張的道。
蘇敏仙看著竈裏的火，“回去就回去唄。”
何琴忙問：“你不跟他一起回去？”
“我跟他只是在處對象而已。”蘇敏仙依舊不緊不慢的道。
“你就不怕他回去後就忘了你？”
蘇敏仙似笑非笑的看著她道：“我都沒急你急什麽？”
“我...我這不是怕你難過嘛！”何琴低下頭道。
“他要真是那種人，我跟他分了豈不更好。”
“你當真舍得？像梁知青那樣有才有貌有家世的可不多。”
“所以你也看上他呢？”蘇敏仙有些不耐煩的道。哪怕她沒有讀心術，也能看出何琴對梁原的不同。只不過礙於她也沒做甚，所以她才一直沒當回事。偏何琴總把她當傻子糊弄，她這才戳穿她。“你也不信我？罷了，你自個都不擔心我擔心什麽。”何琴說完逃也似的走了。
等何琴出去了，陳萍這才期期艾艾的道：“敏仙，你真不擔心？”
蘇敏仙卻道：“你也喜歡他？”
陳萍聞言差點沒把手裏的鍋鏟甩出去，好在她穩住了。
“梁知青有才還有貌，為人也謙遜，還對我們有著十足的尊重，說不動心那是假的。但是我知道，我配不上他，所以早早就歇了心思。敏仙，你可千萬別誤會！”陳萍解釋道。
蘇敏仙笑了笑道：“我知道，我逗你玩了。”
陳萍松了口氣，不知道為什麽，她總感覺蘇敏仙的眼睛似乎能將她看穿一般。以至於，她都不敢在她面前撒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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