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52章 奇怪異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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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2章 奇怪異地
桓青把藏在櫃子角落裏的酒拖出來，一股腦扔進了樓下的垃圾箱。
現在一點也沒有了。
他又可以重新開始了。
桓青一天一天地計數，每多堅持一天，就在日歷上重新標一個數字。
有時候他也會想，這好像沒什麽用啊，這完全是他自己的事，他根本沒幫汪潯做什麽，憑什麽用這個作為覆合的計時標志呢？
每次一想到這點，他就趕緊搖頭，告訴自己必須要的。他向汪潯說了分手，至少應該向汪潯求一次覆合，就算汪潯不同意，那也是要求他的。
如果不這樣，他完全不知道該怎麽堅持下去。
先打一個電話吧。按下撥打以前，桓青對自己說，他也可以先過去，但是不說覆合呀，他只要在旁邊陪陪汪潯就好了。
“汪潯，”他小心翼翼地問，“你在家裏還好吧？”
“好、好的。”
電話那頭的回應磕磕絆絆，一聽就是有問題。
桓青開始緊張了：“啊，那如果有什麽事情，你要告訴我啊。”
“當然，當然。你吃晚飯了嗎？”
“吃了。點了你上次說好吃的那家菜飯。”
“嗯，不要老是點燒烤哦。”
“沒有點過。”
“我、我不是要管你，燒烤吃多了對身體……”不好。
說到這裏，汪潯又收住了話，因為他從前也常常說，酒喝多了對身體不好。
然後桓青聽了很累，就和他分手了。
其實他也知道，桓青不是怪他，而是在怪自己。
至少在戒酒的這個問題上，桓青不是不喜歡他才要和他分手的。
他雖然沒說下去，但桓青主動說：“我知道。酒喝多了也對身體不好。我會戒的，你再等等。”
汪潯捏緊了手機，努力地點頭：“我會等的。”
每當這種時候，他就覺得桓青與他心照不宣，好像都在等待著某個時刻，他們可以重新開始。
但有時候，默契也會失效。
除夕這天，C大食堂做了豐盛的自助餐。這是每年的傳統，是所有留在學校過年的師生共同的一頓年夜飯。
汪潯和臨時的室友一起去了，不過稍微吃了一點就回了宿舍。
“你不留下來玩啊？”年夜飯以後，學校還組織了其他活動。
汪潯搖了搖頭，說：“不了。我的背有點痛。”
背確實疼。但他更放心不下桓青。
下午他收到了桓青的消息，說等下要睡一會兒，讓他收不到消息也別擔心。
這很奇怪。因為桓青從沒在這個時間睡過覺。
汪潯很想去他家裏看看，可是他下午還在騙桓青，說自己在老家和家人一起做年夜飯，盡管實際上他在宿舍床上疼得齜牙咧嘴。
恢覆的速度比想象中慢，一周多過去，疼痛愈演愈烈，不光是內裏的骨頭疼，表面的肌肉挫傷也疼，這兩天晚上覺都睡不好。
剛回C市的時候，汪潯還樂觀地想著，也許休息兩天就能好一點，到時候就去找桓青，但現實正如醫生所說，起初的半個月是很難熬的，他根本沒辦法行動自如。
幸好臨時的室友們人都很好，這幾天非常照顧他。
雖然不能去桓青家，但汪潯一直看著手機，隔半個多小時就給桓青發條消息。
不過他一直沒回。
汪潯糾結半天，點開某個app小分組，有些心虛地打開了其中一個軟件。
熟悉的監控畫面顯示在手機屏幕上。
針孔攝像頭被安裝在置物架上，其中一只針織兔子的帽子裏。汪潯知道，桓青有時候會拿小狗玩偶去玩，但是像南瓜胡蘿蔔兔子這些，他從來都沒動過，就放在架子上做個擺件。
其實他那天很緊張，忍不住打了退堂鼓，但桓青一直在房間裏，好久都沒出來，那只兔子的帽子又真的大小非常合適。汪潯腦子一熱，就把東西裝上了。
汪潯的初衷很正直，只是想看看桓青有沒有喝酒，如果喝得太多了，他就趕過去救他。
看桓青在日歷上做標記很有意思，他有時候會忽然握拳，好像在給自己加油。看見他這麽努力堅持，汪潯漸漸放下了心，不再為他戒酒而感到擔憂。
漸漸地，初衷不再，這成了抒發思念的一個渠道，有時他冷不丁地很想桓青了，就會點開來看一眼。哪怕桓青只是窩在沙發角落裏，捧著手機刷視頻，他都會覺得非常安心。
一旦他躺下來，望著天花板發呆了，汪潯就覺得自己的心好像被揪了起來，恨不得立刻穿過屏幕，沖到他身邊去擁抱他。
所以他越來越忍不住，去的次數越來越多。
其實汪潯本來並不想到家第一天就出櫃的，但是那天在回來的車上，他看到桓青那樣失聲痛哭，甚至擡手打自己，就控制不住說出口的沖動。
至少要找一個辦法，為讓桓青安心而再多做一點事。
幸好，那天晚上桓青就冷靜下來了，又開始認認真真地在日歷上做標記。
拿著筆的背影好乖好乖，汪潯很想摸摸他的頭，告訴他辛苦了。
可是他的背越來越痛，實在沒辦法雲淡風輕地去找桓青，說要陪他過這個年。
監控畫面是彩色的，不過受到環境光線的限制，如果環境比較暗，就會變成黑白模式。
客廳裏沒有開燈，那張沙發上也沒有那個熟悉的人影。
汪潯的心提了起來，視線在畫面的角角落落尋找。
都沒有蹤影。
臥室的門關得緊緊的，底下的門縫也沒有透出一絲光。
就在汪潯開始坐不住的時候，桓青的消息跳了出來。
木亙：[我醒啦]
監控畫面依然靜悄悄的，沒人從臥室裏出來。
汪潯：[在床上睡的嗎]
木亙：[當然啦，不然去哪睡]
桓青又發了一個奇怪的瞇眼笑表情過來。
汪潯沒太看懂，他繼續給桓青發著消息，說一些有的沒的，從回覆的速度來判斷他此刻是否清醒，也就是說，會不會又喝醉了。
大概到晚上十點多的時候，桓青憋不住了，忽然蹦出來一句：[你是真沒猜出來還是裝的啊]
就在看到這句話的同時，汪潯的腦海中冒出一個不可思議的猜測，也許先前有所預感，但他完全不敢相信。
汪潯一下子坐直了身子，不小心拉到後背，忍不住嘶了一聲。
他有點不知道怎麽辦才好了。
下一秒，對話框裏蹦出一張圖片，是熟悉的鄉村風光。
木亙：[我在村口啦，你現在能出來嗎]
汪潯感覺頭都要大了。他怎麽就沒提前想到呢？既然桓青去年會去，今年也有可能會去。可他今年並沒訴苦傷心，所以先前完全沒想到這一層。
今天桓青到現在還沒提起他的生日，汪潯其實還有一點忍不住的失落。
但是現在，那些失落都變成了不合時宜的驚喜，還有不知所措的慌張。
怎麽辦？
如果他會瞬移就好了，現在立刻回家，假裝一切都平和安寧。
可這是不可能的。
長久的沈默之後，桓青直接打來了電話。
“家裏有事嗎，沒辦法出來？我在這裏等一下好了……”
“我不在那。”汪潯艱難地說。
“什麽？”
“我不在家裏，我在學校。”
“那你為什麽……”
“我和家裏吵架了，前兩天就已經回了C市。”汪潯下意識隱去了出櫃的那一段，因為結局不太美好，而且他現在身上還有傷。
“哦，這樣啊……”桓青呆呆地應了一句，又說，“那我直接回去了。還好我讓司機別走，在這邊等著呢！”
說到最後，語調又特意上揚起來，仿佛是刻意為了安慰汪潯。
可汪潯知道，他一定是很失落的。
“對不起。我不知道你會去。”
“沒關系啊，現在來找你也來得及，就是不能當面祝你生日快樂了。”桓青說到一半，對司機說了句，“麻煩開回機場……不對，還是到高鐵站吧。早知道我就不瞞著你了！”
司機提醒他：“這個點過去應該沒車嘞，要不開到城裏住一晚上。”
手機另一邊，汪潯也說：“你在縣城住一晚，明天再回來吧。”
電話一直通著，兩人說著話，桓青講過來這一路上的見聞，汪潯講起學校裏的自助年夜飯。
不約而同，都沒有提起汪潯為什麽連過年也不在家。
直到桓青到了酒店房間，他才按了免提，然後放下手機，活動了一下手臂。
傻傻地舉著手機太久，連手臂都酸了，耳朵也熱熱的發燙。
“你室友還沒回來嗎？”
“好像活動會跨完年才結束。”
“你不一起去呀？”
“……我想和你一起。”
桓青捏了捏發燙的耳朵。雖然手機不貼在耳邊了，但怎麽溫度還沒降下來呢。
他沒忍住，小聲說：“汪潯，如果和家裏吵架了，你可以來我家的。”
“好。我下次一定過來。”
這個除夕的夜晚，他們一個在酒店房間，一個在學校宿舍，相隔上千公裏遠，卻被一通電話相連，彼此心意相通。
桓青覺得好遺憾，那天沒忍住，只能讓計數清零。
又覺得很慶幸，因為汪潯依然還在那裏，只要他願意堅持下去，就會一直等他。
“生日快樂。”
“青青，明年你陪我過，好不好？”
“……好。”
【作者有話說】
祝姐妹們新年快樂，健康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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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一點也沒有了。
他又可以重新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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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時候他也會想，這好像沒什麽用啊，這完全是他自己的事，他根本沒幫汪潯做什麽，憑什麽用這個作為覆合的計時標志呢？
每次一想到這點，他就趕緊搖頭，告訴自己必須要的。他向汪潯說了分手，至少應該向汪潯求一次覆合，就算汪潯不同意，那也是要求他的。
如果不這樣，他完全不知道該怎麽堅持下去。
先打一個電話吧。按下撥打以前，桓青對自己說，他也可以先過去，但是不說覆合呀，他只要在旁邊陪陪汪潯就好了。
“汪潯，”他小心翼翼地問，“你在家裏還好吧？”
“好、好的。”
電話那頭的回應磕磕絆絆，一聽就是有問題。
桓青開始緊張了：“啊，那如果有什麽事情，你要告訴我啊。”
“當然，當然。你吃晚飯了嗎？”
“吃了。點了你上次說好吃的那家菜飯。”
“嗯，不要老是點燒烤哦。”
“沒有點過。”
“我、我不是要管你，燒烤吃多了對身體……”不好。
說到這裏，汪潯又收住了話，因為他從前也常常說，酒喝多了對身體不好。
然後桓青聽了很累，就和他分手了。
其實他也知道，桓青不是怪他，而是在怪自己。
至少在戒酒的這個問題上，桓青不是不喜歡他才要和他分手的。
他雖然沒說下去，但桓青主動說：“我知道。酒喝多了也對身體不好。我會戒的，你再等等。”
汪潯捏緊了手機，努力地點頭：“我會等的。”
每當這種時候，他就覺得桓青與他心照不宣，好像都在等待著某個時刻，他們可以重新開始。
但有時候，默契也會失效。
除夕這天，C大食堂做了豐盛的自助餐。這是每年的傳統，是所有留在學校過年的師生共同的一頓年夜飯。
汪潯和臨時的室友一起去了，不過稍微吃了一點就回了宿舍。
“你不留下來玩啊？”年夜飯以後，學校還組織了其他活動。
汪潯搖了搖頭，說：“不了。我的背有點痛。”
背確實疼。但他更放心不下桓青。
下午他收到了桓青的消息，說等下要睡一會兒，讓他收不到消息也別擔心。
這很奇怪。因為桓青從沒在這個時間睡過覺。
汪潯很想去他家裏看看，可是他下午還在騙桓青，說自己在老家和家人一起做年夜飯，盡管實際上他在宿舍床上疼得齜牙咧嘴。
恢覆的速度比想象中慢，一周多過去，疼痛愈演愈烈，不光是內裏的骨頭疼，表面的肌肉挫傷也疼，這兩天晚上覺都睡不好。
剛回C市的時候，汪潯還樂觀地想著，也許休息兩天就能好一點，到時候就去找桓青，但現實正如醫生所說，起初的半個月是很難熬的，他根本沒辦法行動自如。
幸好臨時的室友們人都很好，這幾天非常照顧他。
雖然不能去桓青家，但汪潯一直看著手機，隔半個多小時就給桓青發條消息。
不過他一直沒回。
汪潯糾結半天，點開某個app小分組，有些心虛地打開了其中一個軟件。
熟悉的監控畫面顯示在手機屏幕上。
針孔攝像頭被安裝在置物架上，其中一只針織兔子的帽子裏。汪潯知道，桓青有時候會拿小狗玩偶去玩，但是像南瓜胡蘿蔔兔子這些，他從來都沒動過，就放在架子上做個擺件。
其實他那天很緊張，忍不住打了退堂鼓，但桓青一直在房間裏，好久都沒出來，那只兔子的帽子又真的大小非常合適。汪潯腦子一熱，就把東西裝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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漸漸地，初衷不再，這成了抒發思念的一個渠道，有時他冷不丁地很想桓青了，就會點開來看一眼。哪怕桓青只是窩在沙發角落裏，捧著手機刷視頻，他都會覺得非常安心。
一旦他躺下來，望著天花板發呆了，汪潯就覺得自己的心好像被揪了起來，恨不得立刻穿過屏幕，沖到他身邊去擁抱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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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那天晚上桓青就冷靜下來了，又開始認認真真地在日歷上做標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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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他的背越來越痛，實在沒辦法雲淡風輕地去找桓青，說要陪他過這個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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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廳裏沒有開燈，那張沙發上也沒有那個熟悉的人影。
汪潯的心提了起來，視線在畫面的角角落落尋找。
都沒有蹤影。
臥室的門關得緊緊的，底下的門縫也沒有透出一絲光。
就在汪潯開始坐不住的時候，桓青的消息跳了出來。
木亙：[我醒啦]
監控畫面依然靜悄悄的，沒人從臥室裏出來。
汪潯：[在床上睡的嗎]
木亙：[當然啦，不然去哪睡]
桓青又發了一個奇怪的瞇眼笑表情過來。
汪潯沒太看懂，他繼續給桓青發著消息，說一些有的沒的，從回覆的速度來判斷他此刻是否清醒，也就是說，會不會又喝醉了。
大概到晚上十點多的時候，桓青憋不住了，忽然蹦出來一句：[你是真沒猜出來還是裝的啊]
就在看到這句話的同時，汪潯的腦海中冒出一個不可思議的猜測，也許先前有所預感，但他完全不敢相信。
汪潯一下子坐直了身子，不小心拉到後背，忍不住嘶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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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對話框裏蹦出一張圖片，是熟悉的鄉村風光。
木亙：[我在村口啦，你現在能出來嗎]
汪潯感覺頭都要大了。他怎麽就沒提前想到呢？既然桓青去年會去，今年也有可能會去。可他今年並沒訴苦傷心，所以先前完全沒想到這一層。
今天桓青到現在還沒提起他的生日，汪潯其實還有一點忍不住的失落。
但是現在，那些失落都變成了不合時宜的驚喜，還有不知所措的慌張。
怎麽辦？
如果他會瞬移就好了，現在立刻回家，假裝一切都平和安寧。
可這是不可能的。
長久的沈默之後，桓青直接打來了電話。
“家裏有事嗎，沒辦法出來？我在這裏等一下好了……”
“我不在那。”汪潯艱難地說。
“什麽？”
“我不在家裏，我在學校。”
“那你為什麽……”
“我和家裏吵架了，前兩天就已經回了C市。”汪潯下意識隱去了出櫃的那一段，因為結局不太美好，而且他現在身上還有傷。
“哦，這樣啊……”桓青呆呆地應了一句，又說，“那我直接回去了。還好我讓司機別走，在這邊等著呢！”
說到最後，語調又特意上揚起來，仿佛是刻意為了安慰汪潯。
可汪潯知道，他一定是很失落的。
“對不起。我不知道你會去。”
“沒關系啊，現在來找你也來得及，就是不能當面祝你生日快樂了。”桓青說到一半，對司機說了句，“麻煩開回機場……不對，還是到高鐵站吧。早知道我就不瞞著你了！”
司機提醒他：“這個點過去應該沒車嘞，要不開到城裏住一晚上。”
手機另一邊，汪潯也說：“你在縣城住一晚，明天再回來吧。”
電話一直通著，兩人說著話，桓青講過來這一路上的見聞，汪潯講起學校裏的自助年夜飯。
不約而同，都沒有提起汪潯為什麽連過年也不在家。
直到桓青到了酒店房間，他才按了免提，然後放下手機，活動了一下手臂。
傻傻地舉著手機太久，連手臂都酸了，耳朵也熱熱的發燙。
“你室友還沒回來嗎？”
“好像活動會跨完年才結束。”
“你不一起去呀？”
“……我想和你一起。”
桓青捏了捏發燙的耳朵。雖然手機不貼在耳邊了，但怎麽溫度還沒降下來呢。
他沒忍住，小聲說：“汪潯，如果和家裏吵架了，你可以來我家的。”
“好。我下次一定過來。”
這個除夕的夜晚，他們一個在酒店房間，一個在學校宿舍，相隔上千公裏遠，卻被一通電話相連，彼此心意相通。
桓青覺得好遺憾，那天沒忍住，只能讓計數清零。
又覺得很慶幸，因為汪潯依然還在那裏，只要他願意堅持下去，就會一直等他。
“生日快樂。”
“青青，明年你陪我過，好不好？”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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