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51章 是同性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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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1章 是同性戀
寒假回家的第一天，汪潯就在餐桌上放了一個重磅炸彈。
“爸、媽，我要講件事。”
在家裏，他依然還是很難克制口吃，所以語速很慢，講話用力得也更加明顯。
汪潯的父母今天心情還可以，大兒子這次回來，不光結巴毛病好了很多，還又給了他們三萬塊，說是這一年打工攢下來的。
雖然覺得這錢有點少，但畢竟是兒子主動孝敬上來的，勉強讓人能給個笑臉。
康含蓮笑瞇瞇問：“什麽事呀？今年過年打算幫我帶個兒媳婦回來了？我可跟你說，不是C市本地姑娘我不要。你嘛，還是在那邊當個上門女婿。”
哪怕汪潯的結巴看上去有點好了，她也從沒想過要幫汪潯娶個媳婦，畢竟汪佳的婚事張羅下來，他們老汪家現在是沒有一點多餘的錢咯。
她這個大兒子長得又俊俏，還是大學生，這不得找個大城市裏的有錢人家？再說汪潯賺錢的本領也不差，還沒大學畢業，一年就能掙幾萬塊。
其實她也知道，還在上學的人，一年要他往家裏拿上萬塊都是難的，可她不管這些，就是要了，畢竟當時可是她讓汪潯去上高中的，不然他哪能考得上大學呢？
“還得找個獨生女兒的那種。這樣的話，往後他們家的東西都是我們家的，曉不曉得？”康含蓮說著，眼前仿佛看到了一家人往後一齊享福的畫面，笑得臉上的褶子更深了。
汪樂生在一旁說：“我看不是個有錢人家，可能還是個催債鬼，不然今年怎麽就拿回來三萬塊，是不是都給那女的花掉了？我跟你說，錢拿到家裏來才是你的。結婚之前給她花再多錢都沒有用……”
汪潯抿緊了唇，他想要反駁，但怕出口又是結結巴巴，索性一句多餘的話也不說，只慢慢地說：“我是個同性戀。”
這簡簡單單的幾個字，語氣平緩，音量也不大，卻仿佛平地驚雷，一下子把餐桌上其他的聲響都炸沒了，連正在咬勺子的汪真都停下了動作。
小汪真一歲多，剛好是牙牙學語的階段，最愛學大人說話：“同同同……”
汪樂生黑著臉，嚴厲地打斷了她的話：“別學你大伯結巴！”
小汪真楞了一下，隨後張著小嘴，哇嗚哇嗚地哭了起來。
她的媽媽平盼盼看氣氛不對，將女兒抱起來，挺著四五個月大的肚子，說了句：“爸媽，我帶真真先進去了。”
汪潯的爸媽並不是原始人，自然知道同性戀是什麽意思。
不光如此，康含蓮還知道，同性戀一般都是遺傳的。她和汪潯他爸都不是，汪佳也不是，汪潯怎麽會是同性戀？一定是他亂說嚇他們的。
她用尖銳的聲音喊起來：“你在瞎說什麽呢？！不要每次你爸和你要點錢，你就成天胡說八道！我們讓你把錢拿到家裏來怎麽了？！”
汪潯冷靜地坐在那兒，重覆道：“我是喜歡男人的。”
話音未落，汪樂生忽然將汪潯的碗重重往地上一摔，哐啷一聲，瓷碗摔得四分五裂。
眼前的場景與小時候重合，汪潯從小吃飯慢，汪樂生偶爾一次回家，只要和他同桌吃飯就要這樣，窩火了就猛地把他的碗搶過去摔碎。然後汪潯只能餓肚子了。
“是不是之前打電話那個罵我的？！不曉得尊重長輩，完全是個二流子，這種癟三你也跟他來往，肯定是他把你帶壞了……”
汪潯忽然站了起來，一字一頓地說：“他很好。”
“你這個吃裏扒外的，別人罵你老子還說他好！當時知道你說不好話，就應該把你摔死，要不是你奶奶攔著，你這個下三濫的東西能活到今天？大過年的你專門到家裏來說這些，就是不想讓我們痛快。不要以為我不知道你憋著壞那一套，你從小就壞得很，現在你弟弟討了老婆馬上又要生個兒子，你就更加見不得我們好過了！”汪樂生指著他的鼻子，罵得唾沫亂飛。
康含蓮在一旁哭天喊地，又說起她那一套從小含辛茹苦把人拉扯大的苦經：“我的命真的好苦啊！我造了什麽孽啊！”
汪佳在一旁坐著，像小時候每次父母罵汪潯一樣，熟視無睹地坐在旁邊，甚至一臉麻木地繼續夾菜吃。
在這個餐桌上，他就好像一個透明人，完全在這場鬧劇之外。
汪潯走到旁邊，拿起背回來的包，說：“我先走了。”
“你敢！”汪樂生沖上去，一把要搶過他的包，卻沒搶過來，又舉起拳頭要打他，被汪潯張開手掌擋住了。
他早就不是以前每次“做錯事”，只能任由汪樂生教訓的那個小孩了。
康含蓮在後面大喊：“你今天要出了這個門，我們就當沒你這個兒子！！”
汪潯沒有講話，將撲上來還要打他的汪樂生推回去，轉身下了樓。
家裏本來就沒有他的位置，就算留下來，今天晚上也是睡沙發。
背後傳來一聲破空聲，汪潯下意識躲閃，但還是被打中了，右背部猛地劇痛。
一個頭盔掉在腳邊，順著樓梯滾了下去。
汪潯沒有停頓，也沒有回頭，加快腳步向下走去。
走到樓下時，依然能聽到康含蓮哭天喊地的聲音，還有汪樂生熟悉的咒罵：“你這個死婆娘，要哭到人家都知道啊？你把嘴巴給我閉上！再吵我堵住你的嘴！”
站在單元樓下，後背的痛感越來越明顯，汪潯卻只覺得輕松。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從沒覺得家門口的空氣如此清新。
二樓的窗戶打開，汪潯循聲望去，見一個女孩探出半個身子，朝他豎了個大拇指，無聲地說：“加油！”
康含蓮喊得太大聲，連樓下都聽到他們家有個同性戀了。
汪潯彎起嘴角，沖她笑了笑。
本來是打算當天就回C市的，但背後被打中的地方實在痛得厲害，汪潯去了趟醫院。
“你這個肋骨都有點骨裂了。”醫生看著X光片，“打球要註意安全啊。還好沒砸中脊柱，那比現在要嚴重多了。”
汪潯說的是打籃球的時候，不小心被球打中了。
其實從初中開始，因為練體育的原因，汪潯看到的傷病並不算少，但他總是比較走運，因此還是第一次受這麽重的傷。再說以前也沒見過別人肋骨骨折。
“那要打石膏嗎？”
醫生哈哈笑起來：“這怎麽打？骨裂的話就是要好好休養。傷筋動骨一百天嘛，至少休息三個月不能幹重活。籃球不能再打了啊。”
汪潯點點頭：“好的。那其他一些健身動作呢？”
醫生嘖嘖兩聲，反問：“你說呢？”
汪潯低頭：“好吧，我知道了。”
剛剛被打的那一瞬間不覺得有什麽，現在汪潯反倒覺得有點窩火了，甚至有點想沖回家和汪樂生對打一頓。往常被打罵得再厲害，他都沒有產生過這樣的念頭。
不能健身鍛煉，如果過年去找桓青，他一定會覺得奇怪的。
原本的計劃泡了湯，汪潯只能灰溜溜回到學校，趕著最後期限，交了寒假留宿申請單。
桓青發現，汪潯放假之後變得有點奇怪。
原本他發微信的頻率已經漸漸回升了，在他的認真秒回之下，開始有點匯報行程的意思，常常說自己又在幹什麽了，而且時不時就會拍點照片過來。但是這幾天，汪潯忽然又變得寡言少語。
經過桓青的仔細分辨，他不是發消息的數量變少了，而是內容變得很簡單，以前吃飯了，會拍吃了哪些菜給他看，還會說哪個好吃哪個不好吃，但現在就一句，我吃飯了。
回想起汪潯去年回家的遭遇，桓青忍不住替他擔心。連臨近年關這件事，也變得沒以前那麽難以忍受了。
花了很長的時間來糾結要不要打電話。萬一汪潯很難過，他要怎麽辦？像去年一樣去找他嗎？那他們應該就離重新在一起不遠了。
可是上個禮拜，汪潯剛回家的那天，他躺在沙發上刷小狗視頻，想起汪潯去年寒假明明回去得沒那麽早。他當時就是知道，汪潯是留下來陪他的。
今年卻那麽早就回家了。
還是很不一樣。汪潯到底想不想重新和他在一起呢，總是動不動說分手，他會不會也覺得很累？
桓青越想，越覺得害怕，漸漸鉆進了牛角尖，回過神時，已經喝了半罐啤酒。
在這之前，他已經堅持大半個月沒喝了。
如果繼續堅持下去，到除夕的那一天，剛好超過一個月，那他就可以順理成章地向汪潯求和。
現在一切都泡湯了。
也許以後都不會好了。他就是做不到。對自己感到失望的痛苦會吃人，桓青一邊打自己巴掌，一邊忍不住喝，跪在地上像灘爛泥一樣哭得泣不成聲。
然後他看到汪潯的消息，說已經到家了，還發了家鄉夜晚的星空。
漫天的星子讓桓青想起去年的那個冬夜，他們在煙火下相擁，仿佛彼此融為一體，再也沒有隔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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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假回家的第一天，汪潯就在餐桌上放了一個重磅炸彈。
“爸、媽，我要講件事。”
在家裏，他依然還是很難克制口吃，所以語速很慢，講話用力得也更加明顯。
汪潯的父母今天心情還可以，大兒子這次回來，不光結巴毛病好了很多，還又給了他們三萬塊，說是這一年打工攢下來的。
雖然覺得這錢有點少，但畢竟是兒子主動孝敬上來的，勉強讓人能給個笑臉。
康含蓮笑瞇瞇問：“什麽事呀？今年過年打算幫我帶個兒媳婦回來了？我可跟你說，不是C市本地姑娘我不要。你嘛，還是在那邊當個上門女婿。”
哪怕汪潯的結巴看上去有點好了，她也從沒想過要幫汪潯娶個媳婦，畢竟汪佳的婚事張羅下來，他們老汪家現在是沒有一點多餘的錢咯。
她這個大兒子長得又俊俏，還是大學生，這不得找個大城市裏的有錢人家？再說汪潯賺錢的本領也不差，還沒大學畢業，一年就能掙幾萬塊。
其實她也知道，還在上學的人，一年要他往家裏拿上萬塊都是難的，可她不管這些，就是要了，畢竟當時可是她讓汪潯去上高中的，不然他哪能考得上大學呢？
“還得找個獨生女兒的那種。這樣的話，往後他們家的東西都是我們家的，曉不曉得？”康含蓮說著，眼前仿佛看到了一家人往後一齊享福的畫面，笑得臉上的褶子更深了。
汪樂生在一旁說：“我看不是個有錢人家，可能還是個催債鬼，不然今年怎麽就拿回來三萬塊，是不是都給那女的花掉了？我跟你說，錢拿到家裏來才是你的。結婚之前給她花再多錢都沒有用……”
汪潯抿緊了唇，他想要反駁，但怕出口又是結結巴巴，索性一句多餘的話也不說，只慢慢地說：“我是個同性戀。”
這簡簡單單的幾個字，語氣平緩，音量也不大，卻仿佛平地驚雷，一下子把餐桌上其他的聲響都炸沒了，連正在咬勺子的汪真都停下了動作。
小汪真一歲多，剛好是牙牙學語的階段，最愛學大人說話：“同同同……”
汪樂生黑著臉，嚴厲地打斷了她的話：“別學你大伯結巴！”
小汪真楞了一下，隨後張著小嘴，哇嗚哇嗚地哭了起來。
她的媽媽平盼盼看氣氛不對，將女兒抱起來，挺著四五個月大的肚子，說了句：“爸媽，我帶真真先進去了。”
汪潯的爸媽並不是原始人，自然知道同性戀是什麽意思。
不光如此，康含蓮還知道，同性戀一般都是遺傳的。她和汪潯他爸都不是，汪佳也不是，汪潯怎麽會是同性戀？一定是他亂說嚇他們的。
她用尖銳的聲音喊起來：“你在瞎說什麽呢？！不要每次你爸和你要點錢，你就成天胡說八道！我們讓你把錢拿到家裏來怎麽了？！”
汪潯冷靜地坐在那兒，重覆道：“我是喜歡男人的。”
話音未落，汪樂生忽然將汪潯的碗重重往地上一摔，哐啷一聲，瓷碗摔得四分五裂。
眼前的場景與小時候重合，汪潯從小吃飯慢，汪樂生偶爾一次回家，只要和他同桌吃飯就要這樣，窩火了就猛地把他的碗搶過去摔碎。然後汪潯只能餓肚子了。
“是不是之前打電話那個罵我的？！不曉得尊重長輩，完全是個二流子，這種癟三你也跟他來往，肯定是他把你帶壞了……”
汪潯忽然站了起來，一字一頓地說：“他很好。”
“你這個吃裏扒外的，別人罵你老子還說他好！當時知道你說不好話，就應該把你摔死，要不是你奶奶攔著，你這個下三濫的東西能活到今天？大過年的你專門到家裏來說這些，就是不想讓我們痛快。不要以為我不知道你憋著壞那一套，你從小就壞得很，現在你弟弟討了老婆馬上又要生個兒子，你就更加見不得我們好過了！”汪樂生指著他的鼻子，罵得唾沫亂飛。
康含蓮在一旁哭天喊地，又說起她那一套從小含辛茹苦把人拉扯大的苦經：“我的命真的好苦啊！我造了什麽孽啊！”
汪佳在一旁坐著，像小時候每次父母罵汪潯一樣，熟視無睹地坐在旁邊，甚至一臉麻木地繼續夾菜吃。
在這個餐桌上，他就好像一個透明人，完全在這場鬧劇之外。
汪潯走到旁邊，拿起背回來的包，說：“我先走了。”
“你敢！”汪樂生沖上去，一把要搶過他的包，卻沒搶過來，又舉起拳頭要打他，被汪潯張開手掌擋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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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潯沒有講話，將撲上來還要打他的汪樂生推回去，轉身下了樓。
家裏本來就沒有他的位置，就算留下來，今天晚上也是睡沙發。
背後傳來一聲破空聲，汪潯下意識躲閃，但還是被打中了，右背部猛地劇痛。
一個頭盔掉在腳邊，順著樓梯滾了下去。
汪潯沒有停頓，也沒有回頭，加快腳步向下走去。
走到樓下時，依然能聽到康含蓮哭天喊地的聲音，還有汪樂生熟悉的咒罵：“你這個死婆娘，要哭到人家都知道啊？你把嘴巴給我閉上！再吵我堵住你的嘴！”
站在單元樓下，後背的痛感越來越明顯，汪潯卻只覺得輕松。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從沒覺得家門口的空氣如此清新。
二樓的窗戶打開，汪潯循聲望去，見一個女孩探出半個身子，朝他豎了個大拇指，無聲地說：“加油！”
康含蓮喊得太大聲，連樓下都聽到他們家有個同性戀了。
汪潯彎起嘴角，沖她笑了笑。
本來是打算當天就回C市的，但背後被打中的地方實在痛得厲害，汪潯去了趟醫院。
“你這個肋骨都有點骨裂了。”醫生看著X光片，“打球要註意安全啊。還好沒砸中脊柱，那比現在要嚴重多了。”
汪潯說的是打籃球的時候，不小心被球打中了。
其實從初中開始，因為練體育的原因，汪潯看到的傷病並不算少，但他總是比較走運，因此還是第一次受這麽重的傷。再說以前也沒見過別人肋骨骨折。
“那要打石膏嗎？”
醫生哈哈笑起來：“這怎麽打？骨裂的話就是要好好休養。傷筋動骨一百天嘛，至少休息三個月不能幹重活。籃球不能再打了啊。”
汪潯點點頭：“好的。那其他一些健身動作呢？”
醫生嘖嘖兩聲，反問：“你說呢？”
汪潯低頭：“好吧，我知道了。”
剛剛被打的那一瞬間不覺得有什麽，現在汪潯反倒覺得有點窩火了，甚至有點想沖回家和汪樂生對打一頓。往常被打罵得再厲害，他都沒有產生過這樣的念頭。
不能健身鍛煉，如果過年去找桓青，他一定會覺得奇怪的。
原本的計劃泡了湯，汪潯只能灰溜溜回到學校，趕著最後期限，交了寒假留宿申請單。
桓青發現，汪潯放假之後變得有點奇怪。
原本他發微信的頻率已經漸漸回升了，在他的認真秒回之下，開始有點匯報行程的意思，常常說自己又在幹什麽了，而且時不時就會拍點照片過來。但是這幾天，汪潯忽然又變得寡言少語。
經過桓青的仔細分辨，他不是發消息的數量變少了，而是內容變得很簡單，以前吃飯了，會拍吃了哪些菜給他看，還會說哪個好吃哪個不好吃，但現在就一句，我吃飯了。
回想起汪潯去年回家的遭遇，桓青忍不住替他擔心。連臨近年關這件事，也變得沒以前那麽難以忍受了。
花了很長的時間來糾結要不要打電話。萬一汪潯很難過，他要怎麽辦？像去年一樣去找他嗎？那他們應該就離重新在一起不遠了。
可是上個禮拜，汪潯剛回家的那天，他躺在沙發上刷小狗視頻，想起汪潯去年寒假明明回去得沒那麽早。他當時就是知道，汪潯是留下來陪他的。
今年卻那麽早就回家了。
還是很不一樣。汪潯到底想不想重新和他在一起呢，總是動不動說分手，他會不會也覺得很累？
桓青越想，越覺得害怕，漸漸鉆進了牛角尖，回過神時，已經喝了半罐啤酒。
在這之前，他已經堅持大半個月沒喝了。
如果繼續堅持下去，到除夕的那一天，剛好超過一個月，那他就可以順理成章地向汪潯求和。
現在一切都泡湯了。
也許以後都不會好了。他就是做不到。對自己感到失望的痛苦會吃人，桓青一邊打自己巴掌，一邊忍不住喝，跪在地上像灘爛泥一樣哭得泣不成聲。
然後他看到汪潯的消息，說已經到家了，還發了家鄉夜晚的星空。
漫天的星子讓桓青想起去年的那個冬夜，他們在煙火下相擁，仿佛彼此融為一體，再也沒有隔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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