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49章 微妙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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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9章 微妙關系
這天晚上，桓青沒有睡好。
一想到汪潯正躺在隔壁，他就有點激動，還有點想罵自己。
為什麽說了分手還讓人家住下來？扭扭捏捏，藕斷絲連，很不像樣。
可是，是汪潯先開始的。一連好幾天，鬼鬼祟祟躲在他家門外。莫名其妙說要看他的腳，結果看進了衛生間。明明都進來拿東西了，卻只拿走了一個充電器。
已經那麽對他了，為什麽還舍不得走？
甚至讓人心裏忍不住生出一絲過分的幻想，就算知道一開始是騙他的，他也會留下來嗎？
桓青在心底痛罵自己渣男，擡起被子蒙住了腦袋。
第二天傍晚，桓青的外賣快要送到的時候，接到了電話。
“放在家門口就行。”
“是、是我。”
“……哦，我還以為是外賣。”
“我現在沒送了。”汪潯很緊張，莫名其妙解釋了一句。
桓青說：“我知道。外賣電話進來了，我先掛了？”
汪潯著急地問：“今天還可以來拿東西嗎？”語速變得很快，言辭也很通暢。
應該幫他整理好，讓他一次性拿走。桓青這樣告訴自己，然後才開口答應：“可以來。不過最好稍微晚一點。”
“好，好的。”
但汪潯敲門的時候，桓青沒吃好晚飯。
他的外賣送遲了。
那個電話打過來不是說外賣到了，而是告訴他，剛剛過來的路上不小心摔了一跤，所有的外賣都灑了，只能賠錢給他。
桓青說不用了，然後重新點了一份。
於是等汪潯進來時，他根本完全沒收拾過，只好說：“你自己拿吧。”
看到桓青還在吃飯，汪潯有點尷尬：“對不起，我來得太早了。”
“沒事。”桓青搖了搖頭，坐下拿起勺子，卻感覺吃不下了。
他坐的位置背對著汪潯的房間，能聽到身後的動靜，翻箱倒櫃的，好像要把所有東西都拿走了。
桓青放下了勺子，坐在那裏發呆。
原來汪潯真的是來拿東西的。今天拿好了，以後應該就不會來了吧。
聽到汪潯的腳步聲接近時，桓青轉過身問：“你最近的更新是不是……”
汪潯手裏拎著個小塑料袋，聽到這個問題，緊張地眨了眨眼睛，說：“我沒斷更！”桓青以前和他說過，像他們這一行，最忌諱的就是斷更，一定要讓觀眾總在固定的時間來看，這樣他們到了時間不看，就會有種不適應的感覺，時間久了，就會慢慢養成習慣。
桓青沈默了一瞬，把問題說完：“都是存稿？”
汪潯支支吾吾：“……嗯。”
桓青問：“那這周更什麽？”
汪潯低下了頭，沒有說話。
“明天來我這裏拍吧。”
汪潯唰的一下擡起了頭：“可以嗎？”
“你想來嗎？”
汪潯瘋狂地點頭：“想！”
“你晚上有空嗎？”
“有的。最近第一階段的實驗做完了。我明天下午下了課就過來吧。”汪潯頓了頓，見桓青沒說話，有些心虛地補充借口，“……白天光線好。”
桓青點了點頭：“好。那你的健身墊和手機支架留在這裏。”
“嗯。”
氣氛再次沈默下來。
汪潯有點後悔了。他太想見到桓青，掛斷電話以後，忍了一個小時，實在忍不住，這麽早就往這邊趕。剛剛找東西應該再慢一點，別急著出來和桓青說話。現在還那麽早，好像根本沒有留下來的借口。
沈默持續了半晌，汪潯懊惱地主動開口：“那我先走了。”
看見他依然拎著那個小塑料袋，桓青出聲提醒：“東西別忘了拿。”
汪潯將小塑料袋擡高，說：“我拿好了。”
桓青不由地睜大了眼睛，提高的音調裏有難掩的詫異：“你就拿這個？”
汪潯心虛地點頭：“嗯，其他的暫時用不上。”難道他每次來只拿一個東西，所以可以來很多次的計謀，在第二天就已經被識破了？
桓青抿著唇，沈默了片刻，才說：“好，那其他的下次要用了再來拿。”
汪潯鬼使神差地問了句：“明天還能來拍視頻嗎？”
“不是說好了嗎？”
“哦，好的！”汪潯甩了甩塑料袋，有些雀躍地說，“我下午三點多過來！”
第二天，汪潯上門時，發現桓青的頭發又變短了。
前天見到桓青，他的頭發還是和半個月前一樣，大概比肩膀高一點。昨天來的時候，能看出來底下努力修齊過了，但那種剪發一看就很生疏，汪潯知道是他自己剪的。
今天就很不一樣了。堪堪及肩的頭發一下子又變短了許多，連耳朵都蓋不住了，而且這種發型自己沒法剪，桓青肯定是去樓下剪過頭發了。
他之前一連來了快一周，從來沒見桓青出過門，只看見他點外賣，然後應該是順便讓外賣員幫忙把垃圾帶下樓。
不過汪潯每次飛快跑到樓下，都會在那兒等外賣員下來，再從他那裏把垃圾要過來。
有些人會給他，有些人就覺得他莫名其妙有病。
其實，每次順利拿到桓青扔掉的垃圾，他就有一點想要翻垃圾袋，不過全部都忍住了沒有翻。只要想到他在幫桓青扔垃圾，就像他們還住在一起的時候一樣，汪潯就忍不住偷偷開心。
當然，他那時候最希望的還是桓青能夠下樓，這樣他就能夠躲起來，遠遠地偷看他一眼。
汪潯的腦子很簡單，桓青說見到他很累，他就不在桓青面前出現了，從來沒想過要找個什麽理由敲門，只是一有空就忍不住要過來，好像被上了發條的小機器人一樣。
或者就像桓青說的那樣，他是一只小狗，哪怕被主人趕出家門了，還是會忍不住在家門口徘徊。
現在，小狗很想摸摸主人新剪的短發。他的手指在身側動了動，最後還是沒有擡起來。
桓青好像被看得有些不自在，偏過頭避開了他的目光，解釋說：“之前那樣拍視頻不太好。”
“嗯、嗯。”汪潯磕磕絆絆地誇，“短、短了也好看。”
事情就這樣奇怪地改變了，汪潯不像從前那樣每天都來，不過周一到周五裏面，必定有兩三天會過來，有時候周末也會來，偶爾還會在桓青的挽留下，留在他的小臥室裏睡一晚。
他有一次還想做晚飯。
“你別做了。”桓青拿出手機遞給他，“看看想吃什麽。”
“哦，好吧。”汪潯接過手機，點了兩下，又劃拉兩下，看了好半天，怏怏地說了句，“怎麽沒有了啊。”
桓青奇怪：“什麽沒有了？”
汪潯有些不好意思地說：“去年的訂單沒有了。”
桓青一下子就知道他想找什麽了。他楞了一會，拿過手機，憑借模糊的印象搜索，找到了只點過一次的那家店。
“是這家。”桓青問，“不過你真的要吃燒烤嗎？”
認識這麽久，他還從來沒見汪潯吃過，他一直以為像汪潯這樣健身的人是很註重飲食的。
汪潯也有些遲疑：“要不算了……”
剛剛就是忽然想到了，現在想想確實對桓青的胃不太好。
桓青說：“偶爾吃一次應該沒關系。就點這家吧。”
先前在一起這麽久，兩人從來沒提起過第一次見面的事。桓青是不敢提，但他不知道汪潯是怎麽想的。
兩人同時開口：“那天晚上……”
又幾乎同時沈默下來。
桓青開口說：“我都是胡說的。喝多了以後腦子不太好。”
汪潯點頭：“我知道。”這個之前剛認識的時候，桓青就解釋過了。
其實不是這樣，他就是那種第一次見面就會隨隨便便邀請人家上床的人。桓青以前並不覺得這有什麽問題，但他現在很害怕被汪潯知道。
最近汪潯的態度，又讓他忍不住開始動搖。反正他現在也不會再畫畫了，也許只要他好好瞞住，汪潯永遠也不會知道他的虛偽。
桓青撒了謊，有點心虛，低頭擺弄自己的手指，忍不住尋求認可：“我、我這個星期都沒喝酒……”雖然這個星期才過了三天。
其實，最近他都很註意，每次汪潯上門，都沒像之前那樣見過他爛醉如泥的樣子了。
聽到他這樣說，汪潯很開心：“嗯，那很棒啊。喝多了真的對身體不好。”
桓青不自覺掐了掐手指。他很想聽到汪潯再說一句青青好棒，可是自從他們分手之後，汪潯就沒再那麽叫過他了。
“……我會努力戒酒的。”桓青看著他的眼睛保證，內心的沖動幾乎宣之於口，“到時候……”
手機鈴聲叮鈴叮鈴地響起來，打斷了沒出口的話。
明明離下單才幾分鐘，外賣不可能已經到了。
桓青接起電話，對面說：“您好，不好意思，您剛剛下的這個單子，我們今天的蝦沒有了。”
“哦哦，好的，沒關系，那就不要這個了。”
“您看給您換成一串雞翅可以嗎？”
“可以的。謝謝。”
“好的，真抱歉。那我這邊就掛了。”
“嗯，再見。”
掛斷電話，剛剛那一瞬間的沖動也被沖散了。
他現在有什麽資格說呢？至少要等到戒酒成功以後，才有資格來確認汪潯的想法。
“到時候怎麽了？”
沒想到汪潯主動問起了剛剛沒說完的話，桓青抿了抿唇，小聲說：“到時候就不用你那麽擔心了。”
汪潯沒忍住，不自覺擡起手，擡到半空時猶豫了一會兒，見桓青沒有後退，甚至好像微微低下了頭，才慢慢放到了他的頭頂，輕輕地揉了揉他的短發。
他對桓青說：“一定會成功的。”
不畫漫畫，也不喝酒，除了汪潯過來時陪他拍視頻，桓青其實沒什麽事情好做。
每天就是刷小狗視頻。
只要一想喝，拿起手機要點外賣送酒，他就點進app刷小狗視頻。因為一睜開眼睛就想喝，所以他就從早到晚地刷小狗視頻。
有時候也會刷小狗的視頻。
最近小狗的視頻有點奇怪，特別是在他剪了短發出鏡以後。
[嗚嗚怎麽剪掉了]
[剪掉了也很美prprpr]
[誰懂啊之前長發真的很好代...]
[姐妹你別說，你還真別說]
桓青並不是不懂好代是什麽意思，最開始那兩年，在他自己漫畫的評論區底下也看見過，大概就是指可以作為代餐，但他評論區一般都會涉及一些真人cp，很容易就會吵起來，所以桓青後來就讓大家不要再發這些了。
但汪潯評論區和彈幕裏的他卻管不了。桓青只是關了彈幕，專心看視頻，努力壓制那種想要依靠酒精來忘卻所有煩惱的渴望。
有時候難受得渾身上下好像有小蟲子在爬，連集中精神去看畫面都做不到，只能閉上眼睛聽一聽汪潯的聲音。
雖然常常會出神，那些話語聽在耳中，大腦卻不能理解是什麽意思，但只是這些聲音在耳畔，桓青就受到了很大的安慰。
他記得這個視頻。當時，他為了新的靈感，哄騙汪潯戴了那些東西。
他很可恥。
最為可恥的是，哪怕現在回看，他依然因為對汪潯的下流想象，而有了不該有的反應。
如果不能喝酒，性愛也是很好的遺忘痛苦的方式。
桓青不自覺咬緊下唇，無力放在身側的手擡了起來。
滿腦子都是汪潯的樣子。在這張沙發上，可以回想的畫面實在太多。
伴隨著手機裏冷靜溫和的講解聲，情緒漸漸攀上高峰，直到最後一刻到來時，桓青不自覺出聲：“汪潯……”
但平覆過來睜眼時，眼前依然是一片空蕩，只有身側的視頻自動播放到了下一個，同樣是熟悉的聲線。
與酒精一樣，短暫的效用過後，是更深的空虛。
手指和睡褲都不小心弄臟了，桓青沒有管，就這樣安靜地躺在沙發上。
沒有力氣也是好事，連手機都拿不起來的話，更加沒有力氣去點酒來喝了。
“篤篤”兩聲，耳畔忽然傳來敲門聲。
也許是聽錯了，或者是對面的聲音。桓青躺著，一動沒動。
過了一會兒，敲門聲變大了，伴隨著焦急的呼喚：“桓青，你在家嗎？”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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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傍晚，桓青的外賣快要送到的時候，接到了電話。
“放在家門口就行。”
“是、是我。”
“……哦，我還以為是外賣。”
“我現在沒送了。”汪潯很緊張，莫名其妙解釋了一句。
桓青說：“我知道。外賣電話進來了，我先掛了？”
汪潯著急地問：“今天還可以來拿東西嗎？”語速變得很快，言辭也很通暢。
應該幫他整理好，讓他一次性拿走。桓青這樣告訴自己，然後才開口答應：“可以來。不過最好稍微晚一點。”
“好，好的。”
但汪潯敲門的時候，桓青沒吃好晚飯。
他的外賣送遲了。
那個電話打過來不是說外賣到了，而是告訴他，剛剛過來的路上不小心摔了一跤，所有的外賣都灑了，只能賠錢給他。
桓青說不用了，然後重新點了一份。
於是等汪潯進來時，他根本完全沒收拾過，只好說：“你自己拿吧。”
看到桓青還在吃飯，汪潯有點尷尬：“對不起，我來得太早了。”
“沒事。”桓青搖了搖頭，坐下拿起勺子，卻感覺吃不下了。
他坐的位置背對著汪潯的房間，能聽到身後的動靜，翻箱倒櫃的，好像要把所有東西都拿走了。
桓青放下了勺子，坐在那裏發呆。
原來汪潯真的是來拿東西的。今天拿好了，以後應該就不會來了吧。
聽到汪潯的腳步聲接近時，桓青轉過身問：“你最近的更新是不是……”
汪潯手裏拎著個小塑料袋，聽到這個問題，緊張地眨了眨眼睛，說：“我沒斷更！”桓青以前和他說過，像他們這一行，最忌諱的就是斷更，一定要讓觀眾總在固定的時間來看，這樣他們到了時間不看，就會有種不適應的感覺，時間久了，就會慢慢養成習慣。
桓青沈默了一瞬，把問題說完：“都是存稿？”
汪潯支支吾吾：“……嗯。”
桓青問：“那這周更什麽？”
汪潯低下了頭，沒有說話。
“明天來我這裏拍吧。”
汪潯唰的一下擡起了頭：“可以嗎？”
“你想來嗎？”
汪潯瘋狂地點頭：“想！”
“你晚上有空嗎？”
“有的。最近第一階段的實驗做完了。我明天下午下了課就過來吧。”汪潯頓了頓，見桓青沒說話，有些心虛地補充借口，“……白天光線好。”
桓青點了點頭：“好。那你的健身墊和手機支架留在這裏。”
“嗯。”
氣氛再次沈默下來。
汪潯有點後悔了。他太想見到桓青，掛斷電話以後，忍了一個小時，實在忍不住，這麽早就往這邊趕。剛剛找東西應該再慢一點，別急著出來和桓青說話。現在還那麽早，好像根本沒有留下來的借口。
沈默持續了半晌，汪潯懊惱地主動開口：“那我先走了。”
看見他依然拎著那個小塑料袋，桓青出聲提醒：“東西別忘了拿。”
汪潯將小塑料袋擡高，說：“我拿好了。”
桓青不由地睜大了眼睛，提高的音調裏有難掩的詫異：“你就拿這個？”
汪潯心虛地點頭：“嗯，其他的暫時用不上。”難道他每次來只拿一個東西，所以可以來很多次的計謀，在第二天就已經被識破了？
桓青抿著唇，沈默了片刻，才說：“好，那其他的下次要用了再來拿。”
汪潯鬼使神差地問了句：“明天還能來拍視頻嗎？”
“不是說好了嗎？”
“哦，好的！”汪潯甩了甩塑料袋，有些雀躍地說，“我下午三點多過來！”
第二天，汪潯上門時，發現桓青的頭發又變短了。
前天見到桓青，他的頭發還是和半個月前一樣，大概比肩膀高一點。昨天來的時候，能看出來底下努力修齊過了，但那種剪發一看就很生疏，汪潯知道是他自己剪的。
今天就很不一樣了。堪堪及肩的頭發一下子又變短了許多，連耳朵都蓋不住了，而且這種發型自己沒法剪，桓青肯定是去樓下剪過頭發了。
他之前一連來了快一周，從來沒見桓青出過門，只看見他點外賣，然後應該是順便讓外賣員幫忙把垃圾帶下樓。
不過汪潯每次飛快跑到樓下，都會在那兒等外賣員下來，再從他那裏把垃圾要過來。
有些人會給他，有些人就覺得他莫名其妙有病。
其實，每次順利拿到桓青扔掉的垃圾，他就有一點想要翻垃圾袋，不過全部都忍住了沒有翻。只要想到他在幫桓青扔垃圾，就像他們還住在一起的時候一樣，汪潯就忍不住偷偷開心。
當然，他那時候最希望的還是桓青能夠下樓，這樣他就能夠躲起來，遠遠地偷看他一眼。
汪潯的腦子很簡單，桓青說見到他很累，他就不在桓青面前出現了，從來沒想過要找個什麽理由敲門，只是一有空就忍不住要過來，好像被上了發條的小機器人一樣。
或者就像桓青說的那樣，他是一只小狗，哪怕被主人趕出家門了，還是會忍不住在家門口徘徊。
現在，小狗很想摸摸主人新剪的短發。他的手指在身側動了動，最後還是沒有擡起來。
桓青好像被看得有些不自在，偏過頭避開了他的目光，解釋說：“之前那樣拍視頻不太好。”
“嗯、嗯。”汪潯磕磕絆絆地誇，“短、短了也好看。”
事情就這樣奇怪地改變了，汪潯不像從前那樣每天都來，不過周一到周五裏面，必定有兩三天會過來，有時候周末也會來，偶爾還會在桓青的挽留下，留在他的小臥室裏睡一晚。
他有一次還想做晚飯。
“你別做了。”桓青拿出手機遞給他，“看看想吃什麽。”
“哦，好吧。”汪潯接過手機，點了兩下，又劃拉兩下，看了好半天，怏怏地說了句，“怎麽沒有了啊。”
桓青奇怪：“什麽沒有了？”
汪潯有些不好意思地說：“去年的訂單沒有了。”
桓青一下子就知道他想找什麽了。他楞了一會，拿過手機，憑借模糊的印象搜索，找到了只點過一次的那家店。
“是這家。”桓青問，“不過你真的要吃燒烤嗎？”
認識這麽久，他還從來沒見汪潯吃過，他一直以為像汪潯這樣健身的人是很註重飲食的。
汪潯也有些遲疑：“要不算了……”
剛剛就是忽然想到了，現在想想確實對桓青的胃不太好。
桓青說：“偶爾吃一次應該沒關系。就點這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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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潯點頭：“我知道。”這個之前剛認識的時候，桓青就解釋過了。
其實不是這樣，他就是那種第一次見面就會隨隨便便邀請人家上床的人。桓青以前並不覺得這有什麽問題，但他現在很害怕被汪潯知道。
最近汪潯的態度，又讓他忍不住開始動搖。反正他現在也不會再畫畫了，也許只要他好好瞞住，汪潯永遠也不會知道他的虛偽。
桓青撒了謊，有點心虛，低頭擺弄自己的手指，忍不住尋求認可：“我、我這個星期都沒喝酒……”雖然這個星期才過了三天。
其實，最近他都很註意，每次汪潯上門，都沒像之前那樣見過他爛醉如泥的樣子了。
聽到他這樣說，汪潯很開心：“嗯，那很棒啊。喝多了真的對身體不好。”
桓青不自覺掐了掐手指。他很想聽到汪潯再說一句青青好棒，可是自從他們分手之後，汪潯就沒再那麽叫過他了。
“……我會努力戒酒的。”桓青看著他的眼睛保證，內心的沖動幾乎宣之於口，“到時候……”
手機鈴聲叮鈴叮鈴地響起來，打斷了沒出口的話。
明明離下單才幾分鐘，外賣不可能已經到了。
桓青接起電話，對面說：“您好，不好意思，您剛剛下的這個單子，我們今天的蝦沒有了。”
“哦哦，好的，沒關系，那就不要這個了。”
“您看給您換成一串雞翅可以嗎？”
“可以的。謝謝。”
“好的，真抱歉。那我這邊就掛了。”
“嗯，再見。”
掛斷電話，剛剛那一瞬間的沖動也被沖散了。
他現在有什麽資格說呢？至少要等到戒酒成功以後，才有資格來確認汪潯的想法。
“到時候怎麽了？”
沒想到汪潯主動問起了剛剛沒說完的話，桓青抿了抿唇，小聲說：“到時候就不用你那麽擔心了。”
汪潯沒忍住，不自覺擡起手，擡到半空時猶豫了一會兒，見桓青沒有後退，甚至好像微微低下了頭，才慢慢放到了他的頭頂，輕輕地揉了揉他的短發。
他對桓青說：“一定會成功的。”
不畫漫畫，也不喝酒，除了汪潯過來時陪他拍視頻，桓青其實沒什麽事情好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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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一想喝，拿起手機要點外賣送酒，他就點進app刷小狗視頻。因為一睜開眼睛就想喝，所以他就從早到晚地刷小狗視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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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小狗的視頻有點奇怪，特別是在他剪了短發出鏡以後。
[嗚嗚怎麽剪掉了]
[剪掉了也很美prprpr]
[誰懂啊之前長發真的很好代...]
[姐妹你別說，你還真別說]
桓青並不是不懂好代是什麽意思，最開始那兩年，在他自己漫畫的評論區底下也看見過，大概就是指可以作為代餐，但他評論區一般都會涉及一些真人cp，很容易就會吵起來，所以桓青後來就讓大家不要再發這些了。
但汪潯評論區和彈幕裏的他卻管不了。桓青只是關了彈幕，專心看視頻，努力壓制那種想要依靠酒精來忘卻所有煩惱的渴望。
有時候難受得渾身上下好像有小蟲子在爬，連集中精神去看畫面都做不到，只能閉上眼睛聽一聽汪潯的聲音。
雖然常常會出神，那些話語聽在耳中，大腦卻不能理解是什麽意思，但只是這些聲音在耳畔，桓青就受到了很大的安慰。
他記得這個視頻。當時，他為了新的靈感，哄騙汪潯戴了那些東西。
他很可恥。
最為可恥的是，哪怕現在回看，他依然因為對汪潯的下流想象，而有了不該有的反應。
如果不能喝酒，性愛也是很好的遺忘痛苦的方式。
桓青不自覺咬緊下唇，無力放在身側的手擡了起來。
滿腦子都是汪潯的樣子。在這張沙發上，可以回想的畫面實在太多。
伴隨著手機裏冷靜溫和的講解聲，情緒漸漸攀上高峰，直到最後一刻到來時，桓青不自覺出聲：“汪潯……”
但平覆過來睜眼時，眼前依然是一片空蕩，只有身側的視頻自動播放到了下一個，同樣是熟悉的聲線。
與酒精一樣，短暫的效用過後，是更深的空虛。
手指和睡褲都不小心弄臟了，桓青沒有管，就這樣安靜地躺在沙發上。
沒有力氣也是好事，連手機都拿不起來的話，更加沒有力氣去點酒來喝了。
“篤篤”兩聲，耳畔忽然傳來敲門聲。
也許是聽錯了，或者是對面的聲音。桓青躺著，一動沒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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