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33章 說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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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3章 說對不起
汪潯低著頭，眼眶湧上一陣溫熱，嘴唇動了動，但是喉嚨好像被堵住了一樣，沒能說出話。
桓青又問：“你在哪裏買的？商場嗎，現在才九點多，可能還開著……”
話還沒說完，汪潯一把將顏料盒子抱了過去，動作急得和搶一樣，然後他匆匆忙忙地跑進了房間，關門之前好像終於想起來說話，背對著桓青大喊了一句：“對不起！我明天早上去退！”
盡管努力壓抑了，但聲音裏還是有明顯的哭腔。
桓青下意識追上去，面對著那扇緊閉的房門，和屋裏壓抑的哭腔，想要敲門的手頓住了。
能說什麽呢？他根本不可能接受那份貴重的禮物。
如果是套百來塊的顏料，他收了也就收了，可是他知道那個品牌顏料的價格，這麽一套就要上萬塊。
過年只肯給家裏五千的人，竟然拿出了上萬塊給他買顏料。
其實，他從來沒在汪潯面前畫過油畫，但汪潯卻能想到買這些顏料，應該是因為他對畫家的想象。
可他根本就不是汪潯心裏那種偉大的藝術家，他的頹廢懊喪和所謂的藝術體驗無關，僅僅只是因為他賺不到錢而已。
他只是個畫色情漫畫的。
桓青沒有敲門，靠在墻邊無力地坐下，茫然地盯著虛空中的一點，視線無法聚焦。
雙手抓緊頭發，無意識地用力，直到頭皮都被扯痛了才回過神，松手時胡亂抓了一把，哪怕一覺睡醒也不會亂的頭發，此刻被抓得亂糟糟的，但桓青完全沒有閑心去管。
再過兩天又要更新了，又是評論口中清水寡淡的一章，現在連這樣嫌棄的評論也越來越少，大部分人只是默默地消失。
根本沒動力去畫。
屋內壓抑的哭聲漸漸停了，但人還是沒出來，重新變得安靜，汪潯好像是直接睡了。
桓青就這樣坐著，靠在門邊的墻上，胡思亂想著，昏昏沈沈地睡了過去。
一聽到開門的動靜，桓青就驚醒了，坐在地板上睡了一晚，渾身上下哪裏都不舒服，想站起來卻一下子沒力氣，連地面都沒離開，雙腿酸痛發麻，根本動都動不了。
汪潯看到他，顯然嚇了一跳：“青青，你怎麽在這？”
桓青張了張嘴，發現嘴巴好像都睡麻了，講不出話來。
汪潯懷裏本來抱著那個顏料盒，此刻趕緊放在了旁邊，俯下身來，試探著想要抱他起來。
桓青沒力氣抱他的脖子，也沒力氣反抗掙紮，連頭發都亂糟糟的，像個壞掉的洋娃娃一樣，被汪潯輕輕松松地打橫抱了起來。
動作很輕松，但汪潯的心裏沈甸甸的。
其實，昨晚哭過之後，他就不傷心了，想想桓青確實從來都沒畫過油畫，他當時也沒說什麽，只是真的用不上，所以讓他退了。
那就退了好啦，這次他一定要挑一個桓青肯定會喜歡的禮物。
帶著有一點憂傷但更多是下定決心的心情，汪潯早早地睡下，準備第二天一大早就起來。
畢竟要先去商場退貨，然後還要趕高鐵，時間可能來不及。
可他舒舒服服地睡在床上的時候，桓青竟然在他房門外坐著。
如果當時開門看看就好了。
“對不起。”汪潯很自責，苦著一張臉，將桓青抱回自己的房間。
“沒……”桓青的嗓音有些啞。
將人放到床上以後，汪潯又替他將被子蓋好，才說：“在這裏睡吧。床單臟了沒關系，我回來再洗。”
桓青想擡手拉住他，但手臂依然還是麻的，只擡起來一個小小的弧度，在被子底下幾乎看不出來。
只好啞啞地開口：“等等……”
汪潯轉身的動作立刻停住，目光專註地看向他。
被這樣的眼神看著，只覺得胸腔內熱意湧動，喉嚨好像被壓抑的眼淚堵住了，滿腔的話忽然說不出來。桓青看了他半晌，眨眨眼睛，才問：“要走了嗎？”
汪潯楞了一下，點點頭：“嗯。要先……再去高鐵站。”
兩人都不太願意提起昨晚的那場“爭執”。
“好。”桓青頓了頓，又說，“一路順風。”
汪潯看他閉了眼睛，以為他睡了，小心翼翼地搬行李箱出去，又輕手輕腳地關上了房門。
其實桓青起初沒睡著，只是不知道再說什麽好，所以閉著眼睛發呆。
直到客廳裏窸窸窣窣的動靜徹底沒有了，汪潯真的已經離開，他才輕輕嘆了口氣，在依然有汪潯氣息的被窩裏，終於放松了緊繃的身體和精神。
這一覺格外安心，睡到下午才醒來。
看手機時，汪潯發來消息，說已經到站了，還拍了家鄉高鐵站的照片。
應該是在出站口望出去，冬季下午的陽光溫柔地灑在站前廣場上，碧藍的天空背景下，大朵大朵的白雲掛在遠處的地平線上方，仿佛只要向著前方一直走，走到盡頭時，伸手就能碰到棉花般柔軟的雲朵。
木亙：[你家的雲好低啊]
汪潯似乎一直在看手機，立刻秒回：[我小時候很想吃（小狗呆呆.jpg）]
桓青笑了笑，走到沙發邊坐下，手往旁邊放時，摸到了一張紙。
是昨晚揭開的那張包裝紙。
指尖摸了摸上面的小灰骨頭圖案，還有印著可愛小狗的貼紙，最後是不小心撕開的那條裂縫。
桓青小心翼翼地把折痕整理整齊，一點一點把包裝紙疊好，變成巴掌大小的一個塊塊，小狗貼紙剛好在上面的正中間。是一只黑白相間的小狗，汪潯好像特別喜歡這個花色。
木亙：[你在哪裏，可以跟你打電話嗎]
汪潯沒有回覆消息，但直接撥了一個電話過來。
“我還在公交車上呢！”哪怕坐了一天的車，他的聲音聽上去也毫不萎靡，依然充滿了活力。
那邊熱熱鬧鬧的，車輛運行的聲響，還有路人扯著嗓子用桓青聽不懂的方言在交談。
他從來沒問過汪潯是從哪裏來到C市的。
“你聽得見我說話嗎？”
“聽得見啊。”小狗大聲地回應。
桓青的指尖在沙發上無意識地摳了摳，開口：“我想跟你說對不起。昨天晚上我不該那麽對你說話……”
道歉還沒說完，對面已經接話：“沒關系，我不怪你呀。其實你一點也沒錯，是我自己沒挑好啦。”
“是我錯了。”沙發上的指尖停下了，桓青低聲說，“謝謝你的禮物，只不過我真的用不上。而且你還在上學，下次不用送那麽貴的給我……你做的小狗我就很喜歡。”
“好的！那我以後再多做一點！”
他總是那麽開心，好像真的是一只小狗，哪怕被主人一腳踢開，下一次還是會搖著尾巴，屁顛顛地跟上來。
桓青第一次點開了Y漫網上的章節，回看自己這一年更新的漫畫。
相比起以前的作品，這一部真的很日常，太清水，勉強能和小黃漫搭邊的，就是當模特時的遙遠註視，以及一些現在看來有些好笑的勾引。
但他記得，每一次只要投入進去畫更新，忘記了那些點擊和收入，依然總是能畫得津津有味，又興奮又激動。
當初深更半夜，在小區的昏黃燈光下，第一次見到汪潯的那一幕，有人在旁邊發彈幕。
[葵醬內心os：這小結巴還挺可愛勒]
點讚最高，所以飄在上面。
讀者有時候確實很敏銳。桓青回來起來，當時除了生氣之外，還真的有這樣的想法。
還有勞動節假期，汪潯回家參加婚宴，一連好幾天不來。
桓青畫的主角喝暈了躺在沙發上，呆呆地看著天花板自言自語：“小狗不在，竟然有點寂寞啊。”
拿起畫筆需要豐富而又充沛的情緒。與此同時，在畫筆之下，也總有更多深層的情緒被允許流露出來。
這樣平淡地更新到今天，看的人確實沒有以前多，好多人等不下去，都棄坑或者養肥了，但依然還有很多人，每次都在追更。
有時候，等更新的那半個月裏，眼熟的賬號還會回到前面的章節留言，開些無傷大雅的玩笑。
[感謝我的電子布洛芬]
[又重看了一遍，感覺屍體暖暖的]
[每天睡前一章，噩夢遠離我]
桓青以前看不到這些人。
他就像一頭筋疲力竭的驢子，背後不斷有一根鞭子抽打著他，讓他一直想著，現在這樣不行，看的人變少了，要賺不到錢了。
他一定要想辦法。要想辦法賺到錢。越快越好，越多越好。
可是，暫時停一停又能怎麽樣呢？
最後的期限是在明年啊。
也許他不用那麽急著賺錢，就這樣慢慢地畫完。現在半年都已經過去了，既然汪潯說要一年，那他就再等他半年。
【作者有話說】
姐妹們我新開了預收，但是我還沒有任何存稿，感覺喜歡可以進專欄看看qw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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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成貓後發現假結婚的伴侶暗戀我
嚴肅外表下的少女心哭包alpha和工作狂冷淡beta（我也吃到AB的妙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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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根本就不是汪潯心裏那種偉大的藝術家，他的頹廢懊喪和所謂的藝術體驗無關，僅僅只是因為他賺不到錢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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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起畫筆需要豐富而又充沛的情緒。與此同時，在畫筆之下，也總有更多深層的情緒被允許流露出來。
這樣平淡地更新到今天，看的人確實沒有以前多，好多人等不下去，都棄坑或者養肥了，但依然還有很多人，每次都在追更。
有時候，等更新的那半個月裏，眼熟的賬號還會回到前面的章節留言，開些無傷大雅的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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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像一頭筋疲力竭的驢子，背後不斷有一根鞭子抽打著他，讓他一直想著，現在這樣不行，看的人變少了，要賺不到錢了。
他一定要想辦法。要想辦法賺到錢。越快越好，越多越好。
可是，暫時停一停又能怎麽樣呢？
最後的期限是在明年啊。
也許他不用那麽急著賺錢，就這樣慢慢地畫完。現在半年都已經過去了，既然汪潯說要一年，那他就再等他半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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