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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2章 殿前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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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2章  殿前殺

兩日後, 南營越過十裏坡,率先進了京城,霸占京師重地, 控制住城中的百姓和官員。

北營則是在外圍包夾, 傅子笙帶領的幕遠軍在寒山腳下停留, 她著戰袍白鎧上山請傅子初下山,隊伍的後方一輛馬車已經準備好了。

傅子笙攙扶著傅子初出了太祖廟, 看到外面崎嶇的山路石階,她舍不得阿姐再走那麽遠的路, 於是一屈膝將傅子初抱了起來。

傅子初大大方方地靠著她,絲毫不掩飾自己身形不便。

將士們看到傅子初身懷六甲, 她們知道這是位運籌帷幄的奇女子, 紛紛抱以敬佩的眼光, 目送二人下山。

傅子笙試探著走了幾步,待腳步踩實了,這才加快下山的速度。

太祖廟內,一個頭發披散的瘋女人沖了出來,她跌在太祖廟廟門被護衛攔住,將她抓回太祖廟裏。

長孫芷柔見來人走遠,心緒波動,泣聲大喊:“晏棲!你還我母皇和皇姐!”

“都怪你, 殺人兇手!金昌變成這樣都是你害的, 你把母皇還給我啊!還我……”

傅子笙聽到她的聲音,心裏不是滋味, 但在山路上她抱著傅子初不好轉身, 便停了下來。

傅子初明媚的笑著,擡起兩只手捧住她的臉頰, 溫柔道:“笙兒,整座寒山的寺廟都有我們的人守著,她逃不出去對我們造不成威脅。”

“你放心,我不會傷害她的,畢竟她幫過你。但只要是威脅你的人,我一個都不會放過,就讓她一輩子都在這裏可好?”

讓長孫芷柔老死在金昌太祖廟裏,居然重蹈了長孫興珠的老路。長孫興珠在不久前發瘋上吊死了,長孫芷柔又能撐多久呢?

她還不知道,長孫念慈之前拋棄過她,一代君王棄國而逃,留下了她這個曾經口口聲聲說著的“唯一的親妹妹”。

傅子初發自心內地對長孫念慈表示不恥。

但她們誰也不會告訴長孫芷柔這個可憐的女人。

“好。”傅子笙點點頭。她對長孫芷柔沒有任何感覺,或許這就是長孫家的報應吧。

眾人下山,長孫芷柔急紅了眼,十根指頭緊緊扣在石板上,她被人拖著兩條腿拽回了廟宇裏,她身子半露,衣衫襤褸破碎,應是受了委屈的。

石板上,留下十道觸目驚心的血肉模糊的痕跡。

“晏棲,我恨你!”

“我錯了,求求你們放過我,讓我下山,我要下山!”

“皇姐,母皇……救救柔兒啊!”

她不是皇姐最寵愛的小妹嗎?長孫芷柔絕望的被人扯住胳膊拽起身,一路往回拖,關進了禁房。

再說傅子初和傅子笙下了山後,北營繼續行軍,抵達京城時,南營士兵將她們攔下。

說將軍有令,城內士兵擁擠,為避免傷了自己人,北營的人只能少許人進去。

白弈當即不滿的拽住韁繩,吆喝道:“大家都是來占山為王的,只是讓姓龐的先進去,又沒有讓她當皇帝,她這麽快就獨攬功勞了?!”

“速速放行,不然整個幕遠軍踏平了皇城,也要將姓龐的弄死!”她張口就來,攔路的將領卻不吃這一套。

說什麽進城可以,但人數不得多餘一千人。

傅子笙拿不定主意,看向傅子初的馬車。

傅子初掀開簾子,挺著大肚子站在風口浪尖的車板上,所有人都看著她,沒有因為她身懷六甲而輕視這個女人。

“讓姓龐的來見我。”

姐姐也這麽喊龐寒雲啊。

程百萬、白弈、傅子笙、霍靈芝、柳元明和喻穆青齊齊在心中想道。姐姐這一嗓子,怪給她們長面子的。

沒一會兒,龐寒雲身邊的一個將軍策馬從城中來到馬車邊,彎腰抱拳,“帝卿殿下,我家將軍說只許傅將軍帶三千兵入內,我們南營也會抽調兩千人出京城,還請殿下諒解。”

傅子初盯著她好一會兒,將領沈住氣,抱拳等著。

“允。”

“讓姓龐的等著,我進了皇宮再找她算賬。”姐姐威武霸氣地轉身,又回到馬車裏。

傅子笙和霍靈芝對視一眼,眼裏皆是笑意,傅子笙擡手揮旗,“進城!”

皇城的路傅子笙不知走了多少遍,每日上朝點卯,進皇宮內閣參政,每個月進宮陪長孫燕給燕傾辭請安,她閉著眼睛都能找到金鑾殿在哪裏。

同樣的風景,往日的繁華均已不覆存在,有的只是一路上站得整齊的反叛軍,和皇城角落裏抱著金銀財寶逃難的宮女內官。

“救命啊,求求您,官爺這都是奴婢攢了一輩子的辛苦錢,奴婢家裏還有病弱的母親侍奉……你還給我,還給我!”

宮女被士兵堵到墻角,拳打腳踢,抓住捏著她下巴的官兵的手張嘴就是咬下血淋淋的一口肉。

“賤人!”宮女被搶走了包袱,被士兵一巴掌抽到嘴角流血,她趁機掙脫跑了過來,向著馬車求救。

“貴人,救救奴婢!”

南營的那個將領抖開佩劍,眼看女子要撞上劍鋒,程百萬閉上眼不敢看。

霍靈芝飛身下馬,一腳踹開揮刀沖上前看人的士兵,然後以掌畫圓,把將領的長劍用力推了回去。

隨即她抓住宮女的肩膀,將她轉身抱住,然後喝道:“不許傷人!”

宮女心亂如麻,看到霍靈芝的臉發出尖叫,突然一貓腰搶過被震懾住的士兵手裏的包袱,從擁擠的人群中跑了。

霍靈芝有些傻眼,士兵揉著被踢歪的下巴站起身,看到她,心裏很不服氣的行禮:“少將軍。那女人偷了皇宮的物品,末將只是抓她回去。”

霍靈芝知道是誤會了,登時不說話。

程百萬為她開解:“抓人就抓人,怎可舞槍弄刀,她既逃走,就放了她去。莫要沖撞了馬車。”

士兵委屈的點點頭,收起兵器,“是。”

眾人繼續行進,進到金鑾殿內,只見龐寒雲已經帶著兵馬團團圍住了殿宇。

周遭都是龐寒雲的人,傅子笙幾人也不畏懼,走到殿堂上便看到龐寒雲手持利劍,神色囂張地打罵一個被五花大綁的女人。

長孫念慈被捆得結實,身上被龐寒雲的長劍捅了一件又一件,但都避開了死穴。

長孫念慈滾落玉石階,被龐寒雲一腳踩住腦袋,兩耳頓時失聰,嗡嗡作響。她戰敗被抓,就算要死,也絕不服輸。

“哈哈哈,龐寒雲,當年質子的生涯,長孫熾陽汙蔑你偷了太傅的東西,你被剝光了衣服按在雪地裏,你可知道我也是按住你的人之一?”

“我們長孫氏族的人都是一夥的,聯手陷害你們,你們不知道嗎?!哈哈哈哈,你還想讓誰給你作證?江嫻身份低微,只能看我們的眼色。”

“帝元霜嗎?她倒是個聰明人,可她就算知道真相,又怎會為了你和我們撕破臉?”

“上官覆倒是個人物,熾陽當著教習夫子的面把玉佩丟進冰湖裏,誣陷是丟的。她二話不說就跳下去撿……”

“質子們心懷鬼胎,都為了自保,就連你身後的傅子初也是聰明人,你看她從來不正眼和你們小群體相處。哈哈哈哈哈,只有你,”

“龐寒雲,你才是真正的蠢鈍如豬!”

長孫念慈道出當年的真相和醜聞,龐寒雲氣急了眼,將長劍沒入她胸骨,“閉嘴!!!!!”

“咳咳咳,噗……”

傅子笙被姐姐一看,眼神從下往上挑,有些尷尬,她當年明哲保身用的是姐姐的身份,和上官寧、長孫燕兩個帝卿整日待在一處,倒也安寧。

沒想到質子中的帝女之間發生了這麽多事。

上官覆那麽恨金昌,還能理解她的庶姐上官寧是因金昌而死。

龐寒雲也這麽恨金昌,一開始她還以為是鄯國覆滅的仇,現在看來,龐寒雲的恨還有私仇在。

她要對付的不只是金昌,也是整個長孫氏族的後人。

龐寒雲道:“成王敗寇,長孫家的人我一個都不會放過,不光是你,還有你的女人,你的妹妹,誰都別想活著!”

“我不會讓你死的,我要讓你親眼看著你的女人、妹妹,在我身下受盡屈辱,遭萬人欺壓,含血而死!”

長孫念慈絕望的眼神迸發滔天恨意,“你敢!龐寒雲,你一定會不得好死的!額啊啊啊啊!”

龐寒雲深吸了一口氣,輕蔑地居高臨下,“你等著看好了,我到底又沒有不得好死的一天。”

傅子笙看著龐寒雲收起寶劍,突然轉身坐上了龍椅,然後享受地看向她們。

龐寒雲的眼神變了,她不再收斂囂張的氣焰,一改往日的隱忍,眼神裏含著不屑、高傲和目空一切的冷漠,她現在,是這片大陸的王!

龐寒雲高舉傳國玉璽,振臂高呼,“奉我為主,龐氏稱帝!”

白弈著急道:“你!”

“稱帝,稱帝!”

“稱帝,稱帝!”

殿中鎮守的士兵們跟著大喊起來,揮動手中的陣旗和番號,一眨眼的功夫,金鑾殿裏裏外外都被龐寒雲的軍隊圍困得水洩不通。

程百萬、霍靈芝等人身邊也迅速有人站定,用劍指著她們。

事發突然,兵變僅在瞬息,她們進殿前被士兵以殿中狹小避免傷人的說辭,收去了兵器。

那士兵聰穎,知道傅子笙有一柄明面上看不到的軟劍,執意伸手,點名道姓要了去。

眼下傅子笙幾人身上沒有任何武器,而龐寒雲的兵將她們圍了起來,用劍架在腦袋上。

她們早知會有南北營兵戎相見的一天,只是沒想到是入主皇宮的當日,沒有防備,卻不慌張。

程百萬高聲道:“龐寒雲,你要什麽,盡管說。”

白弈嚷嚷著,滿臉不屑的揣著手,“別白費功夫了。還不如不跟進來,現在外邊我們的人都不知道我們被困了,誰能來救我們?”

程百萬聽到她的話,神情灰白一瞬。

柳元明和喻穆青面色不安的看向傅子笙,看到傅子笙深色如常,只有些凝重,心裏就安心了幾分。

傅子笙聽到長孫念慈磕著血,嘲笑她不做兩手準備,讓龐寒雲搶占了先機。

“晏棲,你傻啊!卸甲不卸兵刃的道理!你的愚蠢程度不亞於龐寒雲!”

“可惜了,如果是你拿下金昌,我還能心服口服的去死。龐寒雲?呸,她也配坐長孫家的龍椅。”

“哈哈哈哈,可憐傅子笙苦心孤詣步步為營,最終一敗塗地。到頭來,還是為她人作嫁衣裳。”

長孫念慈看得開了,她被捆著,頭漸漸垂下 ,面如死灰。

反正金昌是敗了,她必死。

但如果是晏棲的話,她的鳳後和妹妹興許還能茍活一條命。

落在龐寒雲手裏,若不能趁早自盡,恐怕會遇見世界上最恐怖的對待。

龐寒雲從龍椅上起身,路過長孫念慈,狠狠又踹了她一腳,長孫念慈悶哼的以頭點地。“聒噪。”

她走到傅子笙面前,打量著她被人要挾命脈的樣子,心裏很是愉悅,“傅子笙,落在我手裏,不高興嗎?為何不笑?”

她挑起傅子笙的下巴,欣賞她受到羞辱的悲憤表情,可傅子笙擡起的臉卻平靜的很,看她仿佛在看跳梁小醜。

這讓龐寒雲很是激憤,倏然攥緊了手,掐紅了傅子笙的臉,她拿出一把匕首,從傅子笙輪廓分明的下巴處滑過。

從眼角,到耳側,再到傅子笙的咽喉。

“唰。”龐寒雲轉動匕首,刀光立影,她反手持刀點在傅子笙的喉嚨上,戳出一個幾不可見的血點。

“好,好好好,不怕是吧?”

她說著,猛的揮動匕首。

程百萬、霍靈芝魂都快要嚇飛了,兩人掙紮起來,被士兵卸了兩條胳膊,用力壓到白玉地磚上。

“放開小少主!”

“放開師姐!混蛋!”

龐寒雲充耳不聞,匕首在她手裏翻飛,輕巧無比,依次劃斷了傅子笙兩肋軟甲的系帶,她的前胸護甲、戰甲尾鎧和裏衣最上面的一顆扣子。

“哐哐,哐當,當啷。”

傅子笙身上的戰甲接連脫落,最後只穿著月白的單衣長褲和黑底靴站在一圈落地的甲胃之中。

霍靈芝的眼底充血,用盡全力呼喊,“有什麽沖我來,別動我師姐!大色胚,大混蛋龐寒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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