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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8章 命人屠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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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8章  命人屠城

北營先鋒軍進入貢城不到半日, 天色漸晚,傍晚的餘暉將整座城都映襯得宛如火燒一般。

城內卻無一絲一毫的肅殺之氣。

隨著柳元明歸降,城內的官民也對傅子笙所帶領的北營軍十分好奇, 見到這些來攻打她們的士兵們沒有闖入門戶搶東西, 反而一個個軍容整肅手握長戈, 各十步一人整齊地站在街面上。

不像來打人的,倒像是天兵天將下了凡, 來給貢城的百姓們守夜門的。

百姓們很容易就對北營軍有了好感,入了夜, 看到街面上排軍守夜的士兵姐姐們一整天下來連口水都沒喝,於是家家戶戶打開門, 探出頭, 遞上一碗瓜瓢。

“大人, 給,給您喝。”

士兵們打了那麽多城池,殺了那麽多人,頭一次被一座城的百姓以禮相待。

透過黑夜,她們看到那些探出的年輕害怕但又好奇的腦袋,有外子有內子,有小孩也有老人,她們遞出來的水梨看上去真的很甜。

可士兵們咽了咽口水, 不約而同婉拒了。

“不, 老人家,我們有軍紀, 不能收您的果子, 天寒露重,您拿回去吧。留給孩子吃。”

“姐妹, 多謝了,我們不餓。軍糧管夠,只是今日我忘了帶水,你的水我不能喝。”

“姑娘,我也不能收,你的被子是新的你拿回去吧。”

“我們的主帥說,我們現在是來攻占你們家園的壞人,做的是壞事,你們不該對我們好,應該罵我們。”一個士兵說著,內心羞愧。

可她並不遺憾,反而信心滿滿道:“等到有一天我們打進了京師,在這裏重新建立了新朝,我們就都是新朝的黎明百姓。”

“到時家家戶戶都不用關閉門戶,我們再來巡街守城的時候,也就能心安理得的接受你們的好意了。”

“是的,我們主帥說得對!現在的我們還不配,將來,我們一定光明正大的和父老鄉親借水喝!”

貢城百姓隔著半開的窗戶和門,面面相覷。

月光下,這一群慷慨激昂士氣振作的女子們手裏握著長戈,所有人一齊憧憬地笑起來的樣子,讓貢城百姓們動容無比。

柳元明站在城樓上,看著城內的景致,心懷隨著清風吹拂漸漸散開了。

“主帥,很難想你才領軍五個月。您的兵,是我見過最好的。”

傅子笙站在她身旁,兩人吹著風,說著話,等著軍中開飯。

傅子笙方才許諾柳元明,要她今晚一定要先嘗一嘗軍中夥食,先習慣習慣,之後就要繼續北伐了。

柳元明答應的好好的。

城樓下,沒等到靈芝喊開飯,卻等到了霍靈芝領著一個傅子笙認識的人上了城樓。

此人文文弱弱,臉上沾了血,嘴角淤青得腫的老高,傅子笙認出她是龐寒雲的軍師,好像是叫徐牧。

傅子笙挑眉,“徐軍師,你怎會到貢城來?你不是隨南營去了回城攻城,軍師不善殺敵,怎麽親自來報軍情?”

“難道是回城出了什麽事?”

事有蹊蹺。

若是軍情,另有傳訊兵急行通報,怎麽也輪不到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軍師來通傳,龐寒雲也不怕她的軍師折在蛇蟲鼠蟻的山林裏。

回城比貢城的範圍小些,但有一條湍急的河流阻攔兩岸,所以打回城必然要打水戰。

南北營兩軍主帥在商議攻打兩城時,徐牧就在傅子笙和龐寒雲面前提出了,打回城,先斷河。從河流上游十裏處,用木樁和沙袋暫時堵住河渠,一個時辰後河水就會斷流。

屆時南營大軍徑直淌過河床,打路面戰,將回城城門攻破。

傅子笙三日前從傳訊的士兵口中得知,龐寒雲在第一天就施行了河流斷水,攻城戰現在理應成功了。

那徐牧來找她的目的是?

眾人都是一樣的疑惑,等到徐牧喘完粗氣,霍靈芝就看到徐牧焦急地環顧了她們一圈,然後恭恭敬敬不忘作揖,對傅子笙說:“傅將軍,事,事出突然,我,我也是沒有辦法才來請您。”

“發生了什麽事?”傅子笙問。

徐牧搖頭,眼巴巴的盯著她,用手杵著兩條瘦瘠麻桿的雙腿才勉強站住,嘆息道:“我,我家將軍她糊塗啊,您之前才阻止過我家將軍屠城。”

又是屠城?

“我本以為將軍她已經改了,沒想到回城剛拿下,她又下軍令,命人屠城。”

“其實早在行軍初期,我就阻止過了,但我家將軍不聽我的。她是我從小看著長大的,我們老徐家是鄯皇近臣,將軍學字時的書童都是我,誰能想到當年那個冷冰冰的小皇女會鑄成今天的大錯!”

徐牧實在站不住了,她往城墻上扶去,痛心疾首地拍了幾下大腿,不禁看到城墻外高聳的風景,心裏一嚇,又顫巍巍的收回了手站直。

“皇女殿下她說,是因為傅將軍您氣她,害她失了面子,所以她偏要屠城,試問傅將軍又如何能阻止她?”

這話聽來,的確像龐寒雲會做的事情。

“你不規勸你家主帥,尋我來,我在貢城也無計可施。”傅子笙雖然不忍,但想到徐牧一個人騎馬來到這裏,少說也要兩天。

如果屠城的命令已經下達,就算趕回去也無力回天。

說到這裏,徐牧臉色一白,她想到了什麽,連忙解說:“沒,沒有呢,殿下只是囚禁了回城的官兵和百姓,說是不服者屠城。”

“我與方士們受到傅將軍您帶領北營的啟發,殊死力爭,苦苦哀求殿下不要這麽做。”

“我離開回城的時候,殿下已經答應了暫緩處置。我還召集了回城的本地女子們,她們自發請願去了主帳討好殿下。殿下好色,現在肯定還沒下令,在忙著寵幸美人呢。”

“我也是實在沒法了,我不能看到上千人一夜之間丟了姓名,那樣就算是青史留名了,我也要遭萬人唾沫。”

“所以才想到來求您來了。”

徐牧可憐巴巴地說完。

她說她是良心發現,想要阻止龐寒雲屠城的舉動,迫不得已才來請傅子笙去。

她這麽想也不奇怪,傅子笙阻撓過一次屠城,就算龐寒雲南營獨大又如何?傅子笙可也是一軍主帥,她說話,龐寒雲不敢不斟酌後再行事。

傅子笙看向程百萬與白弈,二人正在思索利弊,“程軍師,白軍師,你們怎麽想?本帥是否應當隨徐軍師去回城?”

程百萬和白弈對視,均開口:“主帥不可去。”

“你家元帥連你這個軍師的勸阻都不聽,可見不是什麽好貨,難道還要磋磨我家主帥,想屁吃呢你。”

白弈瞪著徐牧,俗話說一山不容二虎,一軍不容二師。程百萬就算了,那是傅子笙自帶的自家人,她徐牧又是什麽東西?

徐牧被她罵的臉青,能當軍師謀士的人都是有本事的,她祖上十八代都是王公近臣,怎能受一個無名小卒的羞辱?

“你又是什麽貨色,我去你家主帥說話,關你何事?”

“哎呦我這個暴脾氣,你給我過來,看我不兩耳瓜子把你扇聾,我就不叫白弈!”

眼看白弈張牙舞爪地沖上去,要和徐牧幹架。

她倆一個刻薄,一個尖酸,明明都是體格弱的半殘,偏偏對上眼就想撕了對方。

程百萬連忙抓住白弈肩膀,“白,咳咳,白軍師,別沖動。”她被白弈的胳膊撞到了肚子,疼得抽氣。

霍靈芝看著氣紅了臉的徐牧,突然想到了什麽,她跳了出來,好奇的對徐牧問道:

“徐軍師,你家世襲都是謀士是嗎?你姓徐,和先朝的嘉君、後來的玟氏,同出一家的徐家嗎?”

早在延、鄯、金昌、越汝、桑沃、蒼戎六國分權蒼山界大陸的之前,蒼山界大陸各地都是大大小小的戰亂國家,其中有個小國兩次擊敗鄰國,以小博大。

先是嘉君,後來是玟氏,傳說她們也是從仙人洞出師的,她們最終都青史留名了。

霍靈芝之所以記得,不僅因為她看過戰國策,也因為嘉君和玟氏的名字都姓徐,被記在了仙人洞書院的寶藏閣的石碑上。

在場人都讀過戰國策,也看過史書,知道嘉君和玟氏是何許人也。

徐牧疑惑地看向霍靈芝,點頭:“沒錯,徐玟是我太太太奶奶,徐嘉是我老祖。你是?”

“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們徐家那麽厲害,怎麽到頭來你在龐寒雲的座下當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小軍師?”霍靈芝摟著徐牧,沒有惡意的揶揄道。

徐牧聽到有人揭她老底,臉色落寞又難過,千裏馬的痛旁人又怎麽知道?

眾人說話時,傅子笙已經想定了,她答應徐牧,跟她一塊兒去見龐寒雲。即便無法阻止慘劇發生,她也要力盡綿力。

落寞的徐牧一聽,眼眸中閃過愧疚之色,但是很快,她在眾人註視下打起精神連忙往城樓下帶路。

“在下替回城的所有兵民,謝過傅將軍的憐憫。”

“無妨。”傅子笙點頭,隨她下了城樓。

柳元明見傅子笙就這麽說走就走,挽留道:“天色已黑,晏、主帥這麽心急?不如吃了飯再走。”

她知道傅子笙因為等信物和攻城戰,一天一夜守在林子裏,顆粒米都沒吃。

傅子笙的肚子適時想了起來,“咕嚕嚕……”

她也想吃飯,她聞見了不遠處火頭軍抱著煮好的一鍋黃燜飯來找她們,可徐牧又緊巴巴的看著她。

傅子笙猶豫再三,忍痛繼續往城樓下走,招手從霍靈芝手裏拿來紅纓披風,頭也不回地道:“還是不了,回城事緊,留我一晚殘羹,我回來再用。”

徐牧聽到傅子笙要跟她立馬走,於是高興起來。她也饞飯,但軍情要緊,容不得她心懷憐慈。

“徐軍師前面帶路。”

“哦,好好。”

傅子笙騎馬跟著徐牧駛出了貢城,往林中捷徑飛奔而去。

程百萬擔心她一個人面對南營眾軍,將會受到刁難,於是連忙讓歡歡喜喜去揭大鍋蓋的霍靈芝去追。

“哎你,靈芝這個小子,小主子一個人餓了冷了如何是好?你別吃了,快跟上去。”

霍靈芝被她一巴掌抽得,空落落的胃裏苦水翻滾,吐了吐舌頭,放下鍋蓋連忙下了城樓,騎馬去追傅子笙。

“師姐,師姐!等等我,靈芝與你一道!”

眾人大老遠就聽到霍靈芝的狂叫。

依稀可見,已經踏入密林的傅子笙勒住了馬,回頭看向月光下的平原,她在等霍靈芝。

三人會面說了幾句話,再次上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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