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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7章 女兒何不帶吳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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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7章  女兒何不帶吳鉤

傅子笙帶兵到了江州邊界, 遇上了極為棘手的強敵,金昌國國公府大小姐易巧織的妻婿柳元明。

去年因為長孫燕的事情,傅子笙雖然升了官, 但在朝堂上觸了先皇的黴頭。只能做吃力不討好的差事, 被眾官排擠, 長孫嘯也有意冷落她。

身為戶部郎中的柳元明時而替她求情,傅子笙將她記在心裏。

如今傅子笙起軍滿打滿算也才四個月, 柳元明一介文官,怎會披掛帶兵來守貢城?她要阻擋的還是起義軍的三十萬大軍。

難道這就是長孫念慈的計謀?她知道柳元明入贅國公府, 她的女兒就是傅子笙給取的名字。

傅子笙因為易纖雲的緣故,與國公府有著一世都脫不開的緊密聯系。

傅子笙拽緊韁繩, 胯`下駿馬響動鼻頭, 身後士兵蓄勢待發, 她一緊再緊韁繩,在貢城城外叫關,“柳元明,怎麽是你?!”

“叫你們的將軍來說話。”

“欲速打開城門放我們進城,我不與你為難,城中百姓我們都不會動。”

都說貢城是外國使臣進入京師的必經之路,貢城的“貢”字就是“貢禮”的貢,使臣們遠道而來, 一路上舟車勞頓, 在貢城得到休整,並有京官前來接應。

傅子笙的問話尚無人應答, 只見穿著鎧甲的柳元明從城門上飛快走了下來, 騎上白馬開了城門,只帶了一隊不足五十人的隊伍出城。

柳元明歪歪扭扭地伏在馬脖子上, 戰場上竟然還有牽馬的人陪同左右。

傅子笙與她在朝堂上擡頭不見低頭見,每天熟得不能再熟悉。柳元明撅起上半身沖她笑的時候,她有一瞬間以為柳元明要給她作揖,然後再陽奉陰違,在官學官的沖她討好的叫一聲“晏大人”的錯覺。

柳元明到底是一城的守將,立馬就坐直了,緊張的對她回道:“陛下命我守城,城中兵馬不多,百姓已經疏散。本官知道阻止不了反叛軍,但家妻還在京城等下官回家,對不起了晏大人。”

傅子笙一聽,就知她被長孫念慈威脅了。

傅子笙又道:“我再說一遍,滾回去,柳元明。”

“懸殊之戰,你棄兵而逃,沒有人會怪你怯戰,你本不善布軍。”

柳元明笑容慘白,卻不退後一步,她掐著嗓子大喊:“來不及了晏棲。”

“昨日,我妻女與國公府祖母三人被鳳後娘娘請進了後宮安頓。”

“我如果貪生怕死跑了,巧娘、清河與祖母都要死,所以對不起了晏棲,來戰吧。”

“就算不能拖住你們的腳步,也讓我死在貢城,死的有價值些。她們就會放過我的一家老小。”

霍靈芝又氣又怒,她破口大罵柳元明:“你糊塗啊,你死了有什麽用?巧姐姐不也同樣逃不過長孫念慈的魔爪?”

“你倒不如加入我們,隨我們揮軍北上,趁早救出你的妻子孩子!”

程百萬聽到霍靈芝的話,讚同的點點頭,這段時間的磨練,靈芝總算是出息了,都知道勸敵人倒戈了。

柳元明認得靈芝,當初易纖雲攻打桑沃國,柳元明也在隨軍之中負責糧草押運,與傅子笙同為監軍。

她搖搖頭,沒有再說什麽,親兵為她取來了紅纓槍。

看她拿槍都費勁的樣子,霍靈芝撓撓頭犯了難,側頭詢問傅子笙:“師姐,我們還要打貢城嗎?柳元明都那樣了。”

打還是不打?

傅子笙抉擇了半柱香,面色凝重,然後下令大軍退回方才她們來的山林裏安營潛伏,“回去。”

她這次從北營帶了一萬二千人,宿在深山老林裏,隨時從北營運輸補給來。

她們這次和南營分開,傅子笙與龐寒雲分別攻打兩座城池,貢城與回城,約定了五天內一定要拿下。

屆時貢城和回城聯通一氣,就能阻斷江州與京師的聯系,再向內攻城掠地,不費一兵一卒就能拿下江州。

今日叫陣,隨即又退兵,已耗費一日。

貢城本就比回城遠了半日腳程,怕是在半日前,龐寒雲的南營已經在打回城了。

眾人回到林中營帳,均看向傅子笙要她拿主意。

白弈聽到退兵了,穿著一身碩大不合身的鎧甲軟袍,披散著頭發從主帳裏火急火燎跑出來,一根纖細白嫩的手指指著傅子笙,顫抖的說不出話。

她找傅子笙要說法。

白弈是攻打貢城制定作戰的軍師。傅子笙為何臨門一腳不戰而退?她就不知道這是怯戰的表現嗎?!

傅子笙不悅地用手握住她的手,正要一手揮開。

但見白弈眼底下的青黑不比旁人少,她才是最心急的人,於是改揮為按。

她輕輕按下白弈的手,實話實說:“守貢城的將領是我故交,給我三天時間,我會讓貢城不戰而破。”

“白軍師信我。”

“啪。”白弈打開傅子笙的手,狠狠剜了她一眼,“三天不行,兩天!兩天之內,貢城不破,我親自帶兵去打!”

傅子笙喊來晏六在其耳邊耳語幾句,晏六收到命令,一句話都沒有問,眼也不眨地遁出了軍營。

傅子笙見此,轉身擡腳跟上了白弈,她嘴唇上彎,眼角眉目含情,洋溢著笑意和令人心生好感的情緒。

“白軍師,兩日太短了。不如四天吧,四天之內,子笙一定全須全尾的將貢城奉於軍師面前,任君品閱。”

白弈像只炸了毛的獅子,咆哮著走過軍帳。樹底下休息的士兵都被她的咆哮聲吸引,在看到主帥跟在白軍師身後按驅就步的商量討好,她們已經見怪不怪了。

“四天?!你怎麽不說四年!等到貢城裏的人都老的、死了,再去攻城!”

“四年,是有些久了。還是四天……”的好。

“不許!不許,不許,就是不許四天!”白弈火冒三丈,轉身拳頭要落在傅子笙身上,看到她無辜帶笑的一張臉,白弈洩了氣,一拳揍在霍靈芝的肩膀上。

霍靈芝也是暴脾氣,順勢哀嚎:“哎呀你亂拳傷人,百萬姐姐給我做主啊。”隨後她一把抱緊程百萬。

白弈對傅子笙豎起手指,“三天。我要貢城。”

“不能再比南營晚了。”

“好,就三天。”傅子笙見目的達到,安撫一笑。

“哼。”白弈拽著傅子笙去了營帳,商議貢城之後的下一步,她才不想知道傅子笙要用什麽方法拿下貢城呢,反正她的主帥那麽聰明。

反倒是霍靈芝好奇的緊,她趴在程百萬懷裏,唧唧歪歪地詢問:“百萬姐,師姐讓六姨去哪兒啊?難道是勸降?可六姨走的方向也不是我們來時的貢城。”

程百萬到底眼光要放的長遠些,心思深沈活絡,她一拍腦筋頓時就想到了,“寒山。晏六去了寒山找大少主。”

“大少主身邊有精通刺殺、救人的晏一晏二在,皇宮裏有晏氏族人的細作,一定能將巧娘她們救出來!”

霍靈芝一想也明白了。

傅子初做事,就像師姐一樣讓人放心。只要是師姐拜托她的,一定能做到。

不需四天。

三天過半,白弈陰晴不定的站在林子口望風。

晏六不知打哪兒竄了回來,從樹上跳下來,單膝跪在傅子笙面前,將懷中的信物遞給她,對她轉述了幾句話。

“辦好了。”

“辛苦了,你下去休息吧。”傅子笙松了一口氣,手捏珠釵和一只三歲孩童的襪子,她轉向白弈又笑了笑。

“還楞著做什麽,還不去城門叫陣?拖我那麽久,明明說好的三天呢。”白弈撇過身,心裏也松了一口氣,轉身往林子的營帳內走去。

傅子笙不敢推遲,帶著兵馬又重聚在貢城前,她高舉手中的信物向城門方向晃動。

守城的士兵立馬回城稟告。

僅僅是一個出恭的功夫,柳元明神情激動地騎著白馬出了城,她打開了城門,將裏面的士兵都帶了出來,縱隊相迎。

傅子笙讓霍靈芝把信物交給她。

然後擡手對身後將士說,“入關!”

“呦吼!吼吼吼!主帥威武!”將士們高興得揮動兵器,擡頭挺胸,跨馬前行。

傅子笙路過柳元明時,看到柳元明失而覆得的精彩臉色,可她到底是不戰而敗,將整整一座貢城拱手讓出了,這是有違臣道的一件大事。

傅子笙有心,低聲說道:“我已讓人將巧姐姐與清河送出了京師,南下投我北營,或是去了寒山,不日我們就能會面。”

“國公她不願離開府門,已經回去了。國公府建府多年,功勳府宅,有不少鄰居老將護著。這次之後,長孫念慈不會再為難國公爺,你大可放心。”

傅子笙駐馬停足,伸出一只手,心誠邀道:“柳元明,你我同科進士,當年寒門立雪考上的狀元探花。當街縱馬鞭炮齊鳴,好不風頭。”

“我惜你處境,你解我燃眉。”

“我的北營正是缺人的時候,長孫氏族好戰惡殺,不是善主明君。我有意推翻暴政,你可願意來助我一臂之力?”

“我?”柳元明懷揣珠釵和小襪,聞言受寵若驚,她一介寒門,老家早沒了,全靠入贅受國公府蒙陰才能在官場上邁開腳。

可她到底沒有姐妹手足幫襯,官路在戶部郎中一職已經走到頭了。

難道她還有機會?

“我揮軍北伐時,就想過私下與你傳信,招攬你入我營帳替我整頓軍法。”

“只是你身居高堂,我怕適得其反,令你左右為難。眼下正是時候,我的座下一直都有你的位置。”

傅子笙誠誠懇墾,說的可都是大實話,柳元明的確是個人才。

她喜歡柳元明的敢作敢當,有愛追愛,不懼世俗坎坷,風華恣意。

“好,我柳元明這幾日大起大落。念帝已經不要我這枚棋子了,我就跟了你晏棲去,隨你成就封狼居胥的英豪夢!”

女兒何不帶吳鉤,收取關山五十州。

請君暫上淩煙閣,若個書生萬戶侯?①

柳元明緊緊攀住傅子笙伸來的手,兩人在馬背上許下成王拜相的約定。

柳元明看到現在這個讓人不得不佩服的傅子笙,有感而發,“將來主帥若是稱帝,晏棲能否許我個萬戶侯當當?”

“我也算光耀門面耀武歸宗了。”

前半句喊主帥,表示歸順。

後半句喊晏棲,這是交情。

“一定。”

傅子笙與她相視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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