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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章 浮歡散是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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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章  浮歡散是毒

今年的戰事吃緊, 金昌國舉國上下的臣民節衣縮食,一切糧草衣帛緊著戰場上的士兵來。

就連年初的長孫嘯的生辰禮也只是簡單的喊了幾個內閣的大臣在內宮吃了頓飯,幾個妃子唱唱曲念念詞, 一切慶生從簡。

長孫嘯一早就起身處理公文, 中午連飯都忙不及吃, 又被武將們圍住去獵場查驗從越汝國采買來的兵刃樣品。

到了傍晚的生辰宴,長孫嘯滿身透露著疲憊, 倦怠的拉攏著眼瞼坐在禦座上。

當皇女們獻完禮,遲遲等不到母皇的誇獎。矗立在最前方最靠近禦座的長孫念慈終於發現了端倪, 連忙跑上龍攆。

“喚禦醫!母君昏倒了!”

長孫嘯竟是在垂坐聽宴中昏厥過去。

她這一病,便是臥床不起, 藥石無醫。

長孫念慈從龍昭殿的偏殿禮搜找出許多疏血化淤、治心慌和頭風的藥, 這才知道長孫嘯患有頭疾許久了。

從前她都是讓禦醫秘而不宣, 私下裏用藥。這次是瞞不住了,連日的勞累和操廢心神讓她當即昏死在生辰宴上。

龍昭殿和太醫院亂作一鍋粥,長孫念慈站了出來主持大局,將幾個年邁眼花擔不起診治君王重任的太醫給關進了大牢。

隨後穿著一身富麗蟒袍的長孫念慈站在龍床前,將滿院的禦醫都召來了。

禦醫們稀稀拉拉地跪了一室。

福潤內官心裏惦記著長孫嘯的病情,傳訊時看到在太醫院裏研磨藥材,穿著一身平民素服顯得格格不入的七翊時,順道也將她叫去了龍昭殿。

陛下之前說七翊姑娘如果醫治好了玉華帝卿, 就許她以內子之身入太醫院做官。

可現如今玉華帝卿都中氣十足的毀了婚, 幾日前離宮去太祖廟,她也走的坦坦蕩蕩。

七翊神醫卻是還留在宮裏, 陛下的承諾也沒有應驗。

略醫思忱下, 福潤便讓七翊也去了龍昭殿。

當她催促著一群老邁的禦醫往龍昭殿趕時,這些老婆子們一個二個的表現得都不情願, 故意倚老賣老裝腿腳慢,不想攬女皇累到昏厥的燙手山芋。

這時再看背著藥箱,頭戴絹帕,袖口用素布紮得緊緊的七翊神醫,這身板挺得直,腿腳利索絲毫不遲疑,似乎並不畏懼她即將要面臨的儲君怒火和帝王的病情。

福潤在心裏更加認可七翊幾分,心想著等長孫嘯醒後,定要好生誇讚七翊神醫在陛下病倒後臨危不懼,按脈看診,有條不紊的說著救治之方。

長孫念慈也十分意外,滿堂的禦醫看完長孫嘯的脈象,只說操心操勞的繁頑之診,需靜養。只有七翊給出了她想要的回應,能讓母皇立馬醒過來。

“太女殿下,還請令宮女開窗,半扇即可。陛下需要呼吸新鮮的空氣。隨後取醋炒陳皮二錢、柴胡二錢、川芎一錢半、香附一錢半、麩炒枳殼一錢半、白芍一錢半、炙甘草半錢來。”

“這是什麽方子,孤怎麽從未聽過?”

七翊忙著在長孫嘯的虎口施針,聞言抽空回道:“這是理氣劑。”

她說完後發覺旁邊的人還在盯著她的動作,後知後覺自己是對著一朝儲君說話,未免太狂妄了些。

又撿了些找補的話,“醫典藥籍中有記載“柴胡疏肝散①”的詳細配方和使用,很多行醫者都熟知於心,太女殿下不妨問問其他禦醫。”

長孫念慈點點,坦言:“就算她們都知道,但只有你敢立即用在孤的母皇身上。單憑你的這份膽魄,已經超出她們太多,孤不需要問她們了。”

“謝太女殿下賞識。”傅子初意思地起身行了一個禮,然後又接著跪坐在床沿,繼續揉搓著長孫嘯堵塞的經脈穴位。

如她所說,三炷香後,全身通紅呈發面狀的長孫嘯醒了過來。

七翊也隨之得到了封賞。

長孫嘯幹脆從床榻上坐起身。

“天佑金昌,聖上安康。”禦醫們、宮女們嘩啦啦跪了一地。

長孫嘯側頭過去,從福潤口中得知了事情的始末,冷靜處理她昏過去後續的皇太女首當其沖得到了她的口頭表揚。

而太醫院的人裏,只有七翊讓她牢牢記住了。

“朕能醒來,七翊神醫功不可沒。真曾許諾你,你以內子之身登太醫院院首……今後你便是朕欽點的院首,專門為朕和鳳後診平安脈。”

“神醫可願意?”

長孫嘯慈眉善目的問道。

傅子初撲通跪下,行了幾個大 禮,恭敬道:“吾皇萬歲,七翊定當恪盡職守,不敢辜負陛下的恩德!”

經此一事,京城裏有更多的人知曉了女皇的太醫院裏,有個專門給女皇和鳳後看病的神醫院首。

神醫不愧有“神醫”的名頭,自打她入了太醫院當正職,不僅立即就將昏厥的女皇救活了。

甚至三天兩頭研制出養息龍賁之丸,陛下吃了一改之前的靡靡疲憊,精神頭兒十足,生龍活虎的辦了五天五夜的朝會。

就連三十不到的蔡思渠這等年輕位高的臣子都熬不過當今女皇。

霜凍時節漸去,春色漸近,西疆的冰河融化只是時間問題。蒼戎國煉鐵,國庫裏最不缺的就是兵器,一旦冰化成水,她們翻越水路作戰,金昌國就更加討不了好了。

長孫嘯因為這事兒,急得心坎冒火,舌苔都粗重了幾分。她要和臣子們商量出領軍作戰的辦法,只能加班加點的熬朝會。

於是她喊來了傅子初,又命令她呈上更有用的丹藥。

七翊進宮前的身份是白雲山道觀的道士,不僅善岐黃之術,還懂藥石煉制。

聞言,傅子初將早就準備好的“浮歡散”雙手交予福潤。

福潤木盒,將玉瓶拿了出來,將裏面的粉末倒在絹帕上看了看、嗅了嗅,又用銀針試探,看不出個名堂來。

她一籌莫展的將玉瓶子呈給女皇,不知如何是好。

長孫嘯急不可耐的接了過去,嫌她啰嗦,“福潤,快將這瓶子給朕!七翊神醫為朕看病,耗費了五天才研制出這等充盈精氣的好藥物,怎可能會害朕?”

“可是陛下,這浮歡散未經古籍查證,也未有內官服用等待三天,老奴不放心陛下服用。”

長孫嘯瞪了她一眼,吞了一口水,將一瓶子藥粉倒進嘴裏,囫圇道:

“你剛剛不是用銀針試過了嗎?沒毒!”

“況且七翊神醫說,這浮歡散的藥材稀缺,光這一瓶的劑量就是她尋山采藥三年才得來的。下一批浮歡散,又要五天後,等下一爐藥粉出鍋了/”

“可陛下……”

“沒有可是,快把水給朕!朕還沒死呢,收起你那哭惜惜的樣子。”

福釵大著膽子上前將心眼苦的義母拉走。

“大官,您就別說了,陛下有陛下的主意,咱們在這兒也是礙事。”

福潤已然惹了君王不喜,留在這兒怕是會挨板子。

福釵雖然冒失,但做的事是好心,所以福潤搖頭嘆息著就由著她拉著自己躲開。

福釵對著殿中的七翊福了福身子,然後帶著福潤走了。

她們兩人沒有眼神的交際,交互的動作恭敬疏離,卻隱約好似認識般心照不宣地一個留步,一個往外走。

心急不可耐的長孫嘯和患得患失的福潤並沒有發現這些蛛絲馬跡。

實際上,浮歡散並不是藥。

它雖然是一種藥石,但傅子初將它研制出來的時候就想好了它的名字,浮歡。

浮世之歡,只爭朝夕,如同黃粱一夢般能夠令生命轉瞬即逝。

所以浮歡散是一種慢性毒藥。

尋常銀針壓根測不出來。

傅子初也並不擔心長孫嘯會讓人試藥,因為浮歡散有讓人上癮的成分,只要沾了一次,體驗到了“浮歡”的好處,就再也戒不掉了。

一次比一次的劑用量深,就算是慢性毒藥,也能在短短十數日內致人於死地。

遠方的戰事頻頻傳來快報,有好有壞,戰場瞬息萬變,今天或許金昌還以少勝多,明天的戰報上又會寫金昌國又丟一座城。

長孫嘯服用浮歡散過量,面容潮紅光潤得宛如十八歲的妙齡少女,可眼角和鼻翼側的褶皺出賣了她。她的眼白通紅得宛如一只暴怒的獅子,即刻就要撕下身邊的幾個內閣臣子的皮肉。

“朕問你們,什麽叫越過淮江後晏棲下落不明?朕的三千兵馬嗎?”

“一夜之間憑空消失,這是人能寫出來的東西?你們真當朕沒有打過仗,殺過人嗎?!”

“砰!”長孫嘯氣急敗壞地隨手將鎮紙砸了出去。

一個臣子哀呼一聲,滿頭鮮血倒地,頓失動靜。

長孫嘯殘喘如牛,當她回過神來,再問援兵何日歸來的消息,京官可有去晏宅看過?

京中府尹答:“回陛下,臣早早收到晏大人失蹤的消息,當即就讓人去晏宅看過了。宅子早在一個月行軍出征時就空了。”

“小郡卿和其乳娘、宮女下人也不知所蹤。”

這擺明了晏棲早知會有今天。

若不是她自知征不來十萬兵馬,帶著親女家丁畏罪潛逃,可三千兵馬消失又作何解?

當下只有一種可能。

晏棲她,叛逃了。

長孫嘯千算萬算,沒想到她會被自己最看重的臣子給背叛。

‘晏棲她究竟去了哪裏?難道她所作的一切都是陰謀嗎,她也是敵國之人?’

‘幾年前的京外行刺案、南涉的瘟疫、這幾年八個藩王只剩四人。’除了她派出去的殺手殺了一個,剩下的那三個藩王,又是何人的手筆?

長孫嘯感覺從傅子笙和三千兵失蹤後,所有的異端都浮出了水面,線索是毫無辦法的,源頭是完全想不到的。

‘晏棲她究竟是誰?’

與晏棲有過交集的人裏……病死的易纖雲,戶部尚書蔡思渠,她親自任命的丞相冷橫,大理寺卿梁惕守,以及禦史臺新大夫陳賢,她們誰又有異心?

誰是和晏棲勾結的人?

還是說,清輝閣裏的長孫燕,瓊娘的親女兒也……知曉這一切?

“噗!”

長孫嘯氣急攻心。

吐出一口黑血後,仰頭撞在龍椅上。

她擡頭間,耳中嗡嗡作響,依稀看到臣子和帝女們圍上了前,被張開手雙擋在她身前的福潤擋了回去。

“都退下,退下!陛下不會有事的,陛下您醒醒,老奴是福潤啊,快請神醫來!”

“……”

‘神醫,’

‘是了,還有神醫七翊。’

朕初見她時就覺得她眼熟了,似曾相識,如今才道她也是傅子笙交集最甚的人。

她們並不像,只是感覺神似。

她堂堂金昌天子竟然疏忽了。

延國那對被大火燒死的雙生子回來找她報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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