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當局者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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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 當局者迷
長孫嘯抱病在床, 那一口惡血來得突然，在她這個英氣勃發的年紀屬實不應該。
皇宮裏人心惶惶，有人說她這是在位時總是攻打其他國家, 殺的人太多, 連老天爺都看不過眼了。
皇太女收到消息, 神情嚴肅地握著長劍往龍昭殿趕，她進門前掃視過門口焦急等待的妃子和官員, 對一旁的隨從道：“母皇重病，眾妃守門, 燕傾辭為何不在？”
一旁的內務司內官直呼倒黴，“殿下, 這可使不得！鳳後娘娘的名諱不可外宣。陛下偶感風寒臥床之事, 從來都是讓我等奴婢們瞞著鳳後娘娘的, 娘娘不知曉也……”
“哼，她倒舒坦，就讓她在後宮裏做她的春秋大夢去吧！”長孫念慈冷哼一聲，推門進了龍昭殿。
她思忱一瞬，對掌管皇宮內務的監官下了暗旨：“如今是多事之春，增派些人手去母後那邊。即日起，鳳鸞殿只許進，不許出。有任何的風吹草動立即上報給孤！”
內官身子一哆嗦, 明白這是要將鳳後燕傾辭軟禁起來。她不敢不應。
隨後皇太女長孫念慈攜神醫七翊進了龍昭殿。
偌大一個宮殿中, 冷冷清清連炭火盆都沒有，她們在殿中不足半個時辰, 門口的妃子官員們就看見神醫臉色慘白滿頭虛汗的走了出來。
她們心中還沒來得及欣喜, 就聽到神醫後悔不已地說道：“陛下她，突然心梗, 一切都來不及了，現已仙逝。”
金昌國現任的女皇長孫嘯居然被臣子氣到心梗，暴斃而亡！
眾人不願意相信自己聽到的，想要闖入殿中察看，然後她們就看到皇太女步伐沈穩的走了出來，手持天子劍，神情悲痛地用一個眼神將她們震懾住。
“母皇已薨，孤還在這裏，你們是想犯上作亂嗎？！”
“臣、臣妾不敢！”
“丞相何在？”
人群中矗立的冷橫心中咯噔一聲，穩穩站了出來，“啟稟太女殿下，微臣在。”
“丞相貴為百官之首，如今母皇如神醫所說已然魂歸九天，你等若不信，可進殿察看。”
“微臣信。”冷橫低著頭應著，聲音沈穩。
“好，眼下群豺覬覦我金昌盛世，妄圖瓜分金昌國的土地，孤不能一直沈浸在失去母皇的悲痛之中，必須振作起來！你們也是這樣想的嗎？”
臣子們撲通跪下，連忙表忠心：“太女殿下為江山社稷殫精竭慮，臣等願效犬馬之勞，死而後已！”
“好，很好。”長孫念慈臉色越發的凝重，唇角漾起的波瀾被她壓下，她轉向一旁的冷橫，耐心尋問她：
“丞相可知我們接下來要做什麽？”
冷橫閉了閉眼，手捏官袖緊緊的，既然陛下的死成了事實，皇太女此舉也不難思慮了。
“國不可一日無君，還請皇太女殿下登基，主持朝綱，還金昌百姓一個安泰的盛世！”
“好好，孤何德何能……況且母皇的喪事，孤還不知要不要在這個節骨眼上宣發。”
官員們風聲鶴唳，聞聲而動，聽到丞相發話了，她們不是糊塗蛋，只是事情發生得太匆忙。眼下也只有簇擁太女上位這一條路讓她們走了。
“太女殿下是陛下欽點的儲君，又有監國之能在先，如何不能登基？殿下勿要猶豫了，還請皇太女殿下欲速登位！”
“吾等臣子必定誓死追隨皇太女殿下……是金昌新皇陛下，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這就是儲君繼位中最常用的手段，造勢。
先逼問領頭的官員、貴族，令其表態；緊接著其餘人就會如同無頭蒼蠅找到了主心骨，紛紛簇擁頭領的決策，最終讓長孫念慈順利登位。
就算殿宇中，只有她和七翊兩人在場。
七翊說先皇尚有一絲氣息能夠救活。
可明眼人都知，長孫嘯是長壽之人，她不酗酒不戀女色，不依靠求仙之術。若是只此一生都不出宮，沒有閑情去禦駕親征，她怕是能活到八九十歲。
那麽長孫念慈順理成章繼位的日子就遙遙無期了。
所以長孫念慈立馬讓七翊停下，並對她說了些威脅的話，“……神醫是聰明人，陛下現在已經無救了，你我都盡力了，這就是命數。”
“神醫可懂得？”
傅子初要的就是她的這番話，就算長孫嘯還沒死，她也能在太女轉身後一根毒針將仇人刺死。她假裝白著臉應了。
正值壯年的女皇突然暴斃，皇太女長孫念慈繼位，登基為皇，稱天華歷元年。
僅僅三日內，先皇長孫嘯的靈棺出殯，一切喪禮從簡，國喪的鐘聲白日裏整整敲了三天。
聽傳報的宮女回來說，太祖廟祈福的玉華帝卿聽到先皇的死，當即哭暈了過去。她醒後哭鬧著要回宮，見先皇靈體最後一眼，被知道此事的皇太女派人在別宮的山腳攔下。
早上匆匆登基，行祭天大典 ，下午連龍袍都沒來及換的長孫念慈帶著禦駕軍隊出現在別宮的山腳下，她一把將傷心欲絕的親妹妹攔腰抱上馬車。
“上山，去太祖廟！”
“皇姐姐，姐，母皇怎麽會死，怎麽會這樣？讓我見母皇一面，我不相信，求你了！姐……”
這三天以來，七翊見了太多因為長孫嘯的死而假惺惺哭喪的人，但這些人裏，只有長孫芷柔是真心的。
七翊沈默著，觀望著眼前姐妹情深的二人。
她看到這個虛偽的金昌新皇一臉悲痛與共的對其妹道：“柔兒。是真的，你不要再執迷不悟了！”
“母皇咽氣的時候，朕和七翊神醫都在場，文武百官也都看見了！她臨走前，是聽到了晏棲和三千兵馬消失的消息！晏棲好歹毒的算計，柔兒你知道嗎？”
“朕也是剛接到的消息，晏棲走的時候除了三千兵馬，她還從國庫走了十萬兩白銀和金昌未來三年的糧倉，以搬救兵交換的名義，一起運走了！”
“那些糧食物資，有不少是宮裏的。再多幾個月，下一批糧食生產不出來，江州以北的各州各城都要面臨斷糧的境遇！”
長孫念慈說這些話本是想勸長孫芷柔死心，讓她知道自己在這個節骨眼上登基不是為了一己私欲，別人罵她貪圖皇位都無所謂，但她不想讓自己的親妹妹也這麽想。
可她忽略了長孫芷柔從小體弱，乍一聽到這麽大的噩耗已經昏過去一次。
“怎麽會這樣……”長孫芷柔用手捂著心口，臉色虛弱地呢喃道。
“皇姐，你說什麽柔兒聽不到……”她看了長孫念慈焦急的臉一眼，耳中嗡嗡作響聽不懂唇瓣一直在動的親姐說了什麽，下一瞬便失去了意識。
這次又換作金昌新皇急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自責又悔恨的大喊：“七翊，你快看看柔兒，她昏過去了！一定要救醒她！她是朕唯一的妹妹！”
“好。”傅子初看著這姐妹倆的鬧劇，也不多說，解開身上的藥包，拿出銀針開始施針。
一天一夜的折騰過後，一行人在太祖廟裏都沒睡，每個人蓬頭垢面不成樣子。
新皇在看到嫡親妹妹醒後，將七翊留在了太祖廟，分了一半的隨軍看守此地，然後就帶著大軍回皇宮去了。
傅子初站在太祖廟前，目送大軍離開，身後跟著四個侍衛。她也和長孫芷柔一樣，被長孫念慈下了禁足令。
她就道昨日長孫念慈心急火燎地出城，來堵玉華帝卿，為何要突然叫上她？原來是想將自己的妹妹和知道先皇死因的她一起禁錮在荒山野嶺的別宮裏。
龐寒雲與笙兒必定在不久的將來攻進皇城，將她的長孫氏族的項上狗頭都砍下來，城中內外血流成河，無辜婦孺也無法幸免於難。
長孫念慈此舉，竟是意外的也保護了她。
傅子初心意堅定，轉身回到住所，看到被藥壺圍住的昏迷美人，猶豫再三，最終是放棄了將袖子裏的毒藥包倒進湯藥裏的念頭。
笙兒離開京城前對她說的話，她還記得。
她們只要殺迫害延國滅絕的兇手們就足夠了。多一個長孫芷柔的命，九泉之下延國數十萬軍民的冤魂也不會因此安定。
傅子初又想到皇宮裏被金昌新皇早早囚禁的鳳後，那個女人太孤僻，就連她喬裝成七翊進宮這麽久也只在請平安脈時見過她幾次。
長孫嘯將她保護得太好，旁人都以為瘋後只是朵小白花，可據笙兒所說和她的觀察，鳳後好幾次都在暗中保護了笙兒，為她在長孫嘯面前開脫。
燕傾辭這個女人態度不明，詭譎非常，也十分危險，她不能讓笙兒的行動再受到任何潛在的威脅。
傅子初下定決心，招來一直跟在她身邊的晏一，“大舅，幫我查查燕傾辭，我擔心她傷害笙兒。”
晏一臉色嚴肅，消失在原地。
第二天她飛身進了別宮，在藥房與傅子初匯報，用壓低的聲音道：“宮裏的小道消息，燕傾辭在昨日新皇登基，宮中人手匱乏的時候，有人看見她從冷宮後面的水道邊出現。今早就沒了蹤影，應該是逃走了。”
“呼，原來是這樣。”傅子初還道是什麽，原來只是裝瘋賣傻的燕傾辭跑了。
明眼人都看得出情形不對，依照新皇瑕疵必報的性子，她那麽恨鳳後，肯定會在登基後騰出手對付她。
那個瘋女人提早跑路也正常。
可晏一為何還這麽為難吞吐的看著她？
傅子初不免心疑，小心翼翼地問說：“大舅，還有什麽事？難道是笙兒她。”還沒有和龐寒雲遇見嗎？還是她們見了面發生了什麽別的事？
笙兒不止一次為她掐脈，看見她的平坦肚子後，一臉不淡定的偷偷齜牙。
傅子笙不爽龐寒雲的心情，她這個雙生姐姐怎麽不懂？
可她卻偏偏最喜歡笙兒這種喜怒都表現在臉上的樣子。
惹笙兒煩心似乎也別有一番風趣呢。
晏一沈默了一瞬，頓了下道：“沒有。小少主前不久就到了江淮，與龐寒雲於營帳密談，大少主別擔心。”
實際上她沒說，傅子笙一見龐寒雲，兩個人當場就唇槍舌劍，冷槍夾著棍棒的吵了一頓，互相譏諷對方。
晏六的字寫得醜，形容那場景愈發的累贅紮眼，讓晏一不看還不行，看了一陣心堵。
“那還有什麽事？”傅子初乖巧的放下藥材，正襟危坐。
“其實，”晏一一再猶豫，“是商玨的商隊，西行途中遭遇了劫匪。三天前傍晚的時候就遇到了一夥身手敏捷的人，她們什麽都不要，也不傷人，當著商瑛和商玨的面劫走了小小主。”
“什麽？”傅子初噌地一下站了起來。
商玨關了東來客棧，走的又是大道，這一個多月了應該早走出東洲了。難道那夥劫匪一路跟著他們，這個時候才動手？！
那端儀呢？笙兒的崽犢子雖然不和她們親近，只親笙兒，但也不應該不哭鬧啊？
“但是昨天傍晚的時候，往回趕的商瑛半夜起夜的時候遇到了蒙面人，把哭得傷心的小小主給還了回來。好像是說，小小主快一歲了，會認人了，她們還有很長的路要趕，怕帶著她怕是領不活她。”
“什麽……”傅子初懷疑自己聾了，可她轉念一想，那群人是為搶走端儀而來，孩子哭得快要背過氣誰也不願意見到。
“隨後晏五就與我傳書，覺得去藥廬不安全了，西幽路太遠，小小主怕是受不了長途奔波的苦。她們準備改道去江淮找小少主。”
這樣做倒也合情合理。
“然後呢？”傅子初點點頭，見晏一還有話要說。
難道還有更駭人聽聞的變故？
正當她這麽想著，晏一就說：“其餘就是，清輝閣的那位聽消息稱，長孫嘯靈棺出城那天，玉璋帝卿心緒波動較大，剛出了靈堂就在眾目睽睽中摔進了荷花池淹死了。”
“哪個荷花池？現今不是各處的池水都結著冰嗎？”她的妹媳婦就這麽倒黴？她不是不記人了嗎？為了她的殺母仇人難過個什麽勁兒？
傅子初的腦筋一時沒有轉過彎兒，坐在炭火邊，她的嗅覺都被煙火掩蓋了，全身暖洋洋的。
晏一見狀，思及她日理萬機多年，又是有孕之身，沒有想到更多也正常，心中不由得更關懷耐心幾分。
“是。荷花池還被封著，但已經有流言傳出。”
“猝死的玉璋帝卿應該是被燕傾辭一並帶走了。燕傾辭沒有我們想的那麽孤立無援，她身後還有人。”
傅子初索然失笑。
她就說，天底下還沒有不愛自己女兒的娘親，如果真的有，那定然是她還沒有發現。
兩人說到此處，傅子初對晏一叮囑道：“長孫燕被燕傾辭帶走的事，先瞞著笙兒。”
“人各有命。我本想等過兩日就讓長孫燕假死，將她救出來，讓她受到我們晏族人的保護。畢竟這段時日笙兒對她的心意，我還是看在眼裏的。”她可不想真的因為一個外來的女子和自己的親妹妹生分了。
“從前只聽笙兒各種誇她好的話，我也以為只是為她說情，笙兒是當局者迷，被天下第一美人的女兒迷了心竅。”
“現在想想，還是莫強求的好。她們若是今生都沒有緣分，現在去追也沒用了。”
燕傾辭帶著長孫燕會去哪裏，誰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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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孫嘯抱病在床, 那一口惡血來得突然，在她這個英氣勃發的年紀屬實不應該。
皇宮裏人心惶惶，有人說她這是在位時總是攻打其他國家, 殺的人太多, 連老天爺都看不過眼了。
皇太女收到消息, 神情嚴肅地握著長劍往龍昭殿趕，她進門前掃視過門口焦急等待的妃子和官員, 對一旁的隨從道：“母皇重病，眾妃守門, 燕傾辭為何不在？”
一旁的內務司內官直呼倒黴，“殿下, 這可使不得！鳳後娘娘的名諱不可外宣。陛下偶感風寒臥床之事, 從來都是讓我等奴婢們瞞著鳳後娘娘的, 娘娘不知曉也……”
“哼，她倒舒坦，就讓她在後宮裏做她的春秋大夢去吧！”長孫念慈冷哼一聲，推門進了龍昭殿。
她思忱一瞬，對掌管皇宮內務的監官下了暗旨：“如今是多事之春，增派些人手去母後那邊。即日起，鳳鸞殿只許進，不許出。有任何的風吹草動立即上報給孤！”
內官身子一哆嗦, 明白這是要將鳳後燕傾辭軟禁起來。她不敢不應。
隨後皇太女長孫念慈攜神醫七翊進了龍昭殿。
偌大一個宮殿中, 冷冷清清連炭火盆都沒有，她們在殿中不足半個時辰, 門口的妃子官員們就看見神醫臉色慘白滿頭虛汗的走了出來。
她們心中還沒來得及欣喜, 就聽到神醫後悔不已地說道：“陛下她，突然心梗, 一切都來不及了，現已仙逝。”
金昌國現任的女皇長孫嘯居然被臣子氣到心梗，暴斃而亡！
眾人不願意相信自己聽到的，想要闖入殿中察看，然後她們就看到皇太女步伐沈穩的走了出來，手持天子劍，神情悲痛地用一個眼神將她們震懾住。
“母皇已薨，孤還在這裏，你們是想犯上作亂嗎？！”
“臣、臣妾不敢！”
“丞相何在？”
人群中矗立的冷橫心中咯噔一聲，穩穩站了出來，“啟稟太女殿下，微臣在。”
“丞相貴為百官之首，如今母皇如神醫所說已然魂歸九天，你等若不信，可進殿察看。”
“微臣信。”冷橫低著頭應著，聲音沈穩。
“好，眼下群豺覬覦我金昌盛世，妄圖瓜分金昌國的土地，孤不能一直沈浸在失去母皇的悲痛之中，必須振作起來！你們也是這樣想的嗎？”
臣子們撲通跪下，連忙表忠心：“太女殿下為江山社稷殫精竭慮，臣等願效犬馬之勞，死而後已！”
“好，很好。”長孫念慈臉色越發的凝重，唇角漾起的波瀾被她壓下，她轉向一旁的冷橫，耐心尋問她：
“丞相可知我們接下來要做什麽？”
冷橫閉了閉眼，手捏官袖緊緊的，既然陛下的死成了事實，皇太女此舉也不難思慮了。
“國不可一日無君，還請皇太女殿下登基，主持朝綱，還金昌百姓一個安泰的盛世！”
“好好，孤何德何能……況且母皇的喪事，孤還不知要不要在這個節骨眼上宣發。”
官員們風聲鶴唳，聞聲而動，聽到丞相發話了，她們不是糊塗蛋，只是事情發生得太匆忙。眼下也只有簇擁太女上位這一條路讓她們走了。
“太女殿下是陛下欽點的儲君，又有監國之能在先，如何不能登基？殿下勿要猶豫了，還請皇太女殿下欲速登位！”
“吾等臣子必定誓死追隨皇太女殿下……是金昌新皇陛下，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這就是儲君繼位中最常用的手段，造勢。
先逼問領頭的官員、貴族，令其表態；緊接著其餘人就會如同無頭蒼蠅找到了主心骨，紛紛簇擁頭領的決策，最終讓長孫念慈順利登位。
就算殿宇中，只有她和七翊兩人在場。
七翊說先皇尚有一絲氣息能夠救活。
可明眼人都知，長孫嘯是長壽之人，她不酗酒不戀女色，不依靠求仙之術。若是只此一生都不出宮，沒有閑情去禦駕親征，她怕是能活到八九十歲。
那麽長孫念慈順理成章繼位的日子就遙遙無期了。
所以長孫念慈立馬讓七翊停下，並對她說了些威脅的話，“……神醫是聰明人，陛下現在已經無救了，你我都盡力了，這就是命數。”
“神醫可懂得？”
傅子初要的就是她的這番話，就算長孫嘯還沒死，她也能在太女轉身後一根毒針將仇人刺死。她假裝白著臉應了。
正值壯年的女皇突然暴斃，皇太女長孫念慈繼位，登基為皇，稱天華歷元年。
僅僅三日內，先皇長孫嘯的靈棺出殯，一切喪禮從簡，國喪的鐘聲白日裏整整敲了三天。
聽傳報的宮女回來說，太祖廟祈福的玉華帝卿聽到先皇的死，當即哭暈了過去。她醒後哭鬧著要回宮，見先皇靈體最後一眼，被知道此事的皇太女派人在別宮的山腳攔下。
早上匆匆登基，行祭天大典 ，下午連龍袍都沒來及換的長孫念慈帶著禦駕軍隊出現在別宮的山腳下，她一把將傷心欲絕的親妹妹攔腰抱上馬車。
“上山，去太祖廟！”
“皇姐姐，姐，母皇怎麽會死，怎麽會這樣？讓我見母皇一面，我不相信，求你了！姐……”
這三天以來，七翊見了太多因為長孫嘯的死而假惺惺哭喪的人，但這些人裏，只有長孫芷柔是真心的。
七翊沈默著，觀望著眼前姐妹情深的二人。
她看到這個虛偽的金昌新皇一臉悲痛與共的對其妹道：“柔兒。是真的，你不要再執迷不悟了！”
“母皇咽氣的時候，朕和七翊神醫都在場，文武百官也都看見了！她臨走前，是聽到了晏棲和三千兵馬消失的消息！晏棲好歹毒的算計，柔兒你知道嗎？”
“朕也是剛接到的消息，晏棲走的時候除了三千兵馬，她還從國庫走了十萬兩白銀和金昌未來三年的糧倉，以搬救兵交換的名義，一起運走了！”
“那些糧食物資，有不少是宮裏的。再多幾個月，下一批糧食生產不出來，江州以北的各州各城都要面臨斷糧的境遇！”
長孫念慈說這些話本是想勸長孫芷柔死心，讓她知道自己在這個節骨眼上登基不是為了一己私欲，別人罵她貪圖皇位都無所謂，但她不想讓自己的親妹妹也這麽想。
可她忽略了長孫芷柔從小體弱，乍一聽到這麽大的噩耗已經昏過去一次。
“怎麽會這樣……”長孫芷柔用手捂著心口，臉色虛弱地呢喃道。
“皇姐，你說什麽柔兒聽不到……”她看了長孫念慈焦急的臉一眼，耳中嗡嗡作響聽不懂唇瓣一直在動的親姐說了什麽，下一瞬便失去了意識。
這次又換作金昌新皇急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自責又悔恨的大喊：“七翊，你快看看柔兒，她昏過去了！一定要救醒她！她是朕唯一的妹妹！”
“好。”傅子初看著這姐妹倆的鬧劇，也不多說，解開身上的藥包，拿出銀針開始施針。
一天一夜的折騰過後，一行人在太祖廟裏都沒睡，每個人蓬頭垢面不成樣子。
新皇在看到嫡親妹妹醒後，將七翊留在了太祖廟，分了一半的隨軍看守此地，然後就帶著大軍回皇宮去了。
傅子初站在太祖廟前，目送大軍離開，身後跟著四個侍衛。她也和長孫芷柔一樣，被長孫念慈下了禁足令。
她就道昨日長孫念慈心急火燎地出城，來堵玉華帝卿，為何要突然叫上她？原來是想將自己的妹妹和知道先皇死因的她一起禁錮在荒山野嶺的別宮裏。
龐寒雲與笙兒必定在不久的將來攻進皇城，將她的長孫氏族的項上狗頭都砍下來，城中內外血流成河，無辜婦孺也無法幸免於難。
長孫念慈此舉，竟是意外的也保護了她。
傅子初心意堅定，轉身回到住所，看到被藥壺圍住的昏迷美人，猶豫再三，最終是放棄了將袖子裏的毒藥包倒進湯藥裏的念頭。
笙兒離開京城前對她說的話，她還記得。
她們只要殺迫害延國滅絕的兇手們就足夠了。多一個長孫芷柔的命，九泉之下延國數十萬軍民的冤魂也不會因此安定。
傅子初又想到皇宮裏被金昌新皇早早囚禁的鳳後，那個女人太孤僻，就連她喬裝成七翊進宮這麽久也只在請平安脈時見過她幾次。
長孫嘯將她保護得太好，旁人都以為瘋後只是朵小白花，可據笙兒所說和她的觀察，鳳後好幾次都在暗中保護了笙兒，為她在長孫嘯面前開脫。
燕傾辭這個女人態度不明，詭譎非常，也十分危險，她不能讓笙兒的行動再受到任何潛在的威脅。
傅子初下定決心，招來一直跟在她身邊的晏一，“大舅，幫我查查燕傾辭，我擔心她傷害笙兒。”
晏一臉色嚴肅，消失在原地。
第二天她飛身進了別宮，在藥房與傅子初匯報，用壓低的聲音道：“宮裏的小道消息，燕傾辭在昨日新皇登基，宮中人手匱乏的時候，有人看見她從冷宮後面的水道邊出現。今早就沒了蹤影，應該是逃走了。”
“呼，原來是這樣。”傅子初還道是什麽，原來只是裝瘋賣傻的燕傾辭跑了。
明眼人都看得出情形不對，依照新皇瑕疵必報的性子，她那麽恨鳳後，肯定會在登基後騰出手對付她。
那個瘋女人提早跑路也正常。
可晏一為何還這麽為難吞吐的看著她？
傅子初不免心疑，小心翼翼地問說：“大舅，還有什麽事？難道是笙兒她。”還沒有和龐寒雲遇見嗎？還是她們見了面發生了什麽別的事？
笙兒不止一次為她掐脈，看見她的平坦肚子後，一臉不淡定的偷偷齜牙。
傅子笙不爽龐寒雲的心情，她這個雙生姐姐怎麽不懂？
可她卻偏偏最喜歡笙兒這種喜怒都表現在臉上的樣子。
惹笙兒煩心似乎也別有一番風趣呢。
晏一沈默了一瞬，頓了下道：“沒有。小少主前不久就到了江淮，與龐寒雲於營帳密談，大少主別擔心。”
實際上她沒說，傅子笙一見龐寒雲，兩個人當場就唇槍舌劍，冷槍夾著棍棒的吵了一頓，互相譏諷對方。
晏六的字寫得醜，形容那場景愈發的累贅紮眼，讓晏一不看還不行，看了一陣心堵。
“那還有什麽事？”傅子初乖巧的放下藥材，正襟危坐。
“其實，”晏一一再猶豫，“是商玨的商隊，西行途中遭遇了劫匪。三天前傍晚的時候就遇到了一夥身手敏捷的人，她們什麽都不要，也不傷人，當著商瑛和商玨的面劫走了小小主。”
“什麽？”傅子初噌地一下站了起來。
商玨關了東來客棧，走的又是大道，這一個多月了應該早走出東洲了。難道那夥劫匪一路跟著他們，這個時候才動手？！
那端儀呢？笙兒的崽犢子雖然不和她們親近，只親笙兒，但也不應該不哭鬧啊？
“但是昨天傍晚的時候，往回趕的商瑛半夜起夜的時候遇到了蒙面人，把哭得傷心的小小主給還了回來。好像是說，小小主快一歲了，會認人了，她們還有很長的路要趕，怕帶著她怕是領不活她。”
“什麽……”傅子初懷疑自己聾了，可她轉念一想，那群人是為搶走端儀而來，孩子哭得快要背過氣誰也不願意見到。
“隨後晏五就與我傳書，覺得去藥廬不安全了，西幽路太遠，小小主怕是受不了長途奔波的苦。她們準備改道去江淮找小少主。”
這樣做倒也合情合理。
“然後呢？”傅子初點點頭，見晏一還有話要說。
難道還有更駭人聽聞的變故？
正當她這麽想著，晏一就說：“其餘就是，清輝閣的那位聽消息稱，長孫嘯靈棺出城那天，玉璋帝卿心緒波動較大，剛出了靈堂就在眾目睽睽中摔進了荷花池淹死了。”
“哪個荷花池？現今不是各處的池水都結著冰嗎？”她的妹媳婦就這麽倒黴？她不是不記人了嗎？為了她的殺母仇人難過個什麽勁兒？
傅子初的腦筋一時沒有轉過彎兒，坐在炭火邊，她的嗅覺都被煙火掩蓋了，全身暖洋洋的。
晏一見狀，思及她日理萬機多年，又是有孕之身，沒有想到更多也正常，心中不由得更關懷耐心幾分。
“是。荷花池還被封著，但已經有流言傳出。”
“猝死的玉璋帝卿應該是被燕傾辭一並帶走了。燕傾辭沒有我們想的那麽孤立無援，她身後還有人。”
傅子初索然失笑。
她就說，天底下還沒有不愛自己女兒的娘親，如果真的有，那定然是她還沒有發現。
兩人說到此處，傅子初對晏一叮囑道：“長孫燕被燕傾辭帶走的事，先瞞著笙兒。”
“人各有命。我本想等過兩日就讓長孫燕假死，將她救出來，讓她受到我們晏族人的保護。畢竟這段時日笙兒對她的心意，我還是看在眼裏的。”她可不想真的因為一個外來的女子和自己的親妹妹生分了。
“從前只聽笙兒各種誇她好的話，我也以為只是為她說情，笙兒是當局者迷，被天下第一美人的女兒迷了心竅。”
“現在想想，還是莫強求的好。她們若是今生都沒有緣分，現在去追也沒用了。”
燕傾辭帶著長孫燕會去哪裏，誰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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