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擇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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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章 擇妻
玉璋帝卿初來皇宮, 難免擔驚受怕認生，女皇體恤她，特地將她的宮殿賜在玉華宮旁, 叮囑玉華帝卿多去陪她說說話, 開導她些。
起先長孫芷柔還不明白, 母皇何時有了這麽一個流落在外的女兒，而且還比她小三歲。
當她一去旁邊的清輝閣, 看到那個坐在水井邊石凳上的美人，登時有些恍惚。
美人有些遲鈍, 見到她楞了楞，因得旁側的宮女提醒, 這才起身, 表情有些局促地向她請安。
看她請安的動作, 應是進宮這幾日教習嬤嬤專門教過的，乍一看有模有樣。
“嫣然見過玉華帝卿。”
長孫芷柔打量著她，聽到她自稱“嫣然”，倏然笑了，她熱情的牽起長孫嫣然的手，拉著她坐下，
“我都聽母皇說了，你從民間來, 定是吃了不少苦。現下你到了宮裏, 就是本宮嫡親的妹妹，本宮一定會照顧好你的。”
長孫芷柔發覺自己好像知道了什麽, 她越是看著面前陌生面孔的美人, 心中越是驚喜。
長孫嫣然也不像她表現得那樣膽小安靜。
她聽著長孫芷柔溫柔的話語，只感覺親近和悅耳, 不自覺地向她身邊靠了靠。
長孫芷柔說到每年宮宴上發生的趣事，便側頭去看長孫嫣然的反應，瞅見她一雙好奇的眼睛，於是笑了笑，握住她的手道：“等你以後就知道了嫣然妹妹。”
“好。”
長孫芷柔帶著宮人離開時，心下不由自主松了一口氣。
長孫嫣然是燕兒。
這就很好了。
……
今年的冬天格外的凜冽，北方的風刮了又刮，眼見天氣越發寒冷，可雪卻姍姍來遲。
冬至前夕，打了小半年的蒼戎國和金昌國的戰役，也因糧草不足而休戰。
金昌國的農耕和商運進入全面停滯期，百姓們紛紛緊急備糧加襖，為了度過更加惡劣的喊冷的冬天。
冬日宮宴後，長孫嘯頒布了一道令人瞠目結舌的聖旨，宮中的兩位帝卿都到了試婚的年齡，陛下想在初雪降臨那天為帝卿們擇妻。
聖旨一出，四下嘩然。
只因長孫嘯還將旨意通過國書，傳達給了蒼戎國的國君手上，擺明了有聯姻的意思。
長孫芷柔聽到國書送往蒼戎，驚得跌坐下來，等她冷靜後連忙披上大氅欲往東宮去，熟料在宮門口就遇到了帶著親信匆匆趕來的皇太女長孫念慈。
長孫念慈這般匆忙，只為安撫她情緒，反覆對她叮囑：“柔兒，你放心，孤絕不會讓你嫁到蒼戎，你是孤唯一的妹妹！什麽燕兒、嫣然，都比不過你去！”
“你安心待在宮中，等候梅林宴即可，我與眾卿都安排好了，一定要你風風光光的站在人前，你才是我金昌最高貴的帝卿！”
長孫芷柔聽完稍稍心安，轉而又問起，“那燕、嫣然妹妹呢？她怎麽辦……”
“柔兒，孤知道你心善，但你不想想她已經搶了你多少東西了，包括這個“玉璋帝卿”的身份，你以為姐姐沒有勸阻過母皇嗎？是母皇她一意孤行，就算是用民間私生女這種昏談都要偏愛那對母女！”
長孫念慈氣得不輕，“你就別管她了！她要死還是要活，是她的命數！”
長孫芷柔白著臉不敢再說什麽，引起親姐的不悅。
等到她將魂不守舍的長孫念慈送走，又吩咐馨兒取她的帷幔來。
馨兒勸道：“殿下，太女殿下讓你別去找玉璋帝卿，您還是待在宮中等梅林宴結束吧。”
皇城外西北角六裏地，從前是一片荒地，後來擡先皇讓建了梅林，冬日初雪時，紅梅開放，像畫一樣讓人難忘，京城人每到冬日心情煩躁時都會去那附近逛一逛，隔著宮墻嗅一嗅梅香，偶爾看到墻頭的紅梅，什麽煩惱都小三了。
長孫嘯將參加駙馬競選的宴會地址選在那裏，於是就有了梅林宴一說。
長孫芷柔知道長孫嫣然在清輝閣形單影只，清寡得很，那些個宮人不是從小養在她身邊，壓根不會忠心對她，也不會將宮外的消息主動告知。
依的長孫芷柔了解的她這個妹妹的脾性，燕兒裝一兩天的文靜還好，時間長了定要逆著人的心思走了。
長孫芷柔欲往清輝閣去，對馨兒擺手笑道：“我不去的話，她又該悶著鬧脾氣了。你來的晚不曉得，我的這個妹妹啊心裏是個愛熱鬧的人，最怕別個孤立她。”
“她一個人的時候就會總想著，總念著，是不是她哪裏做得不好，想著想著就會躲起來掉金豆子。”
“誰叫我是做姐姐的呢。”
“等會兒你看到她，就會懂了。”
與此同時，傅子笙因在長孫燕進宮後，女皇不讓她見面，她便每天跑來宮裏閑逛。
她仗著官職和身份橫行霸道，宮裏的內侍都不敢動她，只能無奈派人跟著以免她真的闖進內宮中去。
長孫嘯聽到內侍們叫苦的聲音，心中一動，把傅子笙逮到禦前殿，給她一連丟了十幾張奏折，問她知不知道這件事，有什麽想法。
奏折上寫的江州鹽鐵轉運使因失職被查，大量假鹽引從民間作坊傳入官府，最後又從官府流入商人手中的貪汙案。
自古以來，鹽鐵最賺錢，也是最容易出問題的，官鹽、私鹽的界限也時常被混淆，以次充好、以劣逐良的結果就是官家無鹽可用、民間私鹽泛濫。
傅子笙不想沾鹽鐵兩道的事，覺察不妙。
長孫嘯瞅準時機給她套上“鹽鐵轉運使”的暫任一職，帶戶部侍郎、京兆尹及少許官員，前往江州平案。
她歷時兩個月才勉強理清私造的鹽引和商人偷偷挖的私鐵礦是怎麽回事，轉頭就聽到親姐傳訊說，長孫燕現在叫長孫嫣然，女皇老賊婆現在打算給燕兒“另尋妻君”。
傅子笙一急，嘴上就氣泡，她一手壓著剛擠出的膿水，黑著臉從鐵礦山的洞窟裏走出來。
幾個黑頭土臉剛被她罵了一通的官員也彎腰出了礦洞，緊緊跟在她身後。
傅子笙接過晏六拋來的馬鞭，把懷裏記載了礦洞內私礦地形圖的圖紙丟給了戶部侍郎，然後頭也不回的上了馬。
她扯著韁繩在崎嶇的亂石堆上，逐漸往山下騎。
身後的官員恍然察覺，撐著爬了一天的山的酸軟的腿哭天喊地的追她，問她去哪。
傅子笙揮揮袖子，“案子查的差不多了，按照礦民說的名冊抓人，把作坊堵上。京兆尹帶著兵馬，把剩下的六個礦山都圍了，別放進去一只蒼蠅！其他等我回來再說。”
“要是我回來發現放跑了人，礦山裏少了礦，我拿你們交差！”
“籲——駕！駕！”
等到傅子笙趕馬回到京城，已是五日後，她騎馬入瑞雲街，眼見路邊上官轎車馬林立，禦林軍十步一駐守。
有人想攔她，見馬上是一位熟悉的大人，立刻又收起了兵胃。
傅子笙有驚無險抵達梅莊，她快速勒馬停住，行雲流水下了馬。
莊門側邊站著的人眼前一亮，殷笑著迎上來，一只手牽馬，一只手將捂在懷裏好一會兒打理整齊又熱度的袍子遞給她。
靈芝假意笑著，小聲在她耳畔道：“師姐，宴席開始好一會兒了，這駙馬大選正是時候。蒼戎那邊沒差人來，怕是瞧不上金昌和親的做派。”
“師姐今天當心點，那女皇憋著氣呢，指不定要找人撒。”
“嗯。”傅子笙鎮定下來，穿上官袍，整理修帶，在羽林衛的註視下泰然自若地前去赴宴。
要說她沒有被邀請，為何敢來？又無人敢阻。
人人都清楚她就算再不濟，也是當朝右丞，實打實的端儀郡主的親母，女皇另眼相看的臣子。
傅子笙聽著人聲尋到最熱鬧的冰湖雅庭，見一廳靚女俊女，在投壺置笑，行的是酒令，飄散的是人心。
人群中座首的女皇目光遠遠兒地就看見她凜冽快步地往湖心趕，瞅著是有備而來，正饒有興致地看著憋著一肚子火的傅子笙走到眾人身邊。
禮樂司當差的福釵原本就因為今天的宴席備樂忙的焦頭爛額，大冬天的，短短幾天時間她從哪裏找來樂曲班子唱曲？就算是皇宮裏清歌院的皇家班也得提前排練幾個月不是？
福釵好不容易湊齊了這個草臺班子，把駙馬選舉大會辦的有模有樣，大冬天也覺梅林暖。
這還沒進入高潮，僅僅只是會前娛樂的投壺環節，沒想到出了意外之喜。
福釵來不及驚喜，眾人逐漸視線跟隨女皇轉到傅子笙身上，聊表好奇。她連忙拉住傅子笙，急切道：“大人！啊呦，您怎麽來了您可千萬別……”
傅子笙錯過福釵，往湖心的亭子正堂一站，眼神一挑，臉色就豐富鮮活了。
“臣參見皇上。”
“……晏棲，你怎麽回來了？江州的案子查的怎麽樣？”長孫嘯鋒利的眉眼一挑，龍顏微微凝重。“你擅離職守，可是重罪。”
“案子已清，礦山和鹽坊已封查，上報的折子臣三天前就差人發往大理寺，應當再過兩日就能出現在陛下面前。”
長孫嘯看著越發沒尊卑可言，說著就自顧自站起身的傅子笙，板著臉，輕聲斥責道：“晏棲你當這是哪裏，越發沒規矩了，離了梅林宴你自個兒去內務府領兩個板子。”
傅子笙悶悶地不吭聲，低頭看腳尖，長孫嘯都能做出掩耳盜鈴，讓帝卿停妻另納的埋汰事。
那她一個亡國女做點違抗聖上皇命的事情又有什麽稀奇的？
一君一臣在歡聲笑語的宴席上談起國事，旁若無人的指點江山，一舉一動都落入眾人眼中。
旁邊周遭精致的美景也無人欣賞。
眾人恍惚被風吹醒，緊繃的心漸漸放下，外子們看向手中尖頭做成蠟塊的羽毛箭，如果此時突遇蒼戎刺客恐怕將刺客戳個破皮都夠嗆，更何談在女皇眼裏爭一時英雄風光了。
心中的不甘越發濃烈，她們到底是在這場宴會上落了下乘。
誰的心裏都有一個被賞識的夢，更何況是這些從小耳聽目染皇權富貴的勳貴們。
勳貴們揣測傅子笙到梅林宴的目的，猛地就聽到她對女皇說要成為駙馬候選之一。
正在她們以為自己聽錯了，晏棲不是這個意思也沒有想冒犯女皇和小帝卿的時候，她們又看到座首的女皇陛下竟然聽懂了傅子笙的話。
女皇當即駁回了傅子笙的請求。
陛下居然說，她看晏棲不是個好的，早就不信任於她會照顧好自己的女兒，失蹤至今下落不明的小帝卿就是個例子。
眾人只感覺這個世界魔幻了，陛下和晏大人說的話她們怎麽就聽不懂了呢？
而當事人卻是想的明明白白。
長孫嘯既然把長孫燕更換姓名放在身邊，那就是不願意再讓她像從前那樣雕零被冷落，她想給長孫燕第二春。
而良配的候選不能是晏棲。
她看著滿園的貌美女子，恍惚間看到了當年瓊林宴上，登科舉子躍躍欲試，英才盡入她甕中。
而長孫嘯今朝又為兩位女兒擇妻，豈不是當年事重來？
至於當年的新科狀元晏棲……長孫嘯擡眼向表現得不甘心的傅子笙掃視過去，內心輕笑，忽有惡趣味湧上心頭。
她不但拒絕傅子笙參加駙馬大會，還要她當主審官。
長孫嘯想看看，晏棲究竟能為了燕兒做到什麽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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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璋帝卿初來皇宮, 難免擔驚受怕認生，女皇體恤她，特地將她的宮殿賜在玉華宮旁, 叮囑玉華帝卿多去陪她說說話, 開導她些。
起先長孫芷柔還不明白, 母皇何時有了這麽一個流落在外的女兒，而且還比她小三歲。
當她一去旁邊的清輝閣, 看到那個坐在水井邊石凳上的美人，登時有些恍惚。
美人有些遲鈍, 見到她楞了楞，因得旁側的宮女提醒, 這才起身, 表情有些局促地向她請安。
看她請安的動作, 應是進宮這幾日教習嬤嬤專門教過的，乍一看有模有樣。
“嫣然見過玉華帝卿。”
長孫芷柔打量著她，聽到她自稱“嫣然”，倏然笑了，她熱情的牽起長孫嫣然的手，拉著她坐下，
“我都聽母皇說了，你從民間來, 定是吃了不少苦。現下你到了宮裏, 就是本宮嫡親的妹妹，本宮一定會照顧好你的。”
長孫芷柔發覺自己好像知道了什麽, 她越是看著面前陌生面孔的美人, 心中越是驚喜。
長孫嫣然也不像她表現得那樣膽小安靜。
她聽著長孫芷柔溫柔的話語，只感覺親近和悅耳, 不自覺地向她身邊靠了靠。
長孫芷柔說到每年宮宴上發生的趣事，便側頭去看長孫嫣然的反應，瞅見她一雙好奇的眼睛，於是笑了笑，握住她的手道：“等你以後就知道了嫣然妹妹。”
“好。”
長孫芷柔帶著宮人離開時，心下不由自主松了一口氣。
長孫嫣然是燕兒。
這就很好了。
……
今年的冬天格外的凜冽，北方的風刮了又刮，眼見天氣越發寒冷，可雪卻姍姍來遲。
冬至前夕，打了小半年的蒼戎國和金昌國的戰役，也因糧草不足而休戰。
金昌國的農耕和商運進入全面停滯期，百姓們紛紛緊急備糧加襖，為了度過更加惡劣的喊冷的冬天。
冬日宮宴後，長孫嘯頒布了一道令人瞠目結舌的聖旨，宮中的兩位帝卿都到了試婚的年齡，陛下想在初雪降臨那天為帝卿們擇妻。
聖旨一出，四下嘩然。
只因長孫嘯還將旨意通過國書，傳達給了蒼戎國的國君手上，擺明了有聯姻的意思。
長孫芷柔聽到國書送往蒼戎，驚得跌坐下來，等她冷靜後連忙披上大氅欲往東宮去，熟料在宮門口就遇到了帶著親信匆匆趕來的皇太女長孫念慈。
長孫念慈這般匆忙，只為安撫她情緒，反覆對她叮囑：“柔兒，你放心，孤絕不會讓你嫁到蒼戎，你是孤唯一的妹妹！什麽燕兒、嫣然，都比不過你去！”
“你安心待在宮中，等候梅林宴即可，我與眾卿都安排好了，一定要你風風光光的站在人前，你才是我金昌最高貴的帝卿！”
長孫芷柔聽完稍稍心安，轉而又問起，“那燕、嫣然妹妹呢？她怎麽辦……”
“柔兒，孤知道你心善，但你不想想她已經搶了你多少東西了，包括這個“玉璋帝卿”的身份，你以為姐姐沒有勸阻過母皇嗎？是母皇她一意孤行，就算是用民間私生女這種昏談都要偏愛那對母女！”
長孫念慈氣得不輕，“你就別管她了！她要死還是要活，是她的命數！”
長孫芷柔白著臉不敢再說什麽，引起親姐的不悅。
等到她將魂不守舍的長孫念慈送走，又吩咐馨兒取她的帷幔來。
馨兒勸道：“殿下，太女殿下讓你別去找玉璋帝卿，您還是待在宮中等梅林宴結束吧。”
皇城外西北角六裏地，從前是一片荒地，後來擡先皇讓建了梅林，冬日初雪時，紅梅開放，像畫一樣讓人難忘，京城人每到冬日心情煩躁時都會去那附近逛一逛，隔著宮墻嗅一嗅梅香，偶爾看到墻頭的紅梅，什麽煩惱都小三了。
長孫嘯將參加駙馬競選的宴會地址選在那裏，於是就有了梅林宴一說。
長孫芷柔知道長孫嫣然在清輝閣形單影只，清寡得很，那些個宮人不是從小養在她身邊，壓根不會忠心對她，也不會將宮外的消息主動告知。
依的長孫芷柔了解的她這個妹妹的脾性，燕兒裝一兩天的文靜還好，時間長了定要逆著人的心思走了。
長孫芷柔欲往清輝閣去，對馨兒擺手笑道：“我不去的話，她又該悶著鬧脾氣了。你來的晚不曉得，我的這個妹妹啊心裏是個愛熱鬧的人，最怕別個孤立她。”
“她一個人的時候就會總想著，總念著，是不是她哪裏做得不好，想著想著就會躲起來掉金豆子。”
“誰叫我是做姐姐的呢。”
“等會兒你看到她，就會懂了。”
與此同時，傅子笙因在長孫燕進宮後，女皇不讓她見面，她便每天跑來宮裏閑逛。
她仗著官職和身份橫行霸道，宮裏的內侍都不敢動她，只能無奈派人跟著以免她真的闖進內宮中去。
長孫嘯聽到內侍們叫苦的聲音，心中一動，把傅子笙逮到禦前殿，給她一連丟了十幾張奏折，問她知不知道這件事，有什麽想法。
奏折上寫的江州鹽鐵轉運使因失職被查，大量假鹽引從民間作坊傳入官府，最後又從官府流入商人手中的貪汙案。
自古以來，鹽鐵最賺錢，也是最容易出問題的，官鹽、私鹽的界限也時常被混淆，以次充好、以劣逐良的結果就是官家無鹽可用、民間私鹽泛濫。
傅子笙不想沾鹽鐵兩道的事，覺察不妙。
長孫嘯瞅準時機給她套上“鹽鐵轉運使”的暫任一職，帶戶部侍郎、京兆尹及少許官員，前往江州平案。
她歷時兩個月才勉強理清私造的鹽引和商人偷偷挖的私鐵礦是怎麽回事，轉頭就聽到親姐傳訊說，長孫燕現在叫長孫嫣然，女皇老賊婆現在打算給燕兒“另尋妻君”。
傅子笙一急，嘴上就氣泡，她一手壓著剛擠出的膿水，黑著臉從鐵礦山的洞窟裏走出來。
幾個黑頭土臉剛被她罵了一通的官員也彎腰出了礦洞，緊緊跟在她身後。
傅子笙接過晏六拋來的馬鞭，把懷裏記載了礦洞內私礦地形圖的圖紙丟給了戶部侍郎，然後頭也不回的上了馬。
她扯著韁繩在崎嶇的亂石堆上，逐漸往山下騎。
身後的官員恍然察覺，撐著爬了一天的山的酸軟的腿哭天喊地的追她，問她去哪。
傅子笙揮揮袖子，“案子查的差不多了，按照礦民說的名冊抓人，把作坊堵上。京兆尹帶著兵馬，把剩下的六個礦山都圍了，別放進去一只蒼蠅！其他等我回來再說。”
“要是我回來發現放跑了人，礦山裏少了礦，我拿你們交差！”
“籲——駕！駕！”
等到傅子笙趕馬回到京城，已是五日後，她騎馬入瑞雲街，眼見路邊上官轎車馬林立，禦林軍十步一駐守。
有人想攔她，見馬上是一位熟悉的大人，立刻又收起了兵胃。
傅子笙有驚無險抵達梅莊，她快速勒馬停住，行雲流水下了馬。
莊門側邊站著的人眼前一亮，殷笑著迎上來，一只手牽馬，一只手將捂在懷裏好一會兒打理整齊又熱度的袍子遞給她。
靈芝假意笑著，小聲在她耳畔道：“師姐，宴席開始好一會兒了，這駙馬大選正是時候。蒼戎那邊沒差人來，怕是瞧不上金昌和親的做派。”
“師姐今天當心點，那女皇憋著氣呢，指不定要找人撒。”
“嗯。”傅子笙鎮定下來，穿上官袍，整理修帶，在羽林衛的註視下泰然自若地前去赴宴。
要說她沒有被邀請，為何敢來？又無人敢阻。
人人都清楚她就算再不濟，也是當朝右丞，實打實的端儀郡主的親母，女皇另眼相看的臣子。
傅子笙聽著人聲尋到最熱鬧的冰湖雅庭，見一廳靚女俊女，在投壺置笑，行的是酒令，飄散的是人心。
人群中座首的女皇目光遠遠兒地就看見她凜冽快步地往湖心趕，瞅著是有備而來，正饒有興致地看著憋著一肚子火的傅子笙走到眾人身邊。
禮樂司當差的福釵原本就因為今天的宴席備樂忙的焦頭爛額，大冬天的，短短幾天時間她從哪裏找來樂曲班子唱曲？就算是皇宮裏清歌院的皇家班也得提前排練幾個月不是？
福釵好不容易湊齊了這個草臺班子，把駙馬選舉大會辦的有模有樣，大冬天也覺梅林暖。
這還沒進入高潮，僅僅只是會前娛樂的投壺環節，沒想到出了意外之喜。
福釵來不及驚喜，眾人逐漸視線跟隨女皇轉到傅子笙身上，聊表好奇。她連忙拉住傅子笙，急切道：“大人！啊呦，您怎麽來了您可千萬別……”
傅子笙錯過福釵，往湖心的亭子正堂一站，眼神一挑，臉色就豐富鮮活了。
“臣參見皇上。”
“……晏棲，你怎麽回來了？江州的案子查的怎麽樣？”長孫嘯鋒利的眉眼一挑，龍顏微微凝重。“你擅離職守，可是重罪。”
“案子已清，礦山和鹽坊已封查，上報的折子臣三天前就差人發往大理寺，應當再過兩日就能出現在陛下面前。”
長孫嘯看著越發沒尊卑可言，說著就自顧自站起身的傅子笙，板著臉，輕聲斥責道：“晏棲你當這是哪裏，越發沒規矩了，離了梅林宴你自個兒去內務府領兩個板子。”
傅子笙悶悶地不吭聲，低頭看腳尖，長孫嘯都能做出掩耳盜鈴，讓帝卿停妻另納的埋汰事。
那她一個亡國女做點違抗聖上皇命的事情又有什麽稀奇的？
一君一臣在歡聲笑語的宴席上談起國事，旁若無人的指點江山，一舉一動都落入眾人眼中。
旁邊周遭精致的美景也無人欣賞。
眾人恍惚被風吹醒，緊繃的心漸漸放下，外子們看向手中尖頭做成蠟塊的羽毛箭，如果此時突遇蒼戎刺客恐怕將刺客戳個破皮都夠嗆，更何談在女皇眼裏爭一時英雄風光了。
心中的不甘越發濃烈，她們到底是在這場宴會上落了下乘。
誰的心裏都有一個被賞識的夢，更何況是這些從小耳聽目染皇權富貴的勳貴們。
勳貴們揣測傅子笙到梅林宴的目的，猛地就聽到她對女皇說要成為駙馬候選之一。
正在她們以為自己聽錯了，晏棲不是這個意思也沒有想冒犯女皇和小帝卿的時候，她們又看到座首的女皇陛下竟然聽懂了傅子笙的話。
女皇當即駁回了傅子笙的請求。
陛下居然說，她看晏棲不是個好的，早就不信任於她會照顧好自己的女兒，失蹤至今下落不明的小帝卿就是個例子。
眾人只感覺這個世界魔幻了，陛下和晏大人說的話她們怎麽就聽不懂了呢？
而當事人卻是想的明明白白。
長孫嘯既然把長孫燕更換姓名放在身邊，那就是不願意再讓她像從前那樣雕零被冷落，她想給長孫燕第二春。
而良配的候選不能是晏棲。
她看著滿園的貌美女子，恍惚間看到了當年瓊林宴上，登科舉子躍躍欲試，英才盡入她甕中。
而長孫嘯今朝又為兩位女兒擇妻，豈不是當年事重來？
至於當年的新科狀元晏棲……長孫嘯擡眼向表現得不甘心的傅子笙掃視過去，內心輕笑，忽有惡趣味湧上心頭。
她不但拒絕傅子笙參加駙馬大會，還要她當主審官。
長孫嘯想看看，晏棲究竟能為了燕兒做到什麽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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