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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朝廷的鷹犬罷了,誰要學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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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朝廷的鷹犬罷了,誰要學她。

自從傅子笙知道長孫燕住在莊子裏, 三天兩頭從百險山山下來莊子找她。

她每次上門也不是空手,有時會從村民手裏買一些雞鴨魚肉提著來,有時是神教萬藥堂的滋補丹藥。

長孫燕對她來者不拒, 她帶來的東西也專門騰了一間屋子放好, 心情好的時候, 還會把剛睡醒午覺的端儀放進她懷裏。

看著傅子笙手足無措、緊張兮兮抱著孩子向她投來求助目光,長孫燕的心情頗好。

可這樣安寧的日子並沒有過多久, 莊子本就是建在村子邊上,又在百險山山下, 這裏是江湖紛爭最頻繁的地界。

盡管村民們受到神教的人庇護,但還是不可避免的偶爾有闖進村子的外鄉人和江湖人, 伺機窺探著百險山上的神教教址。

封樵子修煉魔功大乘, 已入化境, 據說她的魔功有返璞歸真長生之意,為此覬覦魔功的人並不在少數。

大大小小的江湖爭鬥不僅在故淵城,在荒山野林中更是如同家常便飯。

這一日,傅子笙如往日那樣三日兩頭地來農莊裏“叨饒”。

長孫燕從屋子裏出來,一擡頭,便嗅到了來自傅子笙身上和她身後幾個隨從身上的血腥之氣。

‘她又殺人去了。’

當下長孫燕便揉了揉酸軟的鼻梁,有些不喜地淡了笑容。

‘邪`教是非多,久留此處並不是長久之法。’她應當帶著傅子笙快些離開。

長孫燕改變了主意。

眼看傅子笙落海時受的外傷好了七七八八, 人一日比一日精神, 可這失魂癥卻絲毫不見好轉。

與其等待那一絲恢覆記憶的機會,不如將人強行帶走, 萬一回到傅子笙更熟悉的金昌國的國都她就恢覆記憶了呢?

早晨的時候, 傅子笙剛醒,就收到了探子的消息, 說是武林盟集結了一大幫正道人士準備兩個時辰後對神教東南方的一隊運輸鐵礦的人馬進行攔截。

封樵子當機立斷,派了分舵主帶人前去支援。當她看到大殿裏站著參與議事的傅子笙,於是下令讓她也跟著去。

傅子笙不情不願地跟著眾人去了。

綠林中,刀光劍影,兩夥人馬打鬥在一處,不免有江湖人看到傅子笙衣著華貴,與神教兇神惡煞的形象格格不入,心想她便是那個江湖中近期傳的神乎其神的神教少主。

“擒賊先擒王!先把那個小白臉抓起來!大夥上啊!”

傅子笙從渾水摸魚之中醒神,再回頭已被人將大刀舉到了頭頂。

邪教之中巴不得她死在混亂中的不少,看不爽她少主之位的人大有人在,根本沒有人來救她。

傅子笙不記得自己會武功,可當生命危急時刻,她又能下意識地躲開,一腳將襲擊她的人踹飛數丈。

隨後鳴刀亂戈之中,她的腳尖往地上的一把長刀手柄一挑,待她回過神,長刀已躍入她手中。

傅子笙朝著攻擊她的人揮刀,身體下意識的躲避讓她屢屢險而又險的躲過襲擊。

再之後,傅子笙感覺自己進入了一種玄而又玄的境界,她雖然不記得武功招式,卻能在圍攻中周旋。

然後她開始反擊。

那些人與她無冤無仇,她實在不明白為何要殺得你死我活不可。

當傅子笙占據上風時她手中的刀頓了頓,把砍向對方脖子的刀往下劃出一道弧線,精準地劃在那人的腿上。

就這樣,她撂倒了一個又一個的武林盟的人,那些人均是手腳受傷而無法攻擊,但人還活的好好的。

“呼……”

當神教的礦車已全部整理好,車隊已經全部撤離之後,分舵主發出一箭風哨,讓眾人撤退,以防武林盟的援軍到了她們更加走不了。

聽到撤退,傅子笙立馬就將染血的大刀丟在地上,然後抖了抖滲血的兩只袖子,鬼鬼祟祟地甩著手往神教的隊伍裏跟上。

她身後捂著胳膊和腿躺了一地的江湖人正生龍活虎氣急敗壞地叫喚:“餵!大膽魔女!有本事再戰三百回合,你跑什麽跑!欺人太甚,有種就殺了我們!”

凡是傅子笙攻擊的人,均是活著的氣性更大。

傅子笙瑟縮了一下雙肩,就當作沒聽到挑釁,歡快地跟著教徒們回百險山。

她手腳麻利地梳洗一番,連神教為慶祝她們完好歸來的飯菜珍饈都沒來及吃,便從廚房後面的小路溜下了山。

她答應了今日要去長孫燕的莊子上幫忙打柿子。

心靈手巧的燕錦姑娘答應了等柿餅做好了,就勻她幾個嘗嘗。

傅子笙滿腹喜滋滋的情緒,沒想到進了莊子裏就被長孫燕冷淡疏離的目光給澆滅了。

她們二人相對而立,院子裏一棵繁茂碩果累累的柿子樹正綴著沈甸甸的果實,地上的落葉並不多,這也得益於傅子笙昨日才來“熱心幫忙”掃過。

傅子笙話語艱難,好不容易才露出一個磕磣的笑容,眼神亂飄在四方院落的圍墻上,“燕錦姑娘怎麽這麽說?”

“在下雖然是神教的少主,卻不是大奸大惡之人。”

“與燕錦姑娘相交,亦是毫無所圖,只想認識姑娘。”

長孫燕可不吃她撒謊的這一套,那盤算的眼珠子都快轉飛了,傅子笙裝柔弱騙同情的那一幕,她見得還少嗎?

長孫燕抱著雙手,鐵石心腸地道:“如今天下仍然不安寧,生靈塗炭,多少百姓流離失所。”

“你也說你是神教教主,怎可沈迷於權勢,殺人娛樂?”

“我不是……”傅子笙皺了眉,有心解釋。

長孫燕深吸了一口氣,“我不是說傷害你的人不該殺,而是你不該待在這種地方。”

她眼神灼熱,盯著瘦弱的傅子笙,打量著她的身形,心裏湧上酥酥麻麻的心疼。

“天下生靈塗炭,亂世不安,你作為外子,不應該魚肉鄉裏,安於一隅。你應該學一學金昌國的大將軍易纖雲,上戰場殺敵,為民請命,報效國家。”

易纖雲是傅子笙在金昌國結識的好友,兩人當年在戰場上同生共死,有著與旁人不同的羈絆。

傅子笙不止一次對長孫燕說過,生女當如易纖雲,許此生入飛星,掠過萬千世界 ,得一世驚鴻足矣。

長孫燕想要用易纖雲戰勝桑沃國歸來的事跡提點傅子笙,喚醒她的覆國之志。

哪知適得其反,傅子笙聽到易纖雲的名字,頭突然疼得龜裂,似乎有人在用木棍不斷敲擊她剛好的傷口。

“停!”

“你別說了!”

易纖雲的事跡傳播甚廣,就連失憶的傅子笙近日也有所耳聞。

傅子笙頭疼過後,細細的汗珠從耳鬢流下,她直起身子,不自覺地開口說出違心的話。

“易纖雲?朝廷的鷹犬罷了,誰要學她。”

她見長孫燕露出嫌惡和不可置信的神色,心中爽利,更加言不由衷地說道:“我在故淵城聽到不少女子談論易纖雲,仰慕她的人從城東排到了城西,沒想到你也是心小狹隅之人,你也喜歡傳聞中赫赫有名的大將軍。”

“也是,美女配將軍,乃千古佳話。不怪你也對那個叫易纖雲的人心生向往!”傅子笙說的是氣話。

她也是佩服易纖雲的人之一,凡是金昌國的人,只要聽到易纖雲從默默無聞的小兵,怎樣一步步接管兵權,不依靠國公府的權勢做到將軍之位,都會敬仰和仰慕她。

可傅子笙此事卻在說易纖雲的壞話,這樣的她,醜陋極了。

“看你的樣子,你還不知道吧?自古以來君權與軍權之爭最為厲害,那姓易的年紀輕輕就能打兵攻打桑沃國,不廢一兵一城得勝歸來,已被傳為將軍神話。”

“帝王權術,最看重制衡,易纖雲功高震主,金昌女皇聽聞也是野心之人,定會防備於她。”

“聽聞半月前易纖雲抵達了京師,封賞過後,不僅沒有加官進爵,反而受到朝中文臣排擠。縱使國公府權勢滔天,卻上無尊長,易纖雲單憑女皇信任,相比很快就會遭到滅頂之災。”

“可憐她現在仍然什麽都不知,傻呵呵的待在天子腳下,渾然不知她頭上的那把大刀會何時落下!”

傅子笙醒來後就算不是她本意,但也從旁從口中或多或少了解到金昌國現今的朝堂。

那長孫嘯殺姐奪位,聽聞早年她做承親王時就獨攬兵符,屢次攻打金昌國旁邊的幾個附屬部族,可見狼子野心不容忽視。

易纖雲風頭正勝,就算她乖乖把兵符奉上,長孫嘯卻不見得能繼續容忍武官們對她的崇拜,畢竟亂世之中扶舉一個新的將軍是再容易不過的事情。

“什麽?你說易將軍會有危險?”長孫燕緊張地道,因為傅子笙的話她太過震驚,甚至露出了與以往不同的焦急和擔憂。

長孫燕是相信傅子笙的直覺的。

她的妻君有著就算失憶了也能從傳言中洞察到朝堂風雲變化的能力,這一點毋庸置疑。

傅子笙覺得蹊蹺,她心中泛酸,燕錦居然為了別人擔憂,口不對心的答道:“是啊,沒錯。”

“那姓易的雖然我沒見過,但聽說她被女皇收走了兵符,連將軍府都沒有賞賜一座,還住在她奶奶家國公府裏。”

“我聽故淵城妙音閣的姑娘說,易纖雲身為武將,本性耿直,不願與向她示好的文官同流合汙,被排擠得更為嚴重了。兩日前,她被女皇派往南下,朝我們鄞州來的。”

長孫燕下意識忽略了妙音閣,問傅子笙:“易纖雲作為將軍,她來鄞州做什麽?”

傅子笙本想撒謊說不知道,但她一對上長孫燕堅持的眼神,頓時便慫了,惱氣地撓了撓頭發,“來賑災的。”

“鄞州幾個大大小小的城池和鄉屯都遭遇了蝗災,村民易子而食,地方知府管不住已經撂挑子跑了。”

“這天王老子也是個糊塗蛋,不派口舌如簧的禦史救災,偏偏讓一個手握刀槍的武官來,可見昏庸。不過我聽說,武官出動,必定是天災人禍已到了無法解決的地步,要靠兵馬鎮壓。”

長孫燕吃了一驚:“可故淵城和村子裏都沒有蝗災的動靜?”

傅子笙撇嘴,將頭往天上一揚,瀟灑無比地道:“對啊,故淵城和周邊百裏的山野都是我們神教罩著的,城裏村裏短缺的糧食,自然有我們神教在從更遠的地方采買了運過來。”

“不然你以為你們主仆每日的吃食從何處來?”

長孫燕聞言靜默,她沒想到鄞州的蝗災已經這麽嚴重了。

可既然易纖雲已經南下,那她或許能想辦法與她見上一面,讓她來故淵城見一見傅子笙。

打一巴掌讓這個驕傲自滿的傅子笙清醒點也是好的。

想罷,長孫燕將傅子笙趕出了莊子。

傅子笙滿身雞毛,明顯不服輸。

長孫燕眼神犀利,如同刀子一般戳在傅子笙身上,“妙音閣是什麽地方?”

“……”她能說那是個女歡女愛的地方嗎?

可她去那裏,也是因為妙音閣的另一重背景是神教在故淵城搜刮消息的據點,裏面的姑娘各個都是神教出身的探子。

傅子笙肉眼可見的沈默。

長孫燕如何不知妙音閣的什麽地方,她只是懶得管傅子笙,不代表不在意。

“你走吧。”

“……”

砰。

農莊的前門被狠心地關上。

傅子笙郁郁寡歡的帶著兩個侍從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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