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主仆二人乘錯了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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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主仆二人乘錯了船
進入江州地界後, 趕馬車的三人都疲憊不堪。晏四先去前方探了路，讓長孫燕主仆二人在山林裏的食宿小店休息了一晚。
翌日一早，晏四就回來了, 她買下了一艘出海的客船的三個位子, 說發現了後面有追兵改道往江州來的消息。
現在江州的官府也在排查出海的船只, 全力找她們。
長孫燕一聽，心中緊張起來。
晏四卻道, 現在還有些時辰，官兵應該追不到這裏, 她去引開追兵，讓主仆二人先行去客船上等她。
長孫燕接過客船的憑證, 然後憂心忡忡地目送晏四離開, 她和桃兒不敢在食宿小店過多的停留, 當即駕著馬車上路。
長孫燕的肚子已經將近八個月大了，如果再不加緊速度抵達越汝國，她恐怕要在船上將孩子生下來。
不過好在這孩子並不鬧騰，而且乍一看她只是腰身微寬了些，穿些寬松的衣物，甚至看不出她懷有身孕。
事不宜遲，桃兒平穩地驅趕馬車，載著長孫燕往海港而去。
當天傍晚, 主仆二人就抵達了晏四說的碼頭, 人流貨船並不多，只有零散的三四艘漁船和貨船停靠著。
長孫燕在桃兒的攙扶下下了馬車, 兩人面面相覷, 在寥落的港口邊佇立，她們不知晏四說買了客位的船只是哪一艘。
“主子, 海邊風大，你披上這個。”
桃兒從身上挎著的大包小包的包袱裏，找出了一件披風。
長孫燕心裏記掛著晏四的安危，她有沒有被官府抓到，如果官兵傷人了怎麽辦？四姨如果受了傷……
長孫燕察覺她今日以來想的過多了些，似乎總是瞻前顧後，憂思過重，連忙停下了沈思，著重於眼前的出海的船只們。
“桃兒，這裏就只有四艘船，我們去問問哪一艘船去靈龜島的吧。”
“好的主子。”
現在幹站著觀望也不是辦法，官府找到她們是遲早的事。
叔母下了死命令，舉國沿海找她回去，勢必就不會讓她逃脫。
可長孫燕還不想回去，這幾日她午夜夢回，夢見的都是傅子笙帶血的臉，無聲無息地躺在一個漆黑無比的地方，每每醒來她都覺得仍在夢中，驚悸無比。
萬一傅子笙要是真的身處困境，等她來救呢？長孫燕心想著，不管如何她都要去找傅子笙。
主仆二人剛問過一條正在裝貨的漁船，那扛貨女滿是不耐地擺手讓她們走，說：“什麽靈龜島啊，那麽遠誰去，麻煩你們睜大眼睛看好了，我們這是漁船形制，漁船！”
“載客的話，去看那種有層高的，別單看有船艙的！”
海邊長大的女子大多嗓門大，在海風吹過時，才能讓交談的人聽到話。
可長孫燕和桃兒不懂這個，被扛貨女的大嗓門一下子就嚇退了，連忙道著歉後退。
正在主仆二人緊張兮兮去問下一艘停港的船只時，一個穿著淳樸臉色黝黑，但笑容燦爛的女人走了過來，親切的問她們：“兩位姑娘好，在下李迢，方才不小心聽到姑娘們是要去靈龜島？正好，我們的船去的地方就是靈龜島，兩位姑娘可要上船？”
桃兒一聽，正要歡喜的答應。
可長孫燕留了個心眼，忙拉住她，然後猶豫著將懷裏的船憑拿出，問那女人：“李小姐，昨日我們的親人在船上買了位子，這是我們的憑證，小姐看是不是你們的船？”
那自稱李迢的女人眼睛靈巧地在長孫燕手中的船牌上看一眼，瞇眼笑時，眼中的精明一閃而過，她和善的點頭，一把將長孫燕手中的三張船牌手進袖子裏。
“是啊姑娘，就是我們船的。你們就是昨天那個大妹子說的親人吧，啊呦，趕巧了，我們的船快開了，你們先跟我上來吧。”
長孫燕和桃兒一聽，松了口氣，露出笑容，“好，多謝船家了。”
此處港口面海迎風，港口的人也匆匆忙忙，李迢將兩人迎到另一面背著風的港口，那裏果然停放著一艘形制規格都符合客船的出海的船只。
桃兒與長孫燕說道：“主子，原來四姨說的船在這裏，讓我們好找啊。”
長孫燕點點頭，看到船上瞭望的人還不少，大多都背著包袱，衣衫像是幾個不同地方來的，心裏也放下一半。
兩人在李迢的指引下登上甲板，桃兒正好奇的打量這航海的船和她們內陸的船只有何區別，她回頭就看到那名姓李的女子正在賣力的收著方才她們登船時的長版。
桃兒急了，跑了過去阻止她道：“船家，等等，我們還有親人沒上船呢，你收了我們三張船憑，可不能就載倆！再等等！”
長孫燕也急了，沈重的腳步往船的邊緣走了幾步。
李迢聞言手上的動作一頓，又將船板放了回去，拍著手，笑得和樂融融，“哎呀看我，這眼看快起風了，船要靠風才能走得出港。這不，竟然忘了還有船客沒來，要不，再等等？”
主仆二人一見她這麽好說話，當即也舒了一口氣，幾番叮囑船上的女人們等到晏四上船了再開船。
李迢答應得爽快，讓長孫燕不作他想。
隨後主仆二人就和那些散客一起被請進了客船中，有人給她們安排了坐臥處，狹小卻獨立的一間間的隔間。
只不過可惜的是，她們的房間位於艙內，四周都沒有窗戶，裏頭只有兩張靠著墻的木床。
那李迢似乎是船上的掌事人，她說她們買的位子就這樣，如果想看風景就要到前面的甲板上，但那樣海風一吹會很危險，一般不讓普通船客上去。
再有還能看風景的地方，就只能加錢上二層的風景艙，上頭不僅有海夜美景可看，還有一日三餐供應的美食。
船客們一聽，紛紛舉著銀票上二層換房間。
等到那李迢拿著裝滿銀票的銅盤到主仆二人面前，笑著問她們要不要上樓後，長孫燕猶豫了一下，然後婉拒了。
她心中想的是，晏四一開始買下的住處就是艙內，許是為了躲避搜查。聽說金昌國近海仍有官兵水師巡邏，有時還會登上民船，搜查違禁品和阻攔無憑證出海的黑船。
那些黑船和黑店是一個道理，將人騙到船上，等船開到無人管轄的海上，再行宰客之法。有的行跡卑劣的黑船，嚴重的甚至會做出拋人下海，殺人越貨的舉止，堪稱絕境。
李迢見主仆二人抱著包袱態度堅決，聳聳肩，也不勉強，舉著盤子離開了。
和二人一般固執地留在艙內的人也不少。
大家都有遠游的經歷，互相戒備著，並不輕易搭話。
天色漸晚，長孫燕沒忍住周身的困乏，小憩過半個時辰後在黑暗中醒來。
她方才拖著笨重的身子下了船，忽然聽到房門開了，桃兒裹挾著一陣又冷又幹的海風進了屋，一進屋便焦急地來到她身邊，攥住她的雙手道：
“主子，我們被騙了！”
“什麽？”長孫燕錯愕。
忽然，船只動了一下，劇烈的搖晃感湧上腦海，隨後便是腳下有節奏的搖擺。
長孫燕眩暈感上湧，心裏犯惡心，連忙捂住嘴，彎腰扶住一個櫃子，趴在床邊幹嘔。
桃兒急地火燒火燎，一見主子難受，輕車熟路的從床板底下拖出一個裝穢物的木盆，招呼長孫燕平緩心悸.
桃兒關了門，在船身的搖晃中跑到桌上點燃了蠟燭，然後在長孫燕身邊，似乎忌憚著什麽，輕聲道：“主子，咱們上錯船了。剛剛桃兒發覺船動了，就趕緊去找了船家問，誰知道那李迢翻臉就不認人了，將奴婢搪塞了過去。”
“桃兒察覺不對，從李迢身後的甲板上看了一眼，主子您還記得港口後面的那座矮山嗎？桃兒剛才看到那座山已經成小半個黑影了，壓根看不到陸地上，想來船只已經走了有好一會兒了。”
“主子，我們可怎麽辦啊？小花不在，如果這是艘黑心船，等到出了內海，那我們不就插翅難飛……萬一要是……”
“不！不會的……”長孫燕聽著桃兒的話，一陣又一陣的後怕湧上心頭，她頭暈得緊，眼前也看不清東西，只感覺天地乾坤倒轉，沈悶的心嘔感讓她提不起半點心緒。
她連忙制止桃兒的擔憂，心中一緊，然後低聲道：“桃兒，不管這艘是不是賊船，我們都逃不了了。你我都不會水，跳了海萬一碰到礁石，或者鯊魚，只有死路一條。”
“現在你我都當作不知曉，只當作尋常船客，如果她們的目的地是靈龜島倒也好說，忍一忍就過去了。”
“怕就怕，她們所圖不小，如是金銀錢財，就讓她們拿去，保好自身才是要緊。”
長孫燕心性不濟，靠著桃兒緊緊握著她的手，掐著她虎口處的兩處穴位，勉強提起幾分清明，腦海中飛快思索著自救之法。
“那該怎麽辦？主子，我們不會……死吧？”桃兒嚇得不輕，想來是她剛和那李迢吵過一架，被強行趕回了艙內，心有餘悸。
長孫燕陳定下來，黑沈的船艙內，燭光映襯著她柔美的臉龐，一雙黑眸深邃而堅毅，她抿起唇，破釜成舟道：“桃兒，我們不會死的。”
“從現在起，你記住我的話，首先，避開與船家的人的沖突，可以去一艙內的其他屋子向船客們打聽消息。”
“然後，不要慌張，我們帶的水和食物不多了。如果能用錢財或者首飾換來食物和水，不要吝嗇，有機會就換來。”
最後，等……
長孫燕臉色一白，說出最後幾個字。
“等？”桃兒抱著她的身子，將長孫燕扶到發黴的床板上坐好。
“對，等。”長孫燕攥緊了桃兒，似乎在給予力量，“我們出不了艙，二層的人我方才看了，有實力上去二層的都是衣飾華貴的人，現在聽不到二層的動靜，或許她們已經遭遇不測，但也不得而知。”
“但方才那李迢沒有對我們動手，也沒有要強，應當是只取錢財，並不想讓我們死。”
“所以我們現在要做的是，等到四姨發現我們坐錯了船，然後來救我們。同時，我們也要想辦法自救，打探出這艘船開往哪裏。”
這些是長孫燕為數不多能想到的自救法子。
她想過往海裏拋灑可沈浮的隨身之物，或者將刻有名字的木牌丟下海，讓巡海的官兵能找到她們。
可她們現在都不允走到甲板上，更別說往海裏明目張膽的丟名牌了。
“好，主子，桃兒知道了。”
桃兒從一開始的慌張，現下也鎮定了。
她看到長孫燕拖著這麽大個肚子，還要為她們活命打算，更別替那不知道死哪兒去的駙馬了！要緊的時候怎麽總不見人？！
桃兒想到長孫燕原本不該受的苦，心裏就更加為她苦了。
可她再苦又怎麽樣，難道還有主子現在遭的罪和心裏的罪難受嗎？
桃兒擦幹了眼淚，很快打起了精神。
主仆二人從船只出海之日，便謹小慎微地縮在屋子裏。
除了外出和船家換食物；在旁邊幾屋的船客出門溜達透氣時，聽著動靜出門與她們“偶遇”攀談；其餘時候都盡力降低著她們的存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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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早，晏四就回來了, 她買下了一艘出海的客船的三個位子, 說發現了後面有追兵改道往江州來的消息。
現在江州的官府也在排查出海的船只, 全力找她們。
長孫燕一聽，心中緊張起來。
晏四卻道, 現在還有些時辰，官兵應該追不到這裏, 她去引開追兵，讓主仆二人先行去客船上等她。
長孫燕接過客船的憑證, 然後憂心忡忡地目送晏四離開, 她和桃兒不敢在食宿小店過多的停留, 當即駕著馬車上路。
長孫燕的肚子已經將近八個月大了，如果再不加緊速度抵達越汝國，她恐怕要在船上將孩子生下來。
不過好在這孩子並不鬧騰，而且乍一看她只是腰身微寬了些，穿些寬松的衣物，甚至看不出她懷有身孕。
事不宜遲，桃兒平穩地驅趕馬車，載著長孫燕往海港而去。
當天傍晚, 主仆二人就抵達了晏四說的碼頭, 人流貨船並不多，只有零散的三四艘漁船和貨船停靠著。
長孫燕在桃兒的攙扶下下了馬車, 兩人面面相覷, 在寥落的港口邊佇立，她們不知晏四說買了客位的船只是哪一艘。
“主子, 海邊風大，你披上這個。”
桃兒從身上挎著的大包小包的包袱裏，找出了一件披風。
長孫燕心裏記掛著晏四的安危，她有沒有被官府抓到，如果官兵傷人了怎麽辦？四姨如果受了傷……
長孫燕察覺她今日以來想的過多了些，似乎總是瞻前顧後，憂思過重，連忙停下了沈思，著重於眼前的出海的船只們。
“桃兒，這裏就只有四艘船，我們去問問哪一艘船去靈龜島的吧。”
“好的主子。”
現在幹站著觀望也不是辦法，官府找到她們是遲早的事。
叔母下了死命令，舉國沿海找她回去，勢必就不會讓她逃脫。
可長孫燕還不想回去，這幾日她午夜夢回，夢見的都是傅子笙帶血的臉，無聲無息地躺在一個漆黑無比的地方，每每醒來她都覺得仍在夢中，驚悸無比。
萬一傅子笙要是真的身處困境，等她來救呢？長孫燕心想著，不管如何她都要去找傅子笙。
主仆二人剛問過一條正在裝貨的漁船，那扛貨女滿是不耐地擺手讓她們走，說：“什麽靈龜島啊，那麽遠誰去，麻煩你們睜大眼睛看好了，我們這是漁船形制，漁船！”
“載客的話，去看那種有層高的，別單看有船艙的！”
海邊長大的女子大多嗓門大，在海風吹過時，才能讓交談的人聽到話。
可長孫燕和桃兒不懂這個，被扛貨女的大嗓門一下子就嚇退了，連忙道著歉後退。
正在主仆二人緊張兮兮去問下一艘停港的船只時，一個穿著淳樸臉色黝黑，但笑容燦爛的女人走了過來，親切的問她們：“兩位姑娘好，在下李迢，方才不小心聽到姑娘們是要去靈龜島？正好，我們的船去的地方就是靈龜島，兩位姑娘可要上船？”
桃兒一聽，正要歡喜的答應。
可長孫燕留了個心眼，忙拉住她，然後猶豫著將懷裏的船憑拿出，問那女人：“李小姐，昨日我們的親人在船上買了位子，這是我們的憑證，小姐看是不是你們的船？”
那自稱李迢的女人眼睛靈巧地在長孫燕手中的船牌上看一眼，瞇眼笑時，眼中的精明一閃而過，她和善的點頭，一把將長孫燕手中的三張船牌手進袖子裏。
“是啊姑娘，就是我們船的。你們就是昨天那個大妹子說的親人吧，啊呦，趕巧了，我們的船快開了，你們先跟我上來吧。”
長孫燕和桃兒一聽，松了口氣，露出笑容，“好，多謝船家了。”
此處港口面海迎風，港口的人也匆匆忙忙，李迢將兩人迎到另一面背著風的港口，那裏果然停放著一艘形制規格都符合客船的出海的船只。
桃兒與長孫燕說道：“主子，原來四姨說的船在這裏，讓我們好找啊。”
長孫燕點點頭，看到船上瞭望的人還不少，大多都背著包袱，衣衫像是幾個不同地方來的，心裏也放下一半。
兩人在李迢的指引下登上甲板，桃兒正好奇的打量這航海的船和她們內陸的船只有何區別，她回頭就看到那名姓李的女子正在賣力的收著方才她們登船時的長版。
桃兒急了，跑了過去阻止她道：“船家，等等，我們還有親人沒上船呢，你收了我們三張船憑，可不能就載倆！再等等！”
長孫燕也急了，沈重的腳步往船的邊緣走了幾步。
李迢聞言手上的動作一頓，又將船板放了回去，拍著手，笑得和樂融融，“哎呀看我，這眼看快起風了，船要靠風才能走得出港。這不，竟然忘了還有船客沒來，要不，再等等？”
主仆二人一見她這麽好說話，當即也舒了一口氣，幾番叮囑船上的女人們等到晏四上船了再開船。
李迢答應得爽快，讓長孫燕不作他想。
隨後主仆二人就和那些散客一起被請進了客船中，有人給她們安排了坐臥處，狹小卻獨立的一間間的隔間。
只不過可惜的是，她們的房間位於艙內，四周都沒有窗戶，裏頭只有兩張靠著墻的木床。
那李迢似乎是船上的掌事人，她說她們買的位子就這樣，如果想看風景就要到前面的甲板上，但那樣海風一吹會很危險，一般不讓普通船客上去。
再有還能看風景的地方，就只能加錢上二層的風景艙，上頭不僅有海夜美景可看，還有一日三餐供應的美食。
船客們一聽，紛紛舉著銀票上二層換房間。
等到那李迢拿著裝滿銀票的銅盤到主仆二人面前，笑著問她們要不要上樓後，長孫燕猶豫了一下，然後婉拒了。
她心中想的是，晏四一開始買下的住處就是艙內，許是為了躲避搜查。聽說金昌國近海仍有官兵水師巡邏，有時還會登上民船，搜查違禁品和阻攔無憑證出海的黑船。
那些黑船和黑店是一個道理，將人騙到船上，等船開到無人管轄的海上，再行宰客之法。有的行跡卑劣的黑船，嚴重的甚至會做出拋人下海，殺人越貨的舉止，堪稱絕境。
李迢見主仆二人抱著包袱態度堅決，聳聳肩，也不勉強，舉著盤子離開了。
和二人一般固執地留在艙內的人也不少。
大家都有遠游的經歷，互相戒備著，並不輕易搭話。
天色漸晚，長孫燕沒忍住周身的困乏，小憩過半個時辰後在黑暗中醒來。
她方才拖著笨重的身子下了船，忽然聽到房門開了，桃兒裹挾著一陣又冷又幹的海風進了屋，一進屋便焦急地來到她身邊，攥住她的雙手道：
“主子，我們被騙了！”
“什麽？”長孫燕錯愕。
忽然，船只動了一下，劇烈的搖晃感湧上腦海，隨後便是腳下有節奏的搖擺。
長孫燕眩暈感上湧，心裏犯惡心，連忙捂住嘴，彎腰扶住一個櫃子，趴在床邊幹嘔。
桃兒急地火燒火燎，一見主子難受，輕車熟路的從床板底下拖出一個裝穢物的木盆，招呼長孫燕平緩心悸.
桃兒關了門，在船身的搖晃中跑到桌上點燃了蠟燭，然後在長孫燕身邊，似乎忌憚著什麽，輕聲道：“主子，咱們上錯船了。剛剛桃兒發覺船動了，就趕緊去找了船家問，誰知道那李迢翻臉就不認人了，將奴婢搪塞了過去。”
“桃兒察覺不對，從李迢身後的甲板上看了一眼，主子您還記得港口後面的那座矮山嗎？桃兒剛才看到那座山已經成小半個黑影了，壓根看不到陸地上，想來船只已經走了有好一會兒了。”
“主子，我們可怎麽辦啊？小花不在，如果這是艘黑心船，等到出了內海，那我們不就插翅難飛……萬一要是……”
“不！不會的……”長孫燕聽著桃兒的話，一陣又一陣的後怕湧上心頭，她頭暈得緊，眼前也看不清東西，只感覺天地乾坤倒轉，沈悶的心嘔感讓她提不起半點心緒。
她連忙制止桃兒的擔憂，心中一緊，然後低聲道：“桃兒，不管這艘是不是賊船，我們都逃不了了。你我都不會水，跳了海萬一碰到礁石，或者鯊魚，只有死路一條。”
“現在你我都當作不知曉，只當作尋常船客，如果她們的目的地是靈龜島倒也好說，忍一忍就過去了。”
“怕就怕，她們所圖不小，如是金銀錢財，就讓她們拿去，保好自身才是要緊。”
長孫燕心性不濟，靠著桃兒緊緊握著她的手，掐著她虎口處的兩處穴位，勉強提起幾分清明，腦海中飛快思索著自救之法。
“那該怎麽辦？主子，我們不會……死吧？”桃兒嚇得不輕，想來是她剛和那李迢吵過一架，被強行趕回了艙內，心有餘悸。
長孫燕陳定下來，黑沈的船艙內，燭光映襯著她柔美的臉龐，一雙黑眸深邃而堅毅，她抿起唇，破釜成舟道：“桃兒，我們不會死的。”
“從現在起，你記住我的話，首先，避開與船家的人的沖突，可以去一艙內的其他屋子向船客們打聽消息。”
“然後，不要慌張，我們帶的水和食物不多了。如果能用錢財或者首飾換來食物和水，不要吝嗇，有機會就換來。”
最後，等……
長孫燕臉色一白，說出最後幾個字。
“等？”桃兒抱著她的身子，將長孫燕扶到發黴的床板上坐好。
“對，等。”長孫燕攥緊了桃兒，似乎在給予力量，“我們出不了艙，二層的人我方才看了，有實力上去二層的都是衣飾華貴的人，現在聽不到二層的動靜，或許她們已經遭遇不測，但也不得而知。”
“但方才那李迢沒有對我們動手，也沒有要強，應當是只取錢財，並不想讓我們死。”
“所以我們現在要做的是，等到四姨發現我們坐錯了船，然後來救我們。同時，我們也要想辦法自救，打探出這艘船開往哪裏。”
這些是長孫燕為數不多能想到的自救法子。
她想過往海裏拋灑可沈浮的隨身之物，或者將刻有名字的木牌丟下海，讓巡海的官兵能找到她們。
可她們現在都不允走到甲板上，更別說往海裏明目張膽的丟名牌了。
“好，主子，桃兒知道了。”
桃兒從一開始的慌張，現下也鎮定了。
她看到長孫燕拖著這麽大個肚子，還要為她們活命打算，更別替那不知道死哪兒去的駙馬了！要緊的時候怎麽總不見人？！
桃兒想到長孫燕原本不該受的苦，心裏就更加為她苦了。
可她再苦又怎麽樣，難道還有主子現在遭的罪和心裏的罪難受嗎？
桃兒擦幹了眼淚，很快打起了精神。
主仆二人從船只出海之日，便謹小慎微地縮在屋子裏。
除了外出和船家換食物；在旁邊幾屋的船客出門溜達透氣時，聽著動靜出門與她們“偶遇”攀談；其餘時候都盡力降低著她們的存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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