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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反其道而行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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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反其道而行之

“殿下, 一切已經準備妥當了,即可就能啟程。”桃兒來到長孫燕身邊,主仆二人穿了一身村婦服飾, 這些還是當初去百花城時候喬裝留下來的。

傅子笙在別院詔獄大火後失蹤, 晏五和程百萬追著蒙面人出了京城。自此, 長孫燕就失去了她的消息。

無論是晏族人的據點,還是晏四近期收到的消息裏, 都沒有傅子笙的蹤跡。

長孫燕一開始裝作什麽都不關心,安心待在帝卿府裏等消息, 以便放松越汝國使臣們的戒心;再到後來,知道傅子笙和晏五的確失去了下落, 她終於慌了。

長孫燕進宮跪求長孫嘯派人去查探別院失火的真正原因, 懇請她下令尋炸傅子笙。

可長孫嘯卻早有打算, 眼下使臣們仍因南宮帝卿的死餘怒未消,她便找借口向長孫燕推脫,說什麽也不肯派人去追查。

中書省不可一日無長官,傅子笙失蹤不過半月,長孫嘯就任命了新的官員任中書令一職,眼看打算放棄傅子笙。

長孫燕因此心情悲慟,她每日進宮在禦書房外站著求見。這一站就是一整天,從晨昏定省, 到深秋入冬, 長孫嘯仍然不願意松口。

而數日後,長孫嘯與江嫻簽訂通商口岸一事, 隨後送使臣團回國。

等到江嫻一行人一走, 長孫燕在禦書房外已經站了十五日。

她本就身子單薄,再有季節更疊, 冷風一吹,這一天終於支撐不住昏倒在禦書房外,嚇壞了在門口勸她回府的福潤。

“快來人啊!未央帝卿昏倒了!”

“請禦醫!”

長孫燕躺在太醫院的榻上,聽著禦醫的話,整個人怔怔地還未回過神來。

“……小帝卿殿下懷有身孕,已有四月餘,您本就身子弱,現在又受了風寒,唉……老臣這就為殿下開藥,這次是運氣好,您腹中的孩子還算穩健。”

“如果您再這般任性,恐怕又要重蹈三年前的覆轍了。”

三年前長孫燕初次有孕,也是這個禦醫把的平安脈。

可在場的人聽完了禦醫的診治都很震驚。

這段時日帝卿府和晏宅上下都對失蹤的傅子笙憂心忡忡,就連長孫燕本人也沒有發覺她已經近三個月沒有來葵水了。

桃兒又驚喜又自責的流著淚,跪在長孫燕床前,“殿下,是奴婢不好,奴婢沒有察覺主子懷了身孕,這都怪桃兒。”

“您現在是懷著身子的,可千萬不要再操勞了!”

長孫燕楞怔地回頭,她才從禦醫的話音裏回過神來,她懷孕了?竟是這樣……

可傅子笙不見蹤跡,蒙面人的身份尚不得而知,越汝國的使臣前腳剛走……這個孩子,她一定要護住。

長孫燕臉色蒼白,毫無血色,可她看見一屋子跪著的宮人,以及自責的桃兒,方才福潤聽到禦醫的話已經親自去告知叔母了。

為了孩子,為了身邊關她的人,她更應該振作起來!

“桃兒,我沒事,收拾一下我們回府吧。”

“殿下,那陛下那裏……”桃兒還想問她們就這樣離開,不告知女皇可行?

可當桃兒看到長孫燕疲憊的閉上眼,靠在軟枕上的樣子,心一下子就刺痛 了,她連忙找來衣袍給長孫燕穿上,心疼地將她從榻上扶了起來,“殿下,您小心門檻,您靠著點桃兒。”

主仆二人在宮人的簇擁下,當夜離了皇宮。

長孫燕前腳剛回到帝卿府,後腳長孫嘯和燕傾辭的賞賜就到了。

大多都是燕窩人參一類的補品。

除此之外,燕傾辭還派了貼身的嬤嬤來府中照看長孫燕,這都是因為她上一次小產,讓她的母後也產生了心理陰影。

今天長孫燕又暈倒了,她們不得不重視起來。

主仆二人在帝卿府洗漱後,桃兒掀開長孫燕的長發,看到了她額頭上有一塊紅斑。

長孫燕暈倒的突然,沒有人來及扶她,從而撞到了地面。

桃兒一看她額頭上的紅斑,整顆心都快揉碎了,她心疼地捧來了藥膏來替長孫燕上藥。

她每在那塊紅斑上輕輕塗抹一次,眼淚就不由自主的往下掉,“殿下……都怪桃兒。”

“都怪桃兒沒能及時接到主子,讓主子受傷了。”

“桃兒還沒能及時察覺主子近日的飲食與從前大不相同,您的飯量明明大了,卻看起來比之前還要痩。”

桃兒撩開長孫燕額心的碎發,終於看到了花鈿邊緣不知何時生出的金粉,花瓣嬌艷,卻隱隱繾綣著正在慢慢形成朱果。

長孫燕看到桃兒的樣子,勉強斂起失魂落魄的神情,露出一個明媚的笑顏,“桃兒,我沒事的。”

“眼下我雖懷有身孕,可心中難安,妻君不在身側亦無消息,我整日夜不能寐,總是夢到她被困在一個不見天日的無比黑暗的地方。”

“桃兒,你要幫我。我想去找晏棲。”長孫燕緊緊抓住桃兒的手,情之所起,皆有緣由,這種不安的情緒讓她即便懷有身孕也高興不起來。

桃兒本想勸長孫燕不要去找駙馬,可她也知帝卿對駙馬用情至深,超出生死,即便是今日她阻止了,將來長孫燕也會去尋人的。

桃兒連忙擦了擦眼淚,忠心勸言道:“好,殿下我們去找駙馬。可現在誰都不知駙馬在何處,我們要如何去尋她?”

“倒不如您先安心養一養您的身子,禦醫說了,您不能再憂心了。等到我們有了駙馬的消息,再去尋人也不遲。”

長孫燕仍然不死心,但見桃兒一副堅決不讓她偷偷跑去尋人的樣子,她亦不想讓桃兒擔心,遂點頭應了。

半月後,長孫燕的氣色有所緩和,腹中顯懷。

每日來把平安脈的禦醫也說她懷中胎兒穩健,可出門走動走動,排解郁氣,註意保暖即可。

禦醫剛離開,晏四就從晏宅帶回來了,她帶來了一個讓長孫燕歡喜的消息:晏五和程百萬追著劫持傅子笙的蒙面人離開後,一路往東南方而去,她們現在已經追上了傅子笙。

傅子笙確是被越汝國的人擼劫而去,現正被囚禁在皇宮之中。

晏五和程百萬本想展開救援行動,可僅她們兩人,救人乃是犯險之舉。再有傅子笙暗中讓人傳達給她們的意思是,暫時還不願離開,另有其他事情要辦,她要找出殺害江緣宇的真兇,還自己和江緣宇一個清白。

於是晏五和程百萬兩人也要留在越汝國的國都霰都一段時日。

長孫燕聽完晏四的話,便屈膝向晏四跪了下來,她雖兩眼含淚,卻是喜極而泣,笑容淒美:“四姨,我要去找晏棲,我想見她。”

“四姨你一定要幫我。”

“小燕子,你這又是何必,哎哎哎別跪了……我跟你說啊小笙子這不是沒事嗎?你現在可是兩條命的人了,作甚要去那窮山惡水的越汝國……”

“哎哎哎好了,我答應你了,都怪我心太軟了,小燕子你這樣子等小笙子回來,我要怎麽給她交待啊!”

晏四被長孫燕的苦苦哀求和那雙寫滿擔憂的眼神,弄得心裏也不是滋味。她是知道的,長孫燕的執拗,當初橫跨漠北息沙去往桑沃國尋傅子笙,她就是一路上跟著長孫燕的人。

那一次長孫燕毫無顧忌,帶著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丫頭桃兒,二話不說就去了。

現在不一樣,長孫燕已經經不起折騰了。

可如果不讓她去,她肯定會瞞著她們偷偷跑去越汝國,到時更是急死人了。

晏四思前想後,只好答應了帶長孫燕去越汝國尋人。

她們這一次出京,輕裝簡行,一輛馬車一柄劍三個人,趁著天黑上了路。

三人是喬裝離的京城,誰都沒有告知。長孫燕離開京城不過一日,帝卿府的下人們就發現主子又消失了,連忙將消息遞進了宮裏。

不過三個時辰,女皇身邊的羽林衛就追了出來,要將她帶回去。

長孫燕有遠游的經歷,也乘過船,雖身懷六甲,可遠比從前要能夠忍耐,體格也好了不少。

她腹中的胎兒從不鬧騰她,她也嫌少孕吐,除卻一天比一天大的肚子,長孫燕有時擔憂起傅子笙來,亦會忘了她如今是懷有身子的人。

晏四看見長孫燕扶著腰身,這冬日裏滿臉汗水的樣子,死死咬住下唇不敢發出聲響,心中一緊,勒住馬車的韁繩,從羊腸小道駛往官道。

她們本想走捷徑去瓊州海港乘船,可長孫燕這樣子顯然是不行的,不如繞路。

昨天她們在歇腳的城中看到了衙門張貼的告示,這前往瓊州的城鎮中貼著的都是她們的畫像,官府的人已經查到了她們必經之路的小徑。

長孫燕感覺身下的顛簸緩和了不少,她的面色好了些許,掀開簾子看到馬車行駛的方向並不是當初晏四與她說的近道。

再看路面上平坦無比,由石子鋪就,長孫燕連忙扶住門框,在桃兒的攙扶下探出馬車箱半個身子,喊道:“四姨,這不是我們原先說好的路,這是官道,萬一被官兵追上……”

她憂心忡忡,神色又見郁色,在月光下看來整個人都好似剛從水裏洗過一般,滿頭滿腦的汗。

晏四回頭看一眼,內心暗嘆一聲,小燕子好不乖,都這般難受了還忍著不說。

她忙道:“不急。去往瓊州的小道,只要稍微向沿路的人一打聽,大夥都知道。我們知道,那些官兵也知道,前方肯定已經沿路布好了官兵,等著我們自投羅網呢。”

晏四一抖韁繩,眉飛色舞,“我這叫反其道而行之,燈下黑,她們抄近道堵我們去瓊州的路。我們幹脆不去瓊州了,走大路,去江州!”

“江州?”長孫燕不解。

“哎你有所不知,瓊州那是不久前新開的通商口岸,原先金昌國與越汝國就有幾個通商口岸,這江州就是其一。”

“只不過江州因為地偏路遠,遠離江南一帶如繞的水鄉和縱橫的河流地帶,高山峻嶺頗多,鮮少有人去罷了。”

“江州嗎?我少時習《金昌地理志》,好像確實看到過有關江州海船貿易的記錄。只不過因為港口偏遠,運河不入江州,半路就改道,於南方運輸貨物不易。”長孫燕思忱片刻。

“好,四姨考慮的周全,我們就去江州的海港。只盼望江州出海的海港還未被荒廢,仍有船只出海。”

晏四很是滿意長孫燕這等聰穎的博識,養在深宮的女子,願意看《地理志》的人可不多。

她拍著胸脯,信心滿滿地道:“小燕子放心,就算沒有船,四姨也能給你弄來一條船,你安心等著一路暢通去越汝國見小笙子就好!”

晏四誇下海口,專心卻不足,惹得馬車偏道,險些翻了。

三人有驚無險將馬車拉回正道,長孫燕和桃兒對視,沒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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