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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愛的人是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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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愛的人是女人

眼前的姑娘……長相和綠舟有九分的相像。

傅子笙不認為她是眼花了, 才會在越汝國皇宮裏看到綠舟。

雖然延國覆滅後她經常做噩夢,夢見大火燒盡了一切。倒塌的延宮,渾身是血的母後, 以及穿著皇女服被大火燒得面容焦黑的紅藥和綠舟。

晏氏一族在延國滅亡後, 晏一曾重返故土, 找尋存活的傅氏一族旁支血脈,卻一無所獲。

傅子笙很確信綠舟不可能活著, 她也不可能在越汝國的皇宮裏!

眼前的姑娘,一定是和綠舟長得很像的別人……

傅子笙渾身血液逐漸冰涼, 四肢宛如灌了鉛水沈重無比,她因激動而變紅的面容恢覆成死灰狀, 眼神也黯淡無光。

綠舟對她來說不僅是侍女, 也是家人。

她不該將這份妄想寄托在和綠舟很像的其他人身上。

傅子笙沈寂了下來, 安靜得像一塊石頭,待在低矮的洞穴裏蟄伏。

可那姑娘卻因為太過專心的尋找鼴鼠洞,彎著腰不斷地朝傅子笙所在靠近。

“呀,好大的一節藕,太好……”

蘇重黎興奮地往地上一撲,抓起一節被鼴鼠咬斷的蓮藕,通紅的雙手捧起了蓮藕。

“啦?”她抱著蓮藕如獲至寶,四肢並用地蹲在地上, 一轉頭對上一個漆黑的山洞, 霎時一呆。

這山洞……洞口建的極其低矮,鐵柱纖細地穿插著洞穴的上下兩端, 旁邊的草叢掩蓋著一扇不易察覺的小門。

洞穴內原本漆黑的地貌, 因為冬陽西斜而映出了昏黃的光彩,洞穴裏面的黑影嚇了正在認真觀察的蘇重黎一跳。

“啊!鬼啊!”她突然一個趔趄沒能從地上爬起來, 反而一個屁股蹲坐實在濕泥上,將鼴鼠的腳印壓扁了。

“鬼……鬼怪啊!哥哥們說的都是真的!”

“哦對,跑,要快點跑!鬼怪會吃人……”

蘇重黎嚇得臉色煞白,口不擇言,她反應不算快,自言自語間將不大的洞穴看了個徹底,這才想起來扭動著身子爬了起來。

她顧不上掉落在地上的背簍,抱著懷裏的一節蓮藕就往蘆葦叢裏跑。

傅子笙的眼神古井無波,看著那個有些遲鈍的女人慌不擇路,前胸撞上沼澤地裏的一棵枯木,然後天旋地轉間,一腳踩進凍結的沼澤濕泥中。

“啊!”女子的身子一矮,轉眼就沒了身形,再一看,她半個人都陷進了泥塘裏。

蘇重黎拼命掙紮,好在沼澤在冰雪的侵蝕下變得堅硬也脆。

她敲破大腿一圈的幹冰硬土,然後坐在沼澤冰土上,將腿從深陷的沼澤裏拔了出來。

傅子笙看著女子在沼澤的冰土上打了個轉,這下不僅是衣裙了,她的整個人都好像在泥裏洗過一個身。

女子看也不敢看身後,跌跌撞撞地抱著胳膊離開。

如此笨拙遲鈍的人,傅子笙還是第一次見。

從看見女子陷進沼澤,再看到她自救後,腳踝受了傷,腳步一點一點的離開,傅子笙的心裏也松了一口氣。

她看向遠處的斜陽,暗嘆道:‘走了也好,別再來這裏了。’

此時逃離荷花池的蘇重黎也是這麽想的,這裏的山洞裏關押著一只鬼怪,她打死也不會再來這裏了!

然而事實總是出人意外的發生。

第二日,蘇重黎心有餘悸地來到棠梨軒,她打定主意不將昨天傍晚發生的事情告訴任何人。

正待她重整笑容見到哥哥們,一進堂屋,卻聽到韓昭嬪對她道,小廚房做飯的男侍小年昨天下午去冷宮附近幽會相好的情女,如今已經一天沒回來了,他們想要出去找人幫忙尋找。

棠梨軒男侍小年的情女,正是看守冷宮的護衛之一,這是他們幾個心知肚明也默許的。

也因得幾個主子幫忙遮掩,這一對鴛鴦心裏對他們都很感激,小年的老相好偶爾出宮後還會幫他們幾個帶些胭脂水粉和吃食。

這麽近的路,拐幾個彎就能到,小年怎麽會迷路失蹤呢?

“哥哥們先別急,黎兒的漱雪閣就在冷宮旁邊,我去附近找一找,天冷地滑的……小年可能是崴腳了。”

蘇重黎的語氣也不太確信。

可如果放任哥哥們去其他宮裏大肆喧嚷出去,事情就大發了!不僅私相授受的小思和他的情女要被懲罰,就連棠梨軒的幾位主子也逃不了“管下不嚴”的責罰!

越汝的鳳後可不就是小心眼,喜歡拿這些雞毛蒜皮的事情發落別人嗎?

蘇重黎不可能眼睜睜看著哥哥們受罰,她說完就跑了出去。

韓昭嬪在後頭喊她的聲音被淹沒在身後。

“黎妹,那你小心些!找不到就算了,快些回來!晚點等護衛換班,我們去護衛房問問!”

“好我知道了!”

蘇重黎被冷風吹得哆嗦,冷得整個人都在打顫,可她心心念念找到一天未歸的小年。

等她來到冷宮附近搜尋一圈,真正好就在冷宮的後門角落裏發現了崴了腳無法動彈,忍饑挨餓了一整夜差點臉色被凍得青紫的小年。

“小年!”

“哥哥們在找你,你傷哪兒了?快讓我看看。”蘇重黎驚喜過望,連忙將縮在破敗木門縫隙裏的小年扶起來。

“黎主子,小年還好,傷了腳。小年讓主子們擔心了,昨晚風雪突然大了起來,我和桐姐走不了,就在冷宮的空屋裏躲雪。”

“今早的時候桐姐被護衛長叫走了,吩咐我晚點走,和她有時差。我晌午著急回棠梨軒給主子們做飯,誰曾想一出後門就摔了個狗吃屎,腳徹底不能動了。幸好有黎主子來找我。”

小年帶著哭腔的說完話,一張巴掌大的臉上淚痕浮現,想來他在蘇重黎來之前已經哭過了。

想也是,冰天雪地裏,情姐姐因公差離開,而他跌坐在無人之境,如何不絕望孤獨?

蘇重黎忙給他套上自己的披風,小心翼翼地扶著小年回到棠梨軒。

半路上之時,小年與她神神秘秘地說,“黎主子,小年知道你最喜那些神乎其神的神鬼之說了,小年方才可看見了,主子千萬別告訴別人啊。”

“你看到什麽了?”蘇重黎的好奇心被勾了起來。

小年神神秘秘地道:“剛才小年坐在冷宮的後門,正對那片枯涸的荷花池心生絕望時,看到了傳說中會飛的神仙!那神仙身輕如燕,尤如蜻蜓點水一般,輕松越過亂石,腳踩蘆葦葉而不塌,咻地一下飛進荒林裏去了。”

“如果不是親眼看見,小年也不相信這世上當真有神仙!不過神仙好像很忙的樣子,匆匆掠影,手裏拿著東西,在之後就不見神仙回來了,想來應該是飛回天宮去了吧。”

蘇重黎琢磨著小年的這番話,可她怎麽覺得小年看到的不是神仙,而是江湖上的輕功?

那神仙讓小年驚鴻一瞥,手裏提著東西難道是去給蓮山洞穴裏的鬼怪送飯嗎?

晌午時正值飯點,蘇重黎這番突發奇想,越想越覺得極有可能!

她忙對小年交待道:“小年,你今天看到的,千萬不要再和第二個人說。”

小年似乎也不把看到的場景當回事,只是為了報答黎主子,而說的一件趣事。

他點點頭。

蘇重黎將小年送進棠梨軒後,心神恍惚地回到漱雪閣,她想了一整天,對山洞裏的“鬼怪”總是無法釋懷,冥冥之中,她分明看清楚了那山洞裏的不是鬼,是一個四肢健全有著一雙黑瞳的人。

於是在天黑之後,她打著燈籠又去了一趟蓮山。

這一次沼澤地之行,比昨天順利,蘇重黎沒有被林子裏細細簌簌的動靜分心。

她一心一意想著山洞裏的人。

它為什麽會被關在那裏?它是女人還是男人?她也是被抓來的嗎?

她犯了什麽錯,要被關在那裏?

強烈的好奇心和打破蘇重黎平靜生活的異樣感,沖淡了她對黑夜和荒沼的恐懼。

一盞油燈在夜空下散發著柔光,瑩蟲纏繞,蘇重黎氣喘籲籲地捂著身旁的一棵插進淤泥半截的樹幹。

“呼呼……呼呼……”

“如果不是因為好奇你是誰,我才不在大雪天的夜裏出門呢。”蘇重黎嘀咕著,胸腔宛如被風割過,疼得她面容扭曲。

等她真正走到蓮山,不知不覺已是夜半巳時,蘇重黎躲在一叢蘆葦中探頭觀察著洞穴裏的黑影。

她有些後悔過來了。

就算洞穴裏真的關押著一個人,可那和她有什麽關系?

她難道還能救人嗎?

陛下知道她的後宮裏關著一個人嗎?不……陛下一定知道吧,畢竟陛下的野心就是把一切有用之物抓在手裏,就連手上沾滿血親之血的太女殿下也還好端端的坐在那個位子上呢……

蘇重黎晃了晃頭,輕咬貝齒,猶豫片刻,她走出了蘆葦叢。

今夜她的樣子比昨日的好一些,一襲幽荷色的裙衣,裹挾著長至小腿肚鑲嵌絨毛的披風,頭兒一圈絨毛,襯得她嬰肥眼圓,鼻頭緋紅得可愛。

月光下的她,瑩蟲起舞,飛蚊撲朔。

提燈而來,踏草荇而狡黠。

蘇重黎大著膽子往蓮山洞口邊俯身,將油燈探向洞邊,就這麽盯著漆黑一片的洞內瞅了半晌,這才道:“你,你好?你是人嗎?”

洞內寂靜無聲,看不清狀況。

蘇重黎又矮了幾寸,就差趴在地上,擡頭去瞧洞窟裏的人了。

“如果你是人的話,能不能說句話……呢?”

“嗯?!”

豁然間,“哐當當……”清脆的鐵鏈在地上拖曳的聲音響起,一只瘦得皮包骨的黑手從窄柱縫隙中探了出來,一把抓住了她的腳踝。

“啊啊啊啊!救命啊,放開我!鬼啊!”蘇重黎嚇得跌坐在地,用燈籠的細桿胡亂打在那只枯黑瘦弱的手上。

還未等她傷害到那只手分毫,黑手就松開了。

蘇重黎眼尖地看到那只枯瘦的手,並不是真正的被灼燒的焦黑,而是沾滿了泥濘,長久沒有清理的臟泥覆蓋住肌膚罷了。

她鎮定地吸了一口氣,“哈……你不要嚇我啊,你如果是活人的話,就說句話,嗯?”

蘇重黎擡頭,驀然發現洞穴裏的人沒有躲避她,而是在她慌張時,早已盤腿坐在洞口裏盯著她。

她一擡頭,正好和那個人雙目相對。

“啊你,嗝呃……”蘇重黎不自覺打了個冷嗝。

然後接連打了五六個嗝,她怎麽也停不下來,羞窘地想要鉆進泥塘裏去。

“嗝呃!你怎麽……”

“不說一聲,嗝呃!嗝呃!”

“就跑到洞口,嗝呃!邊來了,嗝呃!”

蘇重黎因為自己的失態感到丟臉,狠狠錘了幾下胸口,壓下心腔裏的這股冷氣,她看向洞內的人,嘴唇蠕動幾下,不信邪洞內的人不說話。

“你是什麽人?”她謹慎道。

傅子笙看著眼前笨拙開口的女人,默了默,垂下了眼簾。

正當蘇重黎失望無比,以為洞內的人不想理她時,忽地又看到洞內的人提起兩只手不易察覺的晃了晃。

黑沈沈的鐵鏈和鎖扣,不僅拴在她的雙手上,甚至連腳上都有兩條更粗的鏈條。

蘇重黎暗自吃驚,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向鐵鏈,猜道:“你是罪犯?”

傅子笙淡淡的看著她。

蘇重黎看不清洞內的人的臉,想著她沒有動作,應當不是罪犯,於是又猜道:“那你是被人關在這裏的?關你的人是……女皇陛下嗎?”

傅子笙挑眉,依舊不動作。

可蘇重黎卻在兩人死一般的沈寂對峙中,找到了正確答案,她深信裏面的人是被女皇抓來關在這裏的。

心裏一瞬間對洞內之人有了同情。

原來她也是被抓來的,和她一樣。

蘇重黎調整了坐姿,將雪白的披風墊在屁股底下,把油燈籠安置在鐵欄邊,溫暖自己的同時也好心的想要給予洞內的人幾分安慰。

她抱著雙膝,將臉頰抵在膝蓋上,歪著頭對傅子笙自我腦補地道:“原來你也這麽可憐啊。”

“你不會說話嗎?還是她們給你下了藥,讓你說不了話?”

“其實,我也是被抓來的。”

“你知道嗎?這個皇宮就是個巨大的囚籠,外面的人擠破腦袋的想進來,而我們卻想出去。”

傅子笙並不討厭話繁話密的人,不如說,她從小到大,遇到過很多這樣熱心腸的人。她們不會掩飾自己,總是以真心和真情去對待別人。

即便被傷害和無視了,也會一笑而過,轉頭又關心起你是不是遇到了不開心的事,然後來安慰你。

霍靈芝如此,燕兒如此,易纖雲和謝知音也是這樣的人。

蘇重黎沒有朋友,就如同她呼喊棠梨軒的妃子們為哥哥,也只是想要一點同為不受寵的妃子的安慰。

可他們是土生土長的越汝國人,本質上和她就是不一樣的。他們的觀念、習慣都與她不同。

她就算擠進去,也只是局外人。

所以她迫切的抓住了今晚蓮山洞穴裏的陌生人,把她當作了同齡人,一個素不相識的朋友,一個即便說出自己的身世也不會被出賣的……好人。

蘇重黎不知疲倦的訴說著,她令人心酸的故事。

“其實,小黑你知道嗎?我不是越汝國的人,你看,這就是證據。”

蘇重黎用手指著她眉心的花鈿,認真無比地說道。

傅子笙只是一個楞神想到了長孫燕,黯然神傷的思念了一會兒,誰曾想這麽一會兒的功夫眼前的女人就給她起了個“小黑”的外號。

她脊背端正的坐著,眼神睥睨地看向女子所指的花苞,心道:她當然知道了!越汝國禁止和其他幾國通婚,只有遠嫁和外贅。靈龜島之內只有男人眉心才有花鈿。

女人們各個都是外子。

眼前的女子眉心鈿花,粉得嬌嫩,一看就是來自陸地的姑娘。

也不知蘇重黎從哪兒看出了山洞內黑影的回應,她摸著臉龐,暗自垂憐的繼續道:

“我是金昌國的人,五年前我和婢女們乘船,本是去外祖家省親。誰曾想不小心走錯了碼頭,坐錯了船,坐上了出海的海船到了大海之上……等我察覺時,我們坐的船遇到了海難。”

“船翻了,大家都跳了船。”

“我不會水,遲遲不敢跳,婢女們拉著我跳下了海。”

“可我一入海就手腳不聽使喚,沈沈地在海裏撲騰,沒多久我就失去了知覺。”

“等我再醒過來,我已經不在金昌國的海域附近,正搭乘在一艘靈龜島出海捕魚的漁船上。漁船上的漁民說,她們是從海面上飄來的一塊浮板上發現的我。我十分感激她們,在到達陸地之前就在漁船上幫忙編織漁網。”

說到這裏,蘇重黎的表情都是輕松的。

可她之後卻臉色越來越難看,聽起來快要哭出聲。

“我很感激她們,把她們當作救命恩人。她們也對我很好,給我吃的和穿的。”

“可一下到陸地,一切都變了。我先前看到漁民,以為漁民裏只有外子出海也正常,內子都在家裏,可誰曾想,一覺醒來,一群穿著盔甲的女人圍住了我,村民裏眉心上有著花鈿的男人們都出來看熱鬧。”

“後來不知道怎麽的,我被人抓了起來,關進一間小黑屋裏。我聽到漁民們和管轄的官員說,‘撿到了一個外來戶,是個女人,稀奇的是她竟然和男子一樣額心有花,是個異類。’”

“我也知道我很笨,但我沒想到我竟然傻到連好意和惡意都分不清,就傻呵呵的進了賊窟。”

蘇重黎擦了一把臉,用手擺弄著油燈外面罩著的紙燈籠,她落寞地道:“當地管轄的官員將我以“異類”的由頭,送給了上頭的大官。那些大官都只是來黑屋裏匆匆看了我一眼,又將我捆住腦袋,匆匆送去了別的官員府邸。”

“我就這麽一個黑屋,一個黑屋的住著,吃著半餿 飯菜,像個奇珍異物一樣被人打量和覬覦。”

“嗐……”

蘇重黎嘆了口氣,她鼻息間吹出的冷氣化作了冰棱,染在她的每一寸手背肌膚上。

“最終呢我就被一個好像是王爺的女人,獻禮似的送給了越汝國的女皇陛下。因為那個王爺聽小道消息說,越汝女皇後宮裏那麽多男人,偶爾嘗嘗鮮送個女內子過去,沒準能討得女皇歡心。”

“可她不知道,有的人生來就喜歡男人,就好像我們生來就喜歡女人。再美的人在我們面前,都只是讓我們欣賞美,而不是去愛慕。”

這句話,傅子笙是同意的。

江緣宇師兄那麽好看,從頭到腳都明晃晃的為她和燕兒展現著一種韌性、熱烈、和不顧一切的獨特美貌,他的性格堅韌又赤誠,盡管有些任性,卻值得信賴。

可她們卻依然只喜歡彼此。

傅子笙不記得她從哪裏聽來的話,是說:如果一個女人一輩子只看到女人,那她喜歡的就是女子。可如果她看到了和女人全然不同的另一種人,一個男人,那麽她就會輕而易舉的愛上那個與眾不同的男人。

女人、男人,傅子笙都見過了。

她最愛慕的依然是長孫燕。

有時候她也不明白,這是因為她原本就愛女人,還是因為愛的人是女人?

不過她很慶幸,她能夠清楚地認知到——她對長孫燕的思念,從未停止過。

就好像她們從相愛的那一刻,就該白頭到老、無獨有偶。

……

“越汝女皇就是生來喜歡男人的人。她身為一國的君主,怎會不知有鈿花女子的存在?”

“我雖然顛沛流離,幾經官員的轉手和關押,卻沒病沒災,安然無恙的活到了現在。”

蘇重黎同情蓮山洞內的傅子笙的慘狀,臨走時,好心將油燈留在了洞外。

蘇重黎拍了拍屁股土起身,看著皎潔的明月被雲霧遮蓋,天穹上漸漸下起了鵝毛白雪,整個蓮池都安靜了。

她伸手接雪,對洞內的人感嘆道:“看,下雪了。”

“天色不早了,我走了,明天再來看你。如果到時候你能回應我幾句就好了。”

傅子笙看著那個笨拙又倒黴的女子走遠,看似簡單易懂的她,經歷竟如此覆雜,令人側目。

蘇重黎的心性之堅,亦令她傾佩。

可眼下她自身難保,若有重出天日之時,救她出宮也無妨。

傅子笙想要把油燈拿到洞內,只能折斷揉扁紙燈籠,她將油燈底下燙手的油碟小心翼翼地端了進來。

她單手握著小巧的油盞,裏頭的棉芯已燃得差不多了。燈油浸潤到她的掌心,傅子笙不覺得燙,反而沁出了幾分的暖意。

‘好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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