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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荷花池的新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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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荷花池的新主

今年靈龜島的冬季姍姍來遲。

年關時, 越汝國的都城和皇宮才下了今年的第一場雪。

正如桑沃國的都城,以黃金之都的銘都命名;金昌國的都城繁華,以京城或京都著稱。

越汝國的都城, 每到冬雪落下時, 整個都城都會被白雪覆蓋, 一夜之間天地異變銀裝素裹,冷氣彌漫出白茫茫的盛景, 讓人宛如進到了一片精心雕刻的冰城。

霰,在古語中有冰粒和雪雹之意。

越汝國的都城以霰為名, 充滿著夢幻冰雪之意。

今年越汝國的漁業收成不錯,女皇大赦天下, 免收了半年的稅收, 越汝國子民安居樂業, 普天同慶。

年關時,霰都和越汝國各地都城舉辦了長達半月的慶典,以此禱告來年漁業豐收。

此時皇宮裏也不例外,宮墻內歌舞升平,魚肉鮮果絡繹不絕,每日進宮參禮的臣子、皇親們險些將皇宮的門口都踏平了。

前宮的宮女、宮侍們為了慶典忙得腳不沾地,缺人缺得嚴重,大宮女就主張便從三宮六院裏調用。除了鳳後宮中的宮人, 其他妃子宮裏的宮人都被輪流喊到前宮使喚。

……

皇宮西北角, 距離冷宮最近的漱雪閣裏。本就寥寥無幾的宮人們被調走後,身為一宮之主的蘇重黎就更只剩孤身一人。

禦膳房有時會忘記送她的飯菜, 蘇重黎於是每天都親自去外面找吃的。

有時是去附近宮殿裏找其他宮妃哥哥們蹭小廚房的飯菜。

可看到哥哥們也因為不受寵, 被禦膳房的人忽略了送菜,饑一頓飽一頓, 她心裏過意不去,便也很少去了。

蘇重黎只好整天裹著雪服,拿著火鉗、背簍,在冰天雪地的皇宮裏的偏僻角落裏四處游蕩。

她偶爾能找到皇宮角裏長出的冬菇、或是一些冬季的野菜,挖回去能在哥哥們的小廚房裏炒熟了將究吃一吃。

可哥哥們是男子,而她是女人,總串門畢竟不妥。

蘇重黎心地善良,為人柔弱卻堅強。

她深知自己是不受寵的妃子,也是越汝後宮裏的異類。也因所有的妃子、包括鳳後都是男人,唯獨只有她是女子。

而蘇重黎能夠出現在一群男妃之中,成為越汝女皇的妃子,也是巧合。

雖然在後宮裏生活已經五年了,但她仍清楚的記得她剛進宮的那一天——越汝女皇坐在高高的龍椅上,滿臉不耐的聽著進獻她的貴族討好的話,連看向跪在地上的她的興趣都沒有,就站起了身。

那個將她送進宮的皇貴身份不低,越汝女皇看在皇貴的面子上,給她隨意賜了個“黎妃”的名頭,將她留了下來。

女皇手下的大宮女看到蘇重黎不受重視,在安排宮殿時就將她遠遠打發到了漱雪閣。

起先,蘇重黎也因為成為“別人”的妃子而緊張過。可她初到漱雪閣,苦苦等了半年都沒聽到內侍傳喚她去女皇宮裏侍寢,她也因此知曉了自己原來不受寵。

有一次,宮宴時她坐在妃子行列,女皇徑直從她身邊走過,當作沒看見她,立馬與她旁邊的男妃嘻嘻笑笑的調情。

蘇重黎苦笑的咽下喉中的苦酒,眼不斜視的盯著小案上的果蔬,默默往上拉了拉她精心準備了半個月的宮裝,遮住小半摸若隱若現的玲瓏□□。

從那之後她再也不做引誘女皇的事了。

女皇陛下,她的妻,一看就是只喜歡男子。她又何必自討苦吃,自取其辱?

蘇重黎完全釋然了。

她從此穿衣、妝戴亦是樸素到了極點,有時出席宮宴,她穿的衣物甚至連一些男侍都不如。

惹得女皇皺眉問鳳後,她一個宮女怎麽坐在妃位席座上?

蘇重黎知曉她身份特殊,除了鳳後宮裏每日去請安,其他時候更是連那些男妃與她打招呼,她都是怯生生的縮在角落裏回話。

男妃們好奇她額心的花鈿,問她一個女人怎麽會是妃子?她難道想吃軟飯?堂堂大女子,竟做寵‘妾的行當?

蘇重黎心裏委屈又生氣,在後宮裏謹小慎微的討生活。

直到鳳後娘娘完完全全認為她沒有威脅,笑瞇瞇回了女皇的問話:“陛下,她是您封的黎妃,您忘了嗎?”

越汝女皇頓了頓,似乎想起了有“黎妃”這麽個人,臉色變了變,喝酒掩飾她疏漏的尷尬。

在那天宮宴上,女皇和鳳後再也沒有提起她的話題。

之後鳳後明白了女皇對蘇重黎一個女內子不感興趣,這才免了蘇重黎的請安,放她在漱雪閣自生自滅。

蘇重黎也在後來,聽說了鳳後整治後宮的鐵腕手段後,為自己活下來了感到雀躍。

自從監視蘇重黎的宮人們走後,她也大著膽子和附近宮殿的妃子們說話交談。

她進宮時才十七歲,在所有妃子裏是最小的。(註:越汝國男子嫁人年紀普遍在20歲以上甚至30歲,所以江緣宇二十五了沒成親在越汝國看來也很正常。)

男妃哥哥們也願意有事無事幫襯一把這個說話好聽又無害的小妹妹。

蘇重黎今天出來得早,背著背簍走的遠了一些,在冷宮後頭的一片沼澤附近找到了幾個綠頭鴨的鴨蛋。

她毫不客氣的將整個鴨窩都端走了,把鴨蛋們放進手絹裏包好,然後開開心心的扭了一把水菜放進背簍裏。

晌午的時候,她帶著今早的收獲去了漱雪閣旁邊的棠梨軒蹭飯。

棠梨軒有三位男妃居住,宮主是韓昭嬪,其他兩位分別是張貴人和徐答應。

“三位哥哥好。”

“哥哥們看,今天有鴨蛋吃!我還摘了水菜,等等用熱水焯一下就能蘸醬油吃了!”蘇重黎一進棠梨軒酒歡歡喜喜的拿下身後的背簍,將裏面的東西拿出來抱在懷裏,一邊往小廚房走。

棠梨軒裏的宮人也被喊走了,還剩一個男侍,正好能幫他們做飯吃。

等蘇重黎洗幹凈手回到堂屋,韓昭嬪立馬從火盆邊起身,將她拉到火炕上,往她手裏塞了一個湯婆子,念叨不停:“你這孩子又瞎跑,這大雪天的萬一栽進雪裏爬不出來,要是滑到了摔斷腿怎麽辦?你是要急死哥哥們啊!”

韓昭嬪向來最疼蘇重黎,說話也忒毒,聽說他年輕的時候因為被鳳後打壓得受不了當場回懟,於是被鳳後隨便找了個“善妒”“臭嘴”的罪名,“發配”到了棠梨軒。

韓昭嬪倒也硬氣,見不到女皇便不見。他心裏剔透,他的妻君只是個玩弄帝王權勢、對自己的男人們爭寵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享受權勢之爭的女人。她還不配得到他的愛慕和苦等。

其他兩人,張貴人和徐答應也是一樣的。

張貴人因為殿前失儀被貶,徐答應則是因為長了一顆美人痣,鳳後嫉妒,而被貶到棠梨軒的。

蘇重黎眉眼彎彎的看向韓昭嬪,嘻嘻笑道:“韓哥哥說的好嚴重,不就是摔一跤嗎?哪有斷腿那麽嚴重,黎兒自己會小心的,絕不讓哥哥們擔心。”

韓昭嬪氣不過地瞪著她,忙捅旁邊一人的胳膊肘,吆喝道:“張弟你聽,黎妹說的什麽話!”

“我這是為你好,你整天不著殿往外跑,萬一要是陛下親臨了你不在怎麽辦?”

“萬一陛下哪天突然想起了你,派人去漱雪閣傳召怎麽辦?”

張貴人眼神溫柔,用帕子輕柔地擦拭著蘇重黎鬢角上的霜雪,聞言無奈的收回自己的胳膊。

他卻是讚同了韓昭嬪的這番話,“是啊黎兒,等年關一過,外戚就要進宮來獻禮了,你可別亂跑沖撞到貴人。”

“再說了,還有越汝國皇室的祖訓,年關過後的這段時間鳳後要帶著皇女們去祖廟齋戒七日,這可是陛下寵幸我們的大好時候。你還記得儲秀宮的孫淑儀嗎?他就是去年的時候在陛下必經之地的雪地裏光腳跳了一支舞,從此魚躍龍門,一舉成了帝王新寵,一度成為了鳳後的眼中釘……他也有能耐,兩月前還生下了小皇子……所以這個機會我們要牢牢抓住。”

“黎兒,你有在哥哥說嗎?”

“你也少說兩句吧,黎妹剛回來,應該是累了。”徐答應按了按張貴人的肩膀,起身在一旁的小桌上給眼神呆滯雙手烤火的蘇重黎倒熱茶。

蘇重黎飛快點頭,受寵若驚的接過往日裏最冷清也是他們幾個裏最美的(她自個兒認為的最美)徐答應的熱茶。

張貴人看著她乖巧的樣子嘆了一口氣,徐徐坐了下來。

四人坐在火炕邊,圍著炭盆烤火。

韓昭嬪脾氣火爆,還想念叨蘇重黎幾句,見到小廚房送進屋的飯食,於是收住了嘴。

等到四人和男侍都飽餐一頓後,他眼疾手快逮住了想要往炕上躺的蘇重黎。

將她從炕上揪下來,按在小凳上開始說教。

韓昭嬪瞥見餐桌上的蛋殼,犀利地道:“黎妹,你今天去哪了,以往都不見你滿頭汗的回來,你不會又去了冷宮後面的沼澤地吧?”

“我都跟你說了幾遍了,冷宮那邊不太平,有鬼魂,還有野獸!”

“尤其是最近這三五個月,護衛們巡邏到那邊也是繞道走。侍者們路過那邊也說,看到了飛來飛去的黑影,聽到了不知名的野獸嘶吼。”

“那片荷花池溺死過人,當年有個宮妃就是因為受不了冷宮的囚禁,趁著護衛不註意逃出了冷宮,誰想在逃跑的時候失足掉進了荷花池,至今連屍體都沒撈出來呢就被人遺忘。萬一你要是出了什麽事,哥哥們都不會水要怎麽救你……”

韓昭嬪說的這些故事,蘇重黎沒聽過上百次,也有八九十次了。

都是嚇小孩的!

她現在可是大人。

她看著宛如張貴人附體的韓昭嬪,對他口中的飛來飛去的黑影很感興趣。

蘇重黎作出了以往左耳朵進右耳朵出,看似認真聽實則神游天外的樣子,一臉認真地心想著,‘難道黑影是水鳥?冬天遷徙到這裏來的?這麽說沼澤地裏應該有很多鳥窩了。’

‘等會兒再去碰碰運氣吧,晚上就能給哥哥們一個驚喜,我們能吃上香噴噴的鳥蛋了!’

在韓昭嬪說累了跌坐喝水時,蘇重黎猛然驚醒,她哈哈笑著,隨即起身有意無意地往門口挪,“韓哥哥累了吧,張哥哥和徐哥哥也該要午睡了,黎兒這就不打擾了,我先……我先回宮了!”

說罷,蘇重黎的腳步突然一快,沖到門口抓起地上的背簍和鉗子。

然後一只手拽過放在衣架子上的雪袍,風一般地跑了出去。

韓昭嬪見她連走,都舍不得她的“拾荒裝備”,氣得一個仰倒,用手捂住胸口。

在徐答應將他扶起時,張貴人飛快走到門口,看到了蘇重黎背起背簍狂奔出棠梨軒,不忘單手扯身後兜帽往頭上戴的樣子,又是無奈的一嘆。

張貴人回頭對屋內的二人道:“算了,就隨她去吧。黎妹剛來時還小,現在也有二十三歲了,將來她總要被帝王寵幸,然後爭寵的。”

“現在放她去闖一闖,也不是壞事。”

“她不像我們,人老珠黃,就算是在陛下面前掙個臉面也沒資格嘍。”

徐答應不讚同的看著張貴人,抿起了嘴,他臉上的美人痣越發的妖艷和動人。

“哥哥……”

張貴人猝然看見了他,宛如說錯了話,忽然一笑,“哦對,還有徐弟弟,你比我小兩歲,正是瓜熟蒂落,有著成熟男人味道的時候。陛下喜歡熱情的主動的,你不妨改一改清冷的性子,或許還有機會。”

“瞎說!”徐答應猛然扭頭,生氣的往火盆邊一座,給了張貴人一個倔強的背影。

他有傲骨寧折不彎,和女皇老死不相往來。

韓昭嬪和張貴人何嘗不是因為受不了委屈求全,於是待在這裏度日的?

其實他們都是一樣的人。

在韓昭嬪心心念念蘇重黎的安危之時,殊不知他們早已當作親妹妹的小妹,此時卻是又去了冷宮後面的沼澤地。

這一次,蘇重黎違背了哥哥們的勸阻跑了出來,她回去肯定要惹哥哥們生氣。

本來她是妃位,高於三人,她不應該懼怕的。

可奈何他們也是像她親人一樣的存在,她惹了哥哥們生氣,確實不該。

蘇重黎下定決心今天一定要找到珍貴的“食材”讓哥哥們高興,於是不知不覺就深入了沼澤地。

-

她輕手輕腳的扒開蘆葦叢,不放過一個鳥窩和鴨窩。

鐵鉗子到底是有些沈重,蘇重黎很快就拿不動了,她翻轉了酸楚的虎口,把鐵鉗子放在了她回程的一塊石頭上,以求等會兒回程路上能記得拿走。

隨後她繼續往泥濘的沼澤裏走,她低頭看到鞋邊一圈的泥糊,心裏很慶幸她今天出門穿的是舊鞋,這樣就不怕臟了。

蘇重黎一心一意找“食材”,看到蘆葦叢裏住著一窩雪白的兔子,她和後腳站立的白兔四目相對,大眼瞪小眼。

隨後蘆葦叢裏發出簌簌聲,兔子被驚走,蘇重黎只能遺憾的看了看自己有些臟的雙手。

可惜她不會武俠話本裏說的彈指功,不然就能用石子打兔子了。

“簌簌……簌簌……”

蘆葦中簌簌聲綿延不絕,越來越近,蘇重黎終於回神,這聲音的主人是什麽?

她如同驚弓之鳥,咬住下唇,飛快從地上撿起一根沾了霰雪的樹枝。她對準聲音傳來的地方,不逃跑,傻乎乎往危險源走了過去。

等到她緊張無比的扒開草叢,看到的卻是一窩正在搬家的鼴鼠時,鼴鼠一家已經抱著幾塊斷莖的藕苞跑遠了。

蘇重黎對著地上半截粉白的蓮藕發楞。

現在是冬季,蓮藕正成熟新鮮。沼澤地最先就是蓮花池,因為常年淤泥堆積,池水滿到荒地和林子裏,才形成的沼澤濕地。

蘆葦往旁再走十幾步就是池塘,她怎麽就忘了還有蓮藕可以挖呢?!

蘇重黎立馬興奮得忘記了自己身處何地,蹲下身把蓮藕抱進懷裏,然後挑了個幹凈的地方狠狠親了一大口。

“嘿嘿,這下有口福了!”

她喜不自勝的抱著一小塊她拳頭大小的蓮藕熱乎親昵,忽然想到她現在沒有下水的衣褲,而且現在晚間雪正濃,荷花池一定凍結了。

“哎!時不我待啊!”蘇重黎一陣遺憾和惋惜,唉聲嘆氣地捶胸頓足。

她把蓮藕收進背簍裏,思索著往鼴鼠逃走的方向躬身摸索過去。

她想清楚了,鼴鼠能鉆洞,就一定在荷花池邊打了冰洞。等過幾天,晚上下的雪小一些,她就來挖藕。

可今天也不能白來,她可以去鼴鼠的新家裏拜訪一二,或許還有其他的意外之喜。

她這般不嫌泥濘,顧不上通紅的雙手,一心一意撅著屁股在蘆葦叢裏走,卻不知她正逐漸進入一個奇怪生物的視野中。

那個生物混身散發著惡臭,令周圍的動物不敢靠近。

甚至因為它這段時日偶爾“發狂”的暴`行和嚇人的“嘶吼”,動物們早已嚇破了膽,將祇奉為荷花池的新主。

荷花池的新主,住的是玄鐵焊桿的地牢,前通沼澤地裏濕冷的風,背靠高聳入林宛如平地起高樓的蓮山,與這裏格格不入。

新主鐵鏈加身,依靠貼地爬行和抽身輾轉,長久的拴牢讓模糊的血肉傷口和冰冷的玄鐵長在了一起,密不可分。

很多動物都看不到地牢的位置,氣息也模糊不清,更別提皇宮裏來來去去在沼澤地偷情的男侍和護衛了。

荷花池的新主傍晚時正在小眠,長久的關押生活讓它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孤獨。

也因此它的五官無比敏銳。

小到地鼠打洞的聲音,大到老鴇轟炸荷花池和其他鳥類吵架的聲音……一切的一切都因為三天前下的冬雪,讓動物們的“房屋”被雪掩埋,不得已開始頻繁搬家。

荷花池“熱鬧的搬家”持續了三天,它就有三天沒有合眼了。

祇睜開眼,煩躁地看向鐵柱外。

總是遮擋視野讓人生惱的蘆葦叢忽然劇烈晃動起來,被一只手攤開了。不多時,一個對小動物來說過於“龐大”的身影就這麽鬼鬼祟祟的顯現了身形。

荷花池新主渾身一震,默不作聲地往黑暗中蜷縮了些許,它不想被人類發現。

隨即新主想到了它不可能被發現,就算被發現了,也有神影衛滅口。

就像半月前那樣。

祇於是又心虛的蹲好了身子。

那個穿著花裙子在蘆葦叢和沼澤地裏亂逛的女人,似乎並不知道她的裙擺上一片狼藉。潮濕的泥土沾染了衣裙,沒一會兒就幹了,結成了斑駁的樣子,顯得有幾分隨性和邋遢。

祇默默地看著女人轉過了身。

那對準假山撅著的屁股,一下子就換作了一張明月般皎潔幹凈的臉龐。

女人五官精致白皙,眼簾自然下垂,羽睫顏色清淡而靈動,眉心點絳著花苞。圓潤的臉頰邊緣浸潤著冬日暖陽的光,輪廓有著模糊,微尖的下巴,是一張類似瓜子形狀的臉。

她似乎經常抿嘴笑,於是在不笑的時候唇角都是上揚的。

飄逸而厚實的長發編成了側耳的麻花辮,主人家別出心裁地在每一個發結上都簪了一朵雪白的小花,讓人眼前一亮。

這樣的一個普普通通的姑娘,卻讓祇長久以來無聲的暴躁和喧鬧,從內心深處有了劇烈震顫。

它忘卻了自己被毒啞的事實,渾身顫抖,開始懼怕。

祇震驚不已,忘記了自己身處何地,全身都是冰冷和僵硬的。

“呃唔……”

‘綠舟?’

怎麽會……!在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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