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皇兄他啊，其實是個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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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皇兄他啊，其實是個好人。”
傅子笙聽到晏五的話, 她一整個楞住。
她是阿姐？這是什麽意思？
晏五只負責傳遞程百萬的消息，當傅子笙好奇的看向她時，晏五搖了搖頭, 表示她也不知道。
傅子笙眨了眨眼, 遲疑的瞥向一旁跟著她外出辦事的晏六, 問她道：“六舅母，你怎麽看？”
晏六挑眉, “這神鬼覆生之說，倒也像我們延國的作風, 咯咯咯咯咯世人畏懼得恨不能殺了我等，我等卻也令人聞之喪膽。”
晏六欣賞這流言言背後之人的心思, 世人大多對延國的印象都是先入為主, 認為她們都是會巫術的神人, 這也無可厚非。
傅子笙一看晏六的表情，就知道她心裏很得意，並不對流言最終導致的目的感興趣。
傅子笙經歷的多了，像流言蜚語這種雖然能傷人，但是對她不會產生動搖的東西，她心裏自然也在意的不多。
她想了想，對快馬加鞭走了一天一夜才找到她的晏五說道：“五舅母，這件事我知道了。你傳信給百萬, 就說……先觀望看看幕後主使想要做什麽, 我過幾日回京了再處置。”
凡事無根據，空穴來風之事, 便可輕易擊破。
“好。”晏五點頭, 一眨眼便消失在隨州的官員驛站中。
而另一邊，長樂殿的前殿, 越汝國的護衛們手握兵器嚴肅的守在院子裏。
眾人圍繞的中間，是剛剛從外邊偷溜進來被江嫻守株待兔抓個正著的江緣宇。
江緣宇被兩個越汝士兵按住肩膀，跪在冰冷堅硬的地磚上。
傍晚的餘輝灑在他的臉上，使得他輪廓棱角分明的臉上，灑下幾份肅殺和堅韌的意境。
江緣宇心裏其實一開始就被江嫻的冷臉嚇破了膽，面上卻倔強地嘲諷著說道：“誰讓你不準我出門的，如果不是你硬要關著我，我也犯不著偷溜著往外跑……”
江嫻並不打算聽他的狡辯之詞。
她厭惡的一擡手，便有幾個戴著面紗身段細長的男子上前，把江緣宇扶了起來，將其“挾持”著帶去了寢殿。
江緣宇登時大叫一聲，隨後機靈的用起王八拳，胡亂的拳打腳踢把幾個男侍踢倒，在護衛們上前之際，他指著江嫻的臉囂張的罵罵咧咧道：“略略略，江嫻，你個小人！你有本事就把我關到死，不然我遲早會逃的！”
江緣宇罵完話，然後就在眾人圍困中逃了。
江嫻被氣得臉都綠了，擡手一巴掌甩在旁邊的護衛臉上，“啪——”
“再讓他偷跑出去，你們就提頭來見我吧！”
“呵呵，小人是吧？那我讓你知道，什麽才是真正的小人。”江嫻盯著江緣宇離去的寢宮方向，嘴角勾起陰鷙的笑容。
越汝國的護衛們和男侍們都不由自主的哆嗦了一下，紛紛將頭埋得更低了。
他們似乎預見了之後南宮帝卿在庶皇妹的掌控之下，日子愈發水生火熱，連帶著 她們這些做下人的也日子艱難。
江緣宇回到寢宮，將大門一關，然後飛快跑進屋子裏把能搬起來的東西都砸了。
寢宮外的男侍們聽到裏面震天響的動靜，嚇得身子一抽，便有人昏了過去。
“完了，完了！寢宮裏的東西可都是金昌女皇這幾日賞賜下來的禦用品，萬一被金昌國的女皇知道了，我們可都完了……完了！快去稟告帝女殿下！”
把禦賜的東西打碎，可不就是在給長孫嘯的面子上抹黑嗎？就算他們是越汝國的人也難逃其咎！
男侍們昏倒前抓住了一個護衛的手臂，滿臉驚恐的尖叫道。
越汝國的護衛也被嚇得不輕，連忙跑去前殿找江嫻。
江嫻聽到江緣宇砸東西，當即捏爆了手裏的瓷盞，拍桌而起。
江嫻面目猙獰地狠聲道：“讓他砸！我倒要看看他能翻出什麽花來！”
自此，她和江緣宇爭鬥就開始了。
江緣宇每日想盡法子，就算是鉆狗洞也要鍥而不舍地往外逃，偶爾偷溜進江嫻的寢宮胡亂攪和一通，將她的書和衣服都丟了，然後再跑回自個人宮殿裏。
江嫻則是克扣江緣宇的三餐，有時候一天都不給他水喝，夜裏派人去他臥房門口每隔半個時辰敲一次門跟他請夜安。
江緣宇為此也忍饑挨餓、睡不著覺過，但一想起第二天江嫻看到她書房裏亂糟糟的場景，江緣宇的心裏就一陣報覆後的舒爽。
這一天，江緣宇在寢宮裏等了一下午都沒等到今天的膳食，餓得肚子咕咕叫，只好又翻窗從屋子逃了出去。
如今正值金秋送爽之際，夜裏的風都夾雜著幾絲五谷和人間煙火的氣味，江緣宇步履歡快地尋著長樂殿的竈房而去，從黝黑的鐵鍋裏撈出兩個冷掉的饅頭，塞進懷裏慢慢吃。
江緣宇隨即慢吞吞地走出竈房，往寢宮回去，他不滿的抱怨著江嫻的惡行，“怎麽能不讓人吃飯呢？不就是撕了你那些不重要的書，將你的衣服丟盡了狗窩裏嗎？至於那麽生氣嗎……”
“母皇和父後都沒有管過我的死活，江嫻簡直比後宮裏的那幾個男妃還要難纏！她怎麽這麽小心眼啊，將來一定老得快……”
他嘟囔個不停，本該涼爽的秋夜，江緣宇的心裏卻只有深深的無力感和不知將來如何的喪氣感。
等他快要拐進寢宮的小路，江緣宇倏然決定不回去寢宮了，他要去報覆江嫻！
對！他本就是受不得委屈的主兒，今天沒飯吃的仇，一定要立馬報覆回去他才有心思睡覺！
想罷，江緣宇腳步便一轉，往江嫻的寢宮走去。
他輕松地躲過長樂殿的巡邏士兵，然後從一個隱蔽的柴房裏打開窗子翻了進去，他也是意外發現的這間屋子和江嫻的寢宮相連。
他從這道窗戶進去，從屋子另一面的一道窗翻出去，便真正好進到了江嫻的寢宮的書房小院內墻。
江緣宇將動作放輕，小心翼翼地彎腰翻窗，隨後來到江嫻的書房院內。
他借著院墻角的陰影以及一大片的紫藤蘿，將身形巧妙地藏在藤蘿裏，與夜晚下綻放著幽紫色暗光和油然暗香的紫藤蘿花為伴。
“好了，現在讓我想想要怎麽搞破壞，才能讓江嫻生氣。”江緣宇蹲在紫藤蘿瀑布下方，鼻息間湧動著深紫色花朵的香味，他摸了摸鼻尖，然後將鼻尖前的一直花藤輕輕推開。
可就在他幻想等會兒要做的壞事的時候，書房內卻傳來了說話的聲響。
“咚咚……”
江緣宇頓時便不動了，單手扶住花藤，豎起耳朵仔細聽從書房裏向外走出的江嫻和她的一個親信護衛的對話。
‘原來江嫻這麽晚了還在書房談事情啊。’
他是聽呢，還是聽呢？
當然是偷聽了！
江緣宇心裏好奇的緊，自從來了金昌國，江嫻無論大大小小的事兒都不與他說，只讓他準備好時刻和親的準備。
就連越汝國那邊傳來的家書和國書也是，江嫻從不讓他過問。他每每思念起越汝國宮中的幾個小皇妹和皇弟，想要問問他們最近怎麽樣了，有沒有好好吃飯長高，太女和父後有沒有打壓他們？
可當江緣宇問起時，江嫻都用鄙夷的眼神將他給打了回來！
江緣宇一想起這些事，心裏就對江嫻生出數不清的怨懟和不喜。
可是，他又能怎麽辦呢？
江嫻和他一樣，都是在父後、太女的打壓下堅強活下來的。而且他們都被母皇趕到金昌國來和親，異國他鄉舉目無親……他作為兄長自然要多照拂江嫻幾分。
盡管江嫻總是沒大沒小的！可江緣宇他大度啊，他決定每一次報覆回去後都短暫的原諒江嫻的舉措一小會兒。
況且，他是帝卿，並不會對儲君之位有威脅，父後對他自然也管的少，只要他不在母皇面前晃悠，就連他偷偷跑出宮也無所謂。
可江嫻不一樣，她是帝女，而且從她出使金昌國後越發表現得鋒芒畢露、有勇有謀進退有度的樣子來看，她似乎對儲君之位很有想法。
江緣宇心中微嘆，內心對江嫻這個小他半歲的皇妹內心升起一抹淡淡的同情之色。
“屬下已按照殿下的吩咐將消息傳出去了，現在京城裏已經傳遍了。”
江嫻點頭，似乎對親信做的事很放心，她最近也有所耳聞，事情都傳到皇城內的長樂殿了，想必不消幾日就能傳到皇宮裏那位的耳朵裏。
“嗯，你做得很好。接下來試著讓這消息聽起來更真切，你去挑幾個人，身材要和晏棲差不多的，讓她們穿上延國的制式皇女袍晚上去皇城周邊晃一晃，讓人看見就好，註意別暴露正臉。”
“是，屬下遵命！另外，帝女殿下，屬下聽聞現在小帝卿的駙馬正在隨州辦案，如果現在讓人裝扮，會不會時辰過早？”
江嫻沈吟片刻，隨即目光深邃下來，她淡淡開口，“那就等晏棲回來了再去做。”
“對了，你們時刻要留意晏宅和帝卿府的動靜，誰在“流言”流動時接觸了帝卿府的人，都要一五一十的記錄下來，然後去查晏棲背後站著誰……”
江嫻有些疑惑，但卻又十分堅信自己的直覺不會出錯，“晏棲……不是小角色，她有古怪。三年前的魯南水患，她自己掏錢采買了疫病的第一批藥材，如果是小帝卿和背後的金昌女皇在出錢幫她，未免太過離譜。”
“她區區一個清貧的狀元，有何能耐讓人註意？”
“以及她與泉州的米商謝家大小姐是舊時，仙人洞並不是普通的寒門書生能就讀的，就連我那個不可一世的皇太女姐姐都沒能靠著一國儲君的身份入學……想她幾年前風風光光的帶著金銀財寶去仙人山，沒多久就灰溜溜的回來，可鬧了好一出笑話。”
“……總之，晏棲絕對有問題。你先下去吧，被讓人發現了你在做什麽。”
“是殿下，屬下明白了，屬下一定小心行事。”
如果傅子笙在這裏，她鐵定會說，當然是不能靠著身份高低入學了。
因為仙人洞學府是考試入學制。
越汝國的皇太女才學不夠，自然被拒在山門之外了。
可一國皇太女被一個書院拒絕入學，聽起來也不是什麽風光事，越汝太女回國後應當是胡編亂造了一番說辭，以此挽回幾分面子。
可這樣的結果卻是讓仙人洞和洞中的學生更加神秘和高深了。
“嘎吱……”
江緣宇緊張了半晌的心，在江嫻和那個親信一前一後離開小院後，總算喘出一口氣。
他一下子屁股落地，跌落墻角，然後徐徐拽著一旁的紫藤蘿起身。
江緣宇也不管他蹭掉了多少開得熟透的花瓣，臉色紅裏透白，神色慌張，六神無主。
他靜靜思索片刻，然後一咬牙，提著長褲的前襟往柴房跑去。
他按照原路返回外院，然後試著朝他偷跑出長樂殿的宮外墻尋覓而去。
他要逃出去，去找燕兒和師妹，告訴她們這一切都是江嫻搞的鬼！她想要害師妹引起金昌女皇的懷疑！
雖然不知道最終江嫻的目的是什麽，但一定不懷好意！
“哎呦……”江緣宇從墻頭跌落外面的街道，他顧不上衣衫紊亂，單手撐地而起，看了看月光照亮的方向，撒腿狂奔。
可江緣宇怎麽也想不到，江嫻和親信護衛離開書房小院後不久，因為有明日送進宮的貢品禮單沒拿便又很快折返回來。
在親信進書房拿禮單時，江嫻站在清冷的院中等待，她一在院子裏站定便察覺了不對勁。
等到護衛雙手捧著禮單折子遞給她，時辰變更，江嫻忽然看向月光轉移後被照亮的一方院墻角，那裏掛著一床密密麻麻的紫藤蘿瀑布，自她住進長樂殿後便沒有關註過的院子。
院內不大，有中庭和長垣，藤花和水池，落英繽紛，夜裏含香襲人。如今看來，當真是藏龍臥虎啊。
護衛見她遲遲不接禮單，狐疑的擡頭看向她。
江嫻沒頭沒尾地問了護衛一句，“你說，紫藤蘿花的花期是在四月和五月吧？可院子裏怎麽會開紫花呢？”
護衛好奇的看了一眼城墻般壯麗的紫色瀑布流花，盡管不解，仍舊恭敬地回道：“回殿下，屬下聽說有些紫藤蘿品種不同，花期便有長有短。或許是氣候和金昌的都城位於北地的緣故，紫藤蘿花也有一年二開的習慣，秋時開花也是偶然。”
“殿下院子裏的花，顏色、花澤都顯深紫色，應當是今年的最後一簇盛放了。”
“哦？是這樣嗎？可自開的花，長樂殿每日都有宮人打掃，唯獨今晚的落花花瓣也太多了些，就好像有人剛剛在那邊似的，你說呢？”
江嫻用平常的語氣說出恐怖的話。
護衛如果還聽不出她的言下之意，那便是傻子了！
剛才她和殿下在說的話，有外人聽到了！那個人還逃了！
“屬下，屬下這就去查今晚誰潛入了院落！”護衛滿頭冷汗的單膝跪地請罪。
江嫻看著她的頭頂，半響無言，臉色精彩的變換著，她頓了下，突然轉身說道：“去帝卿的寢宮，看看人還在不在！在的話，把他帶來見我。”
“是。”親信護衛擦著臉側的汗珠起身，舒了一口氣，還好殿下沒有怪罪她的疏忽大意。
護衛連忙跟上了江嫻。
一主一仆僅僅只用了半盞茶的功夫就走到了江緣宇的寢宮。
護衛上前拍門，屋內黑燈瞎火無人回應，當即暗道不好！
江嫻也不多話，喚來兩個力氣更大的護衛，一左一右雙雙用力踹開本就不結實的木門門鎖。
隨著幾個護衛躍入寢室，屋內燈火被點亮，整個寢宮都明亮了起來。
親信護衛得了江嫻的吩咐，首當其沖沖進屋內，呼喚無人應，便大力掀開床榻的襦被，一看之下大驚失色。
她當即抓著床上瑟瑟發抖之人消瘦的手腕，將人從床榻內拖曳而下，一路連拖帶拽抓到門外江嫻的跟前跪下。
“啊不，不要！大人饒命啊！”
那慘不忍睹被護衛險些將手腕掐碎的人，哭喊的聲音尖銳且刺耳，整張臉都哭花了，好似一個夜裏哭嚎的男鬼。
在她們越汝國，這樣驚慌失措又柔弱的男子，是女子們所不喜的那種內子。
可這男子卻是女皇安排給南宮帝卿的一等男侍，仗著南宮帝卿的幾分庇護就耀武揚威，欺負她們這些辛辛苦苦護衛帝卿安全的護衛。
若是平常，這名叫“輕霜”的男侍都要對她們護衛嗤之以鼻，高高在上，不帶正眼看她們的。
可現在往日裏捧高踩低的輕霜現在卻猶如膽小的老鼠，如何不大快人心？
一個護衛趁機報覆，腳下用力碾住輕霜的小腿肚，逼迫他張開雙腿、神色痛苦扭曲的歪倒在地上。
“你說是不說？！床上怎麽會是你，帝卿人呢？！”護衛呵斥道。
輕霜卻只顧著哭喊，柔柔弱弱地倚靠在護衛的腳下，慘兮兮地抱住旁邊之人的刀鞘，祈求她移開腳，不要踹他的臉。
“不，不嗚嗚嗚嗚嗝，奴，奴不知道帝卿殿下去了哪裏，奴不知道……嗚嗚嗚……”
“求求帝女殿下放過奴輕霜，求求殿下……”
這樣的審問毫無進展。
江嫻冷眼看著輕霜在三個護衛的擠兌之下，要死要活的哭容。
幾分淒美的同時，卻仍不忘記用他那雙無辜水汪汪的眼睛看向自己，神色含著期盼憐惜和勾引之色。
護衛們壓根沒有上刑，只是逼迫輕霜下跪和威脅。輕霜這等矯揉造作搔首弄姿，實在讓她看不下去了。
江嫻對這種人的心思最清楚不過了，她的父妃可不就是靠著這種手段爬上了母皇的床，最後生下來身份低賤的她嗎？
可有手段又如何？父妃生下她沒多久不還是在宮鬥裏死了？他倒是解脫了。可是她呢？只能忍受著其他皇女們的欺壓長大，在白眼和鄙夷中過活。
江緣宇同樣是庶出，可他憑什麽過的這麽自由？自由得……讓她羨慕。
江嫻的心裏是扭曲的，對江緣宇的情感也是覆雜的。她不可否認因為江緣宇作為兄長，因為看她們可憐而照拂過她，可她並不打算感恩江緣宇所做的一切。
她堅信只有將想要的都抓在自己手裏，她才能享受真正的自由和權勢！
江嫻心冷如石，冷冷地擺手道：“想辦法，撬開他的嘴，問出南宮帝卿的下落。皇兄往日是如何逃出去的，逃出去後接觸過哪些人，一五一十都問出來。”
輕霜壓根沒想到江嫻會如此鐵石心腸，對他不聞不問這般絕情！看也不看他就轉過了身！
“帝女殿下，輕霜什麽都不知道，求求您放過輕霜！帝卿殿下晚上的時候說肚子餓便出去了，並沒有和輕霜交代什麽，輕霜只是按照帝卿殿下以往的吩咐躺在帝卿的床榻上……”
此時無人願意聽男侍輕霜的答話。
哭得很好看的輕霜，很快便被身強力壯的護衛拉下去審問。
而留下來的護衛親信則謹慎的上前詢問道：“殿下，那輕霜審問後要如何處置？還是打二十大板然後擡回侍者屋子嗎？”
她們這樣處理不聽話的宮中男侍已經習慣了。護衛頭領是從江嫻成年後就跟著她的，自然知道她的脾氣，絕對不會輕饒她不順眼的工人。
江嫻看了她一眼，雲淡風輕地頷首道：“不了，處理掉吧，本殿身邊不留無用之人，縱使是皇兄身邊的人無妨。做得幹凈些，不要留痕跡。”
護衛內心震撼無比，順遂低頭，放低聲音：“那南宮帝卿殿下那邊要如何說……”
江嫻看向院內一角，那床寂靜開放的帶著蠱惑和清冷意味的幽紫色花海，靜靜地看著花瓣隕落，就好像時間都緩慢了下來，心靈沈寂。
江嫻想到了一個好得不能再好的主意，能夠立馬排解她這麽多日以來的憂患，她勾起一抹古怪的笑容，對著身後明白她意思的護衛感嘆道：“不需要解釋。”
“皇兄他啊，其實是個好人。”
容易相信別人，和幫助別人的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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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子笙聽到晏五的話, 她一整個楞住。
她是阿姐？這是什麽意思？
晏五只負責傳遞程百萬的消息，當傅子笙好奇的看向她時，晏五搖了搖頭, 表示她也不知道。
傅子笙眨了眨眼, 遲疑的瞥向一旁跟著她外出辦事的晏六, 問她道：“六舅母，你怎麽看？”
晏六挑眉, “這神鬼覆生之說，倒也像我們延國的作風, 咯咯咯咯咯世人畏懼得恨不能殺了我等，我等卻也令人聞之喪膽。”
晏六欣賞這流言言背後之人的心思, 世人大多對延國的印象都是先入為主, 認為她們都是會巫術的神人, 這也無可厚非。
傅子笙一看晏六的表情，就知道她心裏很得意，並不對流言最終導致的目的感興趣。
傅子笙經歷的多了，像流言蜚語這種雖然能傷人，但是對她不會產生動搖的東西，她心裏自然也在意的不多。
她想了想，對快馬加鞭走了一天一夜才找到她的晏五說道：“五舅母，這件事我知道了。你傳信給百萬, 就說……先觀望看看幕後主使想要做什麽, 我過幾日回京了再處置。”
凡事無根據，空穴來風之事, 便可輕易擊破。
“好。”晏五點頭, 一眨眼便消失在隨州的官員驛站中。
而另一邊，長樂殿的前殿, 越汝國的護衛們手握兵器嚴肅的守在院子裏。
眾人圍繞的中間，是剛剛從外邊偷溜進來被江嫻守株待兔抓個正著的江緣宇。
江緣宇被兩個越汝士兵按住肩膀，跪在冰冷堅硬的地磚上。
傍晚的餘輝灑在他的臉上，使得他輪廓棱角分明的臉上，灑下幾份肅殺和堅韌的意境。
江緣宇心裏其實一開始就被江嫻的冷臉嚇破了膽，面上卻倔強地嘲諷著說道：“誰讓你不準我出門的，如果不是你硬要關著我，我也犯不著偷溜著往外跑……”
江嫻並不打算聽他的狡辯之詞。
她厭惡的一擡手，便有幾個戴著面紗身段細長的男子上前，把江緣宇扶了起來，將其“挾持”著帶去了寢殿。
江緣宇登時大叫一聲，隨後機靈的用起王八拳，胡亂的拳打腳踢把幾個男侍踢倒，在護衛們上前之際，他指著江嫻的臉囂張的罵罵咧咧道：“略略略，江嫻，你個小人！你有本事就把我關到死，不然我遲早會逃的！”
江緣宇罵完話，然後就在眾人圍困中逃了。
江嫻被氣得臉都綠了，擡手一巴掌甩在旁邊的護衛臉上，“啪——”
“再讓他偷跑出去，你們就提頭來見我吧！”
“呵呵，小人是吧？那我讓你知道，什麽才是真正的小人。”江嫻盯著江緣宇離去的寢宮方向，嘴角勾起陰鷙的笑容。
越汝國的護衛們和男侍們都不由自主的哆嗦了一下，紛紛將頭埋得更低了。
他們似乎預見了之後南宮帝卿在庶皇妹的掌控之下，日子愈發水生火熱，連帶著 她們這些做下人的也日子艱難。
江緣宇回到寢宮，將大門一關，然後飛快跑進屋子裏把能搬起來的東西都砸了。
寢宮外的男侍們聽到裏面震天響的動靜，嚇得身子一抽，便有人昏了過去。
“完了，完了！寢宮裏的東西可都是金昌女皇這幾日賞賜下來的禦用品，萬一被金昌國的女皇知道了，我們可都完了……完了！快去稟告帝女殿下！”
把禦賜的東西打碎，可不就是在給長孫嘯的面子上抹黑嗎？就算他們是越汝國的人也難逃其咎！
男侍們昏倒前抓住了一個護衛的手臂，滿臉驚恐的尖叫道。
越汝國的護衛也被嚇得不輕，連忙跑去前殿找江嫻。
江嫻聽到江緣宇砸東西，當即捏爆了手裏的瓷盞，拍桌而起。
江嫻面目猙獰地狠聲道：“讓他砸！我倒要看看他能翻出什麽花來！”
自此，她和江緣宇爭鬥就開始了。
江緣宇每日想盡法子，就算是鉆狗洞也要鍥而不舍地往外逃，偶爾偷溜進江嫻的寢宮胡亂攪和一通，將她的書和衣服都丟了，然後再跑回自個人宮殿裏。
江嫻則是克扣江緣宇的三餐，有時候一天都不給他水喝，夜裏派人去他臥房門口每隔半個時辰敲一次門跟他請夜安。
江緣宇為此也忍饑挨餓、睡不著覺過，但一想起第二天江嫻看到她書房裏亂糟糟的場景，江緣宇的心裏就一陣報覆後的舒爽。
這一天，江緣宇在寢宮裏等了一下午都沒等到今天的膳食，餓得肚子咕咕叫，只好又翻窗從屋子逃了出去。
如今正值金秋送爽之際，夜裏的風都夾雜著幾絲五谷和人間煙火的氣味，江緣宇步履歡快地尋著長樂殿的竈房而去，從黝黑的鐵鍋裏撈出兩個冷掉的饅頭，塞進懷裏慢慢吃。
江緣宇隨即慢吞吞地走出竈房，往寢宮回去，他不滿的抱怨著江嫻的惡行，“怎麽能不讓人吃飯呢？不就是撕了你那些不重要的書，將你的衣服丟盡了狗窩裏嗎？至於那麽生氣嗎……”
“母皇和父後都沒有管過我的死活，江嫻簡直比後宮裏的那幾個男妃還要難纏！她怎麽這麽小心眼啊，將來一定老得快……”
他嘟囔個不停，本該涼爽的秋夜，江緣宇的心裏卻只有深深的無力感和不知將來如何的喪氣感。
等他快要拐進寢宮的小路，江緣宇倏然決定不回去寢宮了，他要去報覆江嫻！
對！他本就是受不得委屈的主兒，今天沒飯吃的仇，一定要立馬報覆回去他才有心思睡覺！
想罷，江緣宇腳步便一轉，往江嫻的寢宮走去。
他輕松地躲過長樂殿的巡邏士兵，然後從一個隱蔽的柴房裏打開窗子翻了進去，他也是意外發現的這間屋子和江嫻的寢宮相連。
他從這道窗戶進去，從屋子另一面的一道窗翻出去，便真正好進到了江嫻的寢宮的書房小院內墻。
江緣宇將動作放輕，小心翼翼地彎腰翻窗，隨後來到江嫻的書房院內。
他借著院墻角的陰影以及一大片的紫藤蘿，將身形巧妙地藏在藤蘿裏，與夜晚下綻放著幽紫色暗光和油然暗香的紫藤蘿花為伴。
“好了，現在讓我想想要怎麽搞破壞，才能讓江嫻生氣。”江緣宇蹲在紫藤蘿瀑布下方，鼻息間湧動著深紫色花朵的香味，他摸了摸鼻尖，然後將鼻尖前的一直花藤輕輕推開。
可就在他幻想等會兒要做的壞事的時候，書房內卻傳來了說話的聲響。
“咚咚……”
江緣宇頓時便不動了，單手扶住花藤，豎起耳朵仔細聽從書房裏向外走出的江嫻和她的一個親信護衛的對話。
‘原來江嫻這麽晚了還在書房談事情啊。’
他是聽呢，還是聽呢？
當然是偷聽了！
江緣宇心裏好奇的緊，自從來了金昌國，江嫻無論大大小小的事兒都不與他說，只讓他準備好時刻和親的準備。
就連越汝國那邊傳來的家書和國書也是，江嫻從不讓他過問。他每每思念起越汝國宮中的幾個小皇妹和皇弟，想要問問他們最近怎麽樣了，有沒有好好吃飯長高，太女和父後有沒有打壓他們？
可當江緣宇問起時，江嫻都用鄙夷的眼神將他給打了回來！
江緣宇一想起這些事，心裏就對江嫻生出數不清的怨懟和不喜。
可是，他又能怎麽辦呢？
江嫻和他一樣，都是在父後、太女的打壓下堅強活下來的。而且他們都被母皇趕到金昌國來和親，異國他鄉舉目無親……他作為兄長自然要多照拂江嫻幾分。
盡管江嫻總是沒大沒小的！可江緣宇他大度啊，他決定每一次報覆回去後都短暫的原諒江嫻的舉措一小會兒。
況且，他是帝卿，並不會對儲君之位有威脅，父後對他自然也管的少，只要他不在母皇面前晃悠，就連他偷偷跑出宮也無所謂。
可江嫻不一樣，她是帝女，而且從她出使金昌國後越發表現得鋒芒畢露、有勇有謀進退有度的樣子來看，她似乎對儲君之位很有想法。
江緣宇心中微嘆，內心對江嫻這個小他半歲的皇妹內心升起一抹淡淡的同情之色。
“屬下已按照殿下的吩咐將消息傳出去了，現在京城裏已經傳遍了。”
江嫻點頭，似乎對親信做的事很放心，她最近也有所耳聞，事情都傳到皇城內的長樂殿了，想必不消幾日就能傳到皇宮裏那位的耳朵裏。
“嗯，你做得很好。接下來試著讓這消息聽起來更真切，你去挑幾個人，身材要和晏棲差不多的，讓她們穿上延國的制式皇女袍晚上去皇城周邊晃一晃，讓人看見就好，註意別暴露正臉。”
“是，屬下遵命！另外，帝女殿下，屬下聽聞現在小帝卿的駙馬正在隨州辦案，如果現在讓人裝扮，會不會時辰過早？”
江嫻沈吟片刻，隨即目光深邃下來，她淡淡開口，“那就等晏棲回來了再去做。”
“對了，你們時刻要留意晏宅和帝卿府的動靜，誰在“流言”流動時接觸了帝卿府的人，都要一五一十的記錄下來，然後去查晏棲背後站著誰……”
江嫻有些疑惑，但卻又十分堅信自己的直覺不會出錯，“晏棲……不是小角色，她有古怪。三年前的魯南水患，她自己掏錢采買了疫病的第一批藥材，如果是小帝卿和背後的金昌女皇在出錢幫她，未免太過離譜。”
“她區區一個清貧的狀元，有何能耐讓人註意？”
“以及她與泉州的米商謝家大小姐是舊時，仙人洞並不是普通的寒門書生能就讀的，就連我那個不可一世的皇太女姐姐都沒能靠著一國儲君的身份入學……想她幾年前風風光光的帶著金銀財寶去仙人山，沒多久就灰溜溜的回來，可鬧了好一出笑話。”
“……總之，晏棲絕對有問題。你先下去吧，被讓人發現了你在做什麽。”
“是殿下，屬下明白了，屬下一定小心行事。”
如果傅子笙在這裏，她鐵定會說，當然是不能靠著身份高低入學了。
因為仙人洞學府是考試入學制。
越汝國的皇太女才學不夠，自然被拒在山門之外了。
可一國皇太女被一個書院拒絕入學，聽起來也不是什麽風光事，越汝太女回國後應當是胡編亂造了一番說辭，以此挽回幾分面子。
可這樣的結果卻是讓仙人洞和洞中的學生更加神秘和高深了。
“嘎吱……”
江緣宇緊張了半晌的心，在江嫻和那個親信一前一後離開小院後，總算喘出一口氣。
他一下子屁股落地，跌落墻角，然後徐徐拽著一旁的紫藤蘿起身。
江緣宇也不管他蹭掉了多少開得熟透的花瓣，臉色紅裏透白，神色慌張，六神無主。
他靜靜思索片刻，然後一咬牙，提著長褲的前襟往柴房跑去。
他按照原路返回外院，然後試著朝他偷跑出長樂殿的宮外墻尋覓而去。
他要逃出去，去找燕兒和師妹，告訴她們這一切都是江嫻搞的鬼！她想要害師妹引起金昌女皇的懷疑！
雖然不知道最終江嫻的目的是什麽，但一定不懷好意！
“哎呦……”江緣宇從墻頭跌落外面的街道，他顧不上衣衫紊亂，單手撐地而起，看了看月光照亮的方向，撒腿狂奔。
可江緣宇怎麽也想不到，江嫻和親信護衛離開書房小院後不久，因為有明日送進宮的貢品禮單沒拿便又很快折返回來。
在親信進書房拿禮單時，江嫻站在清冷的院中等待，她一在院子裏站定便察覺了不對勁。
等到護衛雙手捧著禮單折子遞給她，時辰變更，江嫻忽然看向月光轉移後被照亮的一方院墻角，那裏掛著一床密密麻麻的紫藤蘿瀑布，自她住進長樂殿後便沒有關註過的院子。
院內不大，有中庭和長垣，藤花和水池，落英繽紛，夜裏含香襲人。如今看來，當真是藏龍臥虎啊。
護衛見她遲遲不接禮單，狐疑的擡頭看向她。
江嫻沒頭沒尾地問了護衛一句，“你說，紫藤蘿花的花期是在四月和五月吧？可院子裏怎麽會開紫花呢？”
護衛好奇的看了一眼城墻般壯麗的紫色瀑布流花，盡管不解，仍舊恭敬地回道：“回殿下，屬下聽說有些紫藤蘿品種不同，花期便有長有短。或許是氣候和金昌的都城位於北地的緣故，紫藤蘿花也有一年二開的習慣，秋時開花也是偶然。”
“殿下院子裏的花，顏色、花澤都顯深紫色，應當是今年的最後一簇盛放了。”
“哦？是這樣嗎？可自開的花，長樂殿每日都有宮人打掃，唯獨今晚的落花花瓣也太多了些，就好像有人剛剛在那邊似的，你說呢？”
江嫻用平常的語氣說出恐怖的話。
護衛如果還聽不出她的言下之意，那便是傻子了！
剛才她和殿下在說的話，有外人聽到了！那個人還逃了！
“屬下，屬下這就去查今晚誰潛入了院落！”護衛滿頭冷汗的單膝跪地請罪。
江嫻看著她的頭頂，半響無言，臉色精彩的變換著，她頓了下，突然轉身說道：“去帝卿的寢宮，看看人還在不在！在的話，把他帶來見我。”
“是。”親信護衛擦著臉側的汗珠起身，舒了一口氣，還好殿下沒有怪罪她的疏忽大意。
護衛連忙跟上了江嫻。
一主一仆僅僅只用了半盞茶的功夫就走到了江緣宇的寢宮。
護衛上前拍門，屋內黑燈瞎火無人回應，當即暗道不好！
江嫻也不多話，喚來兩個力氣更大的護衛，一左一右雙雙用力踹開本就不結實的木門門鎖。
隨著幾個護衛躍入寢室，屋內燈火被點亮，整個寢宮都明亮了起來。
親信護衛得了江嫻的吩咐，首當其沖沖進屋內，呼喚無人應，便大力掀開床榻的襦被，一看之下大驚失色。
她當即抓著床上瑟瑟發抖之人消瘦的手腕，將人從床榻內拖曳而下，一路連拖帶拽抓到門外江嫻的跟前跪下。
“啊不，不要！大人饒命啊！”
那慘不忍睹被護衛險些將手腕掐碎的人，哭喊的聲音尖銳且刺耳，整張臉都哭花了，好似一個夜裏哭嚎的男鬼。
在她們越汝國，這樣驚慌失措又柔弱的男子，是女子們所不喜的那種內子。
可這男子卻是女皇安排給南宮帝卿的一等男侍，仗著南宮帝卿的幾分庇護就耀武揚威，欺負她們這些辛辛苦苦護衛帝卿安全的護衛。
若是平常，這名叫“輕霜”的男侍都要對她們護衛嗤之以鼻，高高在上，不帶正眼看她們的。
可現在往日裏捧高踩低的輕霜現在卻猶如膽小的老鼠，如何不大快人心？
一個護衛趁機報覆，腳下用力碾住輕霜的小腿肚，逼迫他張開雙腿、神色痛苦扭曲的歪倒在地上。
“你說是不說？！床上怎麽會是你，帝卿人呢？！”護衛呵斥道。
輕霜卻只顧著哭喊，柔柔弱弱地倚靠在護衛的腳下，慘兮兮地抱住旁邊之人的刀鞘，祈求她移開腳，不要踹他的臉。
“不，不嗚嗚嗚嗚嗝，奴，奴不知道帝卿殿下去了哪裏，奴不知道……嗚嗚嗚……”
“求求帝女殿下放過奴輕霜，求求殿下……”
這樣的審問毫無進展。
江嫻冷眼看著輕霜在三個護衛的擠兌之下，要死要活的哭容。
幾分淒美的同時，卻仍不忘記用他那雙無辜水汪汪的眼睛看向自己，神色含著期盼憐惜和勾引之色。
護衛們壓根沒有上刑，只是逼迫輕霜下跪和威脅。輕霜這等矯揉造作搔首弄姿，實在讓她看不下去了。
江嫻對這種人的心思最清楚不過了，她的父妃可不就是靠著這種手段爬上了母皇的床，最後生下來身份低賤的她嗎？
可有手段又如何？父妃生下她沒多久不還是在宮鬥裏死了？他倒是解脫了。可是她呢？只能忍受著其他皇女們的欺壓長大，在白眼和鄙夷中過活。
江緣宇同樣是庶出，可他憑什麽過的這麽自由？自由得……讓她羨慕。
江嫻的心裏是扭曲的，對江緣宇的情感也是覆雜的。她不可否認因為江緣宇作為兄長，因為看她們可憐而照拂過她，可她並不打算感恩江緣宇所做的一切。
她堅信只有將想要的都抓在自己手裏，她才能享受真正的自由和權勢！
江嫻心冷如石，冷冷地擺手道：“想辦法，撬開他的嘴，問出南宮帝卿的下落。皇兄往日是如何逃出去的，逃出去後接觸過哪些人，一五一十都問出來。”
輕霜壓根沒想到江嫻會如此鐵石心腸，對他不聞不問這般絕情！看也不看他就轉過了身！
“帝女殿下，輕霜什麽都不知道，求求您放過輕霜！帝卿殿下晚上的時候說肚子餓便出去了，並沒有和輕霜交代什麽，輕霜只是按照帝卿殿下以往的吩咐躺在帝卿的床榻上……”
此時無人願意聽男侍輕霜的答話。
哭得很好看的輕霜，很快便被身強力壯的護衛拉下去審問。
而留下來的護衛親信則謹慎的上前詢問道：“殿下，那輕霜審問後要如何處置？還是打二十大板然後擡回侍者屋子嗎？”
她們這樣處理不聽話的宮中男侍已經習慣了。護衛頭領是從江嫻成年後就跟著她的，自然知道她的脾氣，絕對不會輕饒她不順眼的工人。
江嫻看了她一眼，雲淡風輕地頷首道：“不了，處理掉吧，本殿身邊不留無用之人，縱使是皇兄身邊的人無妨。做得幹凈些，不要留痕跡。”
護衛內心震撼無比，順遂低頭，放低聲音：“那南宮帝卿殿下那邊要如何說……”
江嫻看向院內一角，那床寂靜開放的帶著蠱惑和清冷意味的幽紫色花海，靜靜地看著花瓣隕落，就好像時間都緩慢了下來，心靈沈寂。
江嫻想到了一個好得不能再好的主意，能夠立馬排解她這麽多日以來的憂患，她勾起一抹古怪的笑容，對著身後明白她意思的護衛感嘆道：“不需要解釋。”
“皇兄他啊，其實是個好人。”
容易相信別人，和幫助別人的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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