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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你就犧牲一下美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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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你就犧牲一下美色

和親隊伍抵達京城的前一日, 使臣先到了朝堂上,並附帶念一一封越汝女皇親筆的文書。

傅子笙站在朝堂左列第一列,禦座正下方, 看著那個越汝女子洋洋灑灑的甩開一長得拖到地上的卷軸, 然後慷慨激昂的陳誇讚之詞。

那使臣整整念了半個時辰, 傅子笙聽得神游天外,開始觀察起朝堂中站著的幾個越汝女子的外貌和形體。

越汝女子和她們並無任何不同, 同樣是眉如彎弧,臉似鵝蛋, 皎潔白皙的肌膚,眉心圓潤皎潔空無一物。

雙峰微隆在縝密針腳的錦衣玉服之下, 身高也差不多, 身上衣著與她有些許差異。累贅的修飾寬帶白條更多, 袖口較小些,衣裙下擺也沒有沒過鞋面,透著一股子向上的精氣神。

靈龜洲位在海上,群島諸多,聽說就連越汝女皇也會在興致上來時出海游離,於是養成了舉國上下的越汝女子都會水,並且精通漁計。

為了不讓衣袍沾水,她們的閑服或多或少都不那麽長, 官服亦是如此。袖口也做了綁帶設計, 別出心裁的將越汝女子的身量都拔高了幾分。

那使臣咽了咽唾沫,然後折了折左手念完的紙張, 緊張的緩了一口氣, 眼神亂飄間,忽然看見禦座下方第一列站著的紅衣女官。

使臣怔住了, 突然結巴起來,“……結兩國百年之好,特,特於今日送來我國最,最聰慧貌美、嫻靜端婌的南宮帝卿。”

“南、南宮帝卿年二十有五,雖,雖然於金昌來說已是大齡……可,可是在越汝卻是,卻是青蔥正好的年華……望,望金昌女皇憐,憐朕之子,為,為其擇一駙馬……”

傅子笙看著那個使臣盯著她不動了,嘴裏卻仍舊說著文書上的內容,便知她是提前背過了,今個兒明顯是緊張的結巴。

傅子笙沖她友好一笑,隨即輕晃衣袖,端正手中芴板,目光清明的看向禦座上的長孫嘯。

那使臣見到她,眼睛都看直了,內心裏直呼此女美得不像話,有一瞬間她以為這等顏色的人在她們那邊該是最負盛名天下第一美男子才能擁有的風姿。

使臣心中翻江倒海,覆雜無比。

沒想到她能將俊美得“雄雌莫辯”這種詞用到一個強國的臣子身上,而這個臣子還是個女人!

想她們越汝雖然稱不上泱泱大國,但也人才濟濟,國中男子個頂個的嬌美、清麗,有出塵魅惑的鮫人血脈的風采,本應更加惹人憐愛,令人疼惜。

卻比不上一個初次謀面的女子,讓人更加記憶深刻,無法移開視線半分!

為首的使臣宣讀完文書,遞交給內官福潤時,她不動聲色潤著嗓子瞥向身後的幾個官員,發覺她們同樣發現並盯著第一列的鮮艷紅衣女官看個不停。

使臣的心裏舒坦了幾分,不止她一人驚艷就好,她忙不贏回答長孫嘯的問話,心中不忘好奇道:‘那位大人站在第一列,想必位列高官,究竟是哪位大人?姓甚名誰?’

若世上還能讓越汝女子對除了男人以外的人心動,估計也要那位大人這樣的風姿卓著才能媲美。

今日得見那位大人,真是來對了。

使臣心中的想法不斷,面上謙恭有禮,與長孫嘯對答如流。

‘那位大人當的是詩聖筆下的仙人!龍章鳳姿,玉樹臨風!大人她應該才二十出頭的,便站在一群頭發花白面容老舊肅穆的姑婆之前……’

‘宗之瀟灑美少年,舉觴白眼望青天;皎如玉樹臨風前,蘇晉長齋繡佛前!’①

‘說的就是那位大人!’

今日是她們先來拜見金昌女皇,真是來對了!

傅子笙絲毫不知道使臣們歡呼雀躍的心裏想法,站得筆直如松,只有在長孫嘯喊到她的時候,傅子笙才會面露訝容和無奈之色。

即便她知道了,她應該也會露出更加開懷的玩味的笑容,並不會去逗這些使臣,畢竟現在還是朝會時期。

“晏愛卿,依你之見,南宮帝卿的居所應該安排在何處啊?”

傅子笙無奈站了出來,拱手道:“……回稟陛下,依臣之見,南宮帝卿和越汝帝女身份貴重,不容怠慢。京城的驛站狹小,並不適合長期居住,陛下亦有款待愛護之心,越汝帝卿與帝女舟車勞頓,自然需要一處舒適之處,不如……”

她頓了下,又接著道:“……臣聽聞皇城內有一精修宮殿,歷年來用以接納藩王與各國使臣所居,風景宜人,宮璧輝煌,護衛森嚴且安全,最適合招待越汝帝卿與帝女不過了。還請陛下攬閱。”

傅子笙方才都聽到越汝使臣說了,這次和親除了送來了一位封號南宮的帝卿,陪同送嫁的使臣是一位越汝皇女,足以見越汝女皇對和親的重視。

如果只是帝卿,反正過不久就要蓋帝卿府做新房,讓其安心出嫁。

南宮帝卿暫住皇宮裏或者驛站也無妨。

誰料還有一位帝女,那原本安置的驛站自然就不合適了。

誰曉得兩國外交,這作為使臣來談事情的越汝帝女要待多久呢?

長孫嘯的頭疼之癥當即甩鍋給了傅子笙。

傅子笙轉念一想就給出了方案。

長孫嘯讚賞的看了她一眼,隨後對使臣團一行人說起安排住宿的事宜,並說了接下來幾天接見的時辰和殿宇。

傅子笙收到了長孫嘯的眼神嘉獎,不卑不亢地退回百官之列,微微含笑看向使臣們。

“……那便定下長樂宮殿,讓爾等居住。”

“三日後,朕將在廣陵殿宴請越汝的帝卿、帝女與使臣們,退朝吧。”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使臣們松了一口氣,紛紛欣喜地跪地,這下子今日初見昌皇,她們能完美回去交差了。

等三日後宴請,便又是帝女殿下作為使臣,正式與昌皇談判的日子,界時發生了什麽也與她們無關。

金昌散朝,不出所料傅子笙又被留在內閣開朝會。

使臣們走後,一路上都在攀談設想那位紅衣權臣是誰。

傅子笙卻只能對著長孫嘯拋出的一摞名冊子發愁。

一旁的蔡思渠恨不能躲到她身後去,把她遮得嚴嚴實實。

奈何禦書房就這麽大點兒地方,站著的十幾位官員都不願意上禦桌前來,一個個縮著脖子攏著袖子躲到後面。

傅子笙無奈站在最前面,接受長孫嘯的拷問。

長孫嘯在金鑾殿上的運籌帷幄和霸氣側漏,如今盡數變作了犀利,兩只龍眸盯著她,緊盯不放道:“晏棲啊……”

一聽這話,準沒好事。

傅子笙內心叫罵一聲,然後和顏悅色地湊了過去,俯身單膝跪下,“陛下,臣在。”

“恩。”長孫嘯點點頭,輕輕一拋起一本名冊子,丟在最高的那一摞書冊上,然後身子往後靠去,語氣輕飄道:“也就你能替朕分憂了,蔡思渠這做的什麽事,這麽多達官顯貴都找不出個未婚的外子。”

“微臣惶恐。”傅子笙遲疑,起身後將脊背直了幾分。

長孫嘯顯然是困擾了許久,此時她也拿不定主意,只好吩咐傅子笙先去安撫越汝的使臣,“鴻臚寺上任的正卿官員是朕剛提拔的,人有些木訥,使臣接待一事,你多幫幫她。還有,禮賓院你也看著點,需要人手的話,朕隨時從六部調動給你。”

傅子笙不由得擡頭看向一旁站著的尚書省長官冷橫,不禁迷惑地想道:尚書省的人也隨她調動,那冷大人怎麽辦?

還有鴻臚寺和禮賓院接待使臣、朝貢一事,怎麽也分給她?

傅子笙的疑惑被長孫嘯看在眼裏,見她遲遲不肯應下的為難模樣。

長孫嘯嗤笑道:“哼嗯,晏棲你 想什麽呢?”她舒坦地將手放在身前,笑瞇瞇地盯著傅子笙。

傅子笙沒好說她不想幹外交、司儀的事,只好尷尬的盯著長孫嘯,抿嘴不言。

長孫嘯見她一副有功勞不要,還喜歡躲的樣子,搖搖頭,樂了。

這時,另一旁在朝中做官多年,更懂得天子之心的冷橫突然開口對傅子笙道:“晏大人,方才朝堂上,本官看到越汝使臣們似乎對晏大人很是滿意和喜歡,甚至到了形色於言表。晏大人為人正直,但也不要太遵循常理、過度迂腐了,有時候皮相之色也是外交談判的一種途徑。”

傅子笙心裏如同吃了一口蒼蠅,面上恍然大悟,有些傻眼的啖了啖舌,然後看向冷橫和長孫嘯。

長孫嘯一副“朕坐的高所以看得遠”“朕看得一清二楚那些使臣對你有好感”“你就犧牲一下美色和她們套套近乎好了”“探口風對你來說應該不難吧”的神色審視著她。

“晏棲啊,你可是朕最得力的臣子了……你看看蔡思渠這幹的什麽糊塗事?什麽叫兩天前還未婚,昨天就成人之美了。該不會明天連孩子都生了,後天就入土,都給朕省事了……”

長孫嘯用手敲著名冊,語氣嚷嚷,耐人尋味。

傅子笙身後的蔡思渠一個勁兒的小動作,用手戳她後腰,小聲地苦苦哀求她快點答應下來,不然女皇就要治她的罪了!

傅子笙本著死道友不死貧道的想法,本是不想管蔡思渠的。

可長孫嘯明擺著是知道她和蔡思渠關系好,她以前就是幹的戶部尚書一職,雖然沒幹幾個月……傅子笙騎虎難下,只好應下與越汝使臣打交道一事。

“臣知曉了,臣下會後就去找鴻臚寺卿與禮賓院商談。”

“這就對了!至於南宮帝卿的駙馬人選一事,日後再慢慢相看好了,如果南宮帝卿看中了誰,朕再指婚也不遲,這樣也能全了越汝國這次來和親帶這麽多貢奉的情面。”

就算南宮帝卿不願意嫁駙馬,長孫嘯也有財力給他在京城裏安個家,隨他去生老病死。

總之這事兒,按照女皇的意思,還要犧牲傅子笙的美色去誘惑使臣們,打聽她們和親的真正目的,才好讓金昌國不那麽被動。

傅子笙不難想象,接下來的這段日子,京城中少不得要舉辦很多佳人才女的宴會,明裏暗裏的讓越汝帝卿去參加,見見更多的外子,讓他好好挑一挑。

傅子笙可不就是南宮帝卿成親契機的最大紅娘嗎?

所以她才不願意幹這種出力不討好,又十分……堂而皇之昭然若揭,恨不能讓全天下的人都知道她在給南宮帝卿招駙馬的事兒。

她怕自己受不住無地自容的羞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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