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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大街小巷隨處可見的媒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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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大街小巷隨處可見的媒婆

今年金昌國的秋天來的格外晚, 京城的樹葉還未變黃,中秋過後,城中就傳出了越汝國要來和親的消息。

並且和親的隊伍已經走到了附近的江洲, 離京城不過七八日的路程。

傅子笙聽到這個消息時, 良久都沒有反應過來, 越汝國、和親、使臣……這些字眼突然在她腦海中迸現。

如果她沒記錯的話,越汝國想要將她們的帝卿送來金昌國已不是一兩日了/

在她殿試的那年, 就聽到幾個內閣的官員說起過女皇正在為不久後的越汝國和親的人選一事發愁。

誰曾想,前年年底金昌國和桑沃國一言不合就打了起來, 而原本越汝國和親的預期也就不斷向後拖延,想來越汝女皇也在觀望兩房戰局。

而現在, 桑沃國已兵敗如山倒, 幾任匆匆繼位的皇女都難當大任, 現在桑沃國不僅外憂內患,連銘都也丟了,舉國動亂,儼然一副殘存之態。

不怪越汝國下定決心先斬後奏,先派了使臣和和親隊伍前來,眼看是越汝國已決意投靠金昌國做靠山了。

傅子笙轉念一想,便知長孫嘯當年的顧慮是什麽。

聽聞越汝國這次前來和親的帝卿是個男人,在越汝女皇的眾多帝卿帝女中並不出眾。甚至聽說他的生父也只是個地位卑微的妃子, 在帝卿小時候就撒手人寰了。

這樣一個身份不高的一國帝卿, 越汝女皇一方面是想要討好昌國,和昌國簽訂友好往來的協議, 約定永不開戰;

二來是試探金昌國對越汝國的態度, 長孫嘯是否有像吞並延、鄯、桑沃國那樣的野心,也想要對越汝國出手?

對於越汝國來說, 只是用一個無足輕重的帝卿就能換取這麽大的回報,完全是可做之舉。

但這正是讓長孫嘯發愁的。

幾國之間通過和親的方式,拉近彼此的距離,以和親的名義簽訂和平協議也無可厚非。

但越汝國是女尊國,她們那兒的內子都是男人。

金昌之中見過男人的人少之又少,又何談突然找出一個心甘情願來娶越汝帝卿的人?

尤其是為了配得上一國帝卿的身份,這個駙馬的人選還必須從朝臣、宗氏皇親裏找。

聽聞越汝帝卿年紀不小,如果選個十幾歲的少女恐怕降伏不住他,被套走金昌國的朝政機密,反倒不佳。

於是長孫嘯這幾日就總在朝堂上問起上朝的大臣,家中可有適齡的優秀女子,可替她分憂?

傅子笙看著滿朝文武聞“和親”色變,一個個恨不能把頭低到衣領裏,就怕長孫嘯盯上她們的女兒。

這一次上朝後,長孫嘯在內閣留了人,又開了小朝會。

最後一群人推三阻四,不願意得罪人,沒能討論出個結論,只好又將這事兒交給了戶部尚書去做。

原本戶部尚書蔡思渠也是個真正好的和親駙馬人選,誰料她聽到女皇問及她婚否,她腿腳一軟就給趴地上了,扯著嗓子幹嚎:

“陛下明鑒啊!我有一青梅竹馬的未婚妻,已經訂婚多年,如果不是她家中事變,服了三年白喪剛過,前年又遇白事!微臣苦等她六年,就是想年底成親求陛下賜婚的,我的未婚妻與我兩情相悅,微臣不願辜負她,求陛下開恩……!”

蔡思渠泣聲淚下,聞著傷心,痛著流淚,剛好被她一跪趴在腳尖前站著的傅子笙也不禁動容。

長孫嘯看著她這副模樣,深深一嘆,隨後揮了揮手,“行了行了,朕不是要強拆你和你未婚妻,既然你心有所屬,自然不適合做駙馬,朕還擔憂你朝三暮四辜負了越汝帝卿,朕要如何與越汝女皇交代……”

“陛下聖明!”蔡思渠卑躬屈膝,生怕女皇改口,立馬就捧上馬屁。

長孫嘯簡直沒眼看她,哧道:“那和親的駙馬人選,就交給你去辦。你不是戶部尚書嗎?好好查一查京城中皇室宗親和大臣裏,哪家的小姐還沒成親,在使臣抵達京城之前給朕列個名冊出來。”

“是,微臣遵旨。”蔡思渠是註定要做得罪滿朝文武的事了,她苦著臉應了。

內閣小朝會散會,眾官員往宮外走去。

蔡思渠一眼瞅見後腳踏出禦書房的傅子笙,鬼鬼祟祟的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將她揣到了一旁的宮柱後頭說話。

蔡思渠苦著臉求她道:“晏棲啊,晏大人,你可要幫幫我啊,這帝卿是個男人,大夥都避之不及。再說了,金昌之內見過男人的人伶仃可數,誰又能保證等看見那越汝帝卿後,定下的駙馬會悔婚呢?”

“再者,萬一那帝卿是個不得寵的又是個醜的,做了駙馬就是一輩子守著醜男過日子,可不得腸子都悔青了!”

傅子笙看著蔡思渠上蹦下跳,一副聲色俱繪的樣子,認為她純純是多慮了。

蔡思渠見她不為所動,不由得變本加厲的說道:“陛下讓我做這老媒人的事兒,擺明了是要我將我們金昌的女子推進火坑,我心裏是一萬個不願意的……”

她如此大義淩然的樣子,傅子笙卻是懂她不想得罪同僚和宗親的想法。

當即亦是點點頭,認可蔡思渠的憂患。

可和親一事突然,蔡思渠問她有什麽主意,傅子笙也拿不定想法。

她仍有些事不關己地露出笑容,拍了拍蔡思渠的肩膀,安慰道:“你也不用太擔心了,聖上讓你統計未婚適齡女子的名冊,又沒叫你真的給挑個人去,你只管查人口、戶籍、年齡和婚否,其餘的交給陛下定奪。”

蔡思渠茅塞頓開,燙手的山芋好似也香了點,她眼前一亮,是啊,她就是數個人、查個門戶的事兒,最後駙馬是誰關她毛事?

蔡思渠當即朝傅子笙道謝:“晏中書果然通透,一語點醒夢中人,下官這就帶著下屬去挨家挨戶的拜訪,另外還能張貼告示,讓未婚的外子主動到尚書府登記。”

“下官這事比較急,就不跟晏中書嘮嗑了,改日定當約大人去家中坐坐。下官先走一步。”

“恩,蔡大人走好。”傅子笙目送火急火燎又是急脾氣的蔡思渠離開。

兩人今日將內閣的事想得明白,可實際實行時,卻惹得滿城風雨。

官府在縣衙貼了告示,為了迎接越汝使臣,要求每家每戶自理門前,清洗收拾外墻,做到京城街景煥然一新。

京城裏有頭有臉的達官貴族門也接到了女皇正在發愁和親附馬的事兒,每家年紀在二十上下還未娶妻的外子都在待選範圍內。

在短短幾日內,原本繁華喧鬧的京城,忽然湧起了八月迎親嫁娶的浪潮。尤其是一些高官貴族之家,以前孤芳自賞關閉大門,現在竟熱切的走親戚串巷。

有的在朝中當值的外子,每日休沐後,傍晚還要被家中長輩拉著坐乘馬車,去一些有待嫁閨女的官員家中坐坐。

與此同時,大街小巷隨處可見穿著大紅衣的媒婆身影。

傅子笙聽桃兒驚嘆,聽說京城最有名的一品紅娘閣裏的頭魁媒婆一天要走三十幾家,替二十幾對人相看,昨日她路過紅娘閣的時候看到那媒婆被一些家丁丫鬟圍得身子都轉不過來,當場累到在地。

那些家丁、丫鬟服侍的女子,自然是各個達官顯貴家中派去的,為她們自家的小姐請媒婆。

“噗……咳咳,什麽?”傅子笙險些把茶水吐了出來,嗆得有些突兀,她忙攬著袖子擦嘴,然後好奇的看向長孫燕,詢問她是否真有這事兒?

長孫燕繡著繡棚裏的牡丹花,聞言煞有其事的點點頭。

今早上她和桃兒去繡樓買針線和繡布,誰料所有的紅布都被預定了。繡樓裏人潮擁擠,將主仆二人擠到街面上,她和桃兒一問,才知那些婦人都是去訂做婚服的。

傅子笙不難想到那場面。

現在離和親隊伍抵達還有四天,她方才從中書省回來,路上就遇到了不少的迎親隊伍的轎子和馬匹,道路上堵得她不得已繞道而行,輾轉了幾條街巷才回到帝卿府。

傅子笙將回來的路上看到的街景與長孫燕二人一說。

主仆二人當即唏噓感慨道:“看來貴女們的心思都是一樣的,都不願意娶那越汝帝卿。”

天氣燥熱,主仆三人在院中納涼閑聊,長孫燕繡花的心思頓時沒了,心腔裏悶悶的。

她一言不發提不起精神的樣子,被傅子笙看在眼裏,趕忙關心她。

長孫燕看了她一眼,盯著繡棚上漂亮的牡丹花,悶悶地開口:“沒什麽,我就是在想。越汝帝卿真可憐,遠渡重洋來到陌生的國度,身上擔負了一國和平的責任,他不僅孤立無援,還要受到那麽多女子的回避……他如果看到了外面吹拉彈唱大肆成親的場面,知道這一切都是因為他……他該有多難過啊。”

不巧的是,隔墻之外,恰逢有一隊接親的隊伍吹吹彈彈,鞭炮聲響徹府邸上空,可奈何府內的幾位人心裏都不好受,連帶著外頭渲染出的熱鬧氛圍的嘈雜人聲都不那麽重要了。

等那隊花轎隊伍從帝卿府外頭離開,傅子笙張了張口,不知如何安慰長孫燕。

越汝帝卿是越汝女皇和其身邊的謀士,商議之後定下要送來和親的,為的是兩國安定。

這是自古以來都有的,弱國向強國屈服稱臣的一種“進貢”。歷史上有些強國為了安撫和幫助弱國,亦是會派出帝卿帶上“嫁妝”去和親,這是交往中無法避免的。

傅子笙總不能因為見不慣和親,就讓人家帝卿從半路改道回去吧?

她做不到,也沒有資格去做。

傅子笙想了許久的說辭,長孫燕已經從一時的失落和感慨中走了出來。

她只好說道:“也許,只能期待那位帝卿心性堅定,能遇到一個真心愛他和願意接納他的良人吧。”

長孫燕點點頭,算是同意了傅子笙的話。

大國之上自有一番結交的道理。

可對於和親的犧牲品來說,冷暖只有他自己得知,旁人幫不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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