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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取海晏河清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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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取海晏河清之意

不多時, 眾女隨婢女前往客院。

涼園中只留下了兩位易巧織的手帕之交的婦人,以及長孫燕妻妻二人。

柳元明松了一口氣,將長孫燕懷裏的孩子接了過去, 放在胸口隔了一塊帕子踮著孩子的睡臉, 滿臉討笑的湊到易巧織面前說好話。

長孫燕終於得以解脫, 在繈褓離手的那一刻,好似僵直的脊背和手腳, 頓時靈活了,怎一個輕松可說。

傅子笙抓緊時機來到她面前, 小聲委屈道:“我原是在外頭等你的,但柳元明這個沒眼力勁兒的硬拉我偏我這麽久不見你, 想你了, 半推半就間就來了。”

長孫燕拉著領口, 往衣領裏用扇風驅熱,聞言斜瞅著她的一張好面皮,鄙夷道:“這麽說,我還得多謝你想我呢?”

“是啊是啊。”

“……你再說一遍是啊?”

“不是,不是。是我想你,我自願的。”

兩妻妻鬥嘴的場面被說完話的易巧織和柳元明妻妻看在眼裏,兩人相視一笑。

然後柳元明突然抱著傅子笙來到傅子笙跟前,說要她幫忙想個名字。

傅子笙看著她懷裏, 和易巧織有五六分像, 與柳元明只有三分相像的孩子。

她仔細瞧了瞧,然後咦了一聲, 傅子笙才發現易巧織兩妻妻的孩子竟然同孩子的小舅、在桑沃國打仗的易纖雲像了個八九分。

看那小手捏拳的力道, 那閉著眼睛皺眉的眉梢,和狹長濃密的眼睛, 可不就是縮小版的易纖雲嗎?

易巧織一看傅子笙的神色,自然是明白她想到了誰,當即笑著說道:“孩子雖然是我和柳君的大女兒,但纖雲常年在外征戰,也沒有個成親的想法。兩月前孩子生了,我給她寫信報平安,她也只字未提有沒有心怡的姑娘。”

“祖母和我們妻妻倆就商量,給孩子取國公府的姓,將來如果纖雲還是不想成親,就由著她去,我和柳君的第一個孩子就過繼給纖雲。”

“如果纖雲不樂意,那也就此作罷。”

傅子笙和長孫燕有些意外的看著柳元明和易巧織兩妻妻,她們竟想了那麽遠。

世俗本就是傾向於外子家身傳承,柳元明竟有如此胸懷,傅子笙此前竟是看差了眼。

然而傅子笙仔細琢磨也道,易纖雲此人太驚艷,她完全想不出究竟要何等驚艷世俗的女子才能與她比肩,才不算埋汰了雙方。

她好奇道:“這事兒你們與纖雲說過嗎?”

柳元明點頭,“說了。小舅姑只說,我們的孩子她不管帶,只管帶著玩兒,其餘隨我們。孩子姓易還是姓柳都無差別,都是血脈的親人。”

傅子笙點點頭,“這倒像是飛星的作風。”

另外,傅子笙還有一事好奇,“可你們自個兒的孩子,怎麽讓我來取名?如果名字不好聽,我可以幫你們參謀參謀,這全權由我來取,我感覺壓力有些大啊。”

這話是傅子笙用玩笑的語氣說出來的,她雙手一攤,有些為難。

長孫燕聽著,不由得點頭稱是。

誰料易巧織卻拍著胸脯表示,“其實孩子出生後我和柳君也想過許多名字,可或許是孩子得來不易,讓我們總是拿不定主意。我們也想過去廟裏找大師算一個,可祖母說,外頭的算命騙子多,名字相似反而不好,流於世俗了。”

易巧織豁然露出一個明媚的笑容,一個勁兒地誇道:“後來柳君就說,反正我倆打死都定不下個小女的名字,幹脆就讓外人去想破腦袋好了。”

“柳君說,晏棲是她那一屆科舉的頭名,是舉世聞名連中三元的狀元郎,文采比身為探花的柳君好不知多少倍,所以這個難題,就要勞煩晏大狀元多多操心了。”

今年金昌的春闈已在不久前落下眉目,狀元郎是位考了好幾屆的舉人,半鬢的頭發都花白了,看著比禦史大夫陳賢還要萎靡惺忪。

再者金昌國的幾百年歷史上,就出了傅子笙這一個連中三元的狀元官,不怪新一屆的三甲頭名被埋沒。

柳元明既無奈她撞上了和傅子笙同屆科考,被壓得喘不過氣來,但想來她和陳賢也都沾了傅子笙的光。

畢竟狀元這麽風光,她們兩個探花榜眼也自然受到當世儒門學子和朝廷官員的矚目。

妻妻倆說罷,易巧織怪模怪樣的朝柳元明擠眉弄眼,然後拉著她給傅子笙行禮。

看樣子是非要她幫忙想個名字不可。

傅子笙失笑道,“好啊,巧姐姐,當初去邊疆時我可是好心帶你一程,你怎麽能“恩將仇報”呢?”

“這想破腦袋的事兒落到了我的頭上,那我可要好好想想了,孩子姓易的話……”

長孫燕好奇的看向她,想從她口中聽到些新奇的,她雖然知道傅子笙文采高,但妻主在她面前時就跟個要奶吃的孩子似的,總讓她忘記了傅子笙是舉國無雙的才女。

“巧姐姐的孩兒生於四月,四月乃是清霜除惡的日子,乃是開春之際……國公府的先輩們為金昌國守衛疆土征戰沙場,平外安內,護佑海晏河清天下太平。”

傅子笙沈吟片刻,忽地回身看向三人,神采奕奕道:“有了!”

“取海晏河清之意,巧姐姐與柳賢姐的孩兒就叫“易清河”如何?”

“現在孩子還小,小字就留到及冠後再有教授學問的夫子另取,二位姐姐以為這個名字如何?”

這對於剛剛添女的人家,小孩取名可是大事,傅子笙也拿不定她們會不會喜歡這個名字,言罷,她頓時有些躊躇和忐忑。

長孫燕確實垂首冥思,念叨了這個名字的含義,心中十分認可。

她正要說些什麽,就見易巧織兩妻妻相互對視一眼,突然抱著孩子朝她們二人下跪。

易巧織松了口氣,放下心結地說道:“不愧是我們的大狀元,這名字取得好,小寶就叫易清河,不改了。”

柳元明抱著孩子,小心翼翼地彎腰身,言簡意賅道:“對極,夫人與我都喜歡,晏妹好才學,當的我們妻妻二人一拜。”

傅子笙和長孫燕驚慌失措地伸手來攙扶二人,四個人拉扯許久,才算沒讓這純善的兩妻妻跪下去。

傅子笙將額前的碎發撥開,露出光潔白皙的額頭,陽光照耀在她的發廊間,襯得她哭笑不得的面容更加如美玉一般出塵。

“我只是給小侄女取了個名字,哪能當得起二位姐姐的拜服,姐姐們喜歡就好,可千萬別再跪了,再跪就是折煞晏棲了。”

“若是損了晏棲取名的福分,那我可不依。”

易巧織和柳元明一聽,當即雙雙站好,不再做這些矯揉的作態,她們本就是直來直往的爽朗之人,也不喜歡繁重的禮節。

在這方面,她們與傅子笙長孫燕亦 是想的一樣的。

沒一會兒,柳元明懷中的孩子醒了,睜著貓眼石一般濃密烏黑的眼睛,咬著一塊口水帕,吧唧吧唧額地嚼著。

易清河是個不安分的小主子,此時醒來看到其母身旁的高挑美人傅子笙,當即目瞪口呆的吐掉口水帕,然後揮舞著雙手越過母親的肩頭,說什麽也要往傅子笙身上撲。

柳元明為了抱住她,頭上的汗珠都急出來了,小聲念叨著“我的祖宗”“清河啊”,“你要什麽?母親給你拿,你別撲,母親抱不住你小心摔了。”

“阿雞,巴烏,哩裏噶。”

傅子笙看著柳元明懷裏伸手蹬腿扭個不停,嘴裏頭頭是道說著囈語的孩子,感覺到前所未有的新奇。

長孫燕也是頭次看見孩子咿呀學語的樣子,口水哈喇子流得柳元明的肩頭都濕了。

柳元明木訥的看不出來易清河想要之物,急得小孩子用拳頭揮打她的面部。

“阿布,咯咯咯,唔啊唔啊。”

柳元明一個頭比兩個大。

不過好在兩妻妻還有一個是聰明的,易巧織順著易清河擠著爬去的方向看到了傅子笙,捂著嘴笑得花枝嬌顫,語不成串道:“哈哈,柳君,清河這是想要晏大人抱呢。”

易巧織從袖子裏拿出新的一塊口水帕,遞到易清河的小粉拳裏放著,然後用鼻尖湊在易清河的鼻尖逗她道:“是不是啊我們的小清河,你也喜歡漂亮美人嗎?”

“真有眼光,不愧是我女兒!”

“晏大人可是京城裏最好看的人了,你可要多讓她抱抱,以後也好長得和晏姨姨一樣好看哦。”

小孩畢竟心性好短,一看到自個兒的娘親,當即拋下了心裏的美人傅子笙,轉頭吆喝著要到易巧織懷裏去。

“好呀,我們清河看來更喜歡娘,來,娘抱抱我們清河。”

柳元明趕忙把易清河交給了易巧織,兩人交替來哄孩子。

一旁的長孫燕看得羨慕得緊,手不自覺的抓緊了袖口處的衣帶。

如果她的孩子還在,應該已經能走路喊娘了。

傅子笙站在她身後,看到她神情的一瞬間的落寞和蕭索,不知怎麽地,心中亦是一揪。

她正要說點什麽,張了張嘴,那蒼白的話語還沒道出,忽然涼園裏走進一個柳府的婢女。

那女婢向柳元明為難的請示道:“主子,方才又一夥鏢師送了一輛押車到府上,說是邊關的易主子送差人送來的,讓您和夫人親自簽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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