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報之以瓊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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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報之以瓊琚
江緣宇聞言楞了一楞, 他懷疑地看了一會兒傅子笙。
“我未曾在師父口中聽過你。”他語氣平穩。
“再者，我少時游歷東境，招惹了些麻煩才躲到了深山老林裏, 碰巧掉進了山洞裏, 被外出游歷的霍英書碰巧所救。是那個女人硬要收我為徒, 我只是為了養傷才住在山上。”
江緣宇淡定地道。
“哦對了，當時霍英書身邊還有個姑娘, 跟著她各處行好事。我的大師姐晏香茹，她人倒是不錯, 聽說嫁了個國君做鳳後。”
“你也姓晏，你不會是香茹姐生的孩子吧？你是延國的帝女？”
傅子笙沒想到江緣宇這麽快就識破她的身份, 心中不驚反喜, 她神情欣喜一瞬, 壓制著激動道：“你認識我娘？”
傅子笙興高采烈的點點頭，“不錯，晏香茹是我娘，我母親是延國的國君傅悅。”
“你自稱二十五歲，但我今年已有二十有二，這麽說你遇見我娘時，她雖成婚但還沒有生下我。你那次到東境來，應只有三四歲, 我說的對不對？”
江緣宇神色有異, 被傅子笙猜中了心聲。
他的爹爹雖是越汝國的內子，但他卻對蒼山界的陸地有著格外的憧憬和喜愛, 總是偷跑到大陸游歷, 以至於他嫁給母親做側房之後，生下了他, 爹爹心心念念的還是蒼山界的風土人情。
爹爹在他一歲時就因為患了心病郁郁而終。
這也導致了江緣宇耳聽目染，記憶深刻，從小向往著靈龜島海域以外的陸地景致。
他想看看，真正的闊土疆域是不是真的有傳聞中頂天立地的不周山天柱，接天連地的白茫雪山，以及一眼望不到頭的綠意森山……讓爹爹眷戀的是什麽？
在爹爹的手記寫的，在土地上生長的人，是不是當真都是女人？
女人在他眼裏就是霸道和不講道理的存在，是一家之主，是男子的一片天，永遠越不過去的存在。
可蒼山界的其他國家裏，女人竟能生孩子？簡直前所未聞！細思不明！
所以江緣宇不止一次偷偷乘坐海上的商船，偷渡到昌國來。
他第一次來這裏就是偷偷跟著表姐來的，後來因為家裏知道了這事兒，就派人來抓他們。
而他也在林子裏和表姐走失，掉進了山洞裏。
他在仙人洞養了半年的傷然後才被家裏人找到，連同他和表姐帶回了越汝國。後來表姐回國後，母親就將表姐派到了很遠的地方行船，表姐和他再沒有見過。
江緣宇長大一些後，十歲時開始離家出走，乘坐商船到陸地游歷，那時是他第二次到東境。
他人生地不熟，身上帶的貨幣有限，只好找上了他那個名義上的師父求收留。
他雖然沒有真正承認過霍英書這個師父，但霍英書教了他很多內陸國的常識和學問，包括他的字都是霍英書教的。
聽說東境的人習慣叫內子稱呼閨名什麽娘，霍英書還想為他取小名，江緣宇一口拒絕了。
他在家中排行不高不低，一大家子的姐妹兄弟，而他小名叫宇哥兒。
傅子笙聽完江緣宇的故事，顧自沈默了。
雖然她決心要幫助這個似乎有些率性到了異想天開的二師兄，可二師兄的話裏似乎還有隱瞞。
他看起來可不是尋常人家出身的哥兒。
“阿嚏——”江緣宇抱著被子打了個噴嚏。
傅子笙後知後覺，她好像和二師兄忙著說話，忘了他還穿著濕衣服？
正覺慚愧間，忽地聽到門外傳來長孫燕冷冰冰的話語，“麻煩讓一下。”
傅子笙眼放光芒，閃身躲到一邊，說話時眼神都柔和了下來，周身充斥著軟糯無害的味道，“燕兒~”
長孫燕目不斜視，抱著兩身嶄新的衣物走到床邊，遞給江緣宇道：“這個給你。我聽到你和妻主的話了，如果你不方便的話，衣物你自己換吧，我們出去。”
江緣宇感激的點點頭，接過了她手中的衣服。
傅子笙眼尖的看到長孫燕遞給他的，正是自己前兩日才買的新衣，洗過卻沒有穿過，當即瞪直了眼睛。
正在江緣宇疑惑的看著她，眼神裏袒露著‘你怎麽還不出去’的意味。
傅子笙就被長孫燕拉走了。
兩人一前一後走在船艙的走廊上，傅子笙方才和江緣宇說話時的囂張和吝嗇氣息全無，反倒萎靡不振地眼巴巴的盯著長孫燕。
她吃醋地癟癟嘴道：“燕兒，你怎麽把我的新衣服給二師兄了？你隨便找幾身我穿過的給他不就好了，反正他也是我們順手救下來的，以後沒準兒要跟著我們吃白飯，過幾天就要走了，何必對他這麽好？”
長孫燕瞥了她一眼，“你穿過的，你確定我會給旁人穿？”
傅子笙一想，倏然樂呵的湊著一張大臉親昵的靠在她臉側，笑嘻嘻地道：“原來你是舍不得我？”
長孫燕煩躁的推開她的臉，傅子笙吹出來的熱氣熏得她桃花面粉嫩無比，長孫燕鎮定地篤視著傅子笙的一張好面皮，說道：“不，我是怕丟人。”
“嗯？”傅子笙從欣喜中回神，露出不敢置信的神色。
不多時，兩人再回到船尾的臥房，就見江緣宇換上了那身月白色的月華錦衣流觴袍，舉止大方不羈，馬尾高高束在頭頂，頗有種玉樹蘭芝的俊雅風範。
長孫燕滿目的欣賞之色，不動聲色的點點頭，她果真沒看錯，眼前的男子與月白色確實很配。
傅子笙將她的神色盡收眼底，不動聲色地走到屋內，跟個流氓似的上下打量著江緣宇，口不對心道：“嗯，二師兄，不錯。我這衣服，嗯，就送你了。”
長孫燕皺眉，用胳膊肘撞了一下傅子笙的腰側。
傅子笙頓時岔氣，原本清雋的面容登時扭曲起來，她捂著腰匆匆跑出了臥房，在門外低聲吸氣不停。
江緣宇好奇的看了一眼窗外，然後看向長孫燕，想了想，他躬身作揖道：“多謝姑娘贈衣。”
“不必客氣，你是妻主的師兄。”長孫燕說的明白，江緣宇心裏也沒有負擔，立刻承了這個不怎麽熟的師妹以及她的娘子的好意。
長孫燕道：“二師兄，我可以這樣叫你吧？”
江緣宇對長孫燕印象不錯，雖然面前的女子和他一樣是內子，可從未有女子對他這般軟聲軟語的溫柔過，這讓他有一些不真實的異樣親近感。
“燕兒姑娘請說。”
“我家妻主雖然不著調，喜歡調侃別人，但她心地善良，她打從決定留你在船上施救，心裏就篤定你不是壞人。希望你如她想的那般，不會給我們招惹麻煩。”
這番話長孫燕思忱許久，還是想從江緣宇這裏得個答案。
“我，我不是有意讓你們為難。你們救了我，是恩人，是好意。”江緣宇慌了神，趕忙上前了幾步，手腳無措拘謹地在長孫燕面前，臉無端的紅了，他悶聲道：“只是，還請你們留我一段時日在船上。”
“洛河水渠只有一條路到下個州城，就是你們走的這個運河。我現在身無分文，身份信物也丟了，後頭還有官兵追我，我只是想借你們的船到下一個城，等到了我就走，絕不停留！”
江緣宇就差並攏三指對天起誓。
長孫燕好奇她要去下個州城做什麽，遂問道。
江緣宇窘迫地摩梭著雙臂，尷尬道：“我的琴在幾天前丟了，那是我過世的爹爹留給我的，是在我宿在客棧時第二天醒來丟的。”
“我這幾天一邊逃命，一邊打聽我的琴的下落，聽說是有人將我的琴在揚州的一個當鋪當掉了。那當鋪轉手又賣給了商販，隨後消息流落到了拍賣行。”
面前的女子耐心的聽著，江緣宇不自覺地鎮定了許多，低沈的聲嗓猶如浸潤著汩汩的清泉，隨著他喉嚨上下的撥動而流淌，“我聽說下個月，睦州的北軒城要舉辦一場拍賣會，蒼山界的寶物都會流落到那裏轉手。我的古琴所在的拍賣行也會在那裏開設拍賣場，我想去碰碰運氣。”
長孫燕眼中的憂慮隨著江緣宇的話逐漸加深，她不免替江緣宇擔心道：“可萬一你的琴不在北軒城呢？”
江緣宇目光堅定，吸了一口氣正要說話。
“就算琴在拍賣行，可你身無分文，連飽腹和住所都無法保證，你要怎麽買下你的琴？或者說，僅憑你的幾句話，你認為那些商人會將古琴還給你？”
江緣宇被長孫燕犀利的話語嚇壞了，口舌微漲，一副呆楞得讓人有些可憐的模樣。
“我沒想過這麽多，我在江湖上遇到很多好人，大家都願意幫助。雖然世道上壞人很多，但萬一有例外呢？”江緣宇絞盡腦汁，天真的想出措辭。
長孫燕嘆了一口氣，她現在無比確信眼前的男人沒有惡意，甚至與她們的相見也是偶然。
畢竟這麽一個傻乎乎的男子，被賣了也要幫著賣他的人數錢，他何必要來故意接近傅子笙？
長孫燕朝門外喊道：“妻主，你進來吧。”
傅子笙好整以暇的一副沒事人的樣子，老神神在的背著手轉了進來。
江緣宇一看見她，又露出憤世嫉俗的神色。
他不明白面前的兩個女子在試探他，內心只感覺到一種不明白的情緒和感覺被欺騙的憤怒。
可他的憤怒沒有持續太久，因為面前的小師妹對他的顧慮和擔心，只說了兩句話。
“放心，官府的追兵我替你擺平，不消幾日，兩岸的城池內你的通緝令就會撤掉。”
江緣宇呆呆的看著傅子笙。
“至於你的琴，拍賣行和北軒城是吧？”
江緣宇飛快的點頭如搗蒜。
“我們正好還有些時間，洛河下游聯通一氣，從睦州轉舵去北軒城看一看也未嘗不可。再有，買你琴的錢，我有。”
傅子笙牽著長孫燕的手，看向江緣宇的目光變得深沈而夾帶著笑意，“二師兄可以現在想了，你要如何報答我。”
江緣宇雖然察覺出兩人的試探和防備，可她們的好心和善意卻是真的。
他當即潤紅了眼眶，聲音哽咽的跟傅子笙一再確認，“你當真要幫我買下我的琴？拍賣行坐地起價，恐怕要花費很多銀子，我欠你頗多，恐無力償還……不過我會想辦法回報你的。”
傅子笙明白一件親人的遺物對他來說，是何等的珍貴，所以才願意幫他。
可做事要有章法，如果你一再的行善事，反倒會引起被幫助者的疑心，這份幫助的背後會不會需要更大的償還代價？
傅子笙只是單純的看江緣宇順眼，順便就是，按照霍英書的說法，給她這個總把自己搞得可憐兮兮的二師兄搭把手。
霍英書曾說，江緣宇將來會幫到她？
傅子笙看著眼前之人的落魄，心裏不太確定地想道。
“那好，我等著師兄報我以瓊琚①的一天。”
傅子笙眨眨眼，風流扇從後腰中掏出，唰地一聲打開，微風輕抖，美人在側，好不快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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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緣宇聞言楞了一楞, 他懷疑地看了一會兒傅子笙。
“我未曾在師父口中聽過你。”他語氣平穩。
“再者，我少時游歷東境，招惹了些麻煩才躲到了深山老林裏, 碰巧掉進了山洞裏, 被外出游歷的霍英書碰巧所救。是那個女人硬要收我為徒, 我只是為了養傷才住在山上。”
江緣宇淡定地道。
“哦對了，當時霍英書身邊還有個姑娘, 跟著她各處行好事。我的大師姐晏香茹，她人倒是不錯, 聽說嫁了個國君做鳳後。”
“你也姓晏，你不會是香茹姐生的孩子吧？你是延國的帝女？”
傅子笙沒想到江緣宇這麽快就識破她的身份, 心中不驚反喜, 她神情欣喜一瞬, 壓制著激動道：“你認識我娘？”
傅子笙興高采烈的點點頭，“不錯，晏香茹是我娘，我母親是延國的國君傅悅。”
“你自稱二十五歲，但我今年已有二十有二，這麽說你遇見我娘時，她雖成婚但還沒有生下我。你那次到東境來，應只有三四歲, 我說的對不對？”
江緣宇神色有異, 被傅子笙猜中了心聲。
他的爹爹雖是越汝國的內子，但他卻對蒼山界的陸地有著格外的憧憬和喜愛, 總是偷跑到大陸游歷, 以至於他嫁給母親做側房之後，生下了他, 爹爹心心念念的還是蒼山界的風土人情。
爹爹在他一歲時就因為患了心病郁郁而終。
這也導致了江緣宇耳聽目染，記憶深刻，從小向往著靈龜島海域以外的陸地景致。
他想看看，真正的闊土疆域是不是真的有傳聞中頂天立地的不周山天柱，接天連地的白茫雪山，以及一眼望不到頭的綠意森山……讓爹爹眷戀的是什麽？
在爹爹的手記寫的，在土地上生長的人，是不是當真都是女人？
女人在他眼裏就是霸道和不講道理的存在，是一家之主，是男子的一片天，永遠越不過去的存在。
可蒼山界的其他國家裏，女人竟能生孩子？簡直前所未聞！細思不明！
所以江緣宇不止一次偷偷乘坐海上的商船，偷渡到昌國來。
他第一次來這裏就是偷偷跟著表姐來的，後來因為家裏知道了這事兒，就派人來抓他們。
而他也在林子裏和表姐走失，掉進了山洞裏。
他在仙人洞養了半年的傷然後才被家裏人找到，連同他和表姐帶回了越汝國。後來表姐回國後，母親就將表姐派到了很遠的地方行船，表姐和他再沒有見過。
江緣宇長大一些後，十歲時開始離家出走，乘坐商船到陸地游歷，那時是他第二次到東境。
他人生地不熟，身上帶的貨幣有限，只好找上了他那個名義上的師父求收留。
他雖然沒有真正承認過霍英書這個師父，但霍英書教了他很多內陸國的常識和學問，包括他的字都是霍英書教的。
聽說東境的人習慣叫內子稱呼閨名什麽娘，霍英書還想為他取小名，江緣宇一口拒絕了。
他在家中排行不高不低，一大家子的姐妹兄弟，而他小名叫宇哥兒。
傅子笙聽完江緣宇的故事，顧自沈默了。
雖然她決心要幫助這個似乎有些率性到了異想天開的二師兄，可二師兄的話裏似乎還有隱瞞。
他看起來可不是尋常人家出身的哥兒。
“阿嚏——”江緣宇抱著被子打了個噴嚏。
傅子笙後知後覺，她好像和二師兄忙著說話，忘了他還穿著濕衣服？
正覺慚愧間，忽地聽到門外傳來長孫燕冷冰冰的話語，“麻煩讓一下。”
傅子笙眼放光芒，閃身躲到一邊，說話時眼神都柔和了下來，周身充斥著軟糯無害的味道，“燕兒~”
長孫燕目不斜視，抱著兩身嶄新的衣物走到床邊，遞給江緣宇道：“這個給你。我聽到你和妻主的話了，如果你不方便的話，衣物你自己換吧，我們出去。”
江緣宇感激的點點頭，接過了她手中的衣服。
傅子笙眼尖的看到長孫燕遞給他的，正是自己前兩日才買的新衣，洗過卻沒有穿過，當即瞪直了眼睛。
正在江緣宇疑惑的看著她，眼神裏袒露著‘你怎麽還不出去’的意味。
傅子笙就被長孫燕拉走了。
兩人一前一後走在船艙的走廊上，傅子笙方才和江緣宇說話時的囂張和吝嗇氣息全無，反倒萎靡不振地眼巴巴的盯著長孫燕。
她吃醋地癟癟嘴道：“燕兒，你怎麽把我的新衣服給二師兄了？你隨便找幾身我穿過的給他不就好了，反正他也是我們順手救下來的，以後沒準兒要跟著我們吃白飯，過幾天就要走了，何必對他這麽好？”
長孫燕瞥了她一眼，“你穿過的，你確定我會給旁人穿？”
傅子笙一想，倏然樂呵的湊著一張大臉親昵的靠在她臉側，笑嘻嘻地道：“原來你是舍不得我？”
長孫燕煩躁的推開她的臉，傅子笙吹出來的熱氣熏得她桃花面粉嫩無比，長孫燕鎮定地篤視著傅子笙的一張好面皮，說道：“不，我是怕丟人。”
“嗯？”傅子笙從欣喜中回神，露出不敢置信的神色。
不多時，兩人再回到船尾的臥房，就見江緣宇換上了那身月白色的月華錦衣流觴袍，舉止大方不羈，馬尾高高束在頭頂，頗有種玉樹蘭芝的俊雅風範。
長孫燕滿目的欣賞之色，不動聲色的點點頭，她果真沒看錯，眼前的男子與月白色確實很配。
傅子笙將她的神色盡收眼底，不動聲色地走到屋內，跟個流氓似的上下打量著江緣宇，口不對心道：“嗯，二師兄，不錯。我這衣服，嗯，就送你了。”
長孫燕皺眉，用胳膊肘撞了一下傅子笙的腰側。
傅子笙頓時岔氣，原本清雋的面容登時扭曲起來，她捂著腰匆匆跑出了臥房，在門外低聲吸氣不停。
江緣宇好奇的看了一眼窗外，然後看向長孫燕，想了想，他躬身作揖道：“多謝姑娘贈衣。”
“不必客氣，你是妻主的師兄。”長孫燕說的明白，江緣宇心裏也沒有負擔，立刻承了這個不怎麽熟的師妹以及她的娘子的好意。
長孫燕道：“二師兄，我可以這樣叫你吧？”
江緣宇對長孫燕印象不錯，雖然面前的女子和他一樣是內子，可從未有女子對他這般軟聲軟語的溫柔過，這讓他有一些不真實的異樣親近感。
“燕兒姑娘請說。”
“我家妻主雖然不著調，喜歡調侃別人，但她心地善良，她打從決定留你在船上施救，心裏就篤定你不是壞人。希望你如她想的那般，不會給我們招惹麻煩。”
這番話長孫燕思忱許久，還是想從江緣宇這裏得個答案。
“我，我不是有意讓你們為難。你們救了我，是恩人，是好意。”江緣宇慌了神，趕忙上前了幾步，手腳無措拘謹地在長孫燕面前，臉無端的紅了，他悶聲道：“只是，還請你們留我一段時日在船上。”
“洛河水渠只有一條路到下個州城，就是你們走的這個運河。我現在身無分文，身份信物也丟了，後頭還有官兵追我，我只是想借你們的船到下一個城，等到了我就走，絕不停留！”
江緣宇就差並攏三指對天起誓。
長孫燕好奇她要去下個州城做什麽，遂問道。
江緣宇窘迫地摩梭著雙臂，尷尬道：“我的琴在幾天前丟了，那是我過世的爹爹留給我的，是在我宿在客棧時第二天醒來丟的。”
“我這幾天一邊逃命，一邊打聽我的琴的下落，聽說是有人將我的琴在揚州的一個當鋪當掉了。那當鋪轉手又賣給了商販，隨後消息流落到了拍賣行。”
面前的女子耐心的聽著，江緣宇不自覺地鎮定了許多，低沈的聲嗓猶如浸潤著汩汩的清泉，隨著他喉嚨上下的撥動而流淌，“我聽說下個月，睦州的北軒城要舉辦一場拍賣會，蒼山界的寶物都會流落到那裏轉手。我的古琴所在的拍賣行也會在那裏開設拍賣場，我想去碰碰運氣。”
長孫燕眼中的憂慮隨著江緣宇的話逐漸加深，她不免替江緣宇擔心道：“可萬一你的琴不在北軒城呢？”
江緣宇目光堅定，吸了一口氣正要說話。
“就算琴在拍賣行，可你身無分文，連飽腹和住所都無法保證，你要怎麽買下你的琴？或者說，僅憑你的幾句話，你認為那些商人會將古琴還給你？”
江緣宇被長孫燕犀利的話語嚇壞了，口舌微漲，一副呆楞得讓人有些可憐的模樣。
“我沒想過這麽多，我在江湖上遇到很多好人，大家都願意幫助。雖然世道上壞人很多，但萬一有例外呢？”江緣宇絞盡腦汁，天真的想出措辭。
長孫燕嘆了一口氣，她現在無比確信眼前的男人沒有惡意，甚至與她們的相見也是偶然。
畢竟這麽一個傻乎乎的男子，被賣了也要幫著賣他的人數錢，他何必要來故意接近傅子笙？
長孫燕朝門外喊道：“妻主，你進來吧。”
傅子笙好整以暇的一副沒事人的樣子，老神神在的背著手轉了進來。
江緣宇一看見她，又露出憤世嫉俗的神色。
他不明白面前的兩個女子在試探他，內心只感覺到一種不明白的情緒和感覺被欺騙的憤怒。
可他的憤怒沒有持續太久，因為面前的小師妹對他的顧慮和擔心，只說了兩句話。
“放心，官府的追兵我替你擺平，不消幾日，兩岸的城池內你的通緝令就會撤掉。”
江緣宇呆呆的看著傅子笙。
“至於你的琴，拍賣行和北軒城是吧？”
江緣宇飛快的點頭如搗蒜。
“我們正好還有些時間，洛河下游聯通一氣，從睦州轉舵去北軒城看一看也未嘗不可。再有，買你琴的錢，我有。”
傅子笙牽著長孫燕的手，看向江緣宇的目光變得深沈而夾帶著笑意，“二師兄可以現在想了，你要如何報答我。”
江緣宇雖然察覺出兩人的試探和防備，可她們的好心和善意卻是真的。
他當即潤紅了眼眶，聲音哽咽的跟傅子笙一再確認，“你當真要幫我買下我的琴？拍賣行坐地起價，恐怕要花費很多銀子，我欠你頗多，恐無力償還……不過我會想辦法回報你的。”
傅子笙明白一件親人的遺物對他來說，是何等的珍貴，所以才願意幫他。
可做事要有章法，如果你一再的行善事，反倒會引起被幫助者的疑心，這份幫助的背後會不會需要更大的償還代價？
傅子笙只是單純的看江緣宇順眼，順便就是，按照霍英書的說法，給她這個總把自己搞得可憐兮兮的二師兄搭把手。
霍英書曾說，江緣宇將來會幫到她？
傅子笙看著眼前之人的落魄，心裏不太確定地想道。
“那好，我等著師兄報我以瓊琚①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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