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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我那離經叛道、憤世嫉俗的二師兄!(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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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我那離經叛道、憤世嫉俗的二師兄!(補)

長孫燕氣得不輕, 可她看到甲板上的一群陌生女人,便努力壓制著怒火,露出笑臉, 呵斥傅子笙盡快收拾了床底下的河鯡。

誰料她剛轉身欲走, 漁大娘突然喊住了她, “呀小娘子你等一等,你家妻主和我們從河裏撈了個姑娘, 我們不方便給她換衣服,小娘子得空的話行行好幫這‘姑娘’換一換濕衣。”

長孫燕好奇的走出船艙, 倏然看到船板上眾人圍著的一團亂糟糟的河泥,以及躺在爛泥裏鉛塵不染的‘女子’。

她猶豫了一會兒, 再看到年輕貌美的‘女人’眉心的花鈿後, 長孫燕下定了決心, 說道:“那好,我一個人搬不動她,你們搭把手把‘她’擡進屋裏,我去準備空屋子和熱水。”

說著,長孫燕就走了。

船板上的一群女人互相看了看,她們方才收漁網,雙手都臟汙得緊,實在是不忍心觸碰到‘女人’幹凈如鮫絲的衣物。

一番面面相覷, 傅子笙蹲在‘女人’面前看了許久, 招手喚船頭的晏四過來,讓她將‘女人’抱了起來送進船艙裏換衣。

兩艘船停在岸邊, 都不著急走, 漁大娘對從河裏撈上來的‘女人’好奇的緊,站在傅子笙身旁, 不停嘮嗑道:“唉想當年我也是走南闖北、什麽世面沒見過,這‘姑 娘’一看就是大有來歷。”

“妹子你看到沒有,從河泥堆裏滾過一道,這‘姑娘’身上穿的衣物可仍舊不染半點泥腥。我年輕時聽說過蒼山界東海以東有一種鮫人島,島上盛產一種只有傳說中才有的鮫絲金縷衣。”

“這種絲綢制作的衣物水火不侵,夏涼冬暖,巴掌大的布頭千金難得。沒想到今天在這個‘姑娘’身上看到了。”

傅子笙從懷裏抓出兩個柑橘,分給了漁大娘一個,隨後她點點頭,看著船艙裏進進出出的長孫燕和桃兒,感慨道:“漁姐姐見多識廣,妹妹我也是小有耳聞。”

“不過聽說這種鮫紗,即便是在東海鮫人島也只有貴族才能穿戴,這‘女子’恐怕是海域之外的人。”

漁大娘一聽,頓時有些站不住腳了。

東海海島上的貴族?

東海與蒼戎國的內域河可是有十萬八千裏那麽遠,有的人終其一生也只聽過海這個字眼。

她們這是打漁的時候撈到了貴族,不管如何都是件麻煩事。

若是貴人醒了,報答她們的救命之恩倒好說。

如果不是,那貴人出現在河水裏……就讓人不得不深想了,‘她’難道是在逃命?驚慌之下才用了龜息之法,跳河逃生?

那後方的追兵知道了她們救了逃犯,會不會牽連引怒到她們頭上?

漁大娘越是細想,就越發覺得她不能再沾染這件事,在貴人醒來前走,越快越好。

想罷,這個精明的漁娘子當即對傅子笙道出她的後顧之憂。

她不忍她離開後,將這件麻煩事留給傅子笙獨自承擔,畢竟她也只是幫助‘女子’提供船只和幹爽的衣物。

傅子笙聽完,心裏卻不那麽擔心,她誠懇地對想要逃之夭夭的漁大娘拱手說道:“姐姐不必擔心我,我既然讓那‘姑娘’上了船,即便惹了事,亦是不怕的。”

她寬慰一笑,“更何況,我方才總覺得這‘女人’十分熟悉,似是在哪裏見過。”

“這麽一會兒的功夫,我腦海中就記起了,半年多前,我與這‘女子’……哦,不,”傅子笙搖頭輕笑,清歡的神顏露出頗具爽朗的笑容。

“這‘女子’該叫‘男子’才是。我與他是老相識了,姐姐不必為我擔心。”

“他應該不是壞人。之前我見到他的時候,他身後還背著一把古琴,現在看,那琴許是丟了,而他也經歷了許多風波才落得如此境遇,想來他也不是壞人。”

漁大娘一聽,頓時奇了。

她心中的擔憂放下大半。

可她的離去之意並不減,和傅子笙說了幾句話後,她帶著同鄉的打漁女紛紛從小船離開。

傅子笙想了想,匆匆跑到臥房中,抱了一筐價值昂貴曬幹的河鯡,以及一沓銀票,跑到岸邊追上了漁大娘交給她。

漁大娘惶恐得不敢收,盡管她看著河鯡直流口水。

傅子笙心領神會地垂眸,放低了聲音,有些哀求意味地道:“姐,我看你也是大善人,不然你也不會提醒我那‘姑娘’身份不簡單,這些魚和票子你就拿著。”

“就當可憐可憐老妹,我那夫人眼裏容不下沙子,可你也知道,這可是上好的一品河鯡,我怎麽舍得丟。姐姐拿去,也好斷了我的念想。”

傅子笙思忱道:“等那‘姑娘’醒了,許會對我贈禮以謝,姐姐放心,我定當不會獨占這份救命恩情,我會將原本的事情托盤告知。這銀錢,就當是姐姐救了那‘姑娘’,‘姑娘’予你的。”

漁大娘笑得眼睛瞇起來,大手一揮將傅子笙給的東西收入囊中,她本就是行好事,誰知卻有這等福報。

這救命恩誰報不是報?那‘姑娘’醒了沒準還會責怪她們為什麽救‘她’,恩將仇報。

眼前的妹子慣會做人。

這敢情好,應得的銀錢不拿白不拿,河裏撈屍都要高價聘請。她現在拿了錢就和那‘姑娘’的事兒撇清了關系,何樂而不為?

“好好,那我就收下了,勞你和你家娘子照顧那‘姑娘’了,我這一天天的,還有幾網沒收呢,就不與妹子你說了。”

傅子笙躬身頷首,“姐姐慢走。”

隨後傅子笙慢騰騰,一步三挪地從梯子爬回了小船上。

可她剛到船板上,木板裝訂的疊成箱子裝船艙內就發出桃兒驚恐的叫聲。

沒一會兒,在後頭小廚房裏架著火爐和壇子燒水的長孫燕也慌慌張張的跑了出來。

長孫燕和傅子笙對了個正面,兩人不約而同朝船艙內走去。

長孫燕將手在腰巾上擦幹凈,神情疑惑的皺著眉,“我剛剛去燒水了,那‘姑娘’被晏四抱進屋後,我就讓桃兒先給‘她’把衣服先脫了,我去找幾身我的幹凈衣服,順道燒壺熱水。”

傅子笙大抵能想到桃兒尖叫的原因。

可她沒有直說,而是道:“等會兒你先探個頭看看,看看屋子裏什麽情況,那人醒了沒有。”

傅子笙事情做絕,心神如一地道:“如果醒了,你就把衣服丟進去讓他自個兒換吧。”

她和長孫燕齊齊往船艙內走去,一連路過幾間屋子,最後停在船尾圍欄的一間木屋門口。

屋內的桃兒跪坐在地上,手裏拿著一塊半濕的帕子,應該是給床上那‘姑娘’擦臉用的。

桃兒面色驚恐的盯著床上,身軀嬌顫,似乎看到了什麽驚狀之事。

傅子笙見門開了,探了個頭與長孫燕一起看進了屋內。

之間狹小的房間內的床板上躺著的人已經坐了起來,平坦的前胸衣襟打開,卻不見想象中的那等美好的風光,反而是宛如菜板一樣的平。

‘女人’同樣一副驚恐狀,宛如被看光了身子,單單是領口到小腹上半掌的裸`露,就讓‘她’神色崩潰,緊緊捂住了領口處的濕衣服。

若是尋常女子,被看到兩個白皙的肩膀和鎖骨,以及胸膛,或許還能尖叫幾聲,道一句風光乍現,景色極美。

可床榻上的‘女人’什麽都沒有,除了胸口幹幹凈凈沒二兩毛發,長孫燕再也想不出來同為內子,這‘姑娘’這是在害羞什麽?

難道是‘女子’剛剛醒來,在黑暗中看到桃兒,以為是對她圖謀不軌的外子,認錯了才一時驚慌失措?然後嚇得桃兒也倒了地,都快哭了。

長孫燕這般想著,忙不贏從地上拉起桃兒,她走到床邊對著床榻上那個精致美麗的‘女子’輕聲道:“這位姐姐,你看著比我大幾歲,我叫燕兒,這是我的侍女,姐姐別怕,我們不是壞人。”

“剛剛你由附近的漁民從河裏撈上來,漁民們已經走了。這是我的船,這些是我的衣服……姐姐應該是穿不下。”長孫燕撿起地上的幹凈衣裙,往床上之人身上比劃的時候,她忽然反應過來,女人躺著的時候幾乎有傅子笙,不,有晏六那麽高,她的裙子怕是不合穿。

長孫燕有些歉意的將裙子抱進懷裏,依舊是輕聲細語的安撫著警覺的並攏雙膝,蹲坐在角落裏的‘女人’。

“姐姐,我的衣裙你穿許是小了,我去拿幾套妻主的衣服過來,你先穿著。”

說著,長孫燕牽著桃兒就要往屋外走。

誰料門口一個黑影堵住了去路,傅子笙不知何時看熱鬧看得半只腳都快踏進屋內。

長孫燕想到‘女人’“衣不蔽體”,整個胸膛都裸露著,傅子笙這不是在占人家便宜,當著她的面紅杏出墻嗎?

她毫不猶豫舉起一只手,拍打在傅子笙的身上,臉色又紅又潤,氣罵道:“傅酒闌你!你這是要我拿你怎麽辦?!”

“你不是說你進屋嗎?你看了人家‘姑娘’的身子,你煩人!你好色!你……”

傅子笙受不住長孫燕這樣雷聲大雨點也大的抨擊她的胸口的招式,即便她的雙峰不如燕兒的圓滾妥實,可那也是她長得盈盈一握的驕傲。

傅子笙胸前痛得緊,當即雙手架住長孫燕的手,她有心解釋,卻沒有說話的機會。

“燕兒,不是你想的那樣。”

“那姑娘,唉不是,那其實也不是個姑娘。我其實,我其實以前在氓山腳下見過他。”

“什麽?你和‘她’是老相識?你心裏有她?!難怪你不管什麽人都往家裏帶,傅酒闌我就知道你沒那麽好心,除了對你有用之人,我就看沒看見你和誰這麽親近過?!”

傅子笙越說越錯,當她靈機一動,將要說出‘女子’其實是個‘男子’,而越汝國的‘男子’其實不那麽註重女子大防的時候。

屋內靠在墻角看了好一會兒戲的男人突然冷冷的開口:“我是男子。”

傅子笙宛如看到了救星,擡起頭看向屋內之人,“燕兒你聽,他說他是男人,我就說他……”

接著男人落傅子笙的井、下傅子笙的石,涼涼地繼續說道:“我們越汝男子雖然不像你們女子間那般防備,但因我們天生體質不同於女性內子,所以這肌膚更是看不得的。”

男人舒展長腿,將柔順濃黑如瀑布的長發順到身後,悠然地躺靠在一旁的床被子,姿勢盡顯妖嬈和豪邁。

傅子笙驚掉了下巴,難以置信面前之人竟如此誣蔑她?!

那他現在半躺著衣衫半開,袒胸露乳的模樣又當如何說?!難道不避諱?

蒼山界幾種人的性別和亞性別的認知差異,就從這裏產生了分歧。

長孫燕只當傅子笙是在騙她,就算裏頭躺著的內子是個‘男子’又如何?

傅子笙就是看了別人的身子,還如此理直氣壯的不願意解釋!

長孫燕心裏委屈,喊打喊罵的事兒做多了,她心裏難過,當即拽著桃兒離開了船尾的臥房。

“燕兒我,你聽我解釋,他真是個男人,我不騙你的。”傅子笙著急追了幾步,看著長孫燕從船艙離開的背影。

可最大的禍端還在屋子裏,她不能就這麽離開。

傅子笙停了下來,站在木屋的門口,背著光影她的眼神一片清明的理智。

她清了清嗓子,皺著眉對床上‘看熱鬧不嫌事大’的男人說道:“漁民們救了你,我也算是你的半個救命恩人。但我去年的確在氓山腳下遇見過你。留你在床上,給你換衣服,也是好心之舉。”

傅子笙似乎難以啟齒的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壓抑著怒火,“你當時譏諷我的話,我至今還記著呢!”

男人神色恍惚,一瞬後他似乎也想起了去年在漉天寨的山腳下遇見的那個‘吃軟飯’的窮書生。

“我不知道你經歷了什麽,對此有幾分興趣,也好奇你所在的國渡和風俗。我的師父告訴我,讀萬卷書,就要行萬裏路,我必躬行。”

傅子笙的臉色拉了下來,一縷精光從她眼中掠過,“但如果你執意糊弄,含混其詞,讓我的夫人誤會,我是不會放過你的。”

如果不放過?

當然是將男人哪裏來的就送回哪兒去。

男人被傅子笙盯著,全身突然宛如被捕食者盯上了一般,難以動彈。

他楞怔了許久,這才低下了頭,神色莫名地道出姓名:

“我不是有意讓你們妻妻不合。”

“我叫江緣宇,年二十有五,從越汝國來游覽大陸風光的。十日前我在一個縣城裏解救了十幾個被拐賣到青樓的女子,我帶著她們上衙門報官,誰能想到人販子和縣令狼狽為奸,給我安了個“買賣人口”的名義扣押我。”

江緣宇氣呼呼地鼓起兩個白嫩的腮幫子,咬牙切齒道:“然後那幾個姑娘也跑了,沒人給我作證,眾人成虎,我百口莫辯,打傷了幾個官兵後我就逃了。”

“現在我是朝廷的欽犯,但我是無辜的!我也是受害者!”

江緣宇說起這些,委屈得不行,他的皮膚白皙,欲哭的時候,眼眶先紅了一圈。

這麽大個大男人,年紀也不小了,卻這般委屈,屬實讓人有些意外。

他委屈巴巴地看了傅子笙一眼,貪戀的摸了摸身下柔軟的被褥,他逃亡了幾天就有幾天沒吃飽飯,睡在深山老林裏,而且他最重要的琴也丟了。

有一次他眼見官兵沒追到那座城裏,就用僅剩的銅錢去租間客棧最廉價的通鋪睡。

可旁邊的女人竟然半夜裏將手探進他懷裏,對他一陣搓揉動手動腳,什麽都摸不到便罷了,他穿的厚能忍。

可那人卻在他身後嘟囔“這女人身子看著軟中有勁,讓人來味,怎麽那麽平”,“白給都不要”。

江緣宇都快委屈死了。

他是男人,哪來的高挺。

再說了,他在他們哪裏可是舉國難見的大美人,多少女人爭著搶著要的,他都不待見她們。

更別說誰能碰到他的一縷頭發絲了。

“請不要趕我走。”

說著,男人在床榻上跪了下來。

他清高的傲骨,呈現流線的形狀,起伏在他玲瓏有致、透著些許單薄意味的背上。

江緣宇本來是想下地跪的,可奈何傅子笙在他眼裏就是外女,和他們那兒的女君是一樣的。他現在衣衫不整,如何能跪的那般低?讓女人看光了風光占了他的便宜?

越汝國再怎麽女男防備不嚴,也不是這麽個說法。

江緣宇,江緣宇……好熟悉的名字。

傅子笙心頭一動,在男人下跪時她的怒氣其實已經消了。

眼前的人一看就是和她是一類人。

寧可死,不可彎。

他能有如此大的氣魄,對救命之人下跪,就說明他良心不泯,心中更是有清正的傲氣和智者伏案的明悟。

她如果沒記錯的話,江緣宇這個名字……

傅子笙捂著眼簾,露出嗤嗤的笑意,笑聲不連成線,反倒是成了從她嗓子眼裏擠出來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床榻上的人狐疑的擡起頭,看著笑得瘋癲的女子。

塵世果真如古人所說,是一個巨大的圓。

既是圓,如何不能緣?

緣分這個東西,說不定什麽時候就來了,將名字帶裏“緣”的人送到她身邊哩!

“師父啊,您老人家真是有先見之明。”也難怪霍英書很早之前就告訴她一個人的存在,那人的名字,卻不告訴她此人的身份。

傅子笙放下遮在面上的手,癲狂的神情被她收了起來,她身心松弛地雙手環胸,斜斜地倚靠在一旁的門框上,對著屋內的男人笑著道:“二師兄,認識一下,我是你的小師妹啊。”

“你就是師父口中說的那個離經叛道、憤世嫉俗的二師兄吧?”

傅子笙伸出一只手杵著下巴,笑瞇瞇道:“我是晏棲啊。”

“二師兄這是惹了官事兒啊,需要我幫忙嗎?我與蒼戎國的幾位有些來頭的官員,也有些書信上的往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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