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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話本裏大家閨秀是要和窮書生私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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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話本裏大家閨秀是要和窮書生私奔的

自從那日傅子笙和長孫燕說開後。

傅子笙就跑得更勤快了。

她也不害怕長孫燕氣惱。

總之她往草廬跑的越勤快, 就連三天兩日就要下山的沈世玉也察覺到了危機感,一連五日都待在山上,和她一樣經常去“騷擾”長孫燕的安寧。

三人在時, 每每都是沈世玉說的話更多些, 她帶了一些新奇的禮物給長孫燕, 一邊介紹著每樣玩物的用處和玩法。

傅子笙在一旁溫書,心思壓根不在書上。

在長孫燕朝沈世玉展露笑顏的時候, 她冷不丁說道:“哼哼,都是些小孩子討好姑娘的把戲, 燕兒姑娘一看就不感興趣。”

沈世玉尷尬地楞怔住,不自信地抿起唇。

長孫燕看也不看傅子笙, 將布偶人拿起來, 端詳片刻, 然後對沈世玉含笑說道:“偶人精致,我很喜歡,謝謝世玉姐姐。”

“哼哼,姐姐,喊得真親昵,小生也在這裏為何燕兒姑娘對小生就不假辭色?”

沈世玉在石桌底下用手拉了拉傅子笙的衣袖,提醒她少說幾句,免得燕錦姑娘要生氣了。

“燕錦姑娘, 單名一個錦字, 引柯你怎麽總是燕兒姑娘燕兒姑娘的連著姓氏叫?”

傅子笙不以為然道:“燕兒比錦兒好聽,我喜歡這麽叫。”

總之, 她才不要和沈世玉一樣的叫法, 平白讓她這個做妻君的落了下乘。

長孫燕則是蹭地一下抱著布偶站了起來,瞪了傅子笙一眼, 對沈世玉欠了欠身,隨後進了屋。

沈世玉見佳人已走,未免緊張的心思都落了空,整個人放松下來,她也起身對傅子笙道:“引柯賢妹,現在離下午上學還有半個時辰,我在寨中還有事,就先走了,引柯賢妹切勿忘了給孩童們教習。”

傅子笙看也不看她,腦袋一點一點地盯著手裏的書卷,從鼻音裏哼道:“不用你假好心。”

沈世玉無言:“……”

她的好心當了驢肝肺。

半個月過去,柯引琛比她還勤快的來見燕錦,她總算是看出來 了。

她親自領上山的窮書生,和她一樣對燕錦姑娘一見鐘情。

沈世玉不覺得先來後到對美人思慕有任何的錯,大家都不過是想求得美人青睞,各憑本事競爭罷了,她對傅子笙的行跡沒有絲毫的不瞞。

唯有就是希望她能好生教導寨中的學童,莫要應付了事。

傅子笙當然懂她的想法,當下嘆了一口氣,撚著一張張用淡墨描好的臨摹大字帖子,胸有成竹道:“沈姐姐不必擔憂,學童們聰穎,小生教導的內容她們已經能熟練掌握,普通的識文、算數應是能應對自如的。”

放在普通的地州鄉村之中,鄉紳請來義務教導村裏孩童學字的本事,也不過是這些罷了。

像考童生秀才一類讀書上進的普通百姓,若不是家底淵博,便就是家中望女成鳳,否則普通人窮極一生能識得幾個字已是人傑。

而傅子笙半個月教習的東西,能夠讓孩童們未來無憂,無論是她們想走科舉一道、還是精算研文,她都已傾囊相授,算是半個啟蒙夫子。

沈世玉顯然也懂這個道理,涸澤而漁,授人以漁。

她鄭重地向傅子笙道謝,心裏的大石頭放下一半。

“開蒙之恩,堪比再造,世玉替寨中學童謝過夫子的大恩大德。”

“嗯。”

傅子笙心安理得的應了。

等沈世玉走後,她也不著急動身離開,便拿出隨身帶著的幾封信件看了起來。

有幾封是西幽那邊阿姐寄來的,有一封則是晏六有驚無險地山下皇城神武軍統領韓尋真手裏轉交過來的。

再過十日,恰逢中秋,銘都將取消宵禁三日。中秋三日內,銘都人來人往,附近的山林裏不乏有夜間趕路的游人。

此時帶兵攻山,可在深山中行車的熙熙攘攘中掩藏聲響,讓氓山漉天寨的人忙於中秋佳宴而疏漏於守衛。

韓尋真在信中描述,前幾年她們帶兵攻山時,因不熟悉地形,又選在明晃晃的白天,在地勢上就輸了一頭,神武軍大敗而歸,死傷慘重。

這一次,她在信中反覆稱要在半夜攻山,兵分兩路分別從山林小徑的東面和西面圍剿上山;再派奇兵突襲南面的瀑布,從山上滑溜索而下,直搗漉天寨的寨子。

至於氓山以北,為何不派兵圍堵,只因這片竹林的北側是一處斷崖。雖然懸崖不高,但跳下去也得丟半條命,自然不在攻山的計劃中。

傅子笙並不反對韓尋真的這出計謀。

傅子笙給定了她能撤離的時間和選擇裏應外合的地點讓晏六轉達,隨後就安心的寨子裏繼續扮她的教書先生。

她這邊正在專註看信,長孫燕不知何時又突然出來了,手裏捧著一個茶盤,盤中茶盞香氣四溢。

傅子笙嗅到茶茗,默默收拾起圓石桌上七零八散的信件,她含笑擡眸:“燕兒姑娘煮了茶?是給小生的嗎?”

長孫燕放輕腳步,特地不想打擾她,有幾分好奇她在看什麽那麽專註。

熟料她一靠近,連信紙都沒看清楚,傅子笙就防賊似的收起來了,長孫燕內心氣惱,動作粗魯的將茶盤放到石桌上。

“啪!”

“是啊,我煮了茶,但是不是給你的呢。是給世玉姐姐的。”

“她人呢?”

傅子笙按了按眉心的倦色,語氣囫圇道:“嗯嗯,世玉姐姐的呢,叫得那麽好聽,小生來了這麽久也不見燕兒給倒杯茶水喝。”

“你跟誰陰陽怪氣呢?”長孫燕嗤笑,單手叉腰,然後將一盞茶端起放在她面前,“又不缺你這一杯茶水。”

“茶葉是我從後面的幾顆桃樹上薅的葉子,你不怕死就喝啊。”

傅子笙自然不怕,將信件塞到袖子裏全部塞好,隨後端正姿態,擡起白玉茶盞,淡定地掀開蓋子,吹了吹熱氣,將茶水往嘴裏送。

長孫燕冷眼相看,沒有阻止的意思。

傅子笙也不怕她說的用的樹葉子,一口下肚半盞茶,她不吝嗇誇獎道:“好茶,嗅之沁心,入口順滑,無澀感,品之甜香,舌尖上有一絲的蜜味。”

“茶桿墨中透金,品相上看,這是今年剛采的上好的君山銀針,皇室貢茶居多,民間鮮少有這品色俱佳的上等茶了。”

傅子笙幹脆兩口飲滿整杯,隨後輕輕一拋茶盞,落在石桌上,她眸色淺淡,輕笑道:“沈世玉能搜羅到這種好茶,她對你算是不差了。”

長孫燕在一旁的石凳坐了下來,端著另一盞君山銀針品茗,小口啄著熱茶,聞言哼唧道:“是啊,不比你,狗鼻子。”

“這好茶到了你嘴裏也算是沒有被埋沒了。”

傅子笙好奇的看著她,如今半個月的相處下來,長孫燕也不再看見她就逃了,偶爾還會像今天這樣和她說幾句話。

傅子笙心裏自是感動的。

可她習慣了和長孫燕相看兩相眼,一日不鬥嘴就嘴癮虛的慌。

這不,兩人還沒有安靜相處到一刻鐘。

傅子笙倏然笑得瞇起兩只眼睛,玩笑似的問眼前人道:“姑娘看著很是面熟,當真不是我那老家娶的賢妻?”

長孫燕翻了個白眼,兩只手捧著熱乎乎的茶盞,嗦了一口茶水,將茶桿吐出來,“你又中了什麽邪了?”

傅子笙看著她粗魯的動作,卻不覺得難看,反而十分可愛,可愛到了她的心坎裏。

就連翻白眼,也有人做的如此賞心悅目。

傅子笙不甘心地引出下文,“哦,我是想勸姑娘同我下山去……”

“不去。”長孫燕沒聽完就回道。

傅子笙不依不撓道:“可我對姑娘是我對姑娘是真心喜歡,聽聞姑娘嫁過人?那人對姑娘好嗎……”

她一邊說著話,一邊用手輕柔地撫摸上長孫燕柔嫩的手背,兩根指頭曲起不斷摩擦著長孫燕白嫩的手腕心。

長孫燕雞皮疙瘩掉了一地,“啪”地一聲脆響打了傅子笙的手背一巴掌。

見她還敢勾搭自己,不由得嫌棄的用兩根指頭揪起傅子笙手背上單薄的皮肉。

將她的手移走。

“她對我好不好,你不知道?”長孫燕看著傅子笙吃痛的樣子,內心大受滿足。

傅子笙幽怨的看著她,無奈的撫摸著自己被揪紅的右手,忽然露出一個顛倒眾生的燦爛笑容,她身子前傾道:“姑娘摸了小生,是對小生有意思的意思嗎?”

“姑娘居於山中,守著這草廬,不隨你的妻主回家,是想另嫁他人了嗎?姑娘看看小生如何?小生不才,家中……”

“哧。傅子笙,你這樣子,算哪門子的小生……油嘴滑舌,油頭粉面。”長孫燕雙手抱臂,絲毫不給她任何親近的機會。

傅子笙悻悻的坐了回去,不再軟磨硬泡。

她看了看天色,竹林幽靜,已經許久沒有風聲響過了,想著,她也到了該去學堂教習的時辰。

傅子笙心裏不大放心,想等到晏四回來再走。

一個時辰前,晏四同她說想要去山下透透氣,一會兒就回來。傅子笙這才死皮賴臉的和沈世玉一起在草廬坐了這麽久。

她正這麽想著,竹林中倏然間響起短促的竹笛聲,似隼嚎似鷹啼,一瞬間就響徹了一方青竹。

傅子笙知道,這是晏四回來了。

她在離開前,不信邪的扯著長孫燕的一段袖子,低聲訴衷情道:“姑娘當真不願意從了小生?”

“難道姑娘是有何難處?小生自認是十裏八鄉難得的癡情女,更何況小生模樣並不差。”

“我知道姑娘身份高貴,貴不可言。可話本子裏,大家閨秀都是要和窮書生私奔的!更何況小生並不清貧,小有薄資……”

長孫燕氣笑了,再次拍落她動手動腳的毛手,長身而立,說道:“你也知道那是話本子!當不得真!”

她奇怪道,傅子笙不是會有空看話本子的人,為何會說這些,“餵,你那話本子的橋段哪學來的?”

“無它,晏四私下裏熱衷於此,寫了不少,我亦是不久前才從晏宅她的房中偶然看到的。”傅子笙靦腆一笑。

長孫燕心領神會,難怪,晏四偽裝成小花到她身邊時嘴裏就總說什麽風流才女俏王女的故事。

這也才讓晏四沒兩天就和婢女們打成一片成了好姐妹。

傅子笙不知道這些,她見長孫燕感興趣,於是變本加厲毫不謙虛地道:

“那姑娘是嫌貧愛富嘍?還是姑娘更想嫁王公貴族,小生亦可……”

“停停,我不與你說了。誰說我嫌貧愛富、愛慕權貴了。”長孫燕坦然道,“我只是唯獨不喜歡你罷了!”

傅子笙的笑容僵住,肉眼可見的嘴角微顫,她張開的嘴停頓了許久方才閉上。

她徹底被長孫燕傷了心。

雖是用的玩笑話,可三分玩笑裏就有七分的真情。

她自是知道她身為亡國女,配不上一國帝卿。可天意將她們牽扯在一起,傅子笙以為自己能守住這良辰美景。

誰知,卻也只是鏡花水月,她的一廂情願罷了。

傅子笙失落無比。

她打起精神和長孫燕告辭。

“不喜歡便不喜歡吧,仔細想想小生也沒甚好的,姑娘說的對,天底下有大把的好女子值得姑娘去愛。”

可小生也唯獨只有小生一人啊。

“姑娘安好,小生去也。”

長孫燕錯愕一瞬,不明白她怎麽突然的沈默又苦笑。

可沒等長孫燕將心裏的不舒服撫平,便又聽傅子笙自信滿滿的道:

“姑娘不願走便不走吧,小生也不強求。小生自會護得姑娘安康無憂,絕不礙姑娘的眼。”

“你……”

傅子笙抱著字帖走的飛快,留下一個背影在竹林深處。

長孫燕看著她手裏的字帖,方才想起了她來桑沃前,在帝卿府書房裏安放好的那些簪花小貼。

這人,怎得如此自作主張……!不通情理便罷了,她甚至於不想給她解釋的機會……!

長孫燕慌了神,追了幾步在路邊停下,大喊道:“你懂什麽?!”

“你分明什麽都不懂!”

“傅子……柯引琛!我什麽都不要你為我做,你聽明白了嗎?!”

到了這個時候,異國他鄉,兩人離心。

長孫燕仍記得她喬裝改扮冒充的姓名,不為傅子笙打從剛見面起就一點也不相信她“見異思遷”的謊話!

傅子笙一邊快步地往竹林外走去,一邊在壓制著自己回頭的沖動,‘看吧,燕兒還是在意我的。’

‘我只說過一次我現在的名字,燕兒就記住了我叫柯引琛。’

‘得妻如此,我覆何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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