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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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在與易纖雲見過那一面之後, 長孫燕就在盛紆城中買了一座小院子住了下來。
她結識了性格豪爽大方的易巧織，也見識到了易巧織治病救人，獨自背著藥簍去城外深山裏采摘藥草的能力, 心中萬分敬佩。
幾沒多久, 長孫燕就認了易巧織做幹姐姐。
易巧織很早以前就很想有一個可愛天真的妹妹, 奈何自己的親妹易纖雲是個不著家又撒潑打滾的無賴混球，如今一見長孫燕, 心裏的喜愛怎麽也掩飾不住。
當即收了這個妹妹，護在身邊, 深怕她在軍營裏受了誰的欺負。
每到休沐日，附近十裏八鄉軍營裏的女人就想方設法地來爬小院的圍墻, 想要看一看裏面據說是絕世美人的女子。
易巧織外出尋藥回來, 看到長孫燕的院墻上爬滿了人, 氣得撩起墻角的掃帚，擼起袖子朝外子們的頭上打了過去。
“哎呦！”
“你們放假不去休息，又跑來騷擾燕兒妹妹！都給老娘滾！滾！”
“巧娘子你發什麽怒啊，難道是因為我們沒有向你獻殷勤而是對著小帝卿殿下諂媚，你嫉妒了嗎？女子最不該的就是嫉妒啊，這樣會沒人要的，巧娘子你……”
易巧織氣得將她們從墻頭上挨個扒了下來，用笤帚將人趕跑, 站在街口破口大罵道：“放你娘的狗屁！一群龜孫子, 別讓我再見到你們，不然我就去纖雲那裏告你們騷擾良家女子！”
她丟下夾雜著雞毛和雞糞的臭烘烘的笤帚, 嫌惡地將手在腰間的布兜上擦了擦, 重新拾起一副笑臉走進小院子裏。
院內雖狹窄，五臟俱全。
東邊有兩間臥房, 西邊是一間小廚房和雜物間，院子裏有矮矮的一口水井，北邊種了一棵柿子樹，如今正值綠意森濃，南邊就是寬敞的遠門。
長孫燕身穿一身做活的短打窄袖窄褲的粗服，自打來了邊關，她的長發就從未放下來過，總是編好發辮後用頭巾束起來。
長孫燕此時正抱著一個簸箕，認認真真從裏面挑揀藥梗，將藥分攤到架子上的簸箕裏，然後用手將其撥開晾曬。
院子裏的北邊短短幾天時間裏就放慢了曬草藥的架子，架子上滿滿當當，都是易巧織采摘來的野中藥材。
因得她自己住的那地方沒有小院可以晾曬，便拿到了長孫燕的住處這裏。
等易巧織察覺到的時候，長孫燕已經幫她曬藥分揀了許多日。
易巧織心裏愧疚，但厚著臉皮默認了長孫燕這個小工，也沒有提不讓小帝卿幫忙。
偶爾兩人一起處理藥材時，她也會教長孫燕一些醫理的知識。
認真做事的長孫燕，即便是穿著粗服也難掩傾城之色，或者說，因為她專心的樣子，才更顯得迷人。
易巧織內心感慨，難怪那些外子不惜浪費掉休息的時間也要來偷偷看她，就連她偶爾和長孫燕湊在一起討論藥理時也會忍不住被她專心致志渴望求學的樣子所吸引。
“咳嗯，”易巧織假咳一聲，引起了藥架子旁的女子註意，“燕兒妹妹。”
“巧姐姐。”長孫燕回眸一笑，眉眼精致。
易巧織感覺自己的心臟也跟著心花怒放，她難掩歡喜地應了一聲，話語急促道：“燕兒妹妹，下次再有人來煩你，你就告訴我。或者，或者你幹脆住到我那裏去，我親自守著你，防止你被這些壞家夥騙走了……嘎。”
易巧織說著，突然打了個嗝，她捂嘴回神後，窘迫的緩緩放下背後的藥簍。
長孫燕抿唇嫣然，幫她把藥簍放到地上，搖頭道：“巧姐姐那麽忙，我會照顧好自己的。更何況我還有桃兒和瑛娘，有她們作伴我也不孤獨。”
易巧織憂慮地看著她平靜的面容，很為她擔心道：“燕兒妹妹，你跟姐姐我說真的，你真的要找到晏棲才肯回昌都嗎？”
長孫燕沈默的點點頭，低頭扣弄著她在邊關曬黑的手背，上面結出了一層層的黃痂，宛如老叟的皮膚。
易巧織看著她這副執迷不悟的樣子，嘆了一口氣，“我不是知情人。不知道纖雲那小崽子在和晏棲做什麽，她賣的什麽關子……我威逼利誘她也不肯說。”
“但是這十多天裏我該幫你打聽的都打聽完了，答案就是晏棲真的死了。”
“如果是失蹤，再怎麽說距離現在也快有兩個月了，她也該回來了。除了晏棲已經死了，我再也想不出其他可能。”
易巧織束手無策，看著這樣的長孫燕，她心裏感到惋惜。
長孫燕艱難地露出一個笑容，用兩只手僵硬的抱住她的胳膊，頭低了下來，語氣誠懇道：“巧姐姐，謝謝你。但是，”
長孫燕搖頭，堅持道：“我相信晏棲不會死的，我的駙馬不會死的。”
易巧織撫著她的手背，心疼又奇怪道：“哎，我看你也不是個死心眼的小內子，女君死了再換一個不就好了，反正關了燈都是一樣的睡。”
“怎麽在晏棲這個人身上就這麽死心眼呢？”
“是因為晏大人是你的第一個女人嗎？”
易巧織的問話顯然是跑偏了的。
長孫燕表情羞窘，她尷尬的松開手，不再賣慘，臉蛋一紅，努著嘴含糊道：“不是……”
“嗯？我就說嘛，你貴為帝卿，宮裏肯定提前教過你床中術。”易巧織摸著下巴笑得傻兮兮的。
“聽說宮裏還會圈養技術好的寵媵提前破了內子的身子，從小就滿足宮內的帝卿。在大婚當日，那些個皇家的駙馬女婿看到的帝卿們都不是處子之身……”
易巧織說的都是道聽途說來的。
宮闈`淫`亂，各朝各代都有野史編纂。
她加了一部分自己的理解。
“巧姐姐！”長孫燕羞惱地拽住了自己的兩條袖子，聲音突然放大道：“我說的‘不是’，是指我沒有對晏棲死心眼，也沒有非要她不可的意思。”
“姐姐聽的都是假的，至少、至少在我長這麽大，從未聽過哪位帝卿身邊有寵……媵！”
她說完最後兩個難以啟齒的字眼，整張臉都快埋進了胸脯裏。
易巧織看得一樂，忍住了沒有笑出聲，霎有其事的點點頭，“嗯，你說，我聽著。”
“帝卿們雖然身份高貴，但也是普通的女子，向往著和世間所有內子所期待的一樣的愛意，我們都渴望遇到“一生一世一雙人”的那個人。更不會做有辱帝卿身份的事情，那不是因為我們迂腐，只是自尊自愛，畢竟任何的結合還得要真心喜歡才行。”
“請巧姐姐放過我。”長孫燕卑微的鞠了一躬，再被誤會下去，她怕她也要哭了。
“我堅持要找到晏棲，只是因為她欠我的還沒有還清……”
長孫燕說著，內心中底氣越發的足。
她想著那個叫“晏棲”的女人，恨得牙癢癢，“晏棲欠我的，一輩子都不夠還，她騙了我……”還堂而皇之想讓她等她。
做夢！
易巧織看著長孫燕一副有故事的樣子，無精打采的臉也重拾了精神，於是故作一嘆，沒有再開她玩笑。
她憂心忡忡地問長孫燕，“你想怎麽辦？我是說，如果晏大人沒有死的話。”
“找到她，先把休書甩在她臉上，然後我再翩然離去，讓她後悔莫及。”長孫燕淡淡地把早就想好的說辭道出。
長孫燕沈著臉，一改輕松的語氣，沈重道：“如果她死了，就把屍骨從荒原裏刨出來，大卸十八塊之後再丟去餵狗。”
易巧織哈哈大笑，抱著她原地跳了起來，“燕兒妹妹好樣的！我支持你。”
她過了一會兒才想起來問，“晏棲騙了你什麽，讓你恨得連她死了都不信，難道是她傷害了你身邊的人……”
如果那樣還好，她還沒來得及滅了昌國。
於是長孫燕拉下臉，抿著唇神情陰森地道：“比那個還嚴重。”
“啊這……”易巧織也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或許她只能祈禱晏棲跑得更遠一點，不要被找到，不然照燕兒的說法，對晏大人剝皮扒骨都是輕的。
在盛紆城找人的日子又過了三天，消失了快半個月的晏四終於偷偷溜回了長孫燕所在的小院裏。
她前腳剛進門，後腳就被出門倒洗腳水的桃兒準確無誤地潑了一身水。
桃兒也被院子裏突然出現的黑影嚇了一跳，下意識開始尖叫，“啊啊啊！！有鬼，鬼啊！！”
晏四擦了一把臉，無奈地擡手捂住耳朵，喊道：“桃兒姐，是我，小花。”
“小花？”桃兒定睛一看，黑影果然有影子，長著晏四的臉，她呸了一聲，抱著洗腳盆護在胸前，“你喊哪門子的姐呢，你年紀大得都能做我母親了。”
晏四樂呵地套近乎道：“別啊，當初在帝卿府我被招進府裏的時候，你是大丫鬟，我就是個雜役丫頭。領班的宮女說不論我們年紀大小見到你都要喊一句“姐”。”
“呸呸呸，現在又不是在帝卿府，再說你也不是小花，你分明是晏四……”桃兒與她辯駁。
晏四沒有再接話糊弄，而是用手一邊擰著夜行衣，一邊往石階門檻上走去，探頭探腦地往燈火通明的屋裏瞧。
“不跟你說了，桃兒姐，咱小主子的夫人在嗎？我找夫人有事說。”
桃兒人小鬼大，張開手擋在門口，將她的腦袋推了出去，“休想乘機溜進去，除非你踏過我的屍體，不然別想沾染我們殿下半根頭發絲……”
晏四看著面前的女娃，笑呵呵地往裏頭找人，桃兒一張臉擠在她不軟不硬的胸上，整張臉都憋紅了。
她不敢退後半步讓面前的女子得逞，內心裏雜亂的想著，這晏四在懷裏揣了鐵器還是鋼板，怎麽會有女子的胸膛這般硬的。
屋內的長孫燕聽到動靜，尋了一件外衣披到身上，踏出了門房。
“桃兒，讓她進來。”
桃兒如釋重負，力氣一松，差點被後腳厚著臉皮擠進門的晏四絆倒。
“呦，桃兒姐，你要站穩啊。知道的是你腳滑，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在對我投懷送抱，你喜歡我？”晏四眼疾手快將她拉了起來，像提著一只雞崽似的，提溜進了屋內。
桃兒怒視她諂媚的笑容，直覺得礙眼作嘔。
“滾滾滾，放開我！”桃兒掙紮著下地，半張臉是撞紅的，她跑到長孫燕身邊，十足地戒備護犢子姿態。
長孫燕看著兩人鬥嘴，嘆了一口氣，喝了一口水，看向晏四說道：“你找我有什麽事？如今天色已晚，”
她驀然想起來可能是和傅子笙有關。
她們這些姓“晏”的可不就是喜歡保持神秘，什麽都不解釋嗎？
長孫燕頓時睡意消散，正襟危坐聽晏四想要說什麽。
她難掩矜持，沒忍住試探道：“和晏棲有關？”
晏四見勾起了她的興趣，立馬尋了遠離她對桌的凳子坐下，雙手扣過桌上的一個空杯，邊倒水邊趁熱打鐵地說道：“是啊是啊，沒錯，是晏棲。”
她喝了一口水，把賣關子賣到了極致，然後才慢悠悠地問：“小主子的屍身找到了，你要去看看嗎？”
晏四豎起一根手指，在兩人面前晃了晃，“先說好，小主子的“死”是定局，看到了可別哭哦。”
“怎麽樣，不是你說的活要見人，死要見屍，我這次可把“屍體”的消息帶來了，你敢見嗎？”
長孫燕的心落到了谷底，面上不顯，沈默點頭。
“好嘞，明日正午，我來接你。”
說完，晏四就又像一陣風似的，不走尋常路，推開一旁的窗戶往外跳。
長孫燕沈浸在自己的思考中，聽到聲響，忙追出門，站在院子裏仰望著墻角矗立的人，喊道：“我不會死心的。”
“縱使明天看到的是她的屍身，我也不認為她會死！你們休想用這招騙過我！”
她們的目的是騙她死心，騙她回昌都等，她才不會信！
“誰知道呢。”晏四聳肩，身形宛如一只鷹隼，翻閱房屋墻垣如同吃飯喝水那麽簡單。
聽到回應，長孫燕安了心。
她走回了屋內，將明日外出的打算與桃兒一說。
一主一仆在屋內，打著油 燈商量了許久，一整夜未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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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呦！”
“你們放假不去休息，又跑來騷擾燕兒妹妹！都給老娘滾！滾！”
“巧娘子你發什麽怒啊，難道是因為我們沒有向你獻殷勤而是對著小帝卿殿下諂媚，你嫉妒了嗎？女子最不該的就是嫉妒啊，這樣會沒人要的，巧娘子你……”
易巧織氣得將她們從墻頭上挨個扒了下來，用笤帚將人趕跑, 站在街口破口大罵道：“放你娘的狗屁！一群龜孫子, 別讓我再見到你們，不然我就去纖雲那裏告你們騷擾良家女子！”
她丟下夾雜著雞毛和雞糞的臭烘烘的笤帚, 嫌惡地將手在腰間的布兜上擦了擦, 重新拾起一副笑臉走進小院子裏。
院內雖狹窄，五臟俱全。
東邊有兩間臥房, 西邊是一間小廚房和雜物間，院子裏有矮矮的一口水井，北邊種了一棵柿子樹，如今正值綠意森濃，南邊就是寬敞的遠門。
長孫燕身穿一身做活的短打窄袖窄褲的粗服，自打來了邊關，她的長發就從未放下來過，總是編好發辮後用頭巾束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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認真做事的長孫燕，即便是穿著粗服也難掩傾城之色，或者說，因為她專心的樣子，才更顯得迷人。
易巧織內心感慨，難怪那些外子不惜浪費掉休息的時間也要來偷偷看她，就連她偶爾和長孫燕湊在一起討論藥理時也會忍不住被她專心致志渴望求學的樣子所吸引。
“咳嗯，”易巧織假咳一聲，引起了藥架子旁的女子註意，“燕兒妹妹。”
“巧姐姐。”長孫燕回眸一笑，眉眼精致。
易巧織感覺自己的心臟也跟著心花怒放，她難掩歡喜地應了一聲，話語急促道：“燕兒妹妹，下次再有人來煩你，你就告訴我。或者，或者你幹脆住到我那裏去，我親自守著你，防止你被這些壞家夥騙走了……嘎。”
易巧織說著，突然打了個嗝，她捂嘴回神後，窘迫的緩緩放下背後的藥簍。
長孫燕抿唇嫣然，幫她把藥簍放到地上，搖頭道：“巧姐姐那麽忙，我會照顧好自己的。更何況我還有桃兒和瑛娘，有她們作伴我也不孤獨。”
易巧織憂慮地看著她平靜的面容，很為她擔心道：“燕兒妹妹，你跟姐姐我說真的，你真的要找到晏棲才肯回昌都嗎？”
長孫燕沈默的點點頭，低頭扣弄著她在邊關曬黑的手背，上面結出了一層層的黃痂，宛如老叟的皮膚。
易巧織看著她這副執迷不悟的樣子，嘆了一口氣，“我不是知情人。不知道纖雲那小崽子在和晏棲做什麽，她賣的什麽關子……我威逼利誘她也不肯說。”
“但是這十多天裏我該幫你打聽的都打聽完了，答案就是晏棲真的死了。”
“如果是失蹤，再怎麽說距離現在也快有兩個月了，她也該回來了。除了晏棲已經死了，我再也想不出其他可能。”
易巧織束手無策，看著這樣的長孫燕，她心裏感到惋惜。
長孫燕艱難地露出一個笑容，用兩只手僵硬的抱住她的胳膊，頭低了下來，語氣誠懇道：“巧姐姐，謝謝你。但是，”
長孫燕搖頭，堅持道：“我相信晏棲不會死的，我的駙馬不會死的。”
易巧織撫著她的手背，心疼又奇怪道：“哎，我看你也不是個死心眼的小內子，女君死了再換一個不就好了，反正關了燈都是一樣的睡。”
“怎麽在晏棲這個人身上就這麽死心眼呢？”
“是因為晏大人是你的第一個女人嗎？”
易巧織的問話顯然是跑偏了的。
長孫燕表情羞窘，她尷尬的松開手，不再賣慘，臉蛋一紅，努著嘴含糊道：“不是……”
“嗯？我就說嘛，你貴為帝卿，宮裏肯定提前教過你床中術。”易巧織摸著下巴笑得傻兮兮的。
“聽說宮裏還會圈養技術好的寵媵提前破了內子的身子，從小就滿足宮內的帝卿。在大婚當日，那些個皇家的駙馬女婿看到的帝卿們都不是處子之身……”
易巧織說的都是道聽途說來的。
宮闈`淫`亂，各朝各代都有野史編纂。
她加了一部分自己的理解。
“巧姐姐！”長孫燕羞惱地拽住了自己的兩條袖子，聲音突然放大道：“我說的‘不是’，是指我沒有對晏棲死心眼，也沒有非要她不可的意思。”
“姐姐聽的都是假的，至少、至少在我長這麽大，從未聽過哪位帝卿身邊有寵……媵！”
她說完最後兩個難以啟齒的字眼，整張臉都快埋進了胸脯裏。
易巧織看得一樂，忍住了沒有笑出聲，霎有其事的點點頭，“嗯，你說，我聽著。”
“帝卿們雖然身份高貴，但也是普通的女子，向往著和世間所有內子所期待的一樣的愛意，我們都渴望遇到“一生一世一雙人”的那個人。更不會做有辱帝卿身份的事情，那不是因為我們迂腐，只是自尊自愛，畢竟任何的結合還得要真心喜歡才行。”
“請巧姐姐放過我。”長孫燕卑微的鞠了一躬，再被誤會下去，她怕她也要哭了。
“我堅持要找到晏棲，只是因為她欠我的還沒有還清……”
長孫燕說著，內心中底氣越發的足。
她想著那個叫“晏棲”的女人，恨得牙癢癢，“晏棲欠我的，一輩子都不夠還，她騙了我……”還堂而皇之想讓她等她。
做夢！
易巧織看著長孫燕一副有故事的樣子，無精打采的臉也重拾了精神，於是故作一嘆，沒有再開她玩笑。
她憂心忡忡地問長孫燕，“你想怎麽辦？我是說，如果晏大人沒有死的話。”
“找到她，先把休書甩在她臉上，然後我再翩然離去，讓她後悔莫及。”長孫燕淡淡地把早就想好的說辭道出。
長孫燕沈著臉，一改輕松的語氣，沈重道：“如果她死了，就把屍骨從荒原裏刨出來，大卸十八塊之後再丟去餵狗。”
易巧織哈哈大笑，抱著她原地跳了起來，“燕兒妹妹好樣的！我支持你。”
她過了一會兒才想起來問，“晏棲騙了你什麽，讓你恨得連她死了都不信，難道是她傷害了你身邊的人……”
如果那樣還好，她還沒來得及滅了昌國。
於是長孫燕拉下臉，抿著唇神情陰森地道：“比那個還嚴重。”
“啊這……”易巧織也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或許她只能祈禱晏棲跑得更遠一點，不要被找到，不然照燕兒的說法，對晏大人剝皮扒骨都是輕的。
在盛紆城找人的日子又過了三天，消失了快半個月的晏四終於偷偷溜回了長孫燕所在的小院裏。
她前腳剛進門，後腳就被出門倒洗腳水的桃兒準確無誤地潑了一身水。
桃兒也被院子裏突然出現的黑影嚇了一跳，下意識開始尖叫，“啊啊啊！！有鬼，鬼啊！！”
晏四擦了一把臉，無奈地擡手捂住耳朵，喊道：“桃兒姐，是我，小花。”
“小花？”桃兒定睛一看，黑影果然有影子，長著晏四的臉，她呸了一聲，抱著洗腳盆護在胸前，“你喊哪門子的姐呢，你年紀大得都能做我母親了。”
晏四樂呵地套近乎道：“別啊，當初在帝卿府我被招進府裏的時候，你是大丫鬟，我就是個雜役丫頭。領班的宮女說不論我們年紀大小見到你都要喊一句“姐”。”
“呸呸呸，現在又不是在帝卿府，再說你也不是小花，你分明是晏四……”桃兒與她辯駁。
晏四沒有再接話糊弄，而是用手一邊擰著夜行衣，一邊往石階門檻上走去，探頭探腦地往燈火通明的屋裏瞧。
“不跟你說了，桃兒姐，咱小主子的夫人在嗎？我找夫人有事說。”
桃兒人小鬼大，張開手擋在門口，將她的腦袋推了出去，“休想乘機溜進去，除非你踏過我的屍體，不然別想沾染我們殿下半根頭發絲……”
晏四看著面前的女娃，笑呵呵地往裏頭找人，桃兒一張臉擠在她不軟不硬的胸上，整張臉都憋紅了。
她不敢退後半步讓面前的女子得逞，內心裏雜亂的想著，這晏四在懷裏揣了鐵器還是鋼板，怎麽會有女子的胸膛這般硬的。
屋內的長孫燕聽到動靜，尋了一件外衣披到身上，踏出了門房。
“桃兒，讓她進來。”
桃兒如釋重負，力氣一松，差點被後腳厚著臉皮擠進門的晏四絆倒。
“呦，桃兒姐，你要站穩啊。知道的是你腳滑，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在對我投懷送抱，你喜歡我？”晏四眼疾手快將她拉了起來，像提著一只雞崽似的，提溜進了屋內。
桃兒怒視她諂媚的笑容，直覺得礙眼作嘔。
“滾滾滾，放開我！”桃兒掙紮著下地，半張臉是撞紅的，她跑到長孫燕身邊，十足地戒備護犢子姿態。
長孫燕看著兩人鬥嘴，嘆了一口氣，喝了一口水，看向晏四說道：“你找我有什麽事？如今天色已晚，”
她驀然想起來可能是和傅子笙有關。
她們這些姓“晏”的可不就是喜歡保持神秘，什麽都不解釋嗎？
長孫燕頓時睡意消散，正襟危坐聽晏四想要說什麽。
她難掩矜持，沒忍住試探道：“和晏棲有關？”
晏四見勾起了她的興趣，立馬尋了遠離她對桌的凳子坐下，雙手扣過桌上的一個空杯，邊倒水邊趁熱打鐵地說道：“是啊是啊，沒錯，是晏棲。”
她喝了一口水，把賣關子賣到了極致，然後才慢悠悠地問：“小主子的屍身找到了，你要去看看嗎？”
晏四豎起一根手指，在兩人面前晃了晃，“先說好，小主子的“死”是定局，看到了可別哭哦。”
“怎麽樣，不是你說的活要見人，死要見屍，我這次可把“屍體”的消息帶來了，你敢見嗎？”
長孫燕的心落到了谷底，面上不顯，沈默點頭。
“好嘞，明日正午，我來接你。”
說完，晏四就又像一陣風似的，不走尋常路，推開一旁的窗戶往外跳。
長孫燕沈浸在自己的思考中，聽到聲響，忙追出門，站在院子裏仰望著墻角矗立的人，喊道：“我不會死心的。”
“縱使明天看到的是她的屍身，我也不認為她會死！你們休想用這招騙過我！”
她們的目的是騙她死心，騙她回昌都等，她才不會信！
“誰知道呢。”晏四聳肩，身形宛如一只鷹隼，翻閱房屋墻垣如同吃飯喝水那麽簡單。
聽到回應，長孫燕安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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