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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柳元明心愛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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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柳元明心愛的女子

這個冬天, 對於昌國士兵而言,乃是百年難得一見的寒冷。

缺糧冬釣的事情結束後,邊關軍有了數不清的儲糧, 三天吃一頓烤的, 兩天吃一頓煮的, 魚的種類還能更換,天天不重樣。

休戰後, 易纖雲去軍營將吃飽了的士兵趕起來,忙著帶著軍隊操練。士兵們還耗費了十天時間, 重新修築了一遍裕中城的城墻。

百姓們拿出倉庫裏的糧食來感謝她們。

易纖雲象征性的拿了一些,然後派人給每戶人家送去腌制好的魚幹作為答謝。

傅子笙則要清閑許多, 她近日裏常常待在軍營裏, 翻看於知夏留下來的兵書。

前不久於知夏醒後, 因得箭傷在背上,還不能起身,軍營中藥材有限無法醫治,她只能躺在馬車上被一隊親兵護送回了京城再行治療。

傅子笙所在的營帳外,倏然傳出兩個人說話的聲響。

她放下手裏的書。

想了想,又拿起了書看了起來,盡管帳外的人並不知道她就在裏面,將對話的聲音聽個一清二楚。

帳外的人是易巧織與柳元明。

蔡思渠和靈芝繼易纖雲後, 又一夥打了雞血的冬釣人, 傅子笙常常見不到這兩人。

可柳元明是怎麽回事,她何時與易巧織走的這般近的?

傅子笙面露好奇, 不動聲色地聆聽著兩人的對話。

剛開始是易巧織正好走到這附近, 然後偶遇了柳元明。

兩人停下來說話。

“柳大人,好巧啊。”易巧織開朗的打著招呼, 她手裏抱著藥箱,打算去給軍營裏凍傷的士兵換藥。

柳元明背著手,神色忐忑歡喜,難掩激動地堵了她的路,有些木訥地應道:“好,你好,巧娘子要去哪裏?哦不,你,你現在忙嗎?”

在易巧織看來,面前的女子跟在傅子笙身後做事,總是沈穩又斯文,可現在突然結巴了更有一番風味。

易巧織瞇著眼睛笑笑,拍了拍藥箱,開懷地看著她的雙眼說道:“不忙啊,我去給士兵換藥。你呢,柳大人這幾日布置邊防圖辛苦了。”

“我和小靈芝說好,讓她晚上早點回來,我和火頭軍們給你們加餐。”

“你喜歡吃什麽?”易巧織問道。

“我?我嗎?我家鄉在南方,有一道魚香肉絲不知道巧娘子聽說過沒有?”柳元明緊張一瞬,然後恢覆了與佳人說話的淡然,徐徐笑道。

“知道,我會做,正好纖雲那小混球帶了些蔬果回來,要做的話,還是大家都一起嘗嘗柳大人的家鄉菜才好。”易巧織十分興奮的手舞足蹈,比劃著她掌廚的場面。

柳元明含笑靜靜地看著她,好似要將她的眉眼、她笑起來時嘴角張開的弧度,都深深印入心底。

她從未見過像易巧織這樣不拘小節、大大咧咧,恣意風華的女子。

軍中有不少外子私下裏都說易巧織三嫁都說不了好親事,嫁不出去還來軍中拋頭露面,是傷風敗俗的內子。

可柳元明讀了聖賢書二十五載,從未見過這樣讓她移不開視線的女子。

她看到的易巧織,從來都是救死扶傷、敢做敢為,能與外子比肩的奇女子。

試問她怎能不心動?

柳元明思慮許久,這才決定來找易巧織表明心意,她不想做被易巧織關懷的“沒長大的妹妹”中的一員。

她想讓易巧織看到她,告訴她,她也是一名會愛慕她的女子。

漸漸地,易巧織分享的聲音停了下來。

柳元明適時地想要將身後藏著的珠花拿出來送給她,這是她一大早去城中買的。

因為初次想要送給心愛的人禮物,她厚著臉皮在賣珠花的婦人面前請教了許久。

臨走時,那婦人還祝她討得美人歡心。

柳元明想罷,徐徐說道:“巧娘子來到軍營中數月,可曾想過家?你可有什麽缺的,可與我……我們說。”

柳元明羞澀道:“元明偶然看見這支珠花與巧娘子般配,你可否收……”

“呀!我可沒有缺的,如今北境的安遠大將軍可是我那個皮實的妹妹,也沒有人敢欺負我。”易巧織得意洋洋,不忘解開藥箱的蓋子,從裏面拿出一個布包,將金燦燦的金針遞給她看。

“這是?”柳元明望著那些密密麻麻的金針,想到易巧織給士兵們紮針的場面,頓時肅然起敬。

“這是晏棲送我的。”易巧織撫摸著金針尾端纏繞的紅線,表情似羞窘。

柳元明內心一窒。

說不出半句話,她心中敬仰愛慕的女子難道喜歡晏大人……她不是就沒機會了嗎……

“前幾日,我偶然路過工匠營坊,看到晏棲正在督促匠人融掉收繳的桑沃兵器,打造新的兵刃。”

“晏棲看到我,忽然就把我叫住了。她問我,‘你會針灸嗎?聽聞醫術中有紮針之術,能治頭瘋,軍中有很多士兵都因為不適應北境的天寒而頭疼欲裂難以入眠。’”

“我自然是會的。”易巧織點點頭,把金針們寶貝似的放了回去,然後看著柳元明笑道:“然後晏大人就問工匠能不能打造一副和我心意的銀針。”

“只不過刀劍的玄鐵不適宜用以制針,工匠沒有材料,無力施展磨針的才學。”

“晏棲一聽,當下拿出了她身上所有的金子,讓那鐵匠融化了,制作出一整套的金針。”

這金針的前身,可是十足的黃金。

也只有殷實之家才會有的金錠。

不光是看到傅子笙揮金如土的場面的易巧織難掩驚詫,就連柳元明聽見了,也忍不住神情動容。

柳元明自認學府五車、驚才絕世,她在仙人洞雖然排不上甲子班,但也是末班的學子。

除了有晏棲這個怪胎,高中狀元在前。

她作為禦前欽點的探花,亦是世上少有的才子佳人。

柳元明感覺手中握著的珠花釵,是如此的輕廉,她根本拿不出手贈予心上人。

面對易巧織的視線,她只得露出一個苦澀難看的笑容,然後撿著最後那幾分尊嚴和臉面,低低地說道:“是啊,隨手贈千金,也只有晏大人這等真正在乎邊關軍安危的人才會做。”

“我不及卿爾。”

易巧織看著她的樣子,好一個秀氣老實的女君,怎地這麽垂頭喪氣,像什麽樣子……

不過說實話,晏棲雖然長著一副讓人看不透的城府模樣,本人偶爾的笑意,也確實激起她下意識的防備心(俗稱第六感),但她確實是個難得為眾人著想的好官。

易巧織不否認她對晏棲所作所為產生的好感。

但她清楚她與晏棲之間絕無可能。

晏棲這樣的人,若非所愛,便不會動情。

她一旦動情,可不僅僅是海枯石爛、海誓山盟能及的。被她愛上的人即便不遍體鱗傷,也要先扒下一層皮來,才能入她眼一二。

易巧織不能想象,晏棲真的愛一個人時,那個人會因為她的愛能有多受傷,以淚洗面,恨不能、愛不得也不及她半個回眸……

易巧織喜歡簡單的心動與愛慕,最好是對她百依百順的,晏棲不適合她。

所以她對晏棲的千金相贈,也只是簡單的道了句謝,之後用治療士兵回報便可。

柳元明顧自失落著,藏緊了手心裏的珠花釵。

她努力過了,想要博取心愛女子的歡喜,但晏棲實在太驚艷世人,早早走在了她的前頭……

“柳大人要去哪裏?”

易巧織看著女子失魂落魄地轉身,不由得追問。

柳元明顧不上傷心,礙於禮節,沖她恭敬地擡手作揖,“回巧娘子的話,元明想起來還有布陣排軍圖沒畫完,打算找晏大人商議一二。”

“小可這便告辭,巧娘子慢走。”

她欲瀟灑離去,留個念想也是好的。

誰知易巧織倏然喊住了她,明艷如烈火的眼神裏,映著她的影子,“黃金固然貴重,金針價值匪淺,但晏棲贈的可是護邊軍。與我幹系不大。”

她把柳元明指縫中的珠花釵輕輕抽走,然後把玩一二,碰了碰那珠花的粉嫩花瓣。

“珠釵雖小,價清廉,卻是柳大人真心挑選贈我的,獨我一支。我豈敢不要?”

隨後把珠花釵插進了發髻間,陡然看向柳元明,綻放菡萏般羞澀貌美的笑容。

易巧織心懷期待的問她:“我好看嗎?”

柳元明死寂的心臟再次砰然跳動,面前的女子真是美極了,甜到了她的心坎裏。她激動道:“好看!”

“巧娘子乃是我見過的,最好看的女子……!”

“不騙你,真的!我娘也沒有你好看!”柳元明激動過剩,誇讚不斷。

易巧織害臊地撫了撫耳邊的鬢發,她雲鬟霧鬢,抱著藥箱,沒好意思地低下頭,攪著手指糯糯地道:“叫我巧織吧。”

“柳大人比我大,我可否在四下無人時喚你柳姐姐?”

柳元明心花怒放,以往矜持沈穩的人,在心愛的女子面前成了個樂癲子,嘴角怎麽也合不住。

“自然是好,巧織。”

“嗯,柳姐姐。”

傅子笙再聽下去恐怕是不禮貌了。

她輕咳一聲,再無心看書,在帳中撫摸桌椅板凳,再擡起木欄裏的兵器揮動一二,試圖弄些聲響驚動外面的兩人。

傅子笙活動了一會兒便也沒了精力,將兵器放回欄中,往帳外走去。

易巧織與柳元明已然離去。

傅子笙站在帳外,臉色十分精彩,最終數個關於兩人為何會看對眼的猜想化作一聲輕嘆。

“這樣也好。”

“了兩人孤單,合二人姻緣。”

金風玉露一相逢,便勝卻人間無數。①。她已經在期待看到兩人談婚論嫁時,易纖雲是何等的恨姐再嫁的表情。

“呵呵……”傅子笙不自覺地笑出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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