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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天稷城看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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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天稷城看熱鬧

正在兩人走到院子裏後, 恰好左手邊偏房的門開了,“咯吱……”

院子裏兩人宛如做賊一樣,紛紛站住不動。

披著衣服外出起夜的桃兒剛把門扉闔上, 轉頭就與傅子笙看過來的視線對了個正著, 院內的兩個突然出現的黑影更是嚇人。

桃兒驚嚇得捂住自己的嘴, 兩條腿哆嗦了一下,“姑、姑爺!您怎麽在這兒?!”

屋內遲遲沒有睡意的長孫燕聽到聲音走了出來, 扶著門框往院子裏一看。

傅子笙對上她那雙月光下清澈透亮的眼睛,有一瞬手足無措的慌亂, 不知道說什麽。

長孫燕此時卻是動了,她移開視線, 道:“桃兒, 收拾東西, 我們要走了。”

“啊好,好的殿下。”

桃兒忙轉頭跑進房裏,進屋後關上了門。

半刻鐘後,長孫燕和桃兒一人背著一個包袱走了出來。

路過院子裏的馬車時,她在車轍上放下了一錠銀子,隨後走出了借宿的農家小院。

門口,傅子笙牽著馬正在等她。

一旁的晏六早已騎上了馬,悠然地看著眼前的這個場面。

桃兒見長孫燕棄了馬車, 往駙馬身邊走去, 她也識趣地走到晏六旁邊,仰頭對馬上的人說:“餵, 你下來扶我上去。”

晏六對著外人, 脾氣總是要比對傅子笙好的多。

她懶得跟一個小丫頭片子置氣,嘴角挑起一個輕佻的笑容, 然後彎腰將地上的人扯住手臂拽到跟前,手在桃兒的腰上一扶,反手將她托舉,抱坐在身後。

桃兒緊張地抱緊了晏六的腰,激動道:“真厲害!”

晏六歪頭看了她一眼,笑意不達眼底,神態慵懶,“小家夥,抱緊了,可別尿褲子了。”

桃兒鬧了個紅臉,諾諾地沒有說話,將手臂緊了緊。

另一旁的長孫燕走到傅子笙面前站定,未說一詞,用手摸向乖順無比的馬兒。

見她如此,傅子笙於是借坡下驢,“殿下,下官來接您。勞煩殿下扶住下官的手。”

她伸出一只手,讓長孫燕握住,隨後將她送到馬背上。

傅子笙也踩著馬鐙上了馬。

她手握韁繩,把長孫燕箍進懷裏,另一只手揮打馬鞭,“駕……”

兩騎四人,從村子外圍疾馳而過,進入石頭路,然後走上寬敞的官道。

在天亮之前,四人到了驛站中。

翌日清早,程百萬看著走進飯堂的長孫燕和桃兒二人,驚得左右看向晏六和傅子笙。

傅子笙介紹道:“這位是我的朋友,程百萬。”

“這位是未央帝卿。”

程百萬只好放下吃食,起身給長孫燕行禮。

眾人用過早膳,回房收拾行李準備上路,程百萬將落在後面的傅子笙拉住了,著急的問她道:“主子,請聽百萬一言,您怎麽讓帝卿跟著我們呢?她一個內子,萬一出了什麽事,女皇定是不會放過主子。”

她這還是說的比較好聽了,按照程百萬的真實想法,她認為長孫燕跟著她們去辦事就是個拖累!外子的事情,內子攙和什麽?

難道長孫燕是長孫嘯的眼線,放在主子身邊就是為了盯著主子的?

這麽一想,程百萬越發覺得長孫燕面目深沈,其心必有算計!

“主子,還請讓帝卿回去,百萬才能放心。”

傅子笙看著程百萬的神色,知道她是為自己考慮,但……傅子笙看向背著包袱站在門口馬兒身邊的女子,心中一軟。

她對程百萬無奈道:“腿長在她的身上,我管不了。”

“放心,等到了泉州,我自有安排。”傅子笙拍了拍程百萬的肩,然後走向遠處的長孫燕,低頭與她說了幾句話。

程百萬聽到傅子笙有打算,心安不少,盡管十分不情願,但最後六人四馬還是出發了。

長孫燕和桃兒不會騎馬,桃兒接下來的路都由靈芝帶著趕路。

長孫燕和傅子笙供騎。

一路上快馬加鞭,日夜兼程,偶爾還會宿在荒郊野地裏,與蛇魅為伍。

縱使是桃兒也惹不住埋怨幾句。

但身為昌國最尊貴的帝卿,長孫燕卻沒有只字埋怨,騎馬時就算大腿根被馬鞍磨得流血,也只是喚了靈芝去小樹林,兩人用布將腿一圈圈纏住,再走出來。

傅子笙將她跛腳的動作和微蹙的眉心看在眼裏,於是再一次停馬休整時,喊住了又要去小樹林的兩人,她從懷裏拿出一瓶金瘡藥遞了過去。

“這個你拿著,撒在傷口上。”

長孫燕一言不發的接過瓶子,發覺面前之人還想說什麽,便耐心的等候。

傅子笙又道:“再過一兩日等你習慣了騎馬,大腿與臀部自然會生出一層繭,界時就不會再流血了。”

長孫燕聽她如此一板一眼不識風趣的話,沒忍住又看了她一眼,眼神流露出古怪,轉身往樹林裏走去。

桃兒氣得瞪了傅子笙一眼,跺著腳追上她。

靈芝沒忍住走到自家師姐面前,小聲念叨:“師姐,你這個時候應該關心她、體諒她一個弱女子能跟著你吃騎馬的苦,稱讚她堅毅。而不是,”

說著,靈芝憋出後一句話,“像現在這樣一本正經的教她做事。”

傅子笙不覺得長孫燕的眼神奇怪,反倒覺得跟她說話的靈芝莫名其妙。

她轉身推著靈芝往回走,說道:“我知道。可是我從不覺得她是內子就該瘦弱,需要我們處處體諒和照顧。”

“這是她自己要跟來的,我阻止過。”

傅子笙睨著眼睛看靈芝,道:“再說,殿下可比你強多了。你可別忘了你剛學騎馬的時候可是哭天撼地,屁股疼的在床上趴了幾天,師父讓你自己挺過去,等長繭子。”

“是我心軟了向師父求的藥,親手給你塗的屁股。”

靈芝聽她說到自己的糗事,生氣的揮舞雙手,咿咿呀呀地不應道:“好了師姐,你別說了,我知道了。”

“我以後不再說帝卿是弱女子了行不行?”

“你也太喜歡較真了。還是六姨對我好,你說是吧六姨?”說著,靈芝跑到晏六身邊求安慰。

晏六身高體長地靠在樹上,配合的伸出手摸了摸她的頭。

“是,靈芝乖,六姨給你買糖吃。”

等長孫燕和桃兒回來,兩人沒休息多會兒,又被眾人催著上馬趕路。

程百萬拿出泉州的地圖,看了看灼熱的日頭,確認了方位,隨後上馬。

傅子笙一行人比計劃的十天,晚了兩日到泉州地界。

不過好在最近都沒有下雨,就連遇到的災民也沒有襲擊她們。

她們順利抵達泉州最大都城的天稷城。

剛到城門口,就看到城外支著不少白布的帳篷,災民被安置在帳篷裏。

城門口兵衛把守森嚴,排查一個個進城的人。

傅子笙遞交上官印和幾人的文書,城門口的兵衛唰唰地跪倒一片。

為首的官兵遞回了官印和文書,聲音錚錚地道:“督察禦史大人大駕光臨,太守大人早有吩咐,大人一到,就讓下官請到太守府衙中。”

這泉州太守就是泉州刺史,那個最先稟明假藥案的官員。

傅子笙點頭,問官兵道:“刺史現在在何處?”

官兵們將她們的馬牽住,領著她們進城。

為首的官兵又轉身回來,恭敬地道:“回督察禦史大人,我們大人今協同泉州十三郡的郡守們正在西南三十裏外的一片山莊考察荒地。”

“我們大人預備將荒地開墾後,作為暫時收留因為江南水患避難過來的災民駐地。”

“泉州太守果真如傳言那樣是位一心為民的好官。”傅子笙道。

為首的官兵和顏悅色,露出欣喜的笑容,態度又恭敬了些,“我們大人一直都勤政愛民,我們只有在大人手下努力做事,才能回報大人一二。”

傅子笙點頭,對泉州太守的印象更好一層。

她們隨官兵入城,走到一條街上時看到不遠處的一戶人家正在成親,富貴紅火的花轎被擡到那個大戶人家的門口,鞭炮聲震耳欲聾,人群擁擠又熱鬧。

官兵發現傅子笙一直看向那邊,不由得說道:“大人,那是天稷城有名的米商謝老板家,正在給女兒娶媳婦。”

“謝富商是仁富之商,是天稷城十裏八鄉的大善人。這次為了接濟災民,州府郡府囤積的糧食不夠,就是謝富商送來了糧食,才緩解了我們大人的燃眉之急,就連城外您看到的那些帳篷也是謝富商資助的。”

“原來如此。謝富商宅心仁厚,她家有親事,我想一觀可好?我與今日成親的新君是摯友。”傅子笙含笑說道。

官兵當即驚喜地拍張道:“大人認識謝家女郎?那敢情好,謝富商設了流水席,大人不妨去看個熱鬧。”

“諸位放心去參加宴席觀禮。我家大人最快也要明日才會回來,等我家大人回來了,下官第一個來告知!”

“多謝。”說罷,傅子笙帶著長孫燕幾人往謝家大宅走去。

那群守城官走後,靈芝沒忍住發聲問傅子笙道:“師姐,您說謝小姐成親,她怎麽沒通知您啊?咱們就這麽突然的去參加婚禮,會不會太唐突?”

程百萬亦有同樣的憂慮,“主子,萬一您的這位朋友是不想您參禮,我們這麽過去,豈不是……”

丟人丟大發了?

傅子笙正思索著去旁邊的首飾閣裏買些飾品隨禮,聞言她失笑,“怎會……知音這人,我最了解不過。”

“盡管我遠在京城,她若是決意成親,也會想方設法告訴我。縱然我無法到場,她亦是會與我分享她娶得心上人的好消息。”

“她本就是個藏不住事情的人,你們莫要瞎猜了,去了便知是怎麽回事。”

聽到傅子笙這麽說,眾人也點頭,勉強同意。

傅子笙想到謝家是掌管著大半個東洲的米行生意,什麽金銀首飾沒見過?她臨時采買賀禮,倒不如直接送上兩個金錠來的實在。

想到這兒,她吩咐靈芝將金元寶拿出來,又從包袱的角落裏扯了一條紅繩,將元寶系成一串。

長孫燕看著她的動作皺眉,心有疑慮道:“謝小姐我也見過,是個輕浮性子。”

“你曾說她不是定心安家之人,十多日前她方才被謝母摔馬侍疾召回泉州,今日就成親……會不會,事有蹊蹺?”

長孫燕的話打亂了傅子笙興致勃勃的內心,她頓了頓,提著金元寶。

面上猶豫地看了長孫燕一眼,說道:“恐怕是發生了意外之事,我們去觀禮了便知。順便還能看個熱鬧。”

長孫燕點點頭,沒有再說話。

一行六人在謝家大宅外整理儀容,隨後跟隨吃席觀禮的眾人進到宅院中。

傅子笙拎來的那一串金元寶屬實嚇壞了登記賀禮的人,就連周圍的百姓也好奇的看著氣勢非凡的幾人。

“幾位稍等。”

登記禮金的管家跑去婚堂中,喊來了正在迎客笑得一臉燦爛的謝富商。

“老爺,她們幾個自稱是小姐的朋友,方才還送上了厚重的賀禮。”

謝富商走到中堂院子,定睛往傅子笙一行人身上看來。

謝富商有著一張富態白皙的臉龐,身穿深褐色八寶銅錢卦衫,邁著八字步,模樣神態與謝知音有八九分的相像。只是她經商多年,練就了一雙慧眼和看人時自會審視別人的眸光。

傅子笙沒有被氣勢十足的謝富商嚇到,簡單介紹了她和謝知音是讀書時的同窗,如今途遇貴寶地,才知知音今日成親,特來恭賀。

謝富商一聽,並沒有因為她們來歷不明而將人趕出去。

傅子笙的三言兩語她沒有全信,反而是因為她和她旁邊的長孫燕,兩人身上流露的那股子矜貴氣息,格外的與眾不同,有一種不可怠慢的危機感讓她決定將眾人留下來。

想清楚這些,謝富商眼底含笑,抱拳道:“哈哈哈今日我女的親事,她若是見到幾位小友,定也會高興的。”

“快,這邊請,小友們先入席,等會兒拜完堂我讓知音去給你們敬酒。”

傅子笙聽謝富商說的客套,從善如流的跟著進了院堂。

只不過成親禮未看,她還沒見到謝知音這個新君的風采,就這麽去吃席了實在可惜。

於是她和長孫燕幾人便也擠到了婚堂,站在眾人身後看這熱熱鬧鬧的成親禮。

一串鞭炮正好扔在幾人身邊,長孫燕和桃兒又好奇又害怕的捂住雙耳,擡頭往外頭看。

傅子笙掀起袍子一角,遮住飛濺來的鞭炮紅紙。

長孫燕躲在她後面,用手拉著她衣袂,忍不住好奇問道:“我們成親那日,也是這麽熱鬧嗎?”

禮堂內圍了一圈的人,長孫燕不得以被人群擠到後面,左右腳挪得慢了些,便是原地一崴。

傅子笙眼疾手快將她扶住,另一只手蓋到她頭頂,兩人躲到柱子後面,躲避硝煙與火藥裏小石頭的迸濺。

“劈裏啪啦……劈裏啪啦……”

“新娘子下轎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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